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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章 IF061青春期


    苏孟禹读小学时,孟丽娜去参加他的家长会,在班级里见过许天夏,就坐在他前桌。


    苏孟禹个高,坐最后一桌。


    她个矮,却坐倒数第二桌。


    孟丽娜当时心里还纳闷老师怎么把班里成绩最好的学生安排到这么后面的位置坐?看儿子跟她有说有笑、关系挺好的样子,心里的纳闷就变成希望她一直坐在自己这个学渣儿子的前桌拉他一把。


    等小升初的录取结果出来后,她深深感叹读书果然只能靠自己。


    人家许天夏升进全北京数一数二的A大附中,所有毕业班学生里的独一份。而自己儿子只是按部就班地升进一所普通中学,继续当他的快乐学渣。


    饭桌上,两个大人并排坐一边,两个孩子并排坐在他们对面,四人围着一桌热气腾腾的家常菜。


    “夏夏,你爸爸妈妈去哪里出差了呀?”


    “爸爸去上海,妈妈去香港。”


    “那你平时自己在家,三餐都点外卖吃吗?”


    “差不多。我会做点简单的东西,但是做得不好吃,不如点外卖省时间。”许天夏实话实说,夹一块红烧鱼进嘴里细细咀嚼,“阿姨,您做的这个鱼真好吃,像我爸爸妈妈就不太会做饭。平时就算他们在家,我们一家三口也经常点外卖吃,不然就是在手机上点个厨师到我们家做饭。去年的年夜饭就是叫厨师到我们家做的。”


    苏孟禹歪过头,没皮没脸地说:“哎,你们家今年除夕再叫厨师上门做大餐,记得打电话给我,我也去蹭一顿好的。”


    许天夏点一下头,把他这句玩笑话当成正经的约定记在心里,除夕那天果真叫他去他们家吃年夜饭,后话。


    饭后,夫妻俩关在房里换衣服,换好后就要带俩孩子出门看话剧。


    孟丽娜坐在梳妆台前化妆,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丈夫闲聊:“我以前听小禹班级里其他家长八卦过,她爸妈都是大公司的高管。我去给小禹开家长会的时候见过她妈妈,那一身名牌职业装穿得,啧啧,气场特别强,一看就是那种雷厉风行的职场精英。刚才我问她从哪里坐车过来的,她说从XX山庄,乖乖。”


    苏剑民淡然地笑笑。


    孟丽娜叹声气:“父母争气,孩子也争气。本来在同一个班级里开家长会,现在人家去A大附中开家长会了。刚才在饭桌上,我想问夏夏这次期末考分数来着。想想算了,肯定考得很好,不问了,给咱们的学渣儿子在女同学面前留点面子。哎,你说小晨在A大当老师,他有办法把小禹弄进A大附中吗?初中是来不及了,高中可以弄进去吗?”


    苏剑民挖苦她:“你之前不是想让小禹走明星这条路吗?这会儿怎么又想让他好好学习进名校了?”


    孟丽娜垮脸抱怨:“谁知道那家娱乐公司签约之后就没声了。还好你当时坚持先签一年,没有让小禹签十年卖身契,不然小禹的十年时间不就毁在那儿了吗?(突然想到一个关键点)你说,会不会就是因为我们只愿意签一年,没同意签十年长约,他们不高兴,才故意晾着我们小禹,不给他安排活动?”


    苏剑民求之不得:“不安排也好,我本来就不想小禹把读书的时间挪去搞那些东西。”


    许天夏第一次进苏孟禹房间,也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进除爸爸以外的男生房间。


    坐在他书桌前的旋转椅上,双腿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姿特矜持,连呼吸都是轻吸轻呼。


    房中有股好闻的味道,应该是他身上的味道吧?


    直到几年后,当她把头埋进他的怀抱中,她才从他身上找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苏孟禹,你期末考总分考多少分?”


    问他学习,既是没话找话,缓解他们之间的沉默,也是真心想知道。


    苏孟禹坐在床边上翘着二郎腿刷短视频,翻起眼皮似笑非笑:“说出来能吓你一跳。为了你的健康着想,我看你还是不要听了。”


    “你也知道考不好很难以启齿?到底考多少?快说!”


    许天夏不依不饶。


    他一向对成绩满不在乎,现在却推诿不说,可见分数有多低。


    苏孟禹只好臊眉耷眼地报出一个分数。


    饶是许天夏早有心理准备,这个分数依然让她受到不小冲击,一脸的一言难尽:“苏孟禹,你以前说过自己的颜值是在娘胎里拿脑子换的,我现在对这句话深信不疑。你要是真想出道当流量明星,你在学校里的学习成绩以后会变成你的黑历史,你会被网友群嘲是九漏鱼的。”


    苏孟禹听到了重点,因为分数而羞窘的面眸又亮堂起来:“你有在网上关注我的动态?”


    许天夏口是心非:“我倒是不想关注,我们班女生知道你是哪所小学毕业的之后,都跑来问我认不认识你?烦都烦死了。”


    苏孟禹听了更加得意:“你看,我暑假叫你和我一起去横店玩你不去,不然我们就可以一起拍短剧玩了。其实演戏也没什么难的,挺好玩的。”


    “跟你去了横店我也不会拍的,我害怕面对镜头,最多给你当当跑腿。”


    “那你以后给我当助理,工资好商量。”


    “你得了吧你。对了,你不是签约公司了吗,可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很闲?”


    “唉,我就是很闲啊。”苏孟禹往后倒在床上,双手枕在后脑勺看着天花板,“我好不容易磨到我爸同意给我签约经纪公司,可是签了之后对方就没下文了。上学的时候还能解释是那家公司不想耽误我读书,这都放寒假好几天了,微信上一点动静都没有,比如让我去公司练习舞蹈、上上表演课什么的。幸亏在我爸的坚持下,我只签了一年经纪约。他们要是不好好培养我出道,大不了我一年之后不续约了,跑去继续演短剧,从短国出道也挺香的。”


    许天夏其实非常不希望也非常不喜欢他去当什么流量明星或者网红,成为公众人物。


    那样的话,他们的世界将会彻底变成两个平行宇宙,连像现在这样偶尔见一面都会变得困难。


    可是那些让他“不要去当明星”、“好好读书”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怕他会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和多管闲事。


    正当不知道该怎么接他的话,幸好他爸妈喊他们出发了。


    鼓楼西剧场隐藏在西城区的胡同深处,是一座民营小剧场,有别于其他大剧场,这里的观众席和舞台的距离比较近,非常适合沉浸式看话剧。


    今晚《恋爱的犀牛》首演,开演时间定在晚上七点半,全剧时长一百分钟。


    当四人裹着寒意走进剧场,时间刚过七点。


    下周就要过年了,剧场被装饰得格外红火,很有春节氛围。


    他们在剧场前厅的咖啡店买了饮料,两个大人坐在公共椅子上,两个少男少女跑去逗弄“团宠”。


    剧场里养了几只猫,全身毛发油光水滑,踩着模特步在人群中四处游走,自带一股不可一世的文艺气质,一点不怕人。


    许天夏劫住一只傲娇的胖橘,蹲在它面前抚摸逗弄着。


    苏孟禹也蹲在猫旁边举着手机拍照,更多的时候,把笑盈盈的少女也一起拍进去。


    孟丽娜的目光若有所思地黏在两个孩子身上,忍不住凑近丈夫小声说:“哎老公,我从没见过小禹跟哪个女同学走得这么近,更别说小学都毕业了,他们升上不同的中学,关系还能好到把人叫回家吃饭。你说,小禹和夏夏是不是在早恋?”


    苏剑民正在看《恋爱的犀牛》剧情介绍小册子,这么经典的话剧,他和前妻以前一起来看过其他导演执导的版本。


    听见她的话,从回忆中抽离出来,抬头推推鼻梁上


    的眼镜,看向那边蹲在地上的两个孩子。


    “我看早恋应该还没有,顶多就是互相有好感。过完年他们都14岁了,正是青春萌动的时候,对身边的异性产生好感很正常。咱们做家长的稍加引导就行,不必过于紧张,别搞得跟抓特务似的。”


    “刚才在车上,我从车顶后视镜观察后座的他们观察了一路,脑子里老有一个问题在打转。”


    “什么问题?”


    “夏夏会不会是我们未来的儿媳妇?”


    苏剑民无语:“我建议你多喝点咖啡醒醒脑子。还没中彩票,就开始想怎么分账了,你想得也太远了吧。”


    孟丽娜被丈夫一通呛,不好意思地失笑:“我也觉得自己有点神经了。要是被人家小姑娘知道了我这么想她,不定怎么在心里翻我白眼。”


    白寂晨从后台看完老婆走出来,看见他们,满面春风地走过去笑道:“叔叔、阿姨,你们来了。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进场吧。”


    孟丽娜唤那边两个孩子别逗猫了,快去洗洗手要进场了。


    白寂晨给他们票时,想着一家人坐在一起,特意给他们同一排的连座票。


    五人进场,找到对应的座位号坐下。


    苏孟禹发现按票根上的座位号,他们坐的顺序依次是:妈、他、爸、许、白。


    这样一来,他和许天夏就分开了。


    “爸,咱们座位换一下。你应该和妈妈坐在一起,我不当你们的电灯泡。”


    许天夏听到他提议换座位,心中涌上隐秘的窃喜,脸上不敢表现得太明显,手指抓住羽绒服的衣角搓弄。


    苏剑民差点被他拙劣的借口给整笑了:我才是你和女同学之间的电灯泡吧。


    看破不说破,只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让他自己体会去。


    起身和他换了座位,苦笑着与老婆对视一眼,夫妻俩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苏孟禹如愿坐到许天夏身边,也与她对视一眼,两颗年幼的心在胸腔里隐隐悸动。


    开演的提示铃响起,嘈杂的剧场逐渐安静。


    头顶的灯光一层层暗去。


    舞台上,吉他声起,旋律在安静的剧场中回荡。


    《恋爱的犀牛》是廖一梅“悲观主义三部曲”的开篇之作,被无数文艺青年奉为爱情圣经,里面有很多关于爱情的露骨、犀利、疯狂的金句。


    “我爱你,我真心爱你,我疯狂地爱你,我向你献媚,我向你许诺,我海誓山盟,我能怎么办。”


    “我看着你,肆无忌惮地看着你,靠近你,你呼出的每一口气息,我都贪婪地吸进肺叶。”


    “爱他,是我做过的最好的事情。”


    ……


    这些张口闭口全是“爱”、全是“欲望”的台词,被男女主角极富性张力地演绎出来。


    成年人听来都会受到极大感染,落入两个情窦初开、连手都没牵过的少男少女耳中,所引发的动静不亚于一场十级地震。


    每一句“我爱你”,每一声喘息,都像是有人在他们耳边拿着扩音器呐喊。


    苏孟禹觉得座椅有些烫人了。


    他根本无法像大人那样全神贯注地欣赏舞台艺术,他的感官在黑暗中被无限放大,所有注意力都不由自主地向身旁的少女偏移。


    鬼使神差地微微侧过脸,借着舞台上反射过来的光影偷偷观察她。


    从侧面看她,睫毛更长更翘,鼻子尖尖的,嘴巴嘟嘟小小的,瘦了之后连下颌线都变清晰了。


    该死,心跳好快,身体发烫,坐姿也变得不自在。


    苏孟禹在椅面上挪动屁股调整坐姿,腿往旁边伸出去一些,碰到她的腿,触电般缩回来,做贼心虚地扭头看她。


    见她专注地直视前方舞台,压根没注意到他这边发生的“兵荒马乱”。


    苏孟禹松口气,觉得一惊一乍的自己像个小丑,很丢脸,抬手捂住脸,陷入深深的自我厌弃中。


    昏暗的光线掩盖了许天夏脸上的微红,手指绞弄着衣角,不敢转头,甚至不敢大声呼吸,心里有一只横冲直撞的小鹿,仿佛下一秒就要破胸而出。


    舞台上《恋爱的犀牛》还在继续。


    这100分钟的演出对于此时此刻的他们来说很短暂,过后他们反复回味,这100分钟又被拉得无限长,长到足以承载他们整个青春的悸动与秘密。


    暗恋是两个人的兵荒马乱——


    作者有话说:春:两小只这章写了,后面我就不再写了。我这边写一点他们的剧情,当做给男女主下个大剧情的过度章。


    当然,也给他们的文打打广告啦。


    《永不消逝的夏天》,校园+娱乐圈,想看的宝宝可以去专栏先收藏。


    第62章 IF062要孩子


    整场演出结束,灯光渐次亮起,观众为舞台上的演员们热烈鼓掌。


    导演从幕后走到台前,面向观众深深鞠了一躬,感谢他们在观看演出时的专注和演出结束后给予的掌声。


    随后,挨个感谢了演员们这几个月以来的辛苦排练、在舞台上的全情投入与肉眼可见的成长。


    说到成长,特意把苏偶云单独拎出来夸了一通。


    因为其他人都是科班出身的职业话剧演员,非常习惯这种舞台表演方式。而她是常年待在幕后的配音演员,以往仅有的几次演话剧经验,还是在大学社团里和一帮同学闹着玩、过家家似的。


    导演坦言没有开演之前,自己心里挺七上八下的,真怕她给演砸了。今晚在幕后看完整场演出,她的表现完全超出自己的预期。


    再次感谢观众们的到场支持,导演便不再多说,让观众们带着情绪的余温离场。


    白寂晨走出剧场,到寄存处拿上早早就准备好的花束再返场。


    苏剑民四人已经在舞台上和苏偶云合影留念,俩小孩还跑去和男女主演合影,男女主演都是活跃在影视屏幕上的有名演员。


    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白寂晨竟然在舞台上看到了秦阳!


    剧场不大,只有两百多个座位,而且今晚没有坐满。


    这个男人在他的视野范围内坐了一晚上,他的雷达竟然没有扫描出来,可见他看自家老婆演戏看得有多沉浸。


    舞台上的苏偶云冲舞台下的他招招手,笑容灿烂:“阿晨,你快上来呀。”


    白寂晨压下心中那股因为看到秦阳而生出的不悦与警惕,迅速调整好表情,向舞台上的她扬起笑容,三步并成两步上台,郑重其事地向她献上洁白的棉花花束,寓意丰收。


    “恭喜首演成功!”


    苏偶云开心地接过花束抱在怀中,脸颊带着演出后的绯红,洁白的棉花衬得她的笑容更加动人。


    “你今晚演得真好,我都看入迷了,完全沉浸其中,连秦总也坐在观众席中都没注意到。”


    白寂晨笑眯眯地看向秦阳,嘴角挂着得体的弧度,笑意却未达眼底,并且透着一丝寒光。


    秦阳并不在意他的敌意,从容不迫道:“苏苏特意(重音)送给我一张票,我今晚正好有空就过来看了。(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一圈)那,我就先走了。”


    转身欲走,似乎想到什么,又转身回来,脸上挂着玩味的微笑。


    “我也觉得苏苏今晚的演出很精彩,所以我决定明晚再来看一场,到时候我也要带一束花过来。白老师,明晚咱们比比谁的花更好看。”


    白寂晨被他捋了一下虎须,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眼神射向罪魁祸首。


    苏偶云看着他那副明明想发火、想质问,又碍于有外人在场只能强行憋住的可爱模样,好笑地说:“好啦好啦,别瞪我了,秦总是跟你开玩笑的啦。他只有今晚有空才抽空过来支持一下我的首演,明天就要飞去韩国谈项目了,哪有时间再来看我演话剧。你真是太招笑了,这么不经逗。”


    找了个同事,拜


    托他给他们六人拍照,再拍他们的双人照。


    苏剑民考虑到要早点送许天夏回家,他们四人先走一步。


    白寂晨留在剧场,耐心地等待老婆卸妆、换衣服、和工作人员复盘今晚的演出细节,等她一切都搞定后,和她一起离开。


    苏偶云打开后座车门,把收到的几束花放进去,顺手抽出一朵白胖可爱的棉花,关上车门,坐进副驾。


    白寂晨倾身抱住她深深地热吻,许久唇分,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沉喑哑:“知道吗?晚上看演出的时候,我满脑子想的都是这个。”


    苏偶云微微噘起红艳的唇:“开小差想些有的没的。明明没有认真看演出,还好意思跟秦总说自己沉浸其中。”


    白寂晨轻声笑:“我就是因为太沉浸其中了,受到那些台词的感染,脑子才会想些有的没的。身边还坐着个小女孩,搞得我感觉自己像个怪蜀黍。小禹跟我要票的时候,我以为他会和男同学一起来看,谁知道是和上次那个可爱的小女孩。我敢打赌,他在喜欢的女孩子身边听着那些热烈奔放的台词,绝对难为情爆了,脚趾头能在剧场地板上抠出三室一厅。”


    苏偶云拿棉花打他一下:“你在自己的感情里窝窝囊囊那么多年,有什么资格嘲笑小禹?小禹敢邀请喜欢的女生看话剧,你在小禹这个年纪的时候敢邀请我吗?快点开车带我去吃宵夜,我饿得可以吃下一盆!”


    “你别吃太饱,留点肚子回家吃我。”


    接下来的第二天和第三天演出,白寂晨依然出现在观众席中,用实际行动支持老婆。


    黄平贤上个月荣升为超级奶爸,喜事一桩。


    可惜苏偶云最近忙得分身乏术,只在手机上给他发了个大红包道贺。


    三天演出结束,她终于得了空,拉上白寂晨,提上母婴大礼包,直奔他家围观人类幼崽。


    站在他家门口按门铃。


    没过多久,像恐怖片里的慢镜头,入户门缓缓从里打开,一张蜡黄憔悴、眼窝深陷、眼神涣散的脸从门后一点点露出来,气若游丝地说:“欢……迎……”


    苏偶云忍俊不禁地调侃:“黄皮癣,看你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你不说自己当奶爸了,我还以为你去工地当苦力通宵搬砖了呢。”


    白寂晨把手上的母婴礼盒递过去,笑着补刀:“看来你这个超级奶爸当得挺销魂的,黑眼圈都快垂到地上了。比起去工地通宵搬砖,你更像是从古墓里爬出来的。”


    黄平贤现在连翻个白眼都觉得费劲,完全没有反击的力气,侧过身,气若游丝地说:“进……来……吧……”


    他们相视一笑,换鞋进屋。


    客厅已经被各式各样的婴儿用品占领了高地,奶瓶消毒器、恒温壶、没拆封的快递箱堆得到处都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奶香味。


    “怎么就你一个人在家里‘渡劫’?你老婆呢?”


    “去产后护理中心上课去了,练什么产后修复瑜伽。”


    黄平贤像个幽灵一样飘进婴儿房。


    他们跟进去,在婴儿床里见到出生刚满月的“小地瓜”。


    小家伙穿着连体衣,两只小手捏成小拳头放在脸颊边,粉雕玉琢的小脸蛋睡得红扑扑的,小胸脯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苏偶云被萌得不要不要的,压低声音惊呼:“哇!太可爱了!”看看“小地瓜”的脸,再看看他爹的脸,“黄皮癣,你那张脸怎么生得出这么可爱的儿子?这科学吗?”


    “脸随我老婆,性格随我。都是夜猫子,白天呼呼大睡雷打不动,一到晚上就精神抖擞,哇哇大哭要人陪。我一天满打满算只能睡两三个小时,其他时间全在伺候这个小祖宗,虐死我了。你们看我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全都是拜他所赐。”


    黄平贤从婴儿床里抱起儿子,像卖猪肉一样向他们展示。


    “你别抱他,等下把他弄醒了。”


    “没事儿,他差不多该醒过来喝奶了。要抱吗?给你们练练手,兴许明年就轮到你们受虐了。”


    “我们还早,苏偶云说她32岁才会要孩子。”


    苏偶云脸颊一热,瞪他一眼:要你多嘴!


    黄平贤有模有样地指导她抱婴儿:“这只手托住屁股,这只手护着脖子,对,就这样。”


    苏偶云按他说的,小心翼翼地抱住这团软绵绵的“小地瓜”,奶香味扑鼻:“好软啊,像刚蒸出来的年糕。”低头看着怀中的小生命,“不敢置信,我居然抱着黄皮癣的孩子。”


    黄平贤惨淡的脸色绽放出初为人父的骄傲神采,面对自己生命的延续,一切苦累都变成最甜蜜的负担。


    好基友痛苦并快乐的样子让白寂晨心中莫名一动,情不自禁地有感而发:“黄皮癣,你把我看得也想要个孩子了。”


    黄平贤朝正在抱孩子的某人努努嘴:“你想要孩子,跟苏偶云说去啊。”


    苏偶云抬起脸,眼底射出两道寒光。


    白寂晨接收到信号,干咂了咂嘴:“算了,我又不想要了。”


    “小地瓜”在苏偶云怀里拱了拱,蠕动一下小嘴睁开眼。


    这是一双怎样纯净的眼睛啊,透彻得如同两颗被水洗过的黑水晶。


    “黄皮癣,你儿子的眼睛好漂亮啊。”


    “小地瓜”听不懂她的赞美,愣愣地盯着眼睛上方这张陌生面孔,几秒钟的“系统加载”后,大脑终于判定:她不是妈妈,也不是爸爸,警报拉响!


    小眉头皱起,小嘴瘪下去,五官挤成一团,开始蓄力ing。


    “完了,完了!要哭了,要哭了!”


    黄平贤一个箭步冲到恒温壶拿起保温中的奶瓶,赶在他张嘴准备哇哇大哭的最后一秒,将奶嘴塞进他的小嘴里。


    “小地瓜”即将爆发的哭声转变成急促而满足的吞咽声,吃得那叫一个忘我。


    黄平贤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从苏偶云怀中接过儿子,自己抱着喂奶。


    白寂晨抬手为他鼓掌:“厉害厉害,你都被儿子训练出条件反射了。”


    黄平贤调整着抱姿让儿子吃得更舒服一些,斜睨说风凉话的某人:“你现在对我的所有埋汰和嘲笑,将来都会反噬到你自己身上,所以我劝你嘴下积德。”


    儿童房的地板上铺着拼接软垫,三人席地而坐,围着专心致志干饭的“小地瓜”。


    小家伙喝奶时两颊一鼓一鼓的,像只囤食的小仓鼠,光是静静倾听他吞咽奶水时发出的轻响就觉得好暖心。


    “苏偶云,对不起啊,我忙着照顾孩子实在走不开,没能去看你的话剧。”


    “嗐,多大点事儿。我不也忙着演话剧,没空第一时间来看你儿子,咱俩扯平。”


    苏偶云伸出食指轻轻戳弄“小地瓜”不停蠕动的软嫩脸颊,指尖的触感Q弹细腻,让她爱不释手。


    白寂晨目光定格在她充满母性柔光的温柔侧脸上,脑中自动生成她以后当妈妈的画面,脸上不知不觉露出蒙娜丽莎的微笑。


    黄平贤抬头瞧见他这副没出息的痴汉模样,嫌弃地摇摇头,心想这人没救了,懒得吐槽他,跟苏偶云说起正事:“对了,苏偶云,我那本《天才少年杀人始末》小说要出广播剧了,我跟版权公司推荐交给你们公司来做。”


    “感恩黄大作家给我们公司介绍业务,你放心,我们公司一定给你做得漂漂亮亮的。广播剧做好了出圈,对原著小说的反哺加成非常大,之前就有过广播剧带火原著小说的例子。当然啦,你这本书本来就是爆款,早就让你赚得盆满钵满,也不差这点流量。”


    “你会参加配音吗?”


    “那可说不准,要看书里有没有适合我声线的角色,不能为了配而配。既然是天才少年杀人,那你这本文的男女主应该是十几岁的青少年吧?”


    白寂晨诧异地问:“难道你还没看过黄皮癣这本小说吗?”


    黄平贤瞥他一眼,意味深长地笑笑。


    “不好意思啊黄皮癣,真不是我不捧场。我看你书名里


    有‘杀人’,又是悬疑小说,感觉内容尺度挺大的,我有点害怕,所以一直没敢看你的成名大作。”


    “没事儿。我是为了吸引读者才把书名取得比较耸动,其实内容尺度不大。不但不大,还挺纯爱的,男主角还有参考原型。”


    白寂晨伸腿踢一下他,眼神警告:你敢乱说一个试试?


    苏偶云没注意到两个男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好奇心被勾起:“参考原型?谁呀?”


    黄平贤迎着某人想刀他的目光,悠悠地吐出:“你老公喽。”——


    作者有话说:春:多留言,多投饮料。


    第63章 IF063挖彩蛋


    《天才少年杀人始末》这本小说,严格来说应该是黄平贤和白寂晨共同创作完成的,黄平贤也在纸质书的扉页上感谢他为本书提供的灵感。


    黄平贤以往写的悬疑小说,男主都跟他自己一样是普通屌丝。


    这本他第一次尝试写高智商天才类型的男主,好基友这个现实中的天才少年不用白不用,成为他书中男主的参考对象。


    因为他觉得同样一件事,高智商天才和凡夫俗子的处理方式肯定会截然相反。这种反差写出来的剧情才带劲,才会出人意料。


    所以两年前他在筹备大纲的时候把好基友当成顾问,隔三岔五就骚扰他,讨论一些诸如“如果你是男主,遇到这种情况会怎么做”之类的问题。


    那时候的白寂晨在普林斯顿大学做博士后项目,每天跟数据和公式打交道,把这件事当成闲暇之余对脑子的放松,特别积极地给他的新文当军师。不仅帮他设计复杂的凶杀案,连男女主的感情线发展都插了一脚。


    当时的他大概是对男主角那爱而不得的命运产生了共鸣,聊着聊着,那颗纯种理科脑难得感性了一回,把自己以前在暗恋中干过的一些傻事给说漏嘴了。


    说都说了,索性让黄平贤写进书里,只当是给自己这段寂静无声的暗恋找个“坟墓”埋葬,以后想念的时候还可以从书里翻出来祭奠一下。


    黄平贤是个感情线苦手,每每写男女主的恋爱就像写说明书,一听这素材好啊,真实又虐心,既然他自己要求,那就如他所愿写进书里去了。


    他们没有预知能力,通力协作完成这本小说时,一个没想到这本小说问世后会爆火;另一个没想到那个原本打算埋葬在书里的暗恋对象,最后竟然会被自己收入囊中,成为枕边人。


    不过黄平贤对男女之情确实有够迟钝,当时问白寂晨暗恋的女孩是谁,白寂晨死活不说,他自己也就没多想。


    直到去年得知苏、白在一起后,才把白寂晨当时告诉他的那些暗恋细节与苏偶云对上号,才恍然大悟原来白寂晨一直以来的暗恋对象是她呀,他还傻乎乎地帮他在书里“埋葬爱情”。


    他对男女之情这么迟钝,整天就知道琢磨怎么在小说里设计不被破解的完美谋杀案,也不耽误他找到老婆,6。


    黄平贤一边向苏偶云揭秘创作这本小说的幕后故事,一边熟练地给怀里打饱嗝的儿子顺气,说完还斜眼瞅着某男坏笑。


    坐在一旁的白寂晨垂着头,看似在专心研究地垫上的花纹,实则耳廓已经红得快要滴血,心里把黄皮癣这个大嘴巴按在地上摩擦了一百遍。


    再待了一会儿,他们起身告辞。


    送他们出门时,黄平贤“恶人”做到底,送给苏偶云一本《天才少年杀人始末》实体书:“拿着,回去好好研读,你老公可是给我这本书贡献了很多灵感。”


    笑嘻嘻地冲某男挤挤眼。


    白寂晨回他一个眼神杀,要不是考虑到“小地瓜”刚出生不能没有爹,他真的会当场让这本小说变成黄皮癣的遗作!


    苏偶云一坐上副驾就翻开扉页看了起来。


    原先她因为书名里有“杀人”二字,一直对这本小说敬而远之,生怕看后会做什么噩梦。现在书里的每个字都变成诱人的钩子,勾引她将书中有关于自己的彩蛋全都挖出来。


    “系安全带啊。”白寂晨无奈地倾身过去,拉过安全带给她扣好。看她两眼放光、准备深扒自己的样子,试着做最后的挣扎,“你不用这么急着看,里面没写多少我的事,大部分都是黄皮癣为了剧情瞎编乱造的。他瞎七八说,你还真信了,我真服了你。”


    其实,该死的,他自己也有点记不清当时情绪上头到底泄露了多少“机密”给黄皮癣让他写进书中,自己只有一个大概的印象。


    “好奇心害死猫啊白老师。我只知道你暗恋我很多年,不知道你暗恋我时的心路历程。我实在很好奇,依你以前那种冷若冰霜、生人勿近的性格,在暗恋一个女生时,到底会干出多么纯爱的事情来?”


    “你好奇就直接问我,我告诉你就是,我这个当事人还能不如一本书清楚?黄皮癣写进书里的内容都是被他美化过的,早就失真了,没什么参考价值。”


    白寂晨试图从她手中抽走书。


    苏偶云拍开他的手:“你少来。我直接问你,你肯定会避重就轻地回答,才不会把自己在暗恋中干过的那些糗事如实告诉我。现在,请安静地开车,不要开口说话干扰我读书。”


    白寂晨见大势已去,深吸一口气,愤愤不平地给黄平贤发了条消息,启动车子回家。


    “小地瓜”喝饱奶,在爸爸怀中没一会儿就睡着了,粉嘟嘟的小嘴还偶尔吧唧两下,应该是在回味刚才那顿美味的乳母大餐。


    黄平贤轻轻把儿子放进婴儿床,仔细盖好小被子,这才空出手捶捶揉揉僵硬的肩膀,拿起手机看到他的消息:[我不会放过你!]


    啧啧啧,隔着屏幕都能看出他的怨气有多大。


    黄平贤没有被吓到,不客气地回复:[白大教授,你不好意思说出自己的暗恋细节给苏偶云听,我好心帮你代言,给你们的感情添把柴火,还要被你不放过。你别不识好歹,我告诉你。]


    他对男女之情再迟钝也能推测出,苏偶云和白延熙掰了之后,这个暗恋人家多年的苦逼男人就赶紧趁机上位,把人家撬了过来。


    虽然不知道苏偶云心里对他的感情达到什么程度,在一起才半年,估计也深刻不到哪里去。


    自己助攻他一把,让苏偶云通过这本书了解他以前做过的那些笨拙的事,从而对他的感情更加深刻一些,总归是没错的。


    可是你们看看这个逼人给他发什么?我不会放过你!真是狗咬吕洞宾!


    等红灯,白寂晨看一眼手机,被黄皮癣一番义正辞严的话堵得没脾气。


    其实他也知道黄皮癣是一片好意,但一想到自己小时候暗恋苏偶云时做的那些傻事以小说情节的方式呈现给她看,不管怎么想都觉得超级无敌羞耻啊!像被人扒光衣服游街示众啊!


    嘴硬但心里领下他这份情,给他转账了一个大红包:[给你儿子的压岁钱。]


    明明是给他的感谢红包,非要别别扭扭地说成是给他儿子的压岁钱。


    黄平贤收下红包:[你在苏偶云面前也这么口是心非和傲娇吗?]


    白寂晨余光瞥一眼副驾上专心读书的女人,笑眯了眼:[那哪能啊,我在她面前是野兽。]


    黄平贤:[呕吐.jpg]


    回到公寓。


    苏偶云脱掉围巾、大衣,喊一句“晚饭你来做”,飞扑到沙发上趴着继续看书。


    白寂晨走过去,重重拍一下她挺翘的屁股:“你啊你。”


    苏偶云不痛不痒地挠挠屁股,眼睛依然粘在书页上:“我跟你suo哦,我在车上看了两章,往下读的欲望完全被勾了起来。之前我看这本小说全网爆火,还在心里阴暗地


    腹诽‘一本悬疑小说而已,能好看到哪里去?’,现在感觉自己以前的想法对黄皮癣真的很冒犯和失敬!”


    白寂晨会心一笑:“他以前经常躲在我房间,用我的电脑看那些网文总算没白看。”蹲下亲她个嘴儿,再拍一把她挺翘的屁股,“你接着膜拜黄皮癣的大作吧,我去给你做猪饲料了。”


    走两步回头,见她依然趴在沙发上看书,对自己内涵她是猪的话毫无反应,没有一点像平时那样暴起打他的迹象,看来是真的看书看进去了,微微一笑。


    这本《天才少年杀人始末》全文只有十八万字,篇幅不长,小群像,剧情主要集中在环环相扣的案件上。


    关于男女主的感情发展,黄平贤确实写得少而含蓄,留白较多,主要还是因为他是个感情线苦手。


    小说在网上连载后,这种留白的处理方式却意外获得读者的普遍好评,觉得这种隐秘而深沉的爱意更能打动人。


    苏偶云看得津津有味,看到四章,终于看到一个熟悉的情节——牙齿。


    书中,女主啃甘蔗把一颗牙齿啃松动了。男主直接上手,把手指伸进她嘴里帮她拔牙,然后把这颗牙收藏起来。


    现实中,她12岁那年赶上换牙期,有一颗牙松动了也没当回事,照样啃甘蔗,然后悲剧发生了,把这颗松动的牙给磕掉了。


    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她现在哪里记得那颗啃甘蔗磕掉的牙齿当时自己是怎么处理的?


    是扔到房顶上?


    还是扔进垃圾箱?


    不会像书里写的这样,那颗牙这么多年以来都在阿晨手里吧?


    偷偷收藏暗恋对象的牙齿,时不时拿出来摩挲,真的好有一种让人浑身长毛的阴湿感。


    苏偶云从书上抬头,看向那个在厨房处理食材的高大背影,越看越有汉尼拔那个内味,没来由打了个寒颤。


    把发现第一颗彩蛋的这一页折起,放下书,一溜烟儿跑进厨房质问他:“喂,我以前啃甘蔗磕掉一颗牙,这颗牙现在是不是在你手里?”


    白寂晨择菜的动作停顿一下,若无其事道:“你以前磕掉的牙齿要在也是在白延熙手里,怎么会在我手里?都跟你说了我没有跟黄皮癣说很多事,你不要把小说里男女主发生的事都扣在我头上,书里99%的情节都是黄皮癣虚构的。”


    “不是啦,是我12岁那年掉的牙齿,那会儿我还不喜欢白眼狼。”


    白寂晨择着菜忍俊不禁地笑:“就算你那时候喜欢他,也不能把自己掉下来的牙齿送给他当定情信物,这也太古怪了吧。”


    “你还不承认?”苏偶云盯着他的眼睛试图看出他的心虚。


    白寂晨受不了地叫屈:“我没有我承认什么啊承认!我手里要是有你那颗牙齿,现在就给你镶回去!你不帮忙做饭就赶紧走开,少在这里胡搅蛮缠欺负我!”


    苏偶云见他死鸭子嘴硬,脚往外走,脸还倔强地对着他毫无威慑力地放狠话:“你最好别被我发现你有偷藏我牙齿这么变态的癖好!”


    白寂晨眼神变得幽深,皮笑肉不笑地吓唬她:“比起藏牙齿,我有其他更变态的癖好,晚上在床上展示给你看,好不好呀?”


    苏偶云脸一热,头也不回地跑回去飞扑到沙发上继续看书挖彩蛋——


    作者有话说:春:最近有点卡文,幸亏这本文扑街,让我可以慢慢写。


    第64章 IF064反差萌


    看到白寂晨喊她过去吃晚饭,她挖出第二颗彩蛋——画圈圈。


    把这一页折起,兴冲冲地窜到餐桌前坐下。


    白寂晨见她笑得贼忒嬉嬉,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


    苏偶云身子前倾,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哎,你以前是不是在课本的文章上用红笔圈出我的名字?”


    这个没有偷藏牙齿那么变态,白寂晨爽快地承认:“我怎么连这个都跟黄皮癣说了?”


    苏偶云惊喜地捂住嘴,双眸晶亮:“你以前那么高冷,真的干过这么纯情又闷骚的事?也太反差萌了吧!”


    她一惊一乍、仿佛发现新大陆的反应让白寂晨都不好意思了,拿起筷子夹东西吃,让自己看起来从容不迫,还用云淡风轻的语气说:“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黄皮癣不写进书里,你不来问我,我自己都快忘记了。”


    苏偶云看穿他假装淡定实则难为情,斜睨着他坏笑,眼神中既有揶揄,也有几分暧昧不明的探究。


    这种无声胜有声的坏笑,比直接开口取笑更让人受不了。


    白寂晨被她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多看了一会儿就破功了,喷笑一声,而后恼羞成怒地瞪她:“看什么看,赶紧吃饭!(夹一块可乐鸡翅放进她碗里)对了,明天要和我一起去A大的南湖冰场滑冰吗?最近气温有点回暖,冰场随时可能停运。我们趁着还能滑,抓紧去滑两趟。”


    在北京,无滑冰不冬天,北京人冬天热衷于滑冰。


    往年冬天,她要么和白延熙两个人一起去滑,要么一大帮朋友呼朋引伴去滑,总之他们两个没有单独去滑过冰。


    作为对过去自己的补偿,往后每年冬天,她都得陪自己去滑冰!


    苏偶云眼下感兴趣的点显然不在滑冰上,反应平平地随口应承一句“好啊”,继续拿第二个彩蛋纠缠他:“你什么时候在书上圈我名字的?那本书你现在还留着吗?我想看。”


    白寂晨露出烦不胜烦、受不了她的神色,心里把大嘴巴黄皮癣摁在地上再摩擦一百遍,清清喉咙,有点羞赧地揭秘:“就是在你初二暑假,我给你补习那时候。”


    苏偶云顿时双眉倒竖地控诉:“好哇!那时候我老是被你教训走神、不专心、看着书发呆、心思不在学习上。搞了半天,你自己还不是在那里拿着红笔圈我名字、意淫我,你还好意思教训我?我当时怎么就没看出你道貌岸然的样子底下,藏着一颗那么骚动的心?”


    被她控诉意淫,白寂晨不仅不羞愧,还骄傲地仰起下巴:“如果连大大咧咧的你都能看出我脑子里在想什么,那我也不用在学霸遍地走、人精多如狗的A大混了。”


    被他看不起了,苏偶云懒得跟他计较:“少废话,书你现在还留着吗?”


    “书我还留着,也可以给你看,但不能白给你看,”白寂晨话锋一转,露出狐狸尾巴,“你得在‘试婚一年评分表’上给我加十分。”


    “给我看一本过去的书,你就要敲诈我十分?你这是明抢!”


    “没错,我就是明抢。你不舍得给分也可以不看,省得我还要翻箱倒柜去找,怪麻烦的。”


    他一副胜券在握的笃定样子,看得苏偶云心里那个气呀,可是好奇心又像猫爪一样挠得她心痒难耐。


    “三分。”


    “十分。”


    “五分。”


    “十分。”


    僵持了几秒钟,苏偶云一咬牙一闭眼:“行,给你加十分!”


    明抢成功,白寂晨心里振奋地捏一下拳头,再给她碗里夹一块可乐鸡翅,声音柔情似水:“老婆,多吃点肉。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肉疼,吃肉补肉。”


    “那本书现在在哪里?在我们家里还是在你爸妈家里?”


    “就在我


    工作室里。”


    苏偶云颐指气使:“那我在这里吃肉补肉,你别吃了,马上去把书给我找出来。”


    白寂晨难以置信:“我才刚吃了两口饭,天大的事儿也得等我吃完饭再说。”


    苏偶云摆出理直气壮的甲方姿态:“你敲诈了我十分,就要有十分的服务态度,我叫你去找,你就得立刻、马上、毫无怨言地去找。你现在这种推三阻四的服务态度只值五分,我要改成五分!”


    白寂晨把筷子往桌上一撂:“行,我不吃了,这就给您找书去!拿你一个十分,你给我装起大爷来了。”


    苏偶云劲儿劲儿地哼一声,优雅地吃起他做的可乐鸡翅,味道一如既往的差强人意,但她吃起来格外香。


    没过几分钟,白寂晨就拿着书返场,拍在桌面上:“呐。”


    “还说需要翻箱倒柜,这不是很快就找出来了嘛。”


    苏偶云随意翻开这本厚厚的《从零开始学俄语》,封面有些磨损,里面的纸张也已经泛黄,散发出一股陈旧的书卷气,上面俄语例句与例句之间写着他当时写下的笔记。凡此种种,一下子把她拉回到那个和他坐在一起读书的暑假。


    “哇呜,好怀念的书啊!当时我在吭哧吭哧地做数理化题目,你在旁边默背俄语单词,为去俄罗斯留学提前学俄语。”


    白寂晨听着她的话,思绪也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暑假,眉眼间泛起温柔笑意。


    苏偶云在某一页上看到他画的红圈,俄语例句下面的汉语翻译,“苏联”的“苏”字被他用红笔圈出来。又在另外两页看到“偶然”的“偶”字,“云朵”的“云”字,都被他用红笔圈出来。


    指腹摸过这三个在十年前被他用红笔圈出来的字,感受到十年前他对自己不纯的小心思,会心地微笑:“和你结婚后再慢慢发现从前发生在我们之间的、那些我不知道的痕迹,这种感觉真不赖。”


    白寂晨形象地比喻:“就像看一本小说,你先翻到最后一页确定男女主最后在一起了,再安心地从第一页开始享受阅读的过程。”


    苏偶云突然想到一种可能:“你有听过‘画个圈圈诅咒你’这句话吧?搞不好我在那之后会被白眼狼伤害,就是因为你给我的名字画上圈圈,诅咒了我。”


    白寂晨坦然接受她的胡说八道,还郑重其事地点一下头:“有可能。反正我本来就认为你会被白延熙伤害,是因为当时我的懦弱。”


    苏偶云目露怜惜:“怎么办,你这样摆烂不还口、任凭我栽赃陷害,都让我对你于心不忍了呢。”


    白寂晨斜睨她:“所以你承认刚才的话是对我的栽赃陷害?”


    苏偶云嘻嘻一笑,边吃饭边翻看这本《从零开始学俄语》,感慨万千:“不管是当年还是现在,这本书对我来说都像天书一样。那时候的我做数理化题目做得想撞墙,抬头看见你在旁边默背这些字符,真的打心底认为你超级厉害。毫不夸张地说,当时的我把你当学神一样膜拜,感叹你怎么能把这么难的东西背下来?谁知道你当时背着俄语单词,心里想的却是我。”


    十年前被他训得灰头土脸、觉得自己在他眼中就是一只脑子未开化的猴子;十年后得知当年他的小秘密,真有一种翻身农奴把歌唱的爽快感觉。


    娇嗔地白他一眼,谴责的神态里有几分后知后觉的甜蜜和得意。


    白寂晨眼底的笑意愈发温柔:“当时我学俄语也觉得难。那些西里尔字母看起来就像中国道士的鬼画符,读音拗口得要命,背诵起来更是枯燥和无聊透顶。但一抬头看到你坐在我身边,学俄语对我来说似乎就不再那么难以忍受了。”


    望进她的眼,过去的时光重新在眼前涌现,那个暑假的阳光、微风,还有那个让他心动的女孩就坐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情难自禁地欠起身,伸手挑起她的下巴,四片油光水滑的唇瓣吧唧一下。


    “哎呀~吃饭呢~嘴巴全是油~”


    苏偶云嗔怪地打一下他的肩头,把他按坐回去。


    饭后她连碗都不洗,跑回去继续趴着看书挖彩蛋。


    白寂晨终于有点回过味来了,站在她面前双手叉腰,阴影将她笼罩:“你跟我说实话,你其实是不想做饭洗碗,才故意表现得这么热衷于从书里找彩蛋。我对你看书动机的解读没有错吧?”


    苏偶云眼睛粘在书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我给你加的十分里面当然也包括了洗碗。快点去洗碗,让你独立完成一点点家务活就在这儿跟我叫叫叫的,娇气。”


    白寂晨简直无话可说。


    记忆中那年暑假的少女是童话故事,眼前这个理直气壮使唤他干家务活的女人才是残酷的成人世界啊!


    既然是成人世界,那就干点少儿不宜的事吧。


    双眸一眯,眸光一黯,俯身将她压在沙发上吻住唇瓣舔咬厮磨,舌尖霸道地探入,发泄被使唤的不满。


    苏偶云的肺部空气迅速流失,快要喘不过气来。


    这番火辣激吻同样让她从那年暑假的童话故事,跌回到充满荷尔蒙气息的成人世界。


    白寂晨恋恋不舍地松开她的嘴,粗喘着气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面色潮红的女人:“老公现在有心情洗碗了,你继续看书挖彩蛋吧。”


    苏偶云摸摸自己被吻得有些红肿发麻的唇瓣,嘴里都是他的气味,瞪着他得意洋洋离去的背影,咬牙切齿地想:该死的俄罗斯,让一个当年都不敢正眼看我的纯情男孩,进化成现在这个隔三岔五就对我撒野的色胚!


    那可不。


    在战斗民族生活过十年的男人,走在路上,连蚂蚁都要被他拿开水烫死,乌拉——!——


    作者有话说:春:更新了更新了,让大家久等了。


    第65章 IF065初吻谜


    白寂晨的脑子向来分工明确。那些无关紧要的生活琐碎会像手机内存里的垃圾文件一样被自动清理,腾出更多脑容量去储存那些他认为真正重要的事。


    关于《天才少年杀人始末》这本书,他只对书中男主的作案手法比较有印象,毕竟是他和黄皮癣一起想出来的。至于男女主之间那些矫情的感情戏,他实在是记不得了,更记不得黄皮癣到底写了多少、有没有改编那些自己一时冲动告诉他的暗恋黑历史。


    想想不放心,把碗和厨房都收拾干净后,拿上平板也坐到沙发上盘起一条腿,点开读书APP看起这本书,势必赶在她前面看完全文。


    万一黄皮癣写了什么了不得的情节,他还能有点心理准备,不至于被打个措手不及。


    苏偶云蠕动身体,从趴在沙发上变成枕在他大腿上,抽走他手上的平板看了一眼还给他,食指点一下他的下巴,笑嘻嘻地揶揄:“这么急匆匆地也看起书来啦?是不是心虚了?是不是以前暗恋我的时候做过比偷藏我牙齿还变态、还不可告人的事儿?这么害怕被黄皮癣写出来,然后被我看到呀?”


    她笑嘻嘻的模样别提多小人得志了。


    白寂晨微微一笑,轻捏她的脸颊,低头啄吻她的嘴,既是默认,也是封口。


    前面她看过的内容直接略过,从她目前的进度开始看起。


    不得不说,他的阅读速度堪比扫描仪,十几万字的小说飞速从眼前掠过,不到一个小时,全书完。


    关上平板屏幕的那一刻,只觉得脑子里“嗡”一声,千言万语汇成四个字的读后感:我!嘞!个!豆!


    强作镇定,把她的脑袋从大腿上搬下去,起身就走。


    如果注意观察,可以看出他的动作有一丢丢僵硬,这是刚刚经历了某种重大打击后的应激反应。


    “喂。”


    苏偶云扭头在他身后喊道。


    如果注意观察,可以看出听到她的喊声,他的背影打了一丢丢哆嗦。


    转过身,心里警铃大作,脸上若无其事:“干吗?”


    “你这就看完全文了?”


    “嗯。”


    “这么神速?!”


    “十几万字的短文而已,小意思。行了,我要去工作了。”


    苏偶云目送他走进工作室,随手抓个靠垫枕在头下,自言自语地嘟囔:“看完了反应这么平静,难道后面的内容没有埋着能对他造成羞耻的彩蛋?”


    恰恰相反。


    后文岂止埋着能让他羞耻的彩蛋,是埋着能让他“羞耻度爆表”的炸弹!


    白寂晨躲进工作室关门上锁,脸上那面从容淡定的面具瞬间变成恨不得把某人生吞活剥的扭曲面具。


    打电话给黄皮癣,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炮轰:“你是不是嫌命太长了?!你怎么把我以前偷亲苏偶云那件事也写进书里了?!”


    黄平贤正在吃晚饭,幸灾乐祸地嘿嘿笑了两声:“苏偶云看到那段精彩剧情啦?你是不是被她cei了一顿?”


    “她还没看到,不过也快了!她离开你家后,一坐进车里就开始看书挖掘关于她的彩蛋。直到刚才,她已经盘问过我两轮了!我看你不是帮忙促进我们的感情,你是想瓦解我们的感情才对!”


    白寂晨近乎崩溃地控诉,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还不能大声吼他,怕被外面的女人听到。


    自己的天才基友快要碎了,黄平贤不但不愧疚安慰,还爆发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大笑。


    “你给我等着!”


    白寂晨气急败坏地低吼一句,挂掉电话。


    他把自己关在工作室里揪头发,像一个死刑犯,绝望地等待老婆看到自己偷亲她的情节后,提着18米长的大刀,一脚踹开门,把他这个偷吻狂魔像削烤鸭一样削成带皮带肉的108片,为她的初吻报仇雪恨!


    室内的他,头顶上方电闪雷鸣。


    室外的苏偶云,头顶上方尚且风和日丽。


    纸张一页页地翻过去,倒也有看到几个可疑的彩蛋,但都觉得不痛不痒,而且她已经看到全文的高潮部分,沉浸其中,不想停下来跑去质问他从而打断自己连贯的阅读节奏。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苏偶云翻过一页,眼皮弹跳一下,舒展的眉头缓缓皱起。


    书中,女主被反派算计,受伤住院,男主趁她睡着偷亲她。


    现实中,她初二暑假做阑尾炎手术住院,睡着的时候确实有被偷亲过,可是偷亲她的人是白眼狼啊。


    她当时就问过白眼狼是不是偷亲自己,白眼狼亲口承认了,还叫她不要说出去,当成他们之间的秘密。


    她把这个吻当成是那个暑假最美好的秘密珍藏着,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阿晨不可能从她这里知道这件事,更不可能从跟他关系不好的白眼狼那里知道。


    除非……


    除非当时偷亲她的人不是白眼狼而是阿晨!


    当时他们兄弟俩一起去石景山医院探病,白眼狼看她问了就顺势承认,还特意叫她不要说出去,美其名曰当成他们的秘密,实则是为了防止她说出去后自己的谎言被拆穿。


    不会吧!


    白眼狼不会坏成这样吧?


    苏偶云不敢相信自己的推测,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先别急着下结论,先打电话给黄皮癣问清楚这个剧情是他自己想的,还是阿晨告诉他的。


    黄平贤正在不亦乐乎地逗儿子。


    刚刚才接完天才基友的控诉电话,这就又接到基友老婆的询问电话,夫妻俩的来电原因都是同一件事。


    老实承认后没听到对面吭声,以为她肯定在生老公的气,赶紧替基友求情:“苏偶云,你就放你老公一马吧。你想想,哪个青春期的小男生没干过几件傻逼事?那时候他暗恋你那么深,看到你做手术心疼得不行,一时没忍住也是人之常情。你们现在都结婚了,回头再看这一段,是不是还挺浪漫的?你们是命中注定的一对……喂?喂?苏偶云你在听吗?啧,挂了。这对夫妻怎么连挂电话的风格都一样?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苏偶云挂掉电话就趴在抱枕上放声痛哭,边哭边打抱枕,一下又一下,发泄心中的愤怒和委屈:


    那个让我心动了整个青春的吻,真的是阿晨给的,我却傻傻地把它安在混蛋白延熙头上!


    混蛋白延熙,怎么可以坏成那样!


    把我的青春完完全全变成一个笑话,连一丁点美好的回忆都不给我留!


    我的青春,全毁了!


    白寂晨缩在工作室里煎熬地等待外面的女人冲过来一脚踹开门手刃自己,却迟迟未见她有所行动。


    难道她还没看到那个男主在医院偷吻女主的剧情?


    她看得那么兴起,不应该还没看到呀。


    白寂晨坐不住了,走过去打开房门,小心谨慎地伸出脑袋观察前线军情。


    听到呜咽的哭声,大骇,出房急急走到沙发坐下,搂起趴在抱枕上哭得天昏地暗的女人,见她一张脸哭得红通通的,心疼得快要心碎了:“老婆,你看书看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哭成这样?”


    如果真从书里看到男主偷亲女主的情节,她顶多就是恼羞成怒地揍他一顿,再怎么着也不至于哭得这么伤心欲绝吧?


    是太羞耻?


    还是太生气?


    苏偶云一看到他,趴在他身上哭得更凶了,把眼泪鼻涕全抹在他衣服上,抽抽噎噎地、断断续续地问:“我、我初二暑假做阑尾炎手术,你、你和白眼狼一起去石景山医院看望我,你当时有没有、有没有趁我睡觉偷亲我?”


    啊,她真的是为这件事哭成这样!


    白寂晨心虚地小声道歉:“老婆,对不起。我当时坐在病床边看着睡觉的你,一时鬼迷心窍就……偷亲了你。老婆,我知道是我不对,但你发现当时被我偷亲了,真的这么难受吗?”


    看着她因为发现自己当时被他偷亲了哭得这么伤心欲绝,好像自己被狗啃了一样,他心里也很受伤的。


    苏偶云在他怀中摇摇头:“不是的……不是的……我那时候没有完全睡着……我知道有人亲了我……但我以为亲我的人是白延熙……”


    白延熙?!


    白寂晨这下子也不淡定了,从怀中推出她,抽几张纸巾擦拭她湿淋淋的泪脸:“老婆,我有点糊涂了,你怎么会以为偷亲你的人是白延熙?!”


    苏偶云吸着鼻子,抽抽噎噎地:“因为、因为是他跟我说的……”


    白寂晨的心湖掀起滔天巨浪,怒火在胸腔中翻涌,强行按捺住,轻抚她的后背温柔道:“老婆,关于当时的情形,我们把自己知道的说出来比对一下。”


    苏偶云抽抽噎噎地“嗯”一声。


    于是时隔十年,夫妻俩开始整合各自的记忆,还原当年在医院发生的那场“偷亲罗生门”事件。


    那天,他们兄弟坐公交车到石景山医院探病。


    下车后,白延熙说口渴,让弟弟先去病房,自己则跑去医院附近的便利店买矿泉水。


    白寂晨走进病房看见苏偶云在睡觉,轻手轻脚地在病床边坐下,静静地看着她,爱意萌动,忍不住俯身在她唇上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然后害羞地逃出病房。


    遇到买水回来的白延熙,随口说自己要去卫生间。


    在卫生间镜子上看到自己脸红了,用自来水敷脸降温,直到脸上红晕消退、心跳也平复下来才走回病房。


    然而就在他在外面耽搁的这段时间内,病房中的剧情完全变了样。


    苏偶云睡醒后看到的是白延熙坐在病床边看书,直接了当地问他是不是趁自己睡觉偷亲了自己?


    白延熙秒懂是白寂晨偷亲了她,非但不跟她说清楚,还应承下来。


    为保证自己的谎话日后不被拆穿,特意让她别说出去,当成他们之间的秘密。


    夫妻俩比对完十年前的剧情,整件“偷亲罗生门”事件的发生经过清清楚楚地呈现在他们眼前。


    苏偶云气得又哭倒在他怀里:“那个是我的初吻!我当时就是因为这个吻才慢慢对白延熙有好感的!谁知道连这个也是假的……太坏了……他为什么要骗我……太坏了……”


    白寂晨抱着哭得浑身颤抖的女人,他想,他大概知道白延熙当时为什么要骗她。


    他以前从来没和北京的朋友说过自己暗恋苏偶云,一直觉得自己藏得很好,没想到会被白延熙看出来,一度纳闷白延熙是怎么看出来的?


    以为是从自己看苏偶云的眼神中看出来的,直到刚才和她对完剧情才幡然醒悟。


    白延熙应该是在他们去医院探病那天,间接从苏偶云口中知道他偷吻了她,从而知道原来他喜欢苏偶云,立刻想到可以利用苏偶云来折磨他,正好苏偶云误会他亲了自己,于是将计就计地应承下来。


    苏偶云也就是从他偷亲她的那一天开始,被白延熙当成折磨他的工具人。


    苏偶云以前还安慰他不要心塞,说自己会被白延熙伤害与他无关。


    怎么会与他无关?


    如果没有探病那天他那个冲动的偷吻,苏偶云不会那样问白延熙,白延熙也就不会知道他喜欢苏偶云,苏偶云也就不会一步步走进白延熙为她精心编织的情感陷阱,一步步被伤害得那么深。


    一切的起点都源于他偷亲苏偶云的那个吻,引发了后面一系列无法挽回的蝴蝶效应,所以怎么会与他无关?


    是他亲手把她推向了渣男!


    白寂晨心如刀绞,将怀中人抱得更紧,一遍遍在她耳边低语:“老婆,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作者有话说:春:真相大白。


    大家关注一下我的作者专栏吧,拜托~


    第66章 IF066太阴湿


    苏偶云在他怀中摇摇头:“没有‘都是’,你的错只占一小部分,主要还是白延熙太坏了!”


    说话鼻音比刚才还重,听起来更加可怜兮兮,配上她说的话,听起来有些滑稽。


    白寂晨绷不住扬起嘴角,很快又耷拉下去。


    拜白延熙所赐,他现在体内流动的不是血液而是温度高达1200摄氏度的岩浆!在血管里奔腾,咆哮着要把那个混蛋熔成灰烬!


    可是怀里的老婆已经气到哭得这么伤心,他再爆发自己的滔天怒火,势必会激化她的情绪,让她加倍生气。


    以她的性格搞不好会哭上一整夜,把眼睛哭肿成核桃太伤身了。


    为了老婆的身体着想,他只能强行压抑体内翻涌的岩浆不喷发。


    等他把老婆哄不哭了,再去找白延熙算总账!


    白寂晨抽纸巾擦拭她的泪脸,安慰地哄:“老婆,咱们不哭了好不好?你看,我刚刚才知道自己十年前的初吻被其他男人冒领,然后那个混蛋用这个吻得到我心爱女人的心,我多委屈呀,该哭的人是我,你就不要哭了。你哭成这样让我好心疼,不要让我伤上加伤了好吗?”


    苏偶云的眼泪就是止不住,抽抽噎噎地:“我实在太气了!死活想不到当年那个吻的真相会藏在黄皮癣写的小说里被千千万万的读者看到,只有我这个最该知道的受害者没看到!”


    “是啊,我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这个真相的揭露过程属实离奇了。我刚才躲在工作室里心惊胆战地等着你看到自己被我偷吻的情节后跑过来打我一顿,想不到彩蛋里还套了个彩蛋,被你挖出一个惊天双黄蛋。”


    苏偶云没接话,眼泪跟不要钱似地往外涌,肩膀一耸一耸的。


    “老婆,你真的不要哭了,横竖我们现在已经结婚了。我没有那个初吻的助攻,照样把你娶到手了。”


    苏偶云听出他语气里的小得意,抬头红着眼睛瞪他:“你还得意上了?如果不是白眼狼为了前途选择抛弃我、跟白富美跑了,如果不是你趁人之危、利用信息差骗婚,我怎么会和你结婚?”


    白寂晨更温柔地帮她擦泪:“好好好,都是我的错,是我趁虚而入,是我手段卑劣。无论如何,你都不要哭了好不好?你老公我不喜欢你为了其他男人哭成这样。”


    苏偶云抽抽噎噎地提出条件:“想要我不哭也行,你把以前偷藏的我的牙齿拿出来给我看。”


    白寂晨虎躯一震,不可思议地从怀中推出她:“你都哭成这样了也没忘记那颗牙齿,甚至想出威胁我这一招?”


    她前一秒还哭得死去活来、恨不得对白延熙生吞活剥,下一秒就把矛头指向同样是受害者的老公,敲诈起他来了!


    他看她一本十几万字的小说看得磨磨唧唧,翻书都没她翻脸快!


    苏偶云鼻音浓重,理直气壮地:“反正我哭都哭了,不能白哭。你拿不拿出来?”


    “我手上根本就没有你的牙齿,你要我去哪里找一颗牙齿给你看?不然你从我嘴里拔一颗。”白寂晨张大嘴巴一个劲儿地往她脸上怼,“你拔啊,你拔啊……”


    苏偶云双眼浸满泪水,狠狠瞪着他心说:还在负隅顽抗,跟我耍无赖是吧?


    她也张大嘴巴,五官向中心挤压,一,二,三,嚎啕大哭走起!


    白寂晨绝望地闭上眼,心中默念三遍“老婆最大、老婆最大、老婆最大”,视死如归地睁开眼,大声道:“我给你看!”


    苏偶云扭曲的五官瞬间恢复正常,眼泪也说停就停,一个拳头擂在他身上:“我就知道你有偷藏我的牙齿!你还死不承认!非要让我逼你一把!”抽几张纸巾用力擤鼻涕、擦眼泪,嘴上不住地催促,“走走走,我们快去拿……快走……”


    算了,只要能让她的注意力从白延熙那里转移到他这个老公身上,他入一回地狱又有何妨!


    白寂晨认命地起身,带着兴奋的女人往工作室走去。


    苏偶云像个好奇宝宝,走动间不停地发问:“真的是我12岁那年啃甘蔗磕掉的那颗后槽牙吗?”


    “嗯。”


    “好啊你,那么小就知道喜欢女生,还那么变态,捡女生的牙齿!你从哪里捡的?我当时扔哪里了?屋顶还是垃圾桶?”


    “你扔到小区自行车棚的棚顶上。扔上去后,那颗牙齿又从棚顶滚下来,被我看到了。我和你们一起离开后又跑回去,在地上一通找,最后被我找到了。”


    白寂晨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苏偶云啧啧叹道:“你看你,12岁藏我牙齿,15岁偷亲我,25岁骗婚我,天才和变态只有一线之隔。白寂晨,我要收回给你加的那十分。凭你对我干的这些不光彩的事,怎么能加分?应该扣到负分才对。”


    白寂晨走到工作室门口,转身面对她:“你收回加分,我就不给你看了。”


    苏偶云无视他的威胁,从他面前大步迈进工作室,带起一阵香风:“你当时为什么会想要偷藏我的牙齿?你当时就已经很喜欢我了吗?还是说你从小就有收集异物的癖好?就像石景山那个内裤贼。”


    “我当时只是对你有点好感,连暗恋都算不上,但是莫名其妙地预感以后会很喜欢你。牙齿是因为我刚好看到它从车棚顶上滚下来,回去后心里一直想着这颗牙齿,怎么也静不下心来读书,为了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才跑回去捡的。”白寂晨走到书柜前,打开一个平时存放自己各种证件材料的盒子,从中拿出一个深蓝色丝绒布袋递给她,“呐。”


    苏偶云接住沉甸甸的丝绒布袋,根据手感可知里面是个立方体物件,迫不及待地解开布袋抽绳,从里倒出一个透明立方体,差不多有魔方大小,那颗后槽牙静静地凝固在立方体正中央。


    高高举起立方体对着头顶的灯光,新奇地翻看里面这颗属于自己的、小小的牙齿:“哇,我小时候的牙齿这么可爱、这么白。”


    十几年前离开她的嘴巴,十几年后再次回到她手中,真是一颗具有传奇色彩的牙齿。


    “这是滴胶树脂标本。那时候我为了能长长久久地保存这颗牙齿,特地去买了滴胶材料,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偷偷做的。我把它做成标本之前,特意用双氧水浸泡过,祛除牙齿上的黄渍和有机残留物,它现在看起来才会这么白玉无瑕。它是你身体的一部分,我在俄罗斯留学的那些年,偶尔会看着它想你。”


    它是你身体的一部分。


    太阴湿了。


    苏偶云恶寒地抱住双臂搓了搓:“你说得我心里都发毛了,太像汉尼拔的台词了。至于这个,这是我的牙齿,现在物归原主了。”


    白寂晨眼疾手快地抢走牙标本,理直气壮地宣告主权:“这是我的!你的牙齿早就被你扔到车棚顶上了,这颗是我捡到的。我珍藏了这么多年,你上下两片嘴皮子碰一碰就想空手套白狼抢走?收起你贪婪的嘴脸。”把它装回丝绒布袋里,仔细系好抽绳,“我明天就去买把锁,把这个盒子锁上。不行,我看我还是去买台保险箱吧。”


    苏偶云噘起的嘴能挂三斤猪肉,不情不愿地嘟囔:“好吧,我承认拿走你的心爱之物不太厚道。我不拿了,你借给我把玩几天总可以吧?”


    白寂晨审视着她那张看似真诚的脸,暗自评估她话的可信度,最终还是犹犹豫豫地交出牙标本。


    等苏偶云把东西拿到手中,当即原形毕露:“啊哈,它是我的了!”


    脚底抹油,飞窜出去。


    “你这个强盗!”


    白寂晨长腿一迈追出去,没跑几步就追上了,一条手臂从背后紧紧箍住她的腰,一条手臂伸到前面去抢她手里的牙标本:“还给我!”


    苏偶云双手死死抓着牙标本往怀里藏,挣扎着笑喊:“就不给你,这是我的牙齿!”


    “你这个强盗!敬酒不吃吃罚酒!”


    白寂晨不跟她玩阳谋了,大手掏了一把她的秘密花园。


    下面突如其来的酥麻,苏偶云“啊!”一声,牙标本从手中掉落,转身不停捶打他的胸膛:“打死你!打死你!臭流氓,给我来这一手!”


    白寂晨仰天大笑,打横抱起她,亲着嘴走进卧房,徒留那颗被他珍藏了十几年的牙齿孤零零地躺在地板上。


    卧房中,在床上运动的夫妻俩久久才停息。


    白寂晨向她发起“事后吻”攻势,纠缠她的嘴吮吻不休。


    苏偶云努力了好一会儿才成功把他的舌头从自己嘴里赶出去,双眸迷离,泛着点点星光:“还说我是强盗,你的舌头才是强盗。”


    白寂晨舒服地喘息,伸长手臂拉过被他们蹭到床边的棉被,盖住两具赤条条的身体:“我们睡一会儿再起来洗澡吧?”


    苏偶云“嗯”一声,而后笑嘻嘻道:“等我们再睁眼的时候兴许天都亮了。”


    白寂晨把食指放在她笑咧咧的唇上:“嘘,不笑了,乖乖闭眼睡觉。”


    手有规律地轻拍她的肩头,很快把她哄睡了。


    手在她脸上晃了晃,没反应。


    保险起见,在她耳边轻声问:“老婆,我们点一盆烤鱼当宵夜吧?”


    等了等,依然没反应。


    OK,真的睡着了。


    白寂晨轻手轻脚下床,抱着衣服飘出卧房,在客厅穿好衣服,走过去把地板上的牙标本捡起。


    伸手去捡时注意到自己左手上的婚戒,摘下婚戒亲一口:差点把你戴出去了。我不喜欢你沾上血,你就留在家里看家吧。


    把婚戒和牙标本放在一起。


    出门驱车前往白延熙住的公寓,到后打电话让他下楼。


    这大晚上的,肯定来者不善,但白延熙也坦然下楼了。


    北京一月底零下十度的深夜,白寂晨抱胸靠在车门上,呼出一团团白雾,消散在冷空气中。


    白延熙由远及近地走到他面前,淡淡开口:“找我什么事?”


    “找你做一件我一直以来都想对你做的事。”白寂晨猛然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揍你!”


    苏偶云睁开眼翻身坐起,发现床上只剩下自己,拿起手机看时间,晚上十一点多。


    没有一觉睡到大天亮,说明她不是猪,还行还行~


    白寂晨半小时前给她发了条消息:[老婆,我出门吃宵夜。你中间要是醒了就回我消息,我给你带一份回来。]


    苏偶云冲他的头像皱皱鼻子:“这么晚又这么冷,不叫外卖在家吃还跑出去吃,纯属找虐。”


    这么晚了她不想吃宵夜,便没回消息。


    下床去洗澡,洗完澡走出房门喝水,在桌上看到那个牙标本和……他的婚戒。


    苏偶云奇怪他出门吃个宵夜,摘婚戒干吗?


    除非他出门不是为了吃宵夜……——


    作者有话说:春:白老师做的那个滴胶牙齿标本,你可以想象成是一个透明的魔方,里面有一颗牙齿。


    对滴胶标本没有概念的,可以去视频网站搜“滴胶标本”四个字,会出来很多相关视频。


    这里要夸一下白老师的动手能力,不管是做标本还是做“手艺活”,嘿嘿嘿~


    宝宝们真的关注一下我的专栏吧,我坑品很好的。


    第67章 IF067爱不爱


    午夜十二点多,入户门轻响,白寂晨裹着一身风尘仆仆的寒气从外面凯旋归来,脱着外套往卧房探一眼。


    门关着,微信上她也没回复,应该是一直没醒。


    外套袖口蹭过手背的伤口,疼得他“嘶”一声。


    低头看手背,指关节处破皮了,流出的一点点血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血痂:那个王八蛋骨头真硬!


    拳头砸在白延熙脸上的触感还残留在指关节上,那种拳拳到肉、宣泄暴戾的快感让他嘴角勾起冷笑。


    放下外套,走去倒了杯水,喝一口,破裂的嘴角沾到水,又疼得他“嘶”一声:那个王八蛋居然敢还手!


    一口喝光水,重重放下水杯,触碰一下刺痛的嘴角,胸膛因余怒未消而起伏不平,顺手拿起婚戒戴回左手无名指。


    指环归位的瞬间,大脑打了个激灵:和戒指放在一起的牙标本呢?啊,被老婆拿走了!她中间有醒过来!


    白寂晨那股凯旋归来的气焰灭掉一半,揣着小心蹑手蹑脚地推开卧房门。


    苏偶云立刻睁开眼翻身坐起,打开灯,满屋大亮,一双清凌凌的眼眸凝视着他的脸:“你出去吃宵夜回来啦?”


    “吃宵夜”三个字特地加了重音。


    “昂。晚上被你这个妖精吸走太多精气,我出去大吃一顿补补。”


    白寂晨故作轻松地口花花一句,其实心里特别虚,总感觉她投注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犹如冰锥般锐利,似乎知道自己出门不是去吃宵夜而是去找白延熙算账……啊,嘴角的伤!


    猛然想起自己脸上挂着明晃晃的“打架证据”,心底哀嚎一声,羞愧地低下头,双手背到身后,一副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的怂样。


    苏偶云虎着脸挖苦:“脑子忙着想词儿糊弄我,所以忘记自己的帅脸挂彩了?我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你顶着那张挂彩的帅脸若无其事地撒谎,你知道有多讽刺、多滑稽吗?”


    白寂晨听得无地自容,嚅嗫着坦白:“老婆,对不起,我不该撒谎骗你。我出门找白延熙算账去了,不揍他一顿,我咽不下这口恶气。”


    此刻惧内的小男人模样与前头挥舞拳头大杀四方的威武雄壮模样,判若两人。


    苏偶云无言地盯着他,那双清凌凌的眼眸仿佛深不见底。


    白寂晨以为生气的她正在酝酿更大的风暴,僵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大脑飞速运转,权衡着该用哪种方式让她消气:是用撒娇求饶的方式,还是用霸王硬上弓、身体力行的方式?


    正当他脑中的天平摇摆不定时,苏偶云终于开口,语气出乎他意料的平静:“打赢了没有?”


    白寂晨傻乎乎地“啊?”一声。


    “啊什么啊,我问你打架打赢了没有?”


    白寂晨那张写满惊讶与忐忑的脸上,慢慢绽放出不可置信的欣喜光芒:原来老婆在意的不是打架,是战绩!


    “当然打赢了!”


    白寂晨满血复活,三两步窜到床边坐下,抱住她亲一口紧绷的俏脸,眉开眼笑。


    苏偶云看他这副“干坏事后侥幸逃出生天”的得意样儿就不爽,食指稍微用力按一下他受伤的嘴角。


    “嘶——!痛痛痛!”


    白寂晨疼得五官扭曲。


    苏偶云微微弯起嘴角:“打赢了还受伤,你赢得很辛苦吧?”


    白寂晨委屈巴巴地辩解:“白延熙又不是练拳击的沙包,怎么会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让我暴揍?他肯定会反击的嘛。”


    “除了脸,还有哪里受伤了?”苏偶云说完就想到这个死人会隐瞒,语气威严地追加一句,“坦白从宽,隐瞒从严!”


    白寂晨咂咂嘴,把原本要说的那些避重就轻的话咽回去,老实交代道:“手。揍他的时候太用力,指关节那一块破皮了。身上也没有多大事,就是被他踹了几脚,有点钝钝的疼。”


    苏偶云紧张地动手扒光他的上衣,眼睛绕着他精壮的上身检查:“这里!这里!这里!都红肿了,明天肯定会淤青!白寂晨,你几岁了?又不是容易冲动的高中生,大晚上的还跑出去打架斗狠!”


    “我冲动?我的初吻被那个王八蛋冒领,最可笑的是,你还因为我的初吻爱上他,而你到现在都还没爱上我!你知道我心里是什么滋味吗?打他一顿都是轻的,我想宰了他才解恨!”


    苏偶云怔住,沉默几秒后说道:“今晚让你心里不是滋味的人有两个,我也是其中之一,对吧?你先在家里‘教训’完我,再跑出去教训他。”


    心思被戳穿,白寂晨不说话,脸色眼不是眼鼻不是鼻的不痛快。


    苏偶云不想针对他控诉的那句“你因为我的初吻爱上他,到现在都还没爱上我”为自己争辩什么,柔声说:“你去洗澡吧,洗完澡我给你擦药。这次受伤没断手、没断脚,应该不用我帮你洗吧?”


    这一记温柔的“绵绵拳”打散白寂晨的怨气,抱住她,脸庞埋进她的颈窝,闷声闷气地说:“老婆,对不起,我不该冲你吼。”


    苏偶云心头一软,摸摸他的头:“架打了就打了,反正白眼狼那个人也欠打,算是替你自己和我都解气了。只是看到你受伤,我也会心疼,刚才说话才重了点。白眼狼到底算什么东西啊,把我们两个影响成这样!”


    听到老婆跟自己同仇敌忾,白寂晨笑着附议:“就是!阴魂不散!”


    气氛回暖,苏偶云推开他,用一种极度怀疑的目光斜睨着他:“可是你真的打赢了吗?没骗我吧?看你伤成这样,我怎么感觉是你单方面挨揍?”


    被她怀疑自己打架输给情敌,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白寂晨被踩到尾巴似地激动:“什么叫单方面挨揍?我伤成哪样了?我不就受了点皮肉伤!你是没看见白延熙,我把他打成猪头了!不信过几天回我爸妈家过年,你亲眼看看他那张猪头脸,绝对比我精彩一百倍!”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的厉害了。”


    苏偶云耳朵要被他喊聋了,赶紧推这个喋喋不休的男人去洗澡,自己则把药准备好,等他洗完澡出来,仔细给他受伤的地方上药。


    看本悬疑小说挖彩蛋竟然意外挖出一桩尘封多年的“偷吻罗生门”,直到夫妻俩相拥而眠,这个充满戏剧性的糟心一晚才得以落下帷幕。


    苏偶云前头睡过一觉,迟迟不能入眠,而抱她的男人今晚无论是床上的宣泄还是外出打架,都实打实干了不少体力活,很快就发出睡熟后沉稳规律的呼吸声。


    静谧的昏暗中,她睁开眼凝视着男人恬静的睡脸——眉头即便睡着了也微微蹙着,似乎还有什么心事未能放下。


    刚才他在气头上,一时口快说出“而你到现在都还没爱上我”,其实这句话有一半是不准确的。


    对于白眼狼,她已经失望透顶,很确定自己不喜欢他了。


    但对于阿晨,她不确定自己到目前为止有没有喜欢上他?


    好像有。每当和他亲密接触时心跳的加速做不了假,每当他受伤时心底的钝痛也做不了假。


    好像没有。那种想要把自己整个人毫无保留交付出去的冲动,似乎总被一层看不见的薄膜阻隔着。


    目前她对阿晨的“喜欢”,就是这样一种似是而非、在悬崖边徘徊的感觉。


    去年她拿石头砸白眼狼车子的那个晚上,白眼狼笃定地说:“我对你稍微好一点,你就死心塌地地喜欢上我。”


    她对这句话真的很难释怀,时不时就会浮现脑海,嘲笑她的廉价与卑微,忍不住扪心自问:难道我真的是那种“只要男人对她好一点,就会死心塌地喜欢上对方”的女人吗?我真的就这么缺爱,这么容易被感动吗?


    于是问题兜兜转转,又回到她前文担忧的那个原点:如果我真的爱上阿晨,究竟是爱上他这个人,还是爱上他的照顾?


    如果是后者,那么这根本不是爱,而是一种情感上的寄生。


    她不想当一只贪恋宿主温度、依附于他照顾才能生存的寄生虫,害怕日后阿晨一旦收回对她的照顾或者对她变得不耐烦,自己这份对他的“爱”也会随之崩塌。


    白寂晨在睡梦中似乎听到她的心声,扭过脸无意识地蹭蹭她的脸。


    苏偶云会心一笑,亲亲他的鼻子,钻进他怀中深呼吸。


    对阿晨的爱不确定,有一件事她很确定:他的信息素真香!


    翌日,天空堆叠着厚重的铅云,手机上显示今日有雪,夫妻俩依然按照原计划去A大的室外冰场滑冰。


    昨晚那么糟心,没有什么比一场畅快淋漓的滑冰更能转换心情。


    如果有,那就两场。


    虽然各自都有冰鞋,白寂晨心血来潮地提议去买情侣冰鞋。


    他十年前的初吻被别人冒领,受了天大的委屈,苏偶云作为当年他的“加害者”之一,自觉理亏,最近这段时间可得好好宠着他。现在他想买情侣冰鞋,她心里觉得纯属浪费钱,嘴上那是一百个赞同。


    买好冰鞋,下一站A大。


    车上,白寂晨单手扶着方向盘,摸摸耳朵,随口说道:“耳朵空空的,老婆,你开嗓给我来点music吧。”


    尾音微微上扬。


    听得出他已经意识到老婆对自己心怀愧疚,自己现在处于受害者的道德制高点上,此时不趁机在她头上作威作福更待何时?


    苏偶云显然也意识到他在利用自己对他的愧疚来“压榨”自己,搁平时,她早就一句“自己唱!”怼回去了,但今天……宠他!


    清清嗓子,打开歌喉在车内开起小型现场演唱会给他听,心里狠狠地唾弃自己:窝囊废!


    车子开进A大,停好车。


    白寂晨解开安全带,侧过身,双眸绿油油地看着副驾上的女人:“老婆,待会儿到了冰场,人多眼杂,不能亲热,咱们先在车里解解馋好吧?”


    苏偶云无奈:“我能说不好吗?”


    白寂晨微微一笑,大掌一伸,扣住她的后脑勺吻住,四唇胶着,舌尖长驱直入,勾缠、翻搅,分不清彼此的气息与津液。


    一晃十分钟过去,再任由他不管不顾地亲下去,今天健康的滑冰运动恐怕就要改成少儿不宜的车震了。


    好在白寂晨虽然上头,理智尚存。


    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停住在她腰间游走的大手,同时分开四唇结束这场热吻。


    两人对着喘,被压在座椅上的苏偶云眼波流转间尽是未散的情欲,媚态横生的模样简直是在考验他的意志力。


    白寂晨喉结滚动一下,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去翻出买冰鞋时一起买的暖宝宝,给她的口袋和自己的口袋各塞了两片,嘴巴也没闲着:“把手套戴上,围巾系紧点,别滑个冰回去感冒了还要我伺候。”


    直到确认她按自己的要求做好了才肯放下车。


    苏偶云推开车门小声逼逼:“事儿妈。”


    白寂晨耳朵一痒:“你说我什么?!”


    苏偶云旋风滑跪,脸上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且狗腿的笑容:“我说你对我真好!全北京城就没有比你更体贴的老公了!”


    翻起手指冲他比心。


    白寂晨哼一声,嘴角上扬:“算你识相。”——


    作者有话说:春:后面还有一个剧情点,我不确定会写多少。明天要是写多了我就再开一章,要是没写多少,我就直接加进这章里面了。


    投饮料吧,好久好久没有宝宝投饮料了。


    第68章 IF068喜欢他


    A大每年冬季会向校内师生和社会公众开放两个室外冰场,他们今天来滑的南湖冰场有两千平米,场地开阔,冰面维护得也比较平整。


    虽然场地设施、周边娱乐项目什么的跟颐和园、什刹海那种大型冰场不能比,也足够让人尽兴地玩上一天。


    如果没带装备,还有现成的冰鞋、冰车租赁服务。


    夫妻俩拎着冰鞋走到冰场入口,坐下换鞋。


    白寂晨弯着腰抬头看热火朝天的冰面,到处是穿着羽绒服的学生,冰刀划过冰面的“唰唰”声和喧闹声混成一片,不开心地低下头:“今天有可能会下雪,来滑冰的人还这么多,影响我发挥高超的滑技给你看。”


    苏偶云弯着腰歪过头笑道:“我又不是没看过你滑冰,我知道你的滑技有几斤几两重。”


    白寂晨幽怨地叹气,呼出一团白雾:“像这种可以在老婆面前尽情耍帅、展示男性魅力的时候就超级讨厌我们从小就认识,让我在你心里少了多少可以惊艳你的高光时刻。”


    苏偶云笑意更深道:“你在我心里一直都是聪明绝顶、无所不能的伟岸形象,根本不需要那些额外的高光时刻来增加你在我心里的形象。”


    这一记彩虹屁精准射中白寂晨的靶心,脸上露出极为受用的笑纹,“因为人多影响他在老婆面前耍帅”的小郁闷也烟消云散啦。


    等他们都穿好冰鞋,手牵手下冰场,在冰场边缘慢慢悠悠地滑着热身。


    毕竟是A大的冰场,白寂晨的主场,作为学校里的风云人物,认识他的人实在太多了,一个接一个的学生像发现了新大陆,兴奋地滑过来跟他打招呼:


    “真的是白老师诶!”


    “白老师新年好!”


    “老师你也来滑冰啊?”


    ……


    白寂晨微笑着点头回应或者简单寒暄两句。


    学生打完招呼,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被他牵着手的美女身上:


    “这就是传说中的师母吧?”


    “师母好漂亮啊!”


    “师母跟白老师天仙配!”


    ……


    苏偶云被丈夫的学生夸得一阵局促和不好意思,还有他们那种新奇、探究、带着几分八卦意味的眼神也要把她给看穿了。


    松开男人的手,脚下一蹬往前冲出一段距离,混入人群中自己玩去了。


    对于滑冰,土生土长的北京人都有童子功。


    苏偶云压低重心,像只轻盈的雌燕,在人群中潇洒地蛇形穿行,提刀旋转,起跳,落地,脚下的冰刀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兼具技术性和观赏性,吸引了好几只“雄燕”在她身边穿来穿去,或斜着眼、或光明正大地向她投递冬天的菠菜。


    白寂晨眼尾金光一闪,滑过去,在她方圆一米之内像幽灵一样飘来荡去。又像只向雌鸟跳求偶舞的雄鸟,绕着她滑得搔首弄姿,不断用眼神挑逗地向她求证:看老公帅不帅?看老公帅不帅?看老公帅不帅?


    苏偶云嫌弃地撇撇嘴。


    滑了个把钟头后,她浑身发热,脱下手套塞进兜里,继续在冰面上驰骋。


    天公不作美,滑到接近中午时分,天空真的下起洋洋洒洒的雪花,冰场慢慢被一层薄薄的白色覆盖,浪漫但也让冰面变得有些湿滑。


    正好也到了午间饭点,冰面上的人没有恋战,陆续撤离。


    夫妻俩提着冰鞋说说笑笑地往停车场走去,雪花落在发梢和肩头,掩盖不住两人脸上洋溢的喜色。


    白寂晨打开后备箱,弯下腰放冰鞋。


    苏偶云打开副驾车门,把身上的围巾、手套、已经不暖的暖宝宝一股脑儿地丢在车座上。想起他身上也有两片废弃的暖宝宝,走到他身边,手伸进他的口袋往外掏。


    “老婆,我们去教职工餐厅吃完午饭,下午再去A大的室内冰场滑好吗?上午总觉得滑不痛快。”


    “好。我也觉得没滑够……”


    苏偶云的声音硬生生断掉,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右手。


    白寂晨合上后备箱盖,握住她的右手牵走,然而手被她抽走了,奇怪地回眸:“老婆,怎么了?”


    苏偶云僵硬地抬起脸,张口停顿了一下才愣愣地说:“阿晨,我婚戒丢了……”


    白寂晨的视线立刻定格在她光秃秃的右手上,第一反应不是焦急而是疑惑:“你确定今天有戴婚戒出来吗?你平时不是三天两头不戴吗?”


    苏偶云捂着右手连珠炮地说:“今天要和你一起来你的学校滑冰,我特意戴上的!你在车里叫我戴手套那会儿,我还嫌手套把戒指遮住了,深深看了它一眼。后面滑冰滑热了,我就把手套脱了……啊,不会是脱手套的时候一起把戒指带下来了吧!戒指可能掉到冰场上了!”


    “那完蛋了。冰场上那么多人滑来滑去,谁看到冰面上躺着那么大一颗钻石,一定不声不响地捡起来揣兜里,不可能上交给工作人员的,不然刚才我们就听到广播了。”


    苏偶云垮下脸,心里一丝侥幸的小火苗被他的话彻底浇灭。


    “别沮丧啦。那枚戒指既不独一无二、也不昂贵,几万块的柜台款而已,丢了就丢了。等我们吃完午饭,我带你再去买一枚,这次钻石买更大更闪的。”


    “不一样,意义不一样,那是我们的婚戒,怎么能说买新的就买新的?都怪我,我太粗心大意了……阿晨,对不起……”


    苏偶云垂着头,满心满眼都是懊恼。


    白寂晨得知她不是因为丢了几万块钱而是因为丢了代表他们婚姻的婚戒而难过自责,这让他心里很开心,重新打开后备箱拿出冰鞋:“老婆,既然你那么在意,我们现在就回冰场找。不能什么努力都不做就断定戒指被人捡走了,也许还在冰面上躺着等我们去找它。”


    苏偶云有些迟疑:“可是下雪了……”


    “下雪怎么了?下刀子也得顶着锅子找!”


    他理所当然的语气和神态让苏偶云心头一热,坚定地“嗯”一声。


    其实她心里是一万个想回去找的,但这大冷天的又下雪,让他陪着自己在冰场上挨冻,她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回冰场的路上,白寂晨跟她说起寻找戒指的方案:“等下我蹲在冰面上,你在背后推着我前进。我们从冰场最外围开始,像画螺旋一样一圈一圈地往中心绕着找。这样可以把整片冰面都覆盖,不会有遗漏。幸亏A大的南湖冰场只有两千平米,让我们有操作的可能性。”


    他没有敷衍、没有抱怨、更没有抱着“随便找找,找不到拉倒”的态度,而是认真规划了寻找方案,让苏偶云有些感动。


    走到冰场入口,他们向工作人员说明情况。


    工作人员是个满脸沟壑的大爷,操着一口纯正的北京腔直爽地说:“大冷天的找嘛找,丢了大钻戒还能找着?早叫人捡走喽。你们想下冰找就下去吧,用不着买票了。”


    夫妻俩道了谢。


    刚才苏偶云一心想着赶紧回来找戒指,忘记带手套,向大爷借了双他们的工作手套戴上,两人换上冰鞋下冰。


    按白寂晨路上规划的那样,他蹲下,苏偶云站在他身后双手撑着他的肩膀慢慢推着他前进,戴手套的双手扫开冰面上的积雪,眼睛雷达一样搜寻着戒指的踪影。


    天空飘散着细密的小雪,两人身上慢慢积了一层薄薄的雪花。


    苏偶云隔一会儿就要腾出一只手拍掉他和自己身上的积雪。


    白寂晨蹲着滑了冰场外围最大的两圈,直到腿蹲麻了才换她蹲着找。


    他们就这样轮换着接力,一圈一圈地呈螺旋状往冰场中央推进。


    找了一个多小时后,再次轮到白蹲苏推。


    苏偶云看着男人沾上雪花的后背和冻得通红的双耳,心中涌上一股强烈的酸楚,很心疼他因为自己的过失,饿着肚子挨着冻,毫无怨言地陪自己做这种希望渺茫的傻事。


    脚下的冰鞋越滑越慢,最终拽住他的肩膀停下:“阿晨,我们不要找了,太冷了。”


    白寂晨站起,活动一下有些僵硬的膝盖,脱下手套捧住她冰冷的脸蛋:“确实太冷了。不然你先回车里或者去餐厅吃饭暖和一下,我继续把剩下的冰面找完。现在放弃不找,前面挨的冻就白挨了,戒指也没找到,多亏啊。”


    “我不是因为自己冷才不想找了,我是心疼你陪着我挨冻。明明戒指是我弄丢的,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没必要陪我受这个罪。我现在觉得跟找到戒指比起来,不让你挨冻比较重要。这么冷的天,你回去后可能会发烧的。”


    “听到老婆心疼我的话,我更有干劲把剩下的冰面找完。你先回车里或者去吃午饭,听话。”


    “不要!要么一起找,要么一起走!”


    “行!我们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白寂晨戴回手套蹲下。


    苏偶云双手撑着他的肩膀继续推着他前进,出神地低睨他的后背,心里那层“对他似是而非的喜欢”屏障一点一点地变薄,直至完全消失。


    此刻在冰湖上、在纷纷扬扬的雪花中、在枯燥冰冷的寻找过程中,她第一次如此真实地触摸到那份对他的喜欢。


    不是感动、不是愧疚、更不是如寄生虫般对他的照顾的依赖,而是她的心第一次强烈地想要向他的心靠近,于是横呈在两颗心之间的屏障就这样消失了。


    这种感觉来得如此猝不及防甚至有些荒谬,谁能想到,让她彻底看清自己内心的契机竟然是——婚戒丢了。


    两个多小时的地毯式搜索结束,那枚丢失的婚戒并没有因为帮她确认了对老公的心意而奇迹般的出现。


    夫妻俩冻成两根冰棍,哆哆嗦嗦地离开冰场,回到车里。


    白寂晨开暖气驱散他们身上的寒气,柔声安慰她道:“老婆,你别难过。既然丢了,咱们就认栽。咱们再去买个一模一样的。”


    苏偶云一扫刚丢婚戒时的愁云惨淡,那张被冻出高原红的脸上洋溢着一层豁然开朗的光彩,微笑道:“好,但是改天再去买。咱们现在都冻成狗,又累又狼狈,这副尊容去逛珠宝店太掉价了。买珠宝要用光彩照人的姿态去买,好珠宝才会心甘情愿地自己套进我手指上。”


    白寂晨听她竟然还说起俏皮话,前后反差太大,担忧地看着她:“老婆,你是不是冻傻了?还是说你已经发烧了?”


    抬手探探她的额头。


    苏偶云抓下他的手,打开保温壶倒一杯热咖啡,自己喝一口然后给他:“我不是冻傻了也没发烧,我是想开了。刚才在冰场上我不是就说了,比起找到戒指,我更不想让你冒着发烧的风险陪我挨冻。戒指丢了可以再买,你人要是冻坏了,我可没地方买去。”


    她确实是想开了,无论是对那枚丢失的婚戒,还是对他一直似是而非的感情。


    就像完成一场精神上的洗礼。


    这种感觉应该就是“悟道”吧。


    她如果是修仙小说女主,在悟出自己真心喜欢上阿晨的那一瞬间就该直接引来九天雷劫飞升成仙了。


    可惜她是现代言情小说女主,飞升是不可能飞升了,老实在滚滚红尘待着吧。


    白寂晨还是觉得她有点古怪,又看不出哪里古怪,狐疑地嘀咕:“你最好真的是想开了,别回家以后躲在被窝里哭鼻子。”


    “哎呀,都说了我想开了。我冷死也饿死了,赶紧回家洗热水澡,洗完我们在家吃毛血旺。我现在就在手机上下单。”


    “丢了戒指你还吃得下去?点大盆的,我也快饿死了,吃完毛血旺还能再吃下一个你。”


    回到温暖的家。


    苏偶云搂住男人脖子,踮起脚亲他一口,声音软糯:“老公,对不起~今天让你受累了,陪我挨冻还饿肚子~”


    老婆一声娇滴滴的“老公”比什么都管用,把白寂晨的疲惫熨帖得平平整整,搂住她的腰回亲一口:“就冲你这个吻和这声老公,哪怕现在让我回到冰场上再挨冻两小时,我也心甘情愿。”拍一把她的屁股,“行了,洗热水澡去吧。”


    “遵命!”


    苏偶云从口袋里掏出手套,抖搂着手套走向卧房。


    有个东西从手套里掉到地板上,“当啷”一声,滚到白寂晨脚边,他弯腰捡起,没好气地举给她看。


    苏偶云双眸瞪圆,惊喜地尖叫,冲过去一把抓过失而复得的婚戒重重亲一口上面的钻石,然后把钻石贴在脸颊上蹭来蹭去:“我的一克拉,原来你一直待在手套里!你太淘气了,竟然跟妈咪玩躲猫猫!么么么么么么……”


    白寂晨看着她对戒指上的钻石亲个不停,目瞪口呆:说好的我比婚戒重要呢?!——


    作者有话说:春:人有时候就是会在某个瞬间突然想明白一件事。


    中卷写完啦,撒花,投饮料啊!


    第69章 IF069很心疼


    邓锦欣家的医药公司开在大兴区,线下拥有遍布全国的一百多家连锁药店,线上业务也做得风生水起。她去年进公司工作后,管的就是线上销售这一块。


    在多伦多和白延熙恋爱期间,她就跟他说过自己父母想让她找个学财务的男朋友,结婚后进家里的公司财务部管钱。


    只是说话说一半留一半,没告诉白延熙,她父母想的是让上门女婿保管他们邓家金库的钥匙。


    因为她的隐瞒,前不久双方才闹得那么不愉快。


    正值午休时间,邓锦欣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纷纷扬扬飘落的雪花,不由地想起他们在多伦多时的雪中约会。


    拍张雪景照发给他:[看到这雪,想起我们在多伦多的时候了。朝阳那边的雪下得大不大?]


    猜他这个时间应该在公司食堂和同事一起吃饭,便没发视频通话。


    她猜错了,白延熙因为脸上的伤,中午没去食堂,坐在工位上吃外卖。


    看完消息,思绪跟着飘回多伦多,忍痛微微扯起嘴角,然而脸上的伤让他的微笑看上去有几分狰狞。


    白延熙:[朝阳这边下得比大兴那边小多了。]


    邓锦欣:[过年要不要回多伦多住几天,和那边的朋友聚聚?]


    白延熙:[多伦多那边都是你的朋友,我认识的人只有同事,跟他们能聊的话题只有公司业务和业绩指标,没什么好聚的。]


    邓锦欣:[我的朋友也都认识你啊,他们不算你朋友吗?]


    白延熙光看文字就能读出她的不悦:[你晚上来我公寓,我们再聊去多伦多的事。]


    来了之后让她看看自己这副尊容——眼角乌青、嘴角破裂、颧骨淤青,想必她就会打消过年去多伦多的念头了。


    离过年还有十来天,到时候他这张脸恐怕都没好全,怎么跟爸妈交代也是个麻烦事。


    该死的白寂晨下手真够毒的,往死里揍!


    小时候瘦巴巴的像根甘蔗,去战斗民族待了几年回来,出拳的力道那么重,他去俄罗斯留学是去读书还是去练拳击的?


    身上的伤有衣服遮着也就罢了,关键是脸!


    该死的,把他的脸打得五彩斑斓!


    年末财务部各种报表、审计、结算堆成山,每个人都忙成狗。在这种节骨眼上,他想请几天假养养伤、躲躲丑都张不开口跟总监说。


    早上从停车场下车开始,他就变成一道移动的人形风景线。进了办公室坐在工位上,惊愕的视线从四面八方射到他五彩斑斓的脸上,感觉自己像被放在聚光灯下烤,而他还要努力保持若无其事。


    一个


    平时跟他关系比较好的男同事实在忍不住好奇,鬼鬼祟祟地蹭过来,压低声音调侃:“昨晚你家里遭贼了?你是不是和小偷展开一场英勇的搏斗?”


    白延熙清清嗓子,搬出昨晚AI帮他想好的受伤理由:“昨晚帮朋友处理一点麻烦,动了点手,结果就变成这样了。今年要过一个丑年了。”


    对于受伤的解释,说了等于没说。


    男同事看他伤成这样,也不好意思打破砂锅问到底,毕竟谁都有点不想说的糟心事,识趣地不再多问。


    然而公司同事对他受伤的八卦之心没有这么简单就打住。


    年末每个部门都在加班加点,人人挂着一张“活人微死”的疲惫脸孔。


    像这种死气沉沉的时期,公司里这个很受女同事欢迎的“财务部男神”突然被人揍成猪头,仿佛往一潭死水里扔进一条巨大的鲶鱼,在公司大楼内引发大面积的八卦效应,他的那张战损帅脸变成大家午间聚在一起喝咖啡时津津有味的“咖啡伴侣”。


    “你们说白经理到底得罪谁了?下手这么狠。哪像帮朋友处理麻烦,更像是被寻仇了。”


    “没准是惹上什么道上的大哥了,或者是借了高利贷没钱还,被高利贷揍的。”


    “别瞎猜了!我看更有可能是情感纠纷!他不是交了个富二代女朋友,没准是去抓有钱女朋友的奸,结果被女朋友的保镖给揍成那样的。”


    “我看更有可能是他脚踏两条船,才被有钱女朋友的保镖给揍成那样的。”


    “你们猜的都不对。我觉得他白天是西装革履的职场精英,晚上是挥洒热血和汗水的地下拳击手,过着深藏不露的双面人生。”


    “你少看点晋江小说吧。”


    ……


    总之各种版本的猜测满天飞,越传越离谱。


    白延熙在这种“万众瞩目”和背后被人指指点点的尴尬中,硬着头皮熬到放年假。


    节后回来上班,脸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才摆脱“咖啡伴侣”回归男神的角色,当然这是后话了。


    晚上,邓锦欣来到白延熙公寓时他还在公司里加班,她自己按密码进门。


    之前他要搬出父母家出来独居。


    他们家在朝阳有房产,想借给他住,他婉拒了,自己租这么一间老鼠窝住。


    有时候真搞不懂他,自尊心非要用在这种小事上。


    放东西时瞥见桌上有一堆药,挨个拿起来看,内服外敷都是治伤痛的药,不由揪心起来:才两天没见,他就发生意外受伤了?!


    赶紧给他发消息:[我来你公寓了。你桌上的药是怎么回事?]


    白延熙昨晚从医院回来已经凌晨,早上着急出门,便没把药收起来,随便丢在桌上。


    [昨晚出了点小意外,去了趟医院。]


    [小意外需要去医院?小意外医生会给你开这么多药?]


    [等我下班回去后再说。]


    邓锦欣看他遮遮掩掩的不说,已经确定他发生的肯定不是小意外,现在就差知道他发生了什么意外。


    打开带过来的笔电,点进抖音的公司直播间观看起来。看时一心二用,一边把发现的问题记下来,一边心系未婚夫发生的意外。


    入户门的密码锁一响,她的屁股立刻从椅面上弹起,飞奔过去严阵以待。


    白延熙推开门乍然看见门后站了个人,吓得肩膀耸了一下:“你吓我一……”


    “白延熙!”邓锦欣不等他说完就平地一声大吼,一个箭步冲过去捧住他伤痕累累的脸,“你的脸被谁打了?!”


    “疼。”白延熙抓下她的手,换着鞋轻松地说,“应该是我吓你一跳才对。怎么样,看到我这张让你惊心动魄的脸,还想和我一起去多伦多吗?”


    “你还笑得出来!我问你你的脸被谁打了?!”


    “还能有谁这么恨我,对我下手这么重?白寂晨呗。”


    “我猜也是他!又是因为苏偶云对吧?!”


    “知道你还问。”


    “不管为了谁,白寂晨一个大学老师怎么能想打人就打人,还把你打成这样!跟上次被苏偶云砸车一样,这次你又没报警对吧?!”


    “亲兄弟打架报什么警,警察来了只会说几句和稀泥的话就走人了。”


    “那你就这样让他白打吗?!”


    “不然呢?”


    “白延熙,你要一直以加害者的身份,忍让那两个人对你的伤害吗?!明明他们都结婚了,还揪着过去的事不放!”


    白延熙走在前面,邓锦欣跟在后面气得哇哇暴叫。


    白延熙一个转身抱住她:“看到你这么心疼我,我心里好受多了。不像公司里的那些同事,今天用那种欲言又止的眼神视奸了我一整天,还在背后蛐蛐我,我烦都烦死了。跟那些让我不舒服的同事比起来,挨揍顶多就是痛一点。”


    邓锦欣抓狂的情绪在他怀中平静了一丢丢,捏着拳头说:“你不任由白寂晨打你,今天在公司里会受到那些待遇吗?你搞搞清楚前因后果。”


    “我也还手了,不是单方面被他当成沙包,我们算互殴。”


    白延熙从怀中推她出来,亲一口,脱掉外套,去拿出一罐啤酒。


    邓锦欣夺走啤酒:“你应该还要吃药吧,不能喝酒。直到你的伤完全好之前,你都不能喝酒!”


    白延熙表面妥协,心里打算……


    “你心里是不是在想等我人不在了再喝酒?”


    白延熙心虚地笑起:“怎么会,我心里在想你给我带什么好吃的过来了?”


    走过去把她带的东西从袋子里拿出来。


    “我严肃警告你,你这些天都要吃药,真的不能喝酒!”


    听他满口答应,天知道他会不会遵守?


    在他对面坐下,他吃东西,她则仔细看他脸上每一处伤,当真是又心疼他又恨他心软多情。


    “你比你弟还大三岁,居然能被他打成这样,你丢人不丢人?”


    白延熙抬头冲她咧嘴一笑:“我自己也没想到他力气变那么大,这次输的主要原因是轻敌。”


    邓锦欣“嘁”一声,盘起胸:“说吧,这次他打你的原因是什么?”


    白延熙眼波微闪:“谁知道他突然发什么疯。可能和苏苏吵架了,心里不痛快才大晚上的跑过来找我打架。”


    “行,你不说实话,我也不想听你们三个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俗白烂爱恨情仇。你被打是你咎由自取。”


    “对对对,是我咎由自取。现在和你结婚的事不上不下,也是我咎由自取。”


    “怎么,你又开始纠结了?纠结当初我要是跟你说实话,你就不会和我交往,回国去和苏偶云交往了,她也就不会变成你的弟媳。”


    “苏苏已经和白寂晨结婚了,你以后不要再拿她讽刺我了好吗?”


    “要不是白寂晨把你打成这样,你又一副自认倒霉的孬种样子,你当我想提他们两个的名字?我是气你让白寂晨白打了!”


    “你不会明天想去找他们理论吧?不要去。”


    “你这个被打的当事人都无所谓,我去给你出什么头?我明知道你做了对不起苏偶云的事还跟你交往,再给你出头,他们夫妻一定觉得我是恋爱脑晚期,没救了!”


    邓锦欣觉得很可笑,真的。


    明明是他被弟弟暴揍了一顿,满脸挂彩,结果他乐呵呵的没生气,自己却气个半死。


    到底心软,在白延熙公寓留宿一晚照顾他脸上和身上的伤势。


    第二天早上开车回大兴的公司上班。


    在公司停车场停好车,看时间刚过八点,精致的指甲尖一下一下地敲击着方向盘。


    虽然昨晚嘴上说着不会给他出头,实际上,未婚夫被打的这口恶气她是真心咽不下去!


    敲击片刻后心里酝酿好了要说的草稿,拨通苏偶云的电话。


    她当然一直没存苏偶云的号码,微信也早就互相拉黑了,彼此最好老死不相往来,可总有像今天这种不得不联系对方的时候。


    昨晚偷拿白延熙的手机,从通讯录黑名单里找出了她的号码,顺便检查一下他有没有偷偷把那个女人放出黑名单。


    看到没有放出来,算他勉强通过考核。


    连接音响到快挂断了,对面才踩着挂断的最后一声连接音接听:“喂,哪位?”


    哪位?


    很好,看来她也没存自己的手机号,英雌所见略同。


    第70章 IF070双雌斗


    苏偶云昨天双喜临门。


    一喜,婚戒失而复得。


    二喜,在冰天雪地中确认了对老公的心意。


    经此二喜,喜悦化作无与伦比的热情。


    昨晚和老公在床上施云布雨显得格外积极,腰扭得格外卖力,每个动作都风情万种,把老公迷得上面的大头找不着北,下面的小头只能找准她的秘密花园入口。


    白寂晨哪里知道这是老婆“悟道”后的真情流露,只以为是婚戒的失而复得让她这么疯狂。


    顾不得身上还在隐隐作痛的伤势,喜滋滋地全盘笑纳了她的疯狂,顺便趁着她好说话的当口,诱哄她初次尝试了几个难度系数5.0的趣味姿势。


    这一夜的他们鏖战犹酣,偃旗息鼓后累得抱成一团呼呼大睡。


    但是……


    昨晚最累的应该是他们身下这张承受了所有震动与激情的床吧,遭老罪了。


    苏偶云感觉自己刚闭眼没多久就被手机铃声吵醒,根本不想睁开眼,整个人钻进温暖的被窝,然后伸出一条手臂在床头柜上摸来摸去地瞎摸。


    白寂晨拿起响个不停的手机塞进她乱摸的手心,这条雪白的手臂带着手机缩回被窝中,仿佛棉被长出了触手,把他看乐了。


    苏偶云缩在被窝中眯着困顿的双眸看来电显示,一个归属地是北京的陌生号码,嘟囔一句:“谁呀大清早的!(接听)喂,哪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一道略带冷硬的女声:“是我,邓锦欣。”


    “蛤?谁?(脑子缓冲结束)哦哦哦,是你啊。你等我一下。”苏偶云瞬间清醒,翻开棉被,捂住手机听筒跟男人说,“公司打来的,估计又是甲方要返工补录的事。我出去打,免得吵你,你继续睡。”


    下床起身时猛然感到一阵眩晕,脚下也有些不稳,但她没有在意,以为是昨晚运动过度加上没睡饱的低血糖反应。


    邓锦欣突然一大早给她打电话,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为了白眼狼被打的事来向她兴师问罪的,肯定没什么好话。


    为免她们待会儿吵起来声音太大被男人听见,她出房后一路快步走进次卧,反锁房门。


    手机对面的邓锦欣等得不耐烦地问:“你好了没?怎么这么慢?”


    “好了,好了,你说。”


    苏偶云刚睡醒,声音犹带一丝没褪去的娇憨,软绵绵的,毫无攻击性。


    然而战争的号角已经吹响,敌人也已经杀上门来,才不会给她整装待发的时间。


    邓锦欣一开口就是火力全开地狂轰滥炸:


    “苏偶云,你是怎么怂恿白寂晨的?


    让他把阿延打成那样!


    上次是你拿石头砸阿延的车,这次轮到白寂晨动手打人!


    你们夫妻还有没有一点法律意识?


    你们自诩是受害者,就可以随意对阿延施暴、发泄私愤吗?!


    阿延觉得愧对你们,不想跟你们计较,一直忍让着你们,我可不会!


    我警告你们,不要欺人太甚!”


    苏偶云被她的炮轰震得耳朵和脑瓜子都嗡嗡的,把手机从耳朵上拿开一些,让受到摧残的听觉神经缓缓。


    白眼狼受的伤能把白富美气成这副泼妇骂街的样子,间接证明了阿晨没有夸大自己的战斗力,白眼狼大概率真的被他揍成猪头了。


    等耳朵缓够了重新贴上手机,也支棱起声音反问:“邓小姐,我们怎么欺人太甚了?依我对白延熙的了解,他肯定没告诉你阿晨为什么打他吧?他挨揍是因为他欠揍!”


    “依我对白延熙的了解。”


    拜托搞搞清楚,白延熙现在是她的未婚夫,苏偶云故意这么说,是想炫耀跟她未婚夫曾经的感情还是讽刺她的横刀夺爱?


    邓锦欣本就在气头上,被这句话一激,火力更大地炮轰道:


    “阿延被打还能因为什么?不就是因为你们三个之间那点俗白烂的爱恨情仇吗!


    苏偶云,看到他们俩兄弟为了你大打出手,你现在心里是不是特别得意、特别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像校园文里被校霸和学霸争抢的女主角。


    过些天就要过年了,他们俩兄弟肯定要回爸妈家过年。


    你猜他爸妈要是知道阿延脸上的伤是白寂晨为了你去揍的,他们会怎么看待你这个新儿媳?


    他们要是知道两个儿子面和心不和,甚至到了大打出手的地步,都是因为他们以前的不平等待遇引起的,你猜他们会不会很伤心?


    既然你和白寂晨已经结婚了,未来那么长的时间里,你也想和他爸妈好好相处、做个好儿媳吧?


    所以我警告你,你少给白寂晨吹枕边风,怂恿他去伤害阿延!


    阿延觉得自己对你有愧,我不一样,我对你可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别以为我治不了你!”


    她一直以来都对白延熙的三心二意不满,以往每次找白延熙借题发挥想吵一架,都下不了狠心骂他骂得太重。


    面对苏偶云,她可不会嘴下留情,把所有怨气、嫉妒都倾泻而出,甚至搬出他们兄弟的父母相威胁。


    苏偶云被她骂得邪火直冒,也不跟她客气了:


    “邓小姐,你这么气急败坏地给白延熙出气,显得你多爱他、多护着他似的。


    可实际上呢?你和他在一起,不就是打着让他入赘你们家的如意算盘吗?


    你们在多伦多背着我交往之前,你要是能大大方方地跟他明说让他入赘的事,像他这种把自尊心看得比命还重的人,恐怕会马上甩了你,另外找一个有前途的富二代交往。


    今天哪里轮得到你打电话给我,对我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对我们三人之间的恩怨嗤之以鼻,还搬出他们兄弟的爸妈来威胁我。


    你自己也像白延熙算计我的感情那样算计他的感情,你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和阿晨?


    贬低别人之前,麻烦先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干不干净?”


    邓锦欣真是被她戳中了麻筋,声音逼得尖尖的:


    “我算计阿延的感情?!


    苏偶云,你也配对我说这种话?!


    你以为自己跟白寂晨结婚是因为爱吗?


    前脚刚被阿延划清界限,后脚就跟暗恋你的白寂晨领证,知道你们三个内情的人一看就知道你是为了报复阿延。


    说到这个,我突然都不想气白寂晨打阿延了,我同情他,心甘情愿被你当成用来报复另一个男人的工具人。


    你自己说说现在的你,跟当年拿你当工具人的阿延有什么分别?


    自己在一个男人那里受到伤害,转头去伤害另一个无辜的男人,利用他的感情来疗伤,然后还要装得自己很无辜,你不觉得自己是白莲花吗?”


    苏偶云气得血液冲上天灵盖,脑袋发热发涨,梗着脖子无比肯定地反驳:“你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不爱阿晨?我告诉你,我爱他!”


    难以想象她如果当着白寂晨的面喊出这石破天惊的三个字,白寂晨会高兴成怎样一副嘴歪眼斜的傻样儿,可能还会当场表演一个托马斯回旋。


    不过这话进入邓锦欣耳中,听起来就像她为了输人不输阵在逞强、在死鸭子嘴硬,发出一声不相信又轻蔑的“呵”。


    “既然你这么快就爱上其他男人,那就应该向前看,不要再揪着过去那点事儿去欺负阿延。大家各自安好,井水不犯河水,不好吗?”


    刚才苏偶云说了句让她气恼的“依我对白延熙的了解”,现在她还苏偶云一句更狠的“既然你这么快就爱上其他男人”。


    苏偶云气她不相信自己的话还要暗讽自己感情的廉价,咬牙切齿道:“你跟白延熙真是绝配!请你们千万别分手,锁死对方,别出来祸害别人!”


    邓锦欣听出自己获胜了,于是语气变成那种蔑视的、优雅的腔调:“谢谢你的祝福,我一定努力争取早日当上你的大嫂。”


    绝杀啊绝杀。


    苏偶云狠狠挂掉电话,肺管子都要气炸了,“大”字形往床上一躺,四肢乱捶乱踢地撒气:“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一想到如果真的要跟白寂晨过一辈子,以后逢年过节、还有白叔叔、金穗阿姨过生日的时候,她都要在白家跟这个可恶的女人见面,还要虚与委蛇地跟她客气相处,堪称人间地狱,她再喜欢阿晨也想要跟他离婚了!


    搞不懂她上辈子是挖了他们白家的祖坟吗?


    这辈子白家的人要这么变着法子来诛她的心!


    “我招谁惹谁了?”


    苏偶云生无可恋地盯着天花板喃喃自语。


    躺到心情平静了些才慢吞吞地爬起来,下床起身时又猛然感到一阵比刚才更剧烈、更天旋地转的眩晕,身形晃了晃,重重跌坐回床上。


    这第二阵眩晕依然没有引起她足够的重视,只以为是刚才情绪太激动加剧了清晨低血糖的症状。


    她捂着额头坐等这阵眩晕过去,越坐越冷,双臂抱住身体打了个寒颤,一路小跑回主卧。


    白寂晨在她出去接电话后没有再睡,坐起来靠着床头看手机。


    “回来啦。”


    苏偶云沉默地蹭掉棉拖,上床钻进温暖的被窝,闭上眼打算睡回笼觉,不准备把邓锦欣打电话过来骂自己的事告诉给他。


    一旦告诉,他肯定又要去找白延熙吵架,这件事就会像滚雪球一样越闹越大,没完没了下去。


    下下周就要过年了,难道要让白家鸡飞狗跳吗?她真的心累,不想再折腾了。


    白寂晨感觉她情绪不对,放下手机给她理了理被角:“怎么嘟着脸回来?是甲方的修改要求太过分吗?”


    为了不让他追问下去,苏偶云顺着他的话说:“甲方简直有病,说我好几个地方都没配好,还怀疑是AI配的不是我配的!”


    白寂晨义愤填膺地附和:“真过分,居然敢质疑我老婆的专业能力和专业素养,侮辱谁呢他们!”


    “我要继续睡觉,你别说话。”


    “那你睡,我起床去洗漱、做早饭,等你睡醒了就能吃。”


    弯腰亲亲她的嘴,翻被下床。


    苏偶云虽然生着窝囊气,不妨碍她重新进入梦乡。


    然而没睡着多久又被冷醒了,没错,是冷醒。


    苏偶云感觉身上一阵一阵地恶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拿手机看时间,刚过九点,放下手机闭回眼,把棉被往身上裹紧一点。


    没过多久又觉得被窝里热烘烘的,憋得她身上都流汗了,烦躁地一把翻开棉被散热。


    身体忽冷忽热,起床时还头晕,她再迟钝也该从这些典型症状中想到——昨天淋雪挨冻,今天阿晨没发烧,她发烧了!


    那对兄弟因为打架受伤,现在她也发烧了,三个人整整齐齐,谁也没落下,冤孽啊!——


    作者有话说:春:大家关注一下我的专栏吧,ballball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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