床伴:床伴
展初桐绕了一大圈,才找到目标停车口,显眼的黑色阿斯顿马丁并不难找,倚在车边的女生更是吸睛。
长大了,生得更有韵味了。
墨蓝印花的衬衫色调秾丽,搭配米色高腰长裤,咖色细皮带勾勒纤细腰线。黑直发披散,上别着墨镜,她像老港复古画报走出来的美人。
正值开学季,机场人头攒动,行人步伐匆匆,饶是如此,落在那人身上的视线并未减少,而当事人置若罔觉,只低头摁着手机。
展初桐先看见了对方。
于是,左手腕间那痊愈已久的疤痕,竟开始隐隐作痛。
她当时神智不清,没特地调角度,随意划的,被发现送去救治后,伤口掉痂,她才注意到,阴差阳错间,两笔痕正中刚好交叉,长度让她想起曾被珍藏的红色发夹。
好像带不走的东西,被纹在了脉搏上。
符号恰好是某人姓名的首字母。
此时,隐痛疤痕所指向的那人,就站在展初桐视线正中。
她右手拇指抹过左腕,将痛意镇下,才走过去。
察觉有人影靠近,车边的人姿势未变,只抬起眼。
琥珀色的瞳子在夏末骄阳下晃过光,剔透得像玻璃珠子。
展初桐喉头发涩,她动了动嘴唇,想了很多开场白,好久不见,别来无恙,或疏离或平实的,她都想过。可到近前,她一句没能说出口。
是夏慕言先平静站直身,眼神淡然,毫无波澜,看她与看旁的任何人无异,并没多一分,也没少一分,启唇:
“上车吧。”
夏慕言径直坐上驾驶座,将车门撩上,没主动为展初桐拉车门。
展初桐绕到车左边时,犹豫了一下,按照礼仪她应当坐上副驾,可她俩此刻关系不太好定义,夏慕言的态度也不好琢磨,她不确定对方愿不愿意与自己距离那么近。
于是,她试探地搭了下后座的车门把手。
是锁住的。
展初桐抬眼去看,驾驶座上的人没有回头,只目视前方。
展初桐便走前,搭副驾的把手。
车门轻易开了。
车内干净,未点熏香,依旧散着淡淡的木质香。陈设极致简洁,没有挂饰或玩偶,只有中控台上架着部手机。
车主的性子与行事风格可见一斑。
阿斯顿马丁驶出停车场,经过展初桐所见引导图的集合点,她越过窗,看到助班所说的横幅,红色的布条,上贴着北港大的首字母,BKU,已有不少学生打扮的年轻人聚集。
所以那就是新生集合点。
展初桐得出这结论时,车已经加速开过,将她带离机场。
手机响起提示音,展初桐低头,发现是助班学姐给她发消息:
【Nicole:小学妹你到了吗】
展初桐看见消息愣了下,夏慕言那通电话是以“学生会新生对接”名义打来的,她以为自己上车依旧在流程之内,助班学姐是知情的。
于是她回:
【Zion:我已经被接走了】
【Nicole:接走?被谁?我问了一圈她们都说没听说】
“……”
展初桐瞥了眼旁边人,夏慕言专注看着行车方向,侧脸线条较记忆中更为清晰利落,美得带点锋芒。
虽不知夏慕言这是走的哪门子流程,展初桐还是不打算把人供出来,怕给人带来麻烦,于是回复:
【Zion:是校内学姐,我老乡】
【Nicole:你这张脸从上新生名单时就已经火到院外,你最好有点自知之明,可别给不认识的人拐走】
【Zion:谢谢学姐提醒。是我认识的人。】
助班很忙,没再和她纠缠。展初桐看着对话中“火到院外”几个字,终于转头问:
“你和我在一个学院?”
她只知道夏慕言进了学生会,还不知道是哪个学院的。
恰好车拐弯,前窗光影转折,映得夏慕言眸色深了些,片刻才回:
“不在。”
“……”
言简意赅两个字,答案和态度都已表明,夏慕言没有多余的沟通兴趣。
展初桐低头,缓了会儿,才继续说:
“原来学生会还要负责接别院的新生。”
说完,她抬眼,看见夏慕言的唇珠仍轻轻搭在下唇,并无任何紧张之色,待又一个路口转过,才抽空应了声:
“嗯。”
展初桐没再说话。
简单两轮对话,信息已经很充分,夏慕言的情绪再不会为展初桐牵动。只有她自己,还怯弱地困囿在旧事中。
车窗外街景飞速后退,双层巴士、繁体招牌,陌生的风貌将展初桐悬于未知之下,而身边的人对道路熟悉,开车都不用导航,早已完美适应进这繁华城市之中。
人家如她所愿地,已经往前看了。
展初桐想。
当时不告而别,要的就是狠毒,求的就是憎厌,换的就是不复相见。
那年的决绝,效果很好。看起来夏慕言已经翻篇了。
至于展初桐,自己种的苦果就自己咽吧。
车子驶入一条林荫道,前方有红砖建筑,带着英式学院的气质。展初桐料想那里应当是学校。但夏慕言没将车拐进去,而是往侧里另一条街道上开。
展初桐有点诧异,但没开口问,安静任夏慕言处置。
车停在气势如庄园的酒店前,展初桐抬眼看见“Bvlgari Hotel”的logo。门童上前泊车,夏慕言将钥匙递过去,顺手折的几张纸钞一并塞进人指间。
展初桐跟上去,轻声问:“为什么来这里?”
夏慕言往内走,与开门的侍应点头回应,抽空回答:
“宿舍手续办好前你先住在这里。”
“……”展初桐一噎,追道,“宿舍已经开放,新生可以提前申请。哪怕现在办手续来不及,我也可以住青旅。”
“这里离学校近,方便。”夏慕言理所当然道,好像距离是住宿唯一指标,性价比不在考虑范围。
二人已到前台,接待认出夏慕言,微笑招呼“夏小姐下昼好”,夏慕言以北港语流利应了,转头朝展初桐摊手,“ID。”
到前台跟前,展初桐也就不驳人面子,将身份证递上去。
等房间开好,夏慕言带人进了电梯,展初桐才说:
“房费多少,我转你。”
夏慕言没看过来,镜面墙壁映出二人在轿厢内疏离的距离,她仰头看着楼层数字跳动,电梯门开了,才说:
“学校报销。”
展初桐:“……”
套房比想象中更大,整面落地窗遥遥可见维港的俯瞰风光,主客休憩区功能分明。夏慕言熟稔走进迷你吧,开冰箱取了两瓶依云水和几盒包装水果。
展初桐走过去,无意瞥了眼价签,眉梢一挑,忍不住说:
“学校连这个都报销?”
夏慕言将一瓶水推过来,拧着自己手中那瓶水,冷冷答:“北港大学校资丰厚。”
拧了两下,没开。
展初桐伸手正要去接,夏慕言避了一步,唇珠因发力一瘪,瓶盖终于旋开。
展初桐:“……”
她尴尬地收回自己的手。
展初桐没问“别的新生也有我一样的待遇吗”,这问题太过直白,显得不体面,于是她只顺着夏慕言的话说,谢谢你,帮我申请到这待遇。
夏慕言答得也很体面,说,多少算旧识,照顾点也是应该的。
本以为夏慕言会对往事闭口不提,没想到能这么轻易说出“旧识”二字,展初桐自觉惭愧,自诩成年人的体面都逊人一筹。
开了的水只饮了几口,夏慕言将水瓶放下,作势要动,应该是要走。
展初桐视线垂在房中地毯上,人家把她接待到这种程度,作为旧识已经仁至义尽。
夏慕言没有理由留下,展初桐也没有借口挽留。
展初桐只能任余光瞥见夏慕言唇缝轻启,稍稍含.进一口气,道别的话蓄势待发。
就在这时,展初桐抬手打断,匆匆说了句“抱歉失陪”,就急急往洗手间去。
门刚掩上,展初桐就手臂撑着洗手台,她靠肌骨勉强支着,才能保证自己不跌落,不摔在地上发出令人不安的动静,引门外人担心。
这套动作是她训练后的结果,哪怕她没有知觉,感受不到自己身体的反馈,她也能完成得很好——
展初桐的重度抑郁,伴随严重异常的解离状态,病情发作时五感都被剥离似的,只剩空空一具躯壳,和游离在外观望自己狼狈状态的魂。
高三避开故人,她复学时几乎一年没有发作,她以为自己好了,结果今日的病发毫无征兆,气势汹汹,不留情面。
原来不是好了,只是没被刺激而已。
好在展初桐知道自己病发多可怖,随身带药,她干咽着服下丙戊酸钠,手指不住摩挲腕上的疤痕。
这是医生教她的方法,解离时的不现实感,可以通过锚定现实物体来逐渐找回知觉,有人会摸手表,有人会摸项链,总之就是通过触碰随身物品。
展初桐感官过载,不爱戴额外配饰,就拿这x字的疤当锚点。
指腹逐渐感知到粗糙触感,被反复摩挲的旧疤被蹭得泛红发热。
视觉、触觉和温感,终于都缓缓回归。
展初桐洗了把脸。
对镜中人的感知趋于稳定,她明确眼中那个头发微湿、脸色稍白的人,就是自己。
这次进洗手间太久,展初桐出门时,以为夏慕言早该走了。
事实相反,夏慕言没走。
那人竟还坐在厅中沙发上,没开灯,窗外维港大片绚烂夕色给夏慕言侧脸轮廓蒙上薄纱。
好似婚礼中万众瞩目的新娘。
展初桐因药物好不容易镇定下来的心跳,再度缓缓提升。
她见夏慕言转头过来,表情隐在光影的暗面,声线冷冷沉沉:
“我最近缺个床.伴。你有兴趣吗?”
第67章 咬我
咬我:咬我
浴室内安静,只隐隐热气蔓延到床.边,提醒展初桐她刚答应了什么荒.唐的邀请。
她没急着去套房内另一间浴室,只趁这间隙坐在床沿搜索网页,临时补课,顺带研究床头柜里那些指套和油的效用。
包装本是纯英,酒店用心地覆盖了繁体贴纸标识,反倒拖慢了展初桐的阅读速度。
她本就读不惯繁体,此时脑中还有杂念拖累,简单几行字就在眼前盘旋,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夏慕言方才邀请中所用的字眼,有个别令她在意。
不是“床.伴”。
而是“最近”。
缺床.伴,是最近开始缺,还是最近才缺?
展初桐只是在意而已,小小疑惑萦绕心头,她不会让它肆意扎根,更不会让它浮到嘴边,去问夏慕言。
离别那日她就做好准备,今后夏慕言身边有伴或独身,不论哪种选择,都再与她无关。
是她放弃了这资格,所以哪怕介意,也无权干涉的“无关”。
浴室门开,馥郁馨香随裹着浴袍的人一同出来。夏慕言经过床.边,却没看展初桐,只轻描淡写提醒,该你了,不用太久,之后还得洗。
对方游刃有余的熟练让展初桐心情复杂,她强装镇定,应了声知道了,转而进了浴室。
浴缸的银制兽头正吐着干净的新水,池底浴盐块随水温缓缓冒泡。
若非还旖.旎漫着上个人刚用过的热意,展初桐几乎找不到夏慕言曾用过这里的线索。
然而,外衣刚褪,迈入浴缸,她就发现了夏慕言给她留下的小彩蛋——
浴盐香气极淡,进了水.中才能嗅到。
是茉莉味的。
本该清爽的香气,却一瞬让展初桐沉眠已久的腺.体隐隐发.热。
她倒不至于闻到茉莉就发.情。
只是想到那人特地给她挑了这种浴盐,细细品来,就别有深意。
简单沐浴完毕,展初桐裹着浴袍出去时,没在主卧看见夏慕言,找到吧台,才见那人斜靠在桌沿,一手晃着杯酒,一手刷着手机。
展初桐走过去时,那人也没抬眼,杯中酒的倒影先看见来人,倒影随后映进那人琥珀色的淡眸中,被一饮而尽。
空酒杯与手机一起被放回桌面,夏慕言没站起来,还是懒懒靠在桌边。
浴袍的腰带系了个规矩的蝴蝶结,领口却微微敞开,露出锁骨的硬线和其下滑落水珠的软线,禁.欲与慵懒并存。
“虽说是床.伴,我依旧要强调关系的纯净。”夏慕言抬眼看过来,“既然你答应,我默认你现在是单身状态,没问题吧?”
展初桐冷静答:“没问题。”所以,也能反推,夏慕言现在是单身状态。
“期间,我不想关系中出现第三人。若任意一方恋爱,你我关系自动结束。有问题吗?”
“……没问题。”所以,是一段很纯粹,也很易碎的关系。
“我们是平等关系,你有任何补充条件,也可以提。”
“……没有。”
公事公办的谈判告一段落,夏慕言的表情总算柔和几分,抬指,勾她过来。
微弯的眼眸似水,依稀能让展初桐看到些许过去,对方仍爱她时的温柔模样。
展初桐靠近。
夏慕言悬在空中的指尖翻转,从钩子,倒扣为刀刃,抵在展初桐喉头,略.硬的指甲稍稍陷进她的皮肤。
展初桐没躲,喉头滚动。
夏慕言挽了挽嘴角,指甲顺着颈骨一节一节轻刮下去,让展初桐的吞.咽更加滞涩。
直到叩上锁骨,夏慕言撚去其小窝里盛着的一点水.痕。
于是,展初桐本因理智谈话而凉下去的体温,再度热起来。
夏慕言饶有兴趣地盯着展初桐打.颤的身体,歪了歪头,问:
“你会吗?”
理直气壮的语气,藏着点老手不知是否自知的,对新手的轻蔑挑衅。
这让展初桐有些难堪。
“会。”
于是展初桐只给结论,不阐释她的“会”,是刚才临时恶补的。
闻言,夏慕言眉梢轻挑,凉薄的浅眸上下打量过展初桐,促狭一笑:
“小看你了。”
说完,上身往后稍仰,手臂支在吧台边缘,一副任君.采.撷模样的慷慨模样。
展初桐垂在浴袍下的手指蜷了蜷,因近在咫尺的盛宴,也因不上台面的酸涩。
她不确定自己的镇定伪装得如何,对方倒是毫不吝啬展示从容。
展初桐抬起右手,搭在夏慕言肩头,撚住浴袍边缘,欲往下拽。
然而领口未能剥落多少,只稍稍偏移些许,就被底下收束的腰带卡住。
展初桐有些尴尬。
夏慕言的视线落在肩上指头,落在腰间束带,又抬回对面展初桐的脸上,将对方的局促尽收眼底。
本挑衅的笑意,转而带了点愉.悦。
展初桐知道,自己刚才“会”的谎言这是被当场揭穿了,青.涩一览无遗。
她正狼狈,不知所措,右手手腕便被微凉的纤细指节扣住。
夏慕言钳住展初桐的手腕。
随后,引她的手,缓缓往下走。
展初桐只见,她的手落在夏慕言的腰带上,她有点麻,一时没反应过来接着该如何。
夏慕言便用食指,敲她的食指,好像在唤醒冬眠的野兽。
展初桐便随夏慕言的引导,去撚腰带蝴蝶结的垂带,缓缓地、缓缓地拉拽。
蝴蝶结松开。
展初桐只觉,自己好像在拆一件礼物。
腰带脱.落。
内里白得细.腻的珍奇得见。
接着便视线受阻,展初桐没能看清多少,因为夏慕言贴过来,勾住她脖颈,吻.上来。
有字自唇.齿.间溢出:
“去.床.上。”
随后,便是雪松与茉莉的爆裂。
一重一轻本应两隔的香气,在颠.倒的翻.腾间,得以相互掺混,融.为一.体。
展初桐在信息素的诱.导下,几度吻.过夏慕言的后颈,却又在理智的压制下,只咬在自己唇.上,没僭越地去冒犯对方的余生。
已有的两次标记,足够让她们的身体对彼此的气味异常亢.奋,她们此刻只是床.伴,多余的标记只会导致她们的关系超过边界。
但夏慕言却压着哑声,藏着哭腔,命令她:
“咬.我。”
展初桐理智松懈一刹,险些服从,但她还是忍住:
“不行,因为……”
“闭嘴。”
夏慕言翻身坐在她.腰.上,双手扣在展初桐的脖颈上,像是再不同意,就会直接要她的命。
“床.伴的价值就在于此。连这都不敢满足我,你为什么要上.我的床?”
指头却颤,只堪堪剥夺展初桐一点呼吸,仅此而已。
展初桐确实不敢,她不敢就此剥夺夏慕言的退路。
于是她任夏慕言嘲讽,试图冷静地劝:
“除此之外……”
“没有除此之外。”夏慕言冷声打断,“我要什么,你就得给。否则换人来。”
“……”
“换人”是尖利的刀,扎得展初桐热血流净,体温降几分。
这反倒让展初桐更清醒,于是她固执道:
“除此之外,我都能给……”
“你欠我的。”
夏慕言最后咬着牙说。
让展初桐无言以对。
“这是你欠我的,展初桐。”
有格外明显的光在夏慕言眼角一闪,自脸颊划下,消失不见。
“对不……”
道歉的话没能说完,夏慕言不想听,又吻.上来。
于是,约定好的双方都清醒的第三次标记,还是完成了。
以昔日誓约二人不曾预料的时间与关系。
身体凉了又热,热了又凉,再温暖起来,是在浴缸里,两人一起。
夏慕言是个很优秀的床.伴,事.后的温.存半分不缺,在温水中倚在展初桐怀中,玩她的手指,与她十指紧扣。
在床.上时,夏慕言摸到过展初桐的左腕,每次都会迟疑,此刻在浴室亮光中,那交错的狰狞的疤近在眼前,夏慕言的动作很明显地顿了下。
因背对,展初桐看不到夏慕言的表情。
她只能感觉,自己的左腕被拉高。
被夏慕言引到唇边,在那疤上轻轻吻了下。
这让展初桐难免恍惚,难免产生错觉。
好像她们正热恋。
展初桐手指因而一蜷,某种黏.腻的触感再次复现,她好像又回到刚看清指尖红痕时的诧异。
当时她想说什么,却没说,因为夏慕言好像知道她会说什么,不让她开口,用嘴堵着她的嘴,缠.她进下一阶的热。
如今得空,展初桐想了想,还是说:
“我不太熟练,抱歉。”
她能明显感觉,怀中的夏慕言僵了下。
随后云淡风轻道:
“不必耿耿于怀。因为我经过某人两次标记,和别人做不到最后而已。”
“……”
浴后已是深夜,展初桐理所当然以为夏慕言会留宿,哪怕只是睡在套房内的另一间,意外的是,夏慕言竟说要走。
展初桐试着留了几句,夏慕言没依,只放下一张银行副卡,说是对床.伴一视同仁的犒赏,让展初桐不必有负担,随意花。
密码当然不是什么烂俗的“你生日”,随手输的123987,夏慕言说想改可以改。
展初桐本不想收的,但拒绝显得自己清高,好像试图证明这段关系不一般,她没这个资格,还是收下了。
夏慕言走前提醒她通过whatsapp的好友申请,有需要随时联系。
送走夏慕言后,展初桐才看手机。
看见新的好友申请时,展初桐愣了下,她好像知道程溪曾说过的,夏慕言以前社交软件的“不近人情”风格,是怎样的了。
大概就是现在这样——
头像是系统初始,只用户名成了“my X”,有种人机感。
不再是小绵羊和“咩”了。
然而要命的是,就算如此,展初桐依旧觉得,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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咩的语言艺术之“说实话,但只说一半”
第68章 想她
想她:想她
次日便是新生开学典礼,展初桐到港没进校,不熟路况,虽说起早了,还是迟些才进天佑堂。
她到时,新生们早已落座,只她一人姗姗来迟,还引得一波注目礼。
彼时恰好夏慕言在台上调试麦克风。展初桐见状并不意外,能在开学典礼发言的,无非优秀学生代表或学生会长,夏慕言不论是哪个身份,都不稀奇。
展初桐稀奇的是,那人昨夜折.腾到那么晚才走,今天精神还这么好,没事人似的。
不过,多半是晚睡,那人台上还是出了点小小差错,稿纸顺序错了而已。
无伤大雅的小瑕疵,却引得台下一阵小小骚动,只因那位太引人瞩目。
于是,万目睽睽之下,台上明明赫赫的风云人物,与台下名不见经传的小小新生,于无人知晓处,短暂又准确地对视。
像以眉目接了吻。
典礼结束,助班学姐Nicole单独带展初桐参观,期间试图撩她,没撩动,爽快放弃。展初桐也才得知,原来夏慕言是学生会长,所以想拿到新生的手机号几乎不费什么力。
她没多打听什么,怕Nicole察觉她殷勤,暴露自己和夏慕言的关系,给夏慕言惹麻烦。
她只是稍稍有点好奇,夏慕言得知她这位新生入学时,是什么心情,主动去查她的资料,又出于什么心思。
参观之旅结束,展初桐回到酒店时,意识又短暂解离,让她有种不确定感。
她不确定她是否在北港,又或者是否仍活在这世界。
直到房门被刷开,夏慕言进门来。
展初桐转头,看见夏慕言。
于是她才能确定,自己确实还活着。
毕竟此刻,夏慕言是展初桐在这世界仅剩的锚点。
这晚她们又尽了作为彼此床.伴的义务,结束后,夏慕言还是说要走,展初桐依旧没能留住。
送人到门边,展初桐忍不住问:
“夏慕言。你能不能爱我?只要假装就好。”
语气轻佻,却疑似乞讨。
夏慕言眸光凝了下,随后踮脚吻她,慷慨施舍:
“我会的。我会装得很好。”
房门掩上。
夏慕言独自走出长廊,进电梯后,本身姿挺拔的女生,趁无人得见,疲倦地靠了下轿厢。
腿还在发.软,体内血液叫嚣着渴,渴.求已与她进行过三次标记的alpha。
但夏慕言没纵容自己的软弱。
她只在电梯到达停车层前,复又站稳,门开后仍是那个姿态优雅、清冷寡欲的夏慕言。
阿斯顿马丁车旁无人,夏慕言独自上车后,安静在车内缓神。没有什么司机,她来北港后就考了驾照,完全独立生活,已有一年多。
方向盘稍稍偏移,出于机械自然损耗,角度很小,几不可查,夏慕言刻意将它调正些,刚松手,它又耷下去。
夏慕言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准备找4s店的经理预约明日的上门师傅精调,就见几条来自“母亲”的未读消息——
【母亲:慕言,你父亲生辰快到】
【母亲:今年家宴也不回吗?】
【母亲:你已经两年没怎么和家里联络了】
【母亲:妈妈也是希望阖家团聚】
夏慕言望着手机片刻,却连日程表都没查过,径直回复——
【my X:学校和实验室我脱不开身】
【my X:届时生辰礼到,聊表歉意】
随后,手机被丢至副驾,有来电震动,夏慕言置若罔闻。黑色阿斯顿马丁驶进北港的霓虹夜色中,旋即染光,融进这座不夜城溢彩的暗色里。
她的居所不在学校附近,而在中环CBD,北临维港,上学得开车一小段路,但到实验室只需步行。
200平的高平层视野极佳,不过夏慕言鲜少有时间赏风景。只这晚她到家后没开灯,难得在大落地窗前停留。
维港拟昼的夜灯只能照亮她的侧脸,却照不进她眼眸,她的视线沿江而下,去望宝格丽酒店的大楼。
不知多久,听见脚边啁啾声,夏慕言低头,哼笑一声,这才弯腰朝地上的小不点伸出手。
蓝色小鸟这才纡尊降贵飞进她掌心,被她托起。
牡丹鹦鹉是攀禽,不喜飞,就爱用爪子嗒嗒嗒地走。反正家里不来客人,夏慕言也就惯着它,整片宅子任它溜达,偶尔才锁进宠物房。
这天便是这样,小家伙又在巡视领地,直至这间屋子真正的主人回家。
夏慕言托起它,刚要伸手逗几下,却意外被啄了下指背。
夏慕言吃痛,嘶一声,去看伤口,不太严重。她只是意外,小鸟几乎从不啄她,今天这是怎么了?
她刚拧眉看去,就见小家伙在她手腕上来回反复走,甚至羽毛微微支起,好像有些兴奋。
夏慕言表情空了一刹。
随后才柔下去。
看着亢奋的未来,夏慕言微挽嘴角,轻声问:
“你认出她的气味了,对吗?”
“啾——”
未来很响地叫了声,好像笃定回应她。
夏慕言笑意转瞬散了,托着小鸟共同去望那喧闹却冷冽的夜景,喃喃:
“原来,你静悄悄的,居然一直在想她。”
*
第一天的课只排满上午,下午都是空的。展初桐有充分的时间,便没去校内食堂,到校后街区逛逛,顺便熟悉周边环境。
北港有两面气质,一面矜贵奢靡,另一面则喧闹拥挤。夏慕言带她去的酒店是前者,她今日来的专接待学生与游客的美食街是后者。
窄窄一条街叠着鳞次栉比的铺面,招牌密密麻麻地码着,颇有她看过老港剧的氛围。
几乎没有哪家餐馆是空的,巴掌大的店面摆数张折叠桌,饶是如此,就餐的客人还得拼桌,坐得摩肩接踵。
服务的阿姨也不像南市人态度温软,喊话时尾音生硬,让展初桐乍一听,不知人家是习惯如此,还是在发脾气。
展初桐一条街逛下去,只觉大差不差,就随意找了家馆子落座。多有缘,拼桌的恰好有Nicole,热情招呼她,说要请她吃饭。
展初桐没让请客,反手掏腰包,给额外关照她的学姐这顿买单。经典的碟头饭,再加点叉烧、肠粉和菠萝油等,不算贵,但心意很讨Nicole高兴,又给她分享了不少校内情报。
没几句,Nicole想起什么,提醒:“已经开学了,你怎么还没申请宿舍?再不申请,之后可能很麻烦咯。”
展初桐记得这茬,酒店不便宜,一晚换算rmb得大几千,她总要确定个长期住处。可与夏慕言的关系远不到提及“稳定”的程度,她不敢妄动,怕住进宿舍后,要见面还得相约,多出来的“邀约”这一步,可能会损耗她为数不多的勇气。
眼下,只要回到酒店,无需开口,就能等到夏慕言。两人默契地分别一日,再默契地重返同一地点,这感受近似酒醉,明知是纸醉金迷,她还是忍不住沉溺。
于是展初桐拿着自己的信用卡到前台,提出过要续房费,她依稀理解那些豪掷千金的冤大头是什么心情了,她甘愿为这种情绪价值付费。
然而,酒店前台没有接她的卡,查过房号后,告诉她,夏小姐已经预付了十日的。
所以,还轮不到她续费。
“我先等等。还不确定之后会走读还是住校。”展初桐只答。
“行吧。”Nicole转而问,“今天上课感觉怎么样?”
早上的课都是全英授课,讲文化相关,还好,展初桐听着不累。
她们同属文学院,展初桐的专业是“文学士”。北港大学文学士课程特别,第一学年供新生广泛探索,第二学年才正式选定主修专业。
“那你对大二有想法了吗?”Nicole问。
“有。”展初桐很明确,“英语‘语言与传播’方向。”
Nicole有些惊讶,“这么确定?为什么?你很喜欢英语?”
“……倒不是喜欢。”展初桐含混道。
一定要说原本有什么梦想,她只能想起学医。在茶园山道上,她曾放言想为阿嬷当医生。只不过阿嬷去世后,她这梦想连带着一并死了。
当时见证过她这一早夭梦想兴亡的只有夏慕言,若非Nicole今日问起,连她自己都快忘了。
Nicole当然不知这个中缘由,追问:“不喜欢为什么还选英语专业?”
展初桐说:“因为刚好擅长?我生病,精力不在学业上,在体验方面占过便宜,学英语可以偷点懒。”
“偷懒?我可以理解为自吹自擂吗?你管北港大的课程叫偷懒?”
展初桐无奈,于是和Nicole解释,自己稍稍去几个国家深度生活过,在那期间,只能靠英语交流,所以在“英语实际交流”方面占优,学着比较省力。
Nicole好奇,追问她去过哪里,展初桐没逐一说,只概括不是英语官方语的国家。
而南非的官方语之一,就是英语。
所以其实,展初桐从始至终,就没去过南非,去所谓地投奔表姐。那只是她冠冕堂皇的说头,一个未成年人需要监护人,她以这借口走,谁也没理由留。
出国后她就消失,与所有故人断联,包括大姑与表姐。她将这年流浪定义为疗愈之旅,若治不好,她将找个无人处独自死去。
所有故人只会对她抱有死生莫辨的模糊概念,就算有故人执意要找,也不可能在南非寻到她。
所以也就不会有任何故人,因实际发现她的死亡,徒留更深的怅惘。
只是,冥冥注定命不该绝,展初桐终于还是在一年旅程的尽头,被唤醒了些许求生欲,于是回国。也就有机会看见阿嬷那封辞行书,得到赦免,得到拯救。
至于那唤醒求生欲的契机……
“……夏慕言。”
展初桐一惊,回神,见对面Nicole表情一脸揶揄,正抬手挡着表情,朝她使眼色,示意身边的某人。
展初桐看去,原来,与她们拼桌的也是校内新生,恰好在聊夏慕言的事。
那几人有男有女,abo都有,皆在兴致勃勃交换八卦,聊起昨日新生典礼后,夏慕言的名字如何热门,如何被诸多人反复提起,甚至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扬言要追夏慕言。
展初桐安静听,一边把盘中食物默默消灭干净。
等吃完饭,她和Nicole一起出了餐馆,学姐才啧啧摇头:
“唉,看来今秋又有不少新生要春心破碎咯。”
展初桐闻言只笑,一言不发。
Nicole没察觉,继续絮叨:“看来只要夏慕言在校,每年秋季都要有春心破碎一波,去年也是这样。当时,我也是其中之一。”
展初桐看过去,“原来学姐你也追过夏慕言。”
“哎,全力以赴过才不后悔嘛。”Nicole倒是豁达,“就像我曾试图勾搭你一样。当然你俩真是一路货色,个顶个的不好追。”
展初桐没说话,静静随学姐在银杏道上走。
Nicole大概经口头一说,联想起来,突然往展初桐这边上下打量。展初桐有点莫名,看回去,就见Nicole若有所思道:
“既然你俩都不好追,假设让学妹你去追夏慕言的话……”
展初桐垂着的手指神经般抽动了下。
“……哎算了。不怂恿你去撞南墙了。”Nicole摆手,“还是你消停,懂得知难而退,这样今秋好歹能少一个失恋的人咯。”
展初桐垂着眼,淡淡应了声嗯,随学姐走完了散步的小道。
*
下午Nicole有课,没空陪展初桐,展初桐自己逛街买了些换洗衣物和必需品,随后去了校内图书馆。
她本来只是想打发时间,随便找了本英文书看,没翻几页,手机屏一直亮,她看过去,发现是Nicole抽空给她发消息。
Nicole个性如此,性格轻浮且热烈,语言表达也是如此,发消息一堆感叹号,展初桐艰难从各种惊叹词中辨别出信息梗概——
是北港大传统的开学舞会在即,招募新生做志愿者。
Nicole强调,social是BKU不得不品的一环,无论是小组作业还是校外活动。她让展初桐别妄想能独善其身,尽早与风云人物建交,此刻便是不容错过的绝佳交涉机会。
展初桐听劝,于是答应。Nicole雷厉风行,马上就把她拉进一个新建的未命名的群组里。
群组里暂时无人说话,展初桐草草瞥了眼没熟人,也就没关心,把手机放一边,继续看书。
待到夕阳西下,展初桐有饥饿感,才知到饭点,她没急着起身,坐在桌边先查了下手机有无新消息。
是那个新拉的群聊有动静了,群主将群名改为“新生志愿者”,然后发布公告:
【全员将备注名修改为‘名字-学院-专业’格式。】
看来是个全校级别的大群,各分院的都有,展初桐就配合着改了自己备注。眼下见没什么紧要消息,展初桐准备息屏退书,刚要动作,余光扫见屏下几条系统消息,是群主在拉几个人进去。
展初桐起身的动作一顿,又坐回去。
她看到了个眼熟的用户,“my X”。
原来,夏慕言也会进这个群。
本还静悄悄的群瞬间热闹起来,沉默的新生们不知有心无意,竟分外谄媚地“欢迎学姐”,“欢迎学长”,消息刷屏极快,而先前不管是谁进群,都没这待遇。
展初桐没打算发,反正人那么多,多她少她也没人会看见。刚这么想完,有人私聊她:
【Nicole:学妹你是高冷还是低调啊?】
【Nicole:给我显眼点!好好刷存在感!】
展初桐:“……”
万分无奈,展初桐还是点进群聊,一看,她更尴尬,恰好欢迎潮刚结束,没人说话,她现在发了,可就正好成显眼包了。
Nicole有意栽培,不好驳前辈面子,展初桐还是勉为其难打了招呼:
【Zion-文学院-文学士:学姐好】
发出去之后,展初桐才想起缺点啥,前辈中又不止学姐,于是补上“学长好”三个字在编辑框,不待发送,群内先变化。
在她消息下,恰到好处跳出个文字条:
【my X:你好】
展初桐一愣。
然后她就不用回了,因为群聊又活跃起来,冒头的消息将那两条本垫底的文字条淹没到尽头。
展初桐默默把“学长好”那三个字删掉,将手机放在桌面。
有点手麻,差点拿不动手机。
她盯着屏幕看,见热络的群聊稍稍冷却些时,有个新进来的学长提了嘴公告中的“全员”,说是我们几个会长也要改备注吗。配合这玩笑,学长真改了,经管院的。
接连还有别的会长跟团,配合这个规则,改了备注,还在群里问这样标准不。原群主只是学生会小干事,见会长们合伙闹,就讨饶,说老大们求别搞我了!
展初桐看热闹,没点评混战,她只是在群聊消息间找那个人的名字,没找见。夏慕言发完“你好”就静静消失,再没吱声。
她便起身收拾书,指头不知划到哪里,屏幕页面跳到群聊功能页。她怕手抖点到退群,便拾起手机看,正要返回,视线似乎自动寻路,锁定群成员中那个唯一的系统初始头像。
她看到了夏慕言配合玩笑刚改的备注。
手机砸下去,咚一声坠在桌面,在寂静的图书馆中格外响,周遭学子纷纷注目过来。
展初桐慌张朝四周致歉,注视的目光散去了,可她本人颤抖的手指与接近破碎的呼吸,分毫未得到减缓。
只因她看清夏慕言的备注赫然是:
【Maeve-医学院-药学】
第69章 吻痕
吻痕:吻痕
夏慕言今天回酒店时晚了些,多半是被开学的校务缠身,展初桐一直在厅中沙发上等。
待那人在玄关换拖鞋时,展初桐走过去。见夏慕言掀起眼皮看上来时,眼底稍浮倦意,展初桐满腹急切的疑惑就又压下去,换作一句熨帖的,吃过晚饭没?
夏慕言说没吃,叫了酒店的晚餐,问展初桐要不要一起。展初桐本没食欲,又不忍夏慕言独自一人,还是答应了。
晚餐是送上门的,侍应推着餐车进屋布菜,鹅汁炸蚝、竹丝花胶辽参、茄汤浸豚鲜、黑松露和牛、珍珠米烩鲍鱼、酥皮南瓜籽露,再搭餐后的香水柠檬柑橘蛋糕。
和展初桐中午人挤人小餐馆吃到的很不一样。
夏慕言食相也极佳,展初桐鲜少见过有人将进食这种本质有点野蛮的行为都做得如此优雅,堪称秀色可餐。
明灯点着人的皮肤,指头与叉尖一起泛光,切块的肉沾着酱汁送入牙关间,合拢,小小的唇珠可爱地抿在下唇,唇.瓣蠕.动。
展初桐这顿饭没吃多少,光盯着人看了。
直到夏慕言放下叉子,撚餐巾拭唇角,垂着眼睫开口,问,你有话说?展初桐才回神,意识到自己刚才多没礼貌。
“抱歉。”展初桐化身全自动道歉机器,随后才问出一直让自己心不在焉的问题,“我是想问,你……学医了?”
夏慕言闻言,睫毛依旧垂着,没什么表情变化,餐巾拭完叠着放回桌角,说:“嗯。怎么了?”
一句轻描淡写的“怎么了”,让展初桐偃旗息鼓。
是啊,怎么了。人家学医,怎么了。本来就是BKU王牌专业。
那么聪明的脑子去学医才不暴殄天物,正好造福人类。
“没什么。”一呼一吸间,展初桐的瞬息想法就规整完毕,她瞥见夏慕言翻扣到桌边的手指,注意到什么,眯眼细看,“你手怎么了?”
她见夏慕言指背上有细微伤口,虽是新伤,不知怎的,展初桐看着有些眼熟。
夏慕言手藏了下,好像本能要掩饰,大概想到反正被看见了,还是放回来,只说不小心磕伤了。
展初桐没说话,盯着那伤口,有点想笑。她认出来那是什么伤了,所以很想问,怎么磕的,手指主动往鸟喙上磕吗。
话到嘴边,则变成一句:
“你把它带来北港了。”
夏慕言依旧垂眸,没看她,平静陈述:“嗯,它很黏人。高三时我想专心冲刺,将它送去寄养过一次,没几天宠物店主就反映它应激,还是送回来。它能适应环境变化,但适应不了饲主一直换。”
展初桐都不知道未来还有这种特性,第一次听说,“后来呢?”
“后来它就一直跟着我,哪天不看到我就什么也不吃,毕竟受过创伤,到现在也没养成好习惯。”
“……”总感觉话里有话。
不过,这会是夏慕言两晚执意不留宿的原因之一吗?
展初桐一时没说话,夏慕言用完餐,歇了会儿,才问:
“要去看看吗?”
“嗯?”
“看未来。”
展初桐记得,自己曾经和夏慕言闹过小小别扭,以放学回家看未来为由,将夏慕言“骗”回自己家,然后两人就顺理成章和好。
风水轮流转,今日,借未来为由踏进人家门的,竟成了展初桐自己。
夏慕言的住处很干净,与本人气质一致。陈设很少,装修大片留白,寡欲的极简北欧风,清冷淡薄。
也就那只跃动的蓝色小鸟给这灰白雪地般的大平层添了些生机。
不知是小家伙独特的表达爱意方式,还是某种蓄意的报复,展初桐甫一进门,就被扑面而来的未来袭击,狠狠往手背上钳了一下。
“嘶!欠收拾!”展初桐把未来团在掌心教训,“这么久了还不长记性。”
霸道小鸡受制于人,却恃宠而骄地摇头晃脑,一点不畏惧,作势又要叨,被展初桐捏住鸟喙。
“它房间在那。”夏慕言给她指,“送它关禁闭吧。”
虽说关了也不长记性,该管教还是得管教。
将霸道小鸡关回房间后,夏慕言带展初桐在屋中参观一圈。
给她的拖鞋是鞋柜里取的,与夏慕言脚上的同款异色,鞋底无尘,鞋面崭新,标签已剪,多半是与屋主的同批购入,却一直无人用过。
家里干净得像样板房,几乎看不出夏慕言生活的特殊习惯,私人物品统一收进橱柜里,更遑论第二人住过的痕迹。
展初桐不由得猜想,自己会不会是夏慕言带来家里的第一个床.伴,甚至,第一个客人。
“喜欢这里吗?”夏慕言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
展初桐错愕回身,一时没领会这发问是何目的。转头便见夏慕言斜倚在厅中沙发靠背边,抱臂悠闲看着她,态度轻巧得像只是邀她点评家中的某幅画而已。
于是展初桐如实答:“喜欢。”
夏慕言随即说:“要搬进来吗?”
“……?”展初桐怀疑自己听错。
对方态度依旧轻巧,好像因她客套夸那幅画好看,就要顺手把画送给她。
见她面色犹疑,夏慕言这才偏了偏头,光线在那人骨相分明的小脸上转折,含情的眼眸一转变得多情,而多情的人最是寡义。
“怎么?不喜欢?”夏慕言反问。
“嗯?”
“……我以这种方式爱你。”
“……”
展初桐屏息,她记起来,自己昨夜意.乱的乞讨,夏慕言这是放在心上了,正在慷慨施予回应。
假装爱意,装得真好,任谁看了能不信。
“喜欢。”展初桐说。
“那……”
“好啊。我搬进来。”
夏慕言静静看了她会儿,面上本多情的温和沉下去,稍显疑惑,似乎不解,分明展初桐嘴上给了肯定的答复,脸上的情绪却貌似并非如此。
但显然,这不是当下重点,夏慕言站直身,说:“走吧,给你录门禁。”
大门的门禁搭载指纹和虹膜双系统,夏慕言操作中控板时很熟练,竟然没查说明书。
展初桐高三外住那年,出租屋大门也是指纹门禁,当时房东为了给她录入,还苦恼地搜了好久网上教程,说这玩意也就刚安装时最方便,之后但凡想加个新用户,要么说明书丢了要么操作忘了,难度如登天。
此刻,夏慕言的指尖被中控灯光映得剔透,利落地在略有损耗的面板上翻飞。就像近日刚温习过一般熟悉。
“来。”夏慕言来捉展初桐的手指,输入指纹。
展初桐很配合,指纹录完录虹膜,一通操作后,夏慕言将盖板滑上,这是将系统重启,录入已经完成。
展初桐安静地等人操作,没什么防备,于是冷不丁被夏慕言抬手在肩上推一把,踉跄两步,退出门外。
噔。
大门甩上,冰冷的铁灰色将她拒之屋外。
展初桐:“……”
她愣了几秒,才想明白,夏慕言这是要她试试门禁能不能过。她无奈地笑,心想至少可以打个招呼,怎么突然袭击,吓她一跳。
虹膜系统距她近,展初桐对照镜头看了眼,系统响应很快,门嗒一声开了条缝。
展初桐手搭在门沿将门拉开,迈步进去,正要对夏慕言说其实不关在门外也能试,嘴唇刚动,在抬眼看清时,僵住。
夏慕言站在玄关的柔光里,展开双臂,落地窗外的月光与江景将她的身影沉入一片温润的朦胧里。
“阿桐,欢迎回家。”
南市带着茶香的风随一声乳名,吹进了维港。
展初桐恍若隔世,只觉陷进一片易碎的梦里。
良久良久,展初桐如梦初醒,上前一步,拥住夏慕言,低低回应:
“我回来了。”
纤瘦的人入怀,拥抱时环臂在背后,摸着好像只剩一把骨头。
只有掐.着.腰,亦或往.上或下.揉时,掌心才能兜.住丰.腴.肉.感。
这晚夏慕言有点野,一直压.着她亲.吻。展初桐提醒过几次现在是初秋,天气还很热,夏慕言也没想忍耐,还是有处吻.痕留得特别高。
就在脖颈上,寻常T恤的圆领根本遮不住。
早晨,展初桐对镜苦恼时,始作俑者很没诚意地说了声“对唔住”,就先出门了。
展初桐:“……”
假惺惺的情人,叫人又爱又恨。
最后还是挑了件领口独特的上衣,搭扣的假项圈设计刚好能覆盖那吻.痕,展初桐才出门。
大学课程和事务本就不固定统一,两人时间都对不上,更不可能同时出门。好在住处距离北港大就两站地铁,展初桐闲来无事甚至可以散步过去。
展初桐今日的主要活动,是去当志愿者,给新生舞会布置场地。
李氏会议中心宴会厅内灯火通明,建院和工院的志愿者正做LED灯带的最后布置调试。展初桐与Nicole所在的文学院更多负责敲定流程和文案。
她们小组盘腿坐在场地角落讨论时,展初桐以己度人,觉得内地刚过来的新生不适应北港氛围难免拘谨,提议加个环节作为助力,小小推这部分人一把。
Nicole认为这念头不错,让她展开讲。展初桐便粗略说了自己想法,大概就是抽签机制,同时保证参与者一定出于自愿。
她刚说完大概,身后就传来温和女声:
“这个想法很好啊。往年都没有这个环节,今年可以试试。”
几人一惊,转身去看,发现是文学院的会长陆婉月,一位戴眼镜的omega,长发斜扎在颈侧挽着,棕格长裙衬得气质素雅。
身边还跟着医学院的会长夏慕言,未着裙装,简单的白蓝衬衣与牛仔裤,愣是被这人穿出种博物院珍藏青瓷的冷绝感。
展初桐清楚听见身边有新生暗暗传出“哦哟”的惊叹,随后恭敬地站起来,她见大家都起立了,也就合群地起身。
“北港不是温柔的城市,来这里的内地人总偏向自适应,不敢主动暴露软弱。”陆婉月笑道,“但BKU毕竟还是校园,不必吝啬给新生机会,进社会前体验下最后的温柔。”
旁边有个部长忍不住打趣:“陆会长,都‘最后的温柔’了,你这话也挺残忍的。”
“在温柔中习得残忍也是新生的必修课嘛。”陆婉月看向展初桐,“我认得你的脸,开学就挺出名。学妹叫什么名字?”
展初桐听见身边新生略有怅然之意,似因她先一步引起会长注意而羡慕,她察觉时失神了下。
Nicole忙替她答:“展初桐,可以叫Zion。”然后暗中搡展初桐,“干嘛呢,问学姐好。”
“啊。”展初桐忙对陆婉月颔首,“陆学姐好。”
“Zion你好。”
陆婉月朝她伸出手,两人握了下手。这位会长形象看似温柔,却也如其话语风格,并不博爱,对感兴趣的新生不吝欣赏,而旁的新生则一眼未瞧,更不用说搭话。
握手结束,展初桐站着,有些不知所措。
Nicole又搡她一下,“笨吗,旁边还有个学姐呢。”
展初桐一怔,抬眼望陆婉月身边去看,与夏慕言撞上视线。
夏慕言表情平静,旁人看不出其眉眼中的隐隐哂意,展初桐却能察觉出来,这人不打算解围,只想看热闹。
她二人是第一次在外人注目下互动,昨夜还在床.上抵.死.缠.绵,今日就要装不熟。
展初桐别扭唤了声,“夏学姐好。”
夏慕言应:“展学妹也好。”声线里有笑音,看来对装不熟没什么意见。
说完,还朝她伸出手。
展初桐:“……”
配合地演了全套,展初桐也伸手,与夏慕言握手。
结束时不知有意无意,展初桐只觉掌心被对方小指似有若无地撩了下。
她一激灵,抬眼去看,夏慕言已经收回手,正与身边陆婉月说话,似乎对她这边的视线毫无察觉。
展初桐低下头,也装若无其事。
只手心淡淡的痒无尽绵延。
“我们带两位会长参观下吧。”Nicole提议。
陆婉月却说不必大动周折浪费所有人时间,只几个人逛逛就行。Nicole听懂,就只让几名部长和展初桐随行,剩余的新生志愿者去找另一个领队听从安排。
两位会长在前,部长簇拥两侧,几人在Nicole引导下转向要走。
展初桐抬眼瞬间,发现夏慕言转身极缓,刻意等她对视上,才状似无意地勾手,以拇指指腹抹了下颈侧。
在皮肤上,没被衣领或发丝覆盖的位置,不知为何要抹这么一下。
夏慕言已经转身,与身边人说话。
留展初桐在后方怔愣,诧异地模仿照做,在自己脖子同样位置摸了下,接触处隐隐作痛,她这才脸颊一热——
原来是颈上假项圈不堪搭扣重负,耷拉下去。
吻.痕露出来了。
第70章 吃醋
吃醋:吃醋
几名部长在前为两名会长引路,Nicole很认真地解说场地布置,展初桐在末静静地听。
舞会场地布置稍逛一圈后,闲来无事,几位前辈开始谈天。展初桐本对目前观察到的,校内对学生会长格外“谄媚”的成因,持保留意见,甚至猜想过是否出于近似官僚主义的陋习。
然而这一趟旁听几人言笑晏晏,展初桐的认知才进一步刷新。BKU本就是卧虎藏龙之地,能叫这群天之骄子服气的,只靠家世碾压远远不够,自身实力自然不容小觑。
譬如这位文学院的会长陆婉月,主修比较文学,每个课题都会实地考察文学背景,与当地从业人员讨教,没有相当的财力和人脉是做不到的。每次交流结束,陆婉月收获颇丰,不仅资料到手,甚至还能渗透一手小语种,进入“强者恒强”的良性循环。
有位崇拜陆婉月的部长主动追问其近期计划,陆婉月没隐藏,大方说和导师讨论过,决定钻研下经典的北欧神话史诗《埃达》,还有点苦恼,说是很难啃。
“《埃达》吗?”那部长附和,“散文体确实不好通读,但对会长来说肯定小菜一碟。”
“不是新版。”陆婉月转头对夏慕言说,“是我先前和你说过的那版。”
夏慕言点头了然,启唇出声:
“《诗体埃达》。”
“《诗体埃达》。”
声音重叠,两人皆是一怔,夏慕言循声望来,与展初桐对上视线。
陆婉月眼前一亮,看向展初桐,“Zion居然了解过?”
展初桐将视线从夏慕言探究的黏着上撕下,随意落在地面,回:“恰好听说过。”
“我对《埃达》的兴趣说来也巧,不过是知道它别名‘塞蒙恩德埃达’其实源于学者的谬误……”
“以为是冰岛牧师塞蒙恩德收集,故而得名,实则不然。”展初桐回忆自己旅途中曾在教堂听过的科普。
陆婉月饶有兴致“嗯”一声,“误传越多,考究越难的作品,对我来说越有意思。本以为我感兴趣的东西很小众,没想到Zion你也感兴趣。”
“只是运气好,刚好听说过。”
“过谦则满啦。”陆婉月说,“真只靠运气好,恰恰说明有缘。我手头有原文版和英译批注版,Zion如果有兴趣,可以借你看。”
“啊?”被“冷落”的部长哀嚎,“会长偏心。去年我问你借书,你还要我押学生证。”
陆婉月笑:“你早已上比较文学的贼船了。Zion可是新生,我当然得花心思把学妹变师妹,以后再去考察,团队内还能多个优秀成员。”
展初桐不会把每句恭维都放在心上,只当是玩笑,听听就罢了。
解散后,展初桐与夏慕言又是分头回的家。
展初桐先到,顺便进了趟宠物房,老虎钳“认主”这件事,姑且还没对展初桐失效。夏慕言先前说过主人不在小鸟就不进食的情况没发生,展初桐给它喂了点果干,它吃得很香。
展初桐边喂边想,这样夏慕言之后如果出差,自己好歹能帮上点忙,老虎钳不至于再度成为人家的负担。
可旋即又想,她现在自作多情地策划这些,是不是有些自我感觉良好。她和夏慕言的情.人关系,未必能捱到夏慕言下次出差。
喂完老虎钳,展初桐去洗手,恰好这时玄关传来开门声,是夏慕言回来了。
展初桐略有心事,慢条斯理洗手,想趁机把情绪整理好,刚闭了龙头,要探身去抽纸巾擦干,两边腰侧便被手臂截住。
温热的吐息撩过她后颈。
展初桐转过身来,不意外看见夏慕言贴近,以身躯和手臂将她锁在洗手台前。
刚到家的人解了衬衣顶的两枚扣子,开得有点多,领口松松地敞,其下软.白的线条若隐若现。
在校时的清绝禁.欲当即化了,熔成此刻融融灯光下蓄势待发的纵.欲与引.诱。
展初桐还不习惯情.人的身份,心想,是不是及时给人回家吻,满足人家的需求,才算称职。她低头,唇.缝微启,要吻.过去。
被夏慕言偏头,避掉,吻.到嘴的只有人耳鬓边的发丝。
轻飘飘的不像实物,反而撩得展初桐有种欲.求不满的痒。
“你干嘛……”展初桐问,不自知声音有点委屈。
夏慕言维持着距离,挑头看她,手臂圈着她的腰,不放人走,又不让人亲,还敢说:
“你想亲就亲?我不能拒绝?”
“……”展初桐有点气,还是乖乖说,“能。”
夏慕言这才满意似的,抬手扳展初桐的下巴,指腹在人嘴唇上点点,像位浪.荡的登.徒子,抬眸的定睛却似专注的狩猎者:
“在那之前,你没什么要跟我解释的吗。”
声线虽还是轻轻的,说出的话却让人丝毫不敢放松。
展初桐紧张起来,好像犯错被抓包,解释好了有奖励,解释不好,可就有得受了。
但她实在想不起来自己今天哪里表现不好,于是试探着求划重点:
“比如呢?”
“比如?”
夏慕言的重复和停顿让展初桐更紧张,还好,这人没那么恶劣,还是松了些口:
“会议中心。宴会厅。”
“……”
那个地点,展初桐只能想起陆婉月到场后的一系列对话。夏慕言讨的解释,是关于陆婉月吗?
这样的猜测让展初桐有些呼吸困难,唇.瓣也配合着吸气呼气,热.息在夏慕言指尖反复,于是,展初桐细微的情绪变化,被夏慕言一览无遗地捕捉。
“你好紧张。”夏慕言眼睛微弯,似笑非笑,“你这样会让我很期待你的回答。”
“……”展初桐也很期待。
她原以为下午与陆婉月的对话,不论在自己或是旁人看来,都只出于前辈对新生的正常欣赏。然而眼下,在夏慕言看来,这是需要特地解释的情况吗?
夏慕言竟然介意陆婉月的欣赏?两位会长都不同院,本不存在关于人力的竞争关系。除非,夏慕言觉得,陆婉月会动摇她二人院外的关系?
夏慕言是……在吃醋吗?
这样的猜测让展初桐又酸又甜。吃醋是超出情.人范畴的表现,她因而卑劣,不由得妄想,夏慕言对她有除情.人之外的期待。
“我……”但展初桐确实不知自己该解释什么,于是问,“你觉得,陆学姐,怎么样?”
“……嗯?”夏慕言明显愣了下,但没太久,抬眸时又是好整以暇的凉薄,“她是个很厉害的人,值得深交。如你所见,我们私交不错。”
夏慕言能这么说,评价算是很高,与展初桐对陆婉月的初印象不谋而合。
“那你觉得,她对我……”
“她不喜恭维,相反,自信到傲慢,眼里装不下没‘价值’的人。”夏慕言坦然道,“她今天显然对你很感兴趣,这是好信号。你们同为文学院的,不管今后你修哪个专业,与她多相处,对你前途都有好处。”
“……”
期待的酸甜如手上未能及时擦干的水珠,暴露在空气中,一点点蒸发,剩下丝丝缕缕的凉意。
展初桐情绪坠下去。
夏慕言如果介意陆婉月的存在,为什么还能不遗余力地推荐对方?是完全理性到能忽视感性的醋意,为了展初桐更好的前途,甘愿把她往陆婉月身边推吗?
哪怕是情.人关系,因她恋爱而断绝,夏慕言不会为此有一点惋惜,而试图挽留吗?
“展初桐。”
展初桐听见夏慕言唤自己全名,抬眼,接着便见对方本落在自己下巴的手指上撩,在她眉心碾了碾,把她皱着的纹路理开。
“你在想什么,怎么不高兴?”夏慕言问。
夏慕言将她的情绪通读得彻底,而展初桐眼中的夏慕言,却还是高深晦涩,难以解读。
“如果你完全不在意,”展初桐忍不住问,“为什么一开始还要我解释。”
夏慕言表情又出现一瞬凝滞,浅色的瞳子一转,随即恍然领悟,轻声反问:“你以为我一开始要你解释的,是陆婉月?”
“……”展初桐愣住。
“……”展初桐欲言又止。
“……”展初桐止言又欲。
所以,不是吗?
展初桐本溺于酸涩的情绪像被一双手当场捞起,因浓郁情绪而黏滞的大脑即刻清明,复盘全局——
如果初始假设就是伪命题,那么夏慕言本来就没吃醋。
是她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是故后来的一系列恨海情天,都出自展初桐不愧为文学士的泛滥脑补。
自己虐自己。
“啊……”夏慕言黏.糊糊拖着尾音,“所以你认为,自己需要为和陆婉月的关系,向我解释?”
展初桐:“……”
“所以你认为,我会介意你和陆婉月的关系,向你要解释?”
展初桐:“…………”
展初桐越显局促,夏慕言仰头的笑眼就越显促狭。不知是否这人长大后,情绪表达不明显,梨涡没浮现,但展初桐能感觉到,这人是真在笑。
展初桐试图转移话题,“那你原本想问什么。”
“本来想问《埃达》。”夏慕言没让她转移成功,又把话题绕回来,“不过现在有更值得聚焦的关注点,所以,《埃达》暂时不重要了。”
展初桐:“………………”
夏慕言本别在她.腰.侧的手臂沿她身体攀上,挂在她脖子上,踮脚,柔软的腰.肢蛇似的贴紧,用鼻尖蹭她鼻尖。
“阿桐,好可爱哦。”
本就两年没怎么听这个昵称,此时这人又刻意用蛊惑的蜜嗓念,让展初桐有点招架不住。
夏慕言眼睫微垂,嘴唇稍提,凑过来,是要接.吻的信号。
展初桐却有样学样,仰头避开。
换来夏慕言略显不满的噘嘴,神情且娇且冷冽。
“干嘛。”展初桐记仇,心里翻刚才被拒吻和嘲笑的旧账,说,“你能拒绝,我不能拒绝吗?”
“当然可以。我说过,这段关系中,我们是平等的。”
夏慕言说完,轻笑,挑着眼尾看上来,狡黠得像心知肚明如何颦蹙更勾人的小狐狸:
“所以,阿桐,你现在是要拒绝我吗?”
“……”
展初桐迟疑几秒。
终于叹气。
还是手绕到夏慕言的背后,把人扣进怀里,低头深深.吻下去。
只是分别一日,在外人面前伪装形同陌路,就足以让此刻私会的缠.吻,甜.腻炽热得要吞噬灵魂。
成熟的夏慕言是一管高赖药性的续命糖浆。
让病人停药两年,没能戒掉,如今反而需要增加剂量才能达到原有疗效。
展初桐想过要拒绝的。
拒绝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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