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亏了已故岳母大人在天之灵的神助攻,白寂晨这次堪称灾难级别的婚姻信任危机才得以有惊无险地平稳落地。
从陵园回来的当晚,在老婆的默许下,他从次卧搬回到主卧睡,熹妃回宫!
别误会,不是happyending。
苏偶云躺在床上,侧过身看着靠在床头看书的男人,泼他冷水:
“你别高兴得太早,你骗婚我这件事还没完。
我不会让你就这样毫发无伤地平稳落地,太便宜你了。
这次骗婚事件,情节严重,性质恶劣,就当成是你在一年试婚期内犯下的一次大过,记在我心里的账本上。
不仅仅是这次,(食指戳戳他的胸口)包括你平时好的表现、坏的表现,我全都会记在账本上。
等明年试婚期限到了,我就要翻开心里的账本,一项一项跟你算总账。
加加减减过后的总分如果低于80分,那么恭喜你,你就要光荣从我丈夫的宝座上卸任,正式出任我的前夫哥。”
“你等会儿,80分?!总分100分,及格线不应该是60分吗?哪有及格线定在80分的,这不符合九年义务教育的评分标准,我要去教育局投诉你!”
“在你眼中,我的择偶标准就这么低吗?找一个刚刚及格、只有60分的男人共度一生,我不如自己一个人过,孤独终老算了,还省心。”
“明明是优秀的我拉高了你的择偶标准。五月份之前,你还想跟30分的白延熙共度一生。和我结婚后,你的择偶标准就平地起高楼到80分,是不是由奢入俭难,嗯?”
“鬼扯。不提我跟白眼狼的恩怨,他客观条件摆在那里,学历工作长相哪样不是中上等,再差也不可能只有30分,至少70分往上。你为了抬高自己刻意抹黑他就没意思了。”
“你向着他!苏偶云,你一个有夫之妇不向着老公,居然向着其他男人!”
白寂晨一言不合扑倒她牢牢压在身下,重重亲一下这张替其他男人说话的小嘴,松开后恶狠狠地问:“说!谁是你老公?”又一口亲下来,再松开,再恶狠狠地问,“说!谁是你老公?”
上面在亲嘴,下面的“作案工具”也蓄势待发,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危险地顶在她的秘密花园入口,上下双重威胁,压迫感十足。
苏偶云脸蛋变得白里透红,原本还算冷静的双眸也变得水雾迷蒙,闪烁着旖旎的光。夹着双腿,怕稍微一动就会擦枪走火,又像某种无声的邀请。
白寂晨被她单方面禁欲好几天,早就憋得两眼冒绿光。
现在作案场地、作案工具、下手对象都已经准备就绪,那还等什么?
上吧,嗷呜——!
白寂晨在心里发出一道狼嚎,开启熹妃回宫第一晚的狂欢。
夫妻俩历经一番波折,终于把日子过回新婚时期的蜜里调油。
时间一晃走到下周五。
初秋的北京最是迷人,透亮的朝阳洒在A大校园的人行道上,金黄一片。
白寂晨今天只有上午一二节的课,下了讲台没回办公室,提上公文包直接去了停车场,驱车前往BD总部大楼,受邀参加一个关于人工智能算法优化的技术顾问交流会。
BD总部在海淀核心区,距离A大很近,开车十几分钟即到。
交流会开得很顺利,等他从那群技术大牛的思维碰撞中抽身而出、走出大楼时,太阳已经西斜。
坐进车里,长舒一口气,解开西装扣子,左右扭动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发出咔吧声,给苏偶云发去一条撒娇的消息:[老婆,我刚从BD总部出来,脑细胞死了一大片。今天学校里没什么事了,我想去你公司找你玩,你在公司吗?]
苏偶云几乎是秒回:[白教授刚结束和财大气粗的互联网大厂商谈上亿的合作项目,转头来我们公司这间小作坊,这对我们公司是一种降维打击,你是不是太残忍了?]
“上亿的合作项目”是她随口胡诌的玩笑,她不知道男人今天去BD总部具体干什么,只知道他是去当“专家”的,不想也知道是高端局。
白寂晨眼底含笑,顺着她的梗回复:[放心吧白太太,我这么平易近人,不会在心里瞧不起你在小公司里拧螺丝的。]
苏偶云没有回击他的调侃,发去一句让他眉心一跳的话:[白老师,我公司里的人还不知道我结婚了。]
白寂晨眯了眯眼,立刻发去一条兴师问罪的语音:[苏偶云,我叫你婚戒不要离手叫了多少次,你每次都当耳旁风!看来我等下非去你公司不可了,让你公司的人知道知道你已经名花有主。对了,我第一次去,要不要给你公司的同事买下午茶?]
苏偶云:[你又不是第一次上老丈人家认门,不要买。]
白寂晨:[你们公司也就三、四十人,花不了多少钱,我买吧?我还不是为了帮你收买人心,让你同事吃你的嘴软。]
苏偶云:[那你下次再买,第一次来认门不要买,太隆重了怪吓人的。]
白寂晨:[好吧,听老婆的。那我就只带着我自己去你公司宣示主权了。]
……
会议室里,苏偶云看着手机上他发来的委委屈屈的“好吧,听老婆的”,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住地上扬,笑得像只偷吃小鱼干的猫,兀自沉浸在和老公的甜蜜聊天中。
一道浑厚的中年男声戳破她的粉红泡泡。
“苏苏,你开会公然摸鱼,还好意思笑得这么美。怎么着,是你手机上的股票也全线飘红涨停了?”
说话的是老板老刘,五十多岁,国内知名配音演员、配音导演,那声音一出来,自带混响的帝王之气,很多古装电视剧里的皇帝发出的都是他的声音,绰号配音圈里的皇帝专业户。
外在就是一个慈眉善目的胖子,没什么架子,最大的爱好就是炒股。可惜战绩平平,经常被套牢。
公司里的人总担心他早晚有一天会把这家公司也扔进股市,他总是乐呵呵地安慰:“不至于,不至于,棺材本总要留的嘛。”
随着老刘的一嗓子,会议室里其他同事的目光一下子全聚拢过去,一个个眼神戏谑,笑看她开会摸鱼被老板点名。
这个会是周五下午的例行一周总结会,该讲的正事差不多都讲完了。此刻大家也就是坐在会议室里喝喝茶、扯扯闲篇,摸鱼的何止苏偶云一个,只不过她笑得太荡漾了,才成了靶子。
“老刘,您最近是不是又被那几只股票套牢了?看谁笑都觉得像看到了大盘翻红。我手机上没有股票,只有帅哥。待会儿这个帅哥要来公司找我玩,我想带他在公司里四处溜达参观一下。”
她总不能当众官宣“我老公待会儿要来”吧?估计能把这群八卦精给炸飞,只能先用“帅哥”这个含糊的称呼打个掩护。
老刘抬手虚空一挥(帝王音):“既是如此,朕准了。就让外来使臣好好观摩朕的三层小楼江山。”
苏偶云(御姐音):“谢主隆恩!”
CV甲(妖艳音):“太好了,苏苏带帅哥参观公司,我们参观帅哥,这波双赢!”
CV乙(老太太音):“现在的年轻人啊,一开会脑子里就想着帅哥。”
老刘敲敲桌子(帝王音):“行了行了,今日朝会就到这里吧,众爱卿该干嘛干嘛去。”
CV丙(太监音):“退——朝——!”
尖细的太监音惹得会议室里笑成一片。
这些不正经的声音怪物。
苏偶云跟着众人走出会议室,边走边在手机上打字,准备问那位“外来使臣”御驾亲征到公司楼下了没?
身体外侧不小心撞到某人,以为是哪个同样没看路的同事,头也没抬,比较随意地说了声“对不起”,继续走自己的路。
肩头被该人拍了一下。
“苏苏。”
苏偶云顿住脚步回眸,视线撞入一双含笑的眼睛里,先错愕后惊喜:“秦总?!好久不见!我听说你去韩国出差了,你这是出差结束回国了吗?”
秦阳站在她面前,穿一身深灰色休闲西装,左手抄兜,右手拿手机,帅气的脸庞笑意盈盈:“嗯,回来了。在那里待了大半年,天天对着泡菜,再不回来,我感觉自己都要被腌入味儿了,把自己吃成泡菜了思密达。”
听到久违的幽默,苏偶云被他逗得笑出声:“哈,看来秦总在那边深受韩国饮食文化的毒害。你是来找老刘的吧?我们刚开完周会,他在他办公室里,估计正准备泡茶呢,你正好赶上了。”
“好。”秦阳没有走开,继续看着她问,“你晚上有空吗?咱们好久没见了,一起出去吃顿饭吧?顺便我想跟你聊聊《心动临界点》周年庆新剧情配音的事,我有些新的想法想听听你的意见。”
苏偶云去年配的那部大火的乙女游戏《心动临界点》正是出自他手,他是那家游戏公司的总经理,这部乙女游戏是他亲自带队开发的项目。
“别别别,秦总!周五晚上聊工作,太反人类了,求放过。”苏偶云双手合十,郑重地朝他一拜,“你们公司负责对接的人已经联系过我了,到时候我去你们公司开会详聊,就不占用秦总的私人时间了哈。”
秦阳心说是你不想占用自己的私人时间聊工作吧,于是改口道:“那行,不聊工作。我们就单纯作为朋友,出去吃顿便饭叙叙旧,总可以吧 ?”
在苏偶云听来,说他们是朋友比较勉强,他们只是甲方和乙方的合作关系。
刚想开口婉拒,手里的手机震动一下,低头看到白寂晨说自己已经走到他们公司外面,让她出来铺红毯迎接。
她心里一喜,眉眼舒展开来,顾不上跟甲方多客套了,匆匆说道:“不好意思啊秦总,真不巧,我今晚有约了。饭咱们改天再约,我先走了哈!”
像只快乐的小鸟,朝着楼梯口翩然飞去。
秦阳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没约成饭局,脸上的笑意淡下去,眼底划过失落。
去年他们在工作中没少接触,他对这个女人很有好感。
大半年不见,跟去年的她相比,今年的她漂亮还是一样漂亮,为什么感觉更有女人味、更生动迷人了?
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柔和光彩,那种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属于小女人的妩媚。
是她谈恋爱了吗?
秦阳心里微微一沉。
没过多久,他心中的疑问得到解答:她不是谈恋爱了,是结婚了!——
作者有话说:春:当竹马撞上天降,新角色登场,白老师不要高兴得太早。
如果没有白老师,苏苏最后会和秦总成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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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IF052啊老公
苏偶云工作的配音公司“寰声”,坐落在朝阳区一个颇有格调的文创园内。
园内有很多小型文化传媒公司。
得益于朝阳区政府对小微企业的扶持政策,这里的租金比外面那些写字楼要亲民得多,是个藏龙卧虎的好地方。
白寂晨下车,整理一下衣领,从停车场闲庭信步地走到老婆公司外面。
“阿晨!”
白寂晨转身,笑看她欢快地走到自己面前。
去年他从国外回来,到过她公司外面偷看,当时就幻想着“她从里面推开门,笑着走向自己”的画面,觉得这个画面不过是自己的奢望,就像数学家永远得不到诺贝尔奖一样。
可现在,这个画面活生生地在他眼前上演。
啊,原来美梦成真就是这种感觉,一种世界都亮了的感觉。
“不是叫你铺红毯迎接我吗?”
“我最好再给你请两排腰鼓队站在我们公司大门口敲锣打鼓,大门上拉条大红色的横幅,上书:热烈欢迎A大白博士莅临寰声调研指导。怎么样?这排面够不够?”
“既然想到了,还不快去落实?”
“我打你,不要脸。”苏偶云上下看看他今天这一身,“白教授去一趟互联网大厂当专家,穿这么帅呢。早上我先出门上班,都没看到你换这一身。”
不得不承认,他的衣品很好。
他不喜欢那种用力过猛的潮牌,也不喜欢那种死板的商务正装。他偏爱那种低饱和度配色、剪裁利落、不张扬却富有质感的松弛精英风衣服。
就像今天这一身:上装是宽松版型的卡其棕色西装外套,没有垫肩、单排扣、极简翻领、偏休闲;内搭纯白T恤提亮,干净、不抢戏;下装是与西装同色系的垂感西裤;鞋子是经典的白色德训鞋。
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是:我没有刻意打扮,我只是随便穿穿,但就是看起来很有内涵、很有钱、很从容,气质这一块拿捏得死死的。
白寂晨傲娇地盘起双臂,下巴微翘:“衣服只是陪衬,主要是穿的人帅,披个麻袋都好看。”
苏偶云明媚地笑,比着大拇指往身后一指:“走吧,白博士。”
白寂晨习以为常地牵住她的手,已经变成他的肌肉记忆。
苏偶云被他一碰,马上抽走手:“停!即将进入不适宜亲密区域,请你切换成高冷人设,跟我保持距离。你是来参观的,不是来秀恩爱屠狗的,别吓到我那些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同事们。”
屈服于老婆大人的淫威,白寂晨傲娇地一哼:“不牵就不牵,好像我多爱牵似的。”
秦阳站在三楼老板办公室的窗前,居高临下地把楼下那俩人的互动尽收眼底。
虽然听不到他们的对话,光看那两张四目相对的笑脸、男人伸手去牵苏偶云虽然被甩开了,那种熟稔和默契,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两人关系绝对不一般。
原来她刚才那么着急离开,连和他多寒暄几句都顾不上,就是为了出去迎接这个男人。
她真的谈恋爱了吗?
去年《心动临界点》大获成功后,自己正准备对苏偶云展开追求,可计划赶不上变化,新的工作又找到他头上。他不得不马不停蹄地飞去韩国,和那边的游戏公司团队共同研发新的跨国游戏项目。在韩国一待就是大半年,忙得昏天黑地,直到上周才圆满结束那边的工作飞回国。
结果发现自己看中的女人似乎被别人捷足先登了,自己还没恋就失恋了,哪怕给他一个“努力追求但还是被拒绝”的过程,他都不会像现在这么心有不甘。
老刘泡好茶走到他身后,往窗外随意瞜了一眼:“哟嗬,真有帅哥过来找苏苏玩。”
秦阳掩去眼底的失落,转身淡然一笑:“看着挺般配的,估计是男朋友。”
老刘困惑地歪一下头:“苏苏交男朋友了吗?没听她自己或者其他人说啊。”
嗯?!
难道楼下那个男人跟苏偶云不是男女朋友关系?或者是还在暧昧期?或者是单方面追求?
秦阳黯淡的眼神重新闪亮,一颗“还没恋先失恋”的枯萎的心重新焕发出勃勃生机。
“是吗?那看来是我误会了。”
机会,还在!
“我们公司这栋三层小楼,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苏偶云带着白寂晨在一楼闲逛,熟练地给他当起导游。
“一楼主要是大家的办公区和咱们现在逛的这个休闲娱乐区;二楼是核心地带,全是各式各样的专业录音棚;三楼主要是开会、接待客户的地方,老板办公室也在那儿;顶楼是露天休闲区,平时大家会去那儿吹吹风、烧烤什么的。你别看我们寰声庙小,我们现在已经实现了从配音、后期到音效的整个产业全流程制作能力,厉害着呢。”
从公司大门进来,打眼就看到一面照片墙,挂着公司签约的CV们,有德艺双馨的老前辈,也有像苏偶云这样新生代的中坚力量,还有初出茅庐的新人。
照片墙旁边的展示柜里,摆满他们参与制作的各种知名影视剧、动漫、游戏的周边和奖杯。
地方确实不大,一整层走完都用不了几分钟。
胜在内容丰富有趣,二次元的东西非常非常多,各种手办、海报、扭蛋机,还有一整面墙的漫画书、漫画杂志。
二次元迷进来这里绝对会像进了天堂,能玩上一整天都不带腻的。
苏偶云很机智地没带他去逛一楼办公区,那里面人太多了,怕他一出现就会被那群人抓起来像吃手撕鸡那样生吞活剥了,阿弥陀佛。
“走,我带你上二楼看看专业录音棚。那里都是硬件设备,各种麦克风、调音台什么,你会比较感兴趣。一楼都是花花绿绿的二次元,你可能会觉得无聊。”
“谁说的,我还挺想玩你们游戏房里那几台复古的老式摇杆游戏机。”
“哈,那等下我和你一起玩。”
他们抬脚上二楼,与正要下楼的CV甲(就是上章那个妖艳音)在楼梯上狭路相逢。
CV甲眼睛亮闪闪地看着眼前这张陌生面孔:“苏苏,这位就是你刚才提到的、要来找你玩的帅哥吧?”
苏偶云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哎,你眼睛看哪里,我在这里呢。”
白寂晨笑了笑,礼貌地点头致意:“你好,我叫白寂晨,是苏苏的……”
“朋友!”
苏偶云大喝一声,抱住他的胳膊赶紧往楼上拽。
CV甲同样飞奔下楼,冲进一楼办公区兴奋地安利:“集美们,苏苏那个帅哥来了!我替你们见过了,炒鸡有气质的大帅比!想看大帅比的跟我一起上楼啊——!”
原本安静的办公区躁动起来,几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叽叽喳喳地往外涌:
“冲鸭!看大帅比去喽!”
“包帅吗?”
“包的,包的!”
“有秦总帅吗?”
“跟秦总的帅不一样。秦总是斯文败类的帅,苏苏那个朋友是高岭之花、白月光的帅,那种禁欲温柔的感觉绝了!”
……
二楼的白寂晨不知道自己即将变成寰声的“旅游景点”,满脑子都是刚才那声刺耳的“朋友”,正跟老婆闹小脾气呢。
“哼,朋友?我是你哪门子朋友?普通朋友?还是炮友?”
苏偶云抱住他的胳膊带进一间没人的录音棚,低声下气地哄:“对不起嘛。下一个!我保证,遇到下一个人,我一定不那样介绍你!”
白寂晨勉强被她哄顺了毛,环顾四周参观起来。
因为有厚厚的隔音棉,棚内十分安静,墙上贴着几张正在录制的项目海报和排期表。
“你平时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一待就是好几个小时?”
“嗯。有时候一进来,出来天都黑了。”苏偶云给他科普起这里的专业设备,“这个是电容麦克风,灵敏度特别高,连呼吸声都能收进去;这个是调音台,可以实时监控和调整声音的各项参数;这是返听耳机……”
正说着,录音棚厚重的隔音门突然被推开。
王婉进来拿东西,看见屋里多了个没见过的帅哥,眼神兴味地在他们之间打转:“苏苏,这位是来谈合作的甲方?还是来试音的演员?还是准备收购我们公司的霸道总裁?”
苏偶云没好气地捶她一下:“阿晨,她就是王婉,我们公司的配音导演之一。王婉,这位是我的……”
白寂晨不动声色地挺了挺原本就笔直的腰杆,脸上也摆好迷人的微笑,耳朵竖得高高的,准备迎接那两个无比悦耳的字。
“我的……我的……小时候的邻居!”
苏偶云说完立马没种地扭过脸假装看墙上的海报,根本不敢看某人破防的表情。
白寂晨轻瞪她一眼,既然她没种,只能自己来了,举起左手亮出婚戒:“对,我是苏苏小时候的邻居,现在的老公。”
王婉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啊?!老公——?!”
同事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啊?!老公——?!”
怎么这么多道声音?
苏偶云循声望去,好家伙,一群脑袋像叠罗汉一样挤在门口,每张脸上都是吃到年度惊天大瓜的震惊表情。
多亏她们整齐划一喊“老公”叠加出来的巨大声量,其他录音棚里听到声音的同事以为出了什么大事,纷纷跑来围观“老公”。
“怎么了怎么了?谁老公来了?”
“苏苏结婚了?!真的假的?!”
“卧槽!这个神仙哥哥是苏苏老公?!”
“苏苏你不够意思啊!藏这么深!”
……
苏偶云只想找条地缝钻进去,心中哀嚎:太好了,一下子让全公司的人都知道我是已婚妇女!
而站在风暴中心的白寂晨却有一种“正宫娘娘终见天日”的爽感,微微扬起下巴,搂住老婆的小蛮腰:“大家好,我是苏苏的老公,白寂晨。”——
作者有话说:春:一群人喊老公!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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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IF053夫妻档
再没有比今天下午的录音棚更热闹的时刻了,仿佛变成一个大型综艺节目的录制现场。
配音室里,夫妻俩坐在一起,面前是专业的麦克风和双屏显示器。
苏偶云正熟练地调试设备,准备配一小段台词,让他直观地看看自己平时都是怎么配音的。
隔音玻璃橱窗外的控制室站了一堆同事围观里面的高颜值夫妻,脸上都挂着姨母笑,这幅画面真够诡异和让人毛骨悚然的。
白寂晨悄悄碰一下她的后背,小声逼逼:“老婆,我被你的这些同事们看得都有点害怕了,我感觉我们现在就像两只瓮中的鳖,等着被他们大卸八块煮成老鳖汤。你确定我今天真的可以全须全尾走出你们公司大门吗?”
苏偶云侧头幸灾乐祸地斜睨他:“这就怂啦?你刚才不是很享受被他们左一句姐夫、右一句姐夫地叫吗?我看你在一声声姐夫中都找不着北了,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去了。”
白寂晨理直气壮地反驳:“那不一样。他们叫我姐夫是对我身份的认可,我肯定爱听。但现在他们的眼神攻击,我也实在是有点顶不住。”
苏偶云笑意加深:“他们就是第一次看到你,正新鲜呢,有点热情过头了。”戴上监听耳机,对着麦克风说,“诶诶诶,我说你们外面这些人把眼睛都放干净点,把你们姐夫都看害羞了。”
玻璃外的众人听到这种“护夫狂魔”发言,异口同声地起哄:“哦——姐夫害羞了——!”
白寂晨听不到声音,是看他们的口型猜出他们一起喊了什么,耳尖悄悄爬上一抹红晕。
本来只是有点局促,现在是真害羞了。
“阿晨,你这样干坐着也无聊,还老去注意外面那帮爱吃瓜的人。来,你跟我一起配一段玩玩,体验一下。”
“好,我也玩玩,来都来了。”
苏偶云在笔电上的剧本库里翻找剧本,最后选定一部以前热播过的现偶剧本:“就这段吧。这段没什么高难度的技巧,适合新手。”
白寂晨看着屏幕上的台词问道:“老婆,如果我在家里给你装修出这样一间专业的录音棚,你会喜欢吗?这样你以后想在家里配音或者练习就方便多了。”
“当然会喜欢,我会喜欢死。但是到明年我们的结果出来之前,你什么都不要做,特别是像建造录音棚这种大动干戈、又费钱又费事的大事。我告诉你,像这种专业的录音棚对层高、隔音、声学环境要求都很高的,我们现在住的公寓是租的,房东肯定不会同意我们这么折腾。就算同意了,以后搬家也是个大麻烦,绝对不能瞎建。”
白寂晨乖巧地说:“好,听老婆的。”
玻璃橱窗外。
“哎,我怎么看姐夫那张帅脸越看越觉得眼熟?”
“对呀对呀,我也觉得他很眼熟,总感觉在哪见过。姐夫是不是网红或者社会名人?”
“网红”两个字打开另一个同事的记忆大门,她打个响指:“我想起来了!我就说姐夫怎么这么眼熟!他不就是去年抖音上特别火的那个A大老师嘛,被称为‘梦中情师’的那个!”
众人异口同声:“蛙趣!A大老师!”
“快快快!搜一下!”
马上有人拿手机搜索出视频。
手机上方围着一圈人头,看完视频又一起抬头异口同声地爆发出:“蛙趣!真的是他!”
“A大教授!这含金量!苏苏真是深藏不露,平时不声不响,一出手就搞了个这么大的!”
“原来苏苏是智性恋。”
秦阳正好推开控制室的门走进来,听到最后三个字:“谁是智性恋?我在外面转了一圈没看到人,原来你们全躲在这里。干吗呢你们?”
目光穿过人群,望进玻璃内那对坐在一起、亲密互动的男女,他微微眯眼。
“我们在说苏苏呢。她简直太神了,神不知鬼不觉地给自己找了一个这么厉害的老公。”
“老什么?!老公?!”
饶是秦阳出席过那么多大场合,乍然听到这两个字,脸色也没能绷住。
“你说里面那个男人是苏苏的……老公?!”
不是朋友,不是男朋友,不是未婚夫,直接是老公!这跨度未免太大了一点吧!
“震惊吧秦总,我们刚才也跟您一样震惊。您看,地上全是我们掉下去的眼珠子,您的眼珠子刚刚也掉下去了吧?”
秦阳现在不仅仅是“还没恋先失恋”的问题,他是直接被判了死刑,而且是立即执行,连个缓期都没有。
胸腔内那颗刚刚因为老刘的话而焕发新生、准备大干一场的心,现在又死了一次。
这一趟回国,真是回了个寂寞。
从秦阳那道深灰色的身影一出现在玻璃橱窗外,玻璃内白寂晨头顶的警报器就拉响了警报。
嘴上跟随苏偶云的节奏,有一搭没一搭地念着这些肉麻兮兮的现偶台词,眼角余光却默默地、死死地关注外面那个男人。
大概是从旁人口中得知苏偶云结婚了,他的脸色很明显地僵硬了一瞬,那种僵硬的反应与旁边那些纯粹吃瓜看热闹的同事们截然不同。
人夫的第六感告诉他,玻璃外那个男人一定对苏偶云有意思。
白寂晨心里冷哼一声。
他当然不会天真地以为苏偶云在外面会没有男人觊觎,这不,眼前不就冒出来一个?不禁再次在心里给七月份那个狠心把胳膊摔断的自己点个赞。
如若不是当时自己当机立断上演一出“苦肉计”逼婚,现在指不定还要面对多少狂蜂浪蝶。
领证后,不费吹灰之力就把那些潜在的狂蜂浪蝶统统隔绝在家门以外。
“喂。”苏偶云轻推一下他,把他拉回到现实,“你发什么呆?到你的台词了。”
白寂晨回过神,不带脑子地读出屏幕上的那行字:“天凉了,该让王氏集团破产了。”
当他意识到自己读了什么的时候他已经读完了,额头滑下三道黑线:这是什么古早狗血霸总台词?他们配音员竟然还要真情实感地去演绎这些狗血台词,真惨。
终于熬到下班点。
这对新晋夫妻档在一众同事羡慕嫉妒恨的注视下,大大方方地牵手走出寰声大门,而在他们身后,是一片惨不忍睹的屠狗现场。
说好不屠狗,还是屠了,天心不许人意。(摊手摇头叹气)
苏偶云的车就停在公司过夜,今天享受老公的专车接送去约会。
在停车场迎面遇上秦阳。
秦阳已经调整好心态,恢复成那个波澜不惊的秦总。
扫一眼他们交握的手,眼神微闪,随即笑着打趣:“苏苏,刚才你跟我说晚上有约,不能和我去吃饭,原来是和老公有约。看来我回来的真不是时候,人在韩国待了大半年,竟然错过你的喜酒。”
苏偶云刚想解释,身边的白寂晨先一步开口:“我们是先领证,酒席还没办。等办的时候,一定给您发喜帖。”
秦阳直视着这个比自己年轻、气场却丝毫不输的男人,伸出右手自我介绍:“秦阳,在XX游戏工作。去年苏苏配过我开发的游戏《心动临界点》,我们算是同事关系。”
原来是那个让苏偶云小火一把的游戏制作人。
白寂晨心里有了底,伸出手与他短暂一握,握力适中,既不显软弱也不过分强势:“白寂晨,在A大教书。幸会。”
简短的寒暄后,白寂晨没再多说什么,更没让苏偶云跟他说话,牵着她的手径直走向自己的车。
秦阳目送他们离去的背影,低声轻语一句:“护得真严啊,一点让其他男人有可乘之机的缝隙都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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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IF054她飘了
他们坐上车,白寂晨连安全带都顾不上系,第一件事就是不管不顾地伸手扣住苏偶云后脖颈,把她拉向自己狠狠亲个嘴。
苏偶云嗔怪地轻捶他一下:“讨厌。”
在手机上挑好一家吃晚饭的馆子,设好导航,开车前往。
下午见到秦阳让苏偶云想起自己去年唱的那首《心动临界点》推广曲,一时兴起,从车载平板上点开这首歌,跟着原唱的自己,在车里开起小型演唱会。
“心动在临界点,爱意在蔓延……”
苏偶云摇头晃脑,唱得很是投入。
白寂晨跟着她的节奏一起哼哼旋律。
什么,让他开口一起唱?
免了免了,他的“死亡歌喉”一开嗓秒变大型车祸现场,会把人送走。
一曲终了。
“你知道吗?四月之前的我还在卑微地暗恋你,几乎每天都会单曲循环这首歌,听着你的声音,想着你的人。怎么都想不到,有一天你会坐在我车里给我开私人演唱会,我出息大发了。”
“暗恋成真的人就像你这样,一点小事就容易大惊小怪,我唱首自己的歌就把你感动得不行,这叫没出息才对。”
白寂晨扭头冲她一笑,而后清咳两声,状似不经意地提起:“那个……说起来,我下午去你公司去得真不是时候,好像耽误了你跟合作方的饭局,真是抱歉。”
其实他不想问那个秦阳的。
作为一个成熟、自信、且已经领证转正的合法丈夫,在无意间发现老婆身边出现一个对她有意思、看上去条件相当不错的男人时,理应保持大度。过问那个秦阳会显得他不自信、小肚鸡肠,无奈他的脑子管不住这张蠢蠢欲动的嘴。
那个秦阳看自己老婆的眼神,还有那副斯文败类的精英范儿,怎么看怎么让他心里不舒服。
不问清楚,今晚这顿饭他是吃不下去的,不如早问早解脱。
他们待会儿要去吃的是一家私房菜馆,苏偶云在手机上看网友对这家店的评价,提前看好店里的招牌菜和避雷菜。
听完他假意抱歉实则试探的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面不改色道:“白老师,咱们有话直说,不要拐弯抹角。你是真觉得抱歉,还是想知道我知不知道秦总对我有意思,在这儿旁敲侧击地试探我呢?”
小心思被她一针见血地戳穿,白寂晨有点羞赧,但该问的事他坚持要问清楚:“所以……你是什么时候知道他对你有意思的?”
“肯定是去年给《心动临界点》配音那会儿就知道了呀,只不过我一直假装不知道。”
“去年就知道他对你有意思,那去年的你对这件事就没点想法?”
“去年我的想法全扑在白眼狼身上,满心期盼着他回国后和他正式交往,结果给我拉了坨大的。现在我想对秦总有想法也来不及了,我都被你截胡了。”
“没错,你要时刻谨记自己已婚妇女的身份,少去关注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男人。”
苏偶云对他的话不以为意地“嘁”一声:“不过说实话,我是真的没想到秦总在韩国待了大半年,回来后对我的好感竟然还在。下午你是没看到,秦总看我的眼神都快拉丝了,还坚持晚上要和我一起吃饭,哎呀,可热情了。”
白寂晨握方向盘的手收紧,声音也沉下去:“苏偶云,结婚后被除丈夫以外的男人示好,你看起来很得意、很享受嘛。”
“那当然。”苏偶云双手捧住自己的脸蛋歪向他,朝他炫耀自己的盛世美颜,“能被像秦总那种高质量的男人青睐,是对我自身魅力的直接肯定。希望明年我们试婚期到了,秦总对我的好感还在,那我的第二春就有着落了。”
白寂晨无语地呵一声:
“苏偶云,你是不是飘了?
容我好心提醒你一下,你可能觉得我们的试婚是单向试婚,是你给我打分决定我的去留。
我告诉你,大错特错,这是双向试婚!
你会在心里给我打分,我也会在心里给你打分!
只不过我这个人比较厚道,不像你那么黑心,我就按标准的百分制,及格线定在60分给你算。
等明年试婚期满,你在我心里的分数不满60分,那么恭喜你,你将在我这里肄业,荣升为我的前妻姐!
到时候,你就去找你那个什么秦总开启你的第二春。
不过我可不敢保证,你的秦总面对一个离异女人还会不会眼神拉丝?
所以我奉劝你以后刺激我
的时候悠着点儿,别把自己的分给扣完了!”
他的酸言酸语惹得苏偶云哈哈大笑,这就是她故意拿秦总刺激他想要看到的效果——看他从气定神闲到破大防。
白寂晨岂能不知她的恶趣味?却还是动气了。
举轻若重地斜她一眼:“趁能笑的时候尽管笑,等晚上回家,我一定让你在床上死去活来,做到你下面拉丝!”
苏偶云秒懂他说的“下面拉丝”是怎么拉丝的,讪讪地闭上嘴,夹起双腿,老老实实认怂。
白寂晨愉悦地轻哼:“打蛇打七寸。我跟你说正经的,那个秦阳对你有意思我管不了,但我管得了你。你自己要自觉点跟他保持距离,不许跟他单独出去吃饭,听到没有?”
“哎呀,怎么保持距离嘛。我们有工作上的合作,《心动临界点》马上要上线周年庆的新剧情了,我过不久就要去他们公司配音,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怎么可能完全避开?”
白寂晨轻捶一下方向盘:“就是因为你们有合作关系,我才这么不爽。既然避不开,那就公事公办。除了必须要见面配音、讨论工作的时候,其他时间一律不许见他。如果他找你聊私事或者约你吃饭看电影,你一概不许理他,听到没有?”
苏偶云捉弄地捅一下他身体:“白老师这么看得起秦总,是不是害怕被他挖墙角?你对自己的男性魅力这么没自信吗?”
白寂晨瞪着她“啧”一声:“你再给我嬉皮笑脸一下试试?扣你五十分让你提前从试婚中肄业!”等她不情不愿地收起搞怪的表情,他又说道,“我在A大的保卫处系统里,把你报备为我的家属。今天登上系统一看,显示审核通过了。以后你刷身份证就可以自由进出A大校园,不需要在小程序上预约排队。”
苏偶云开心地一拍手:“太好了!我以后要多去A大里面走走逛逛,还可以把工作拿进去做。俗话说,在香炉里面熏三天也有味儿。A大里面的高考状元遍地走,我在他们释放的灵气里面多待待、多吸收他们的灵气。用不了多久,我也能结成元婴,飞升成仙啦!”
“你想结婴飞升,何必舍近求远去吸高考状元的灵气?你眼前不就有一个现成的‘顶级炉鼎’。你平时多多跟我阴阳双修,结婴的速度保证比吸高考状元的灵气快多了。还能让你容光焕发,延年益寿。”
苏偶云被他不正经的比喻逗得哈哈大笑。
白寂晨看一眼她笑得花枝乱颤的样子,嘴角高高上扬。
看,他又把老婆逗乐了,这就是他为人夫的实力。
那个秦阳不过是跳梁小丑,撼动不了他的正宫地位,不足为惧。
胡同里的私房菜馆。
苏偶云拿起玻璃水壶,给对面的男人和自己各倒一杯加了薄荷叶的柠檬水。
她端起杯子,笑盈盈道:“来,这一杯我敬白老师,感谢白老师帮我打开自由进出A大的大门,让我有机会呼吸学霸们的灵气,带我进步带我飞。”
白寂晨与她碰一下杯子:“夫妻之间不言谢,老婆的进步就是老公最大的成就。”
他们简单走了个形式,拿起筷子开吃!
几口开胃凉菜下肚,苏偶云的好奇心也上来了:“对了,你白天去BD总部当什么专家去了?”
“专家不敢当。就是去参加一个关于人工智能算法优化的内部交流会,跟BD研究院的几个技术大牛聊了聊他们目前正在攻克的几个AI技术难题,我给他们提供了一些解题思路,中午跟他们负责技术的副总裁在BD食堂吃了顿饭,下午听了场关于AI未来发展趋势的报告会。实在太枯燥了,加上中午吃饱了晕碳,听得我都快睡着了,全靠掐大腿才强忍着没打哈欠。”
苏偶云忍俊不禁地打趣:“白老师面子真大,BD公司还专门派出技术部副总裁亲自接待,这么重视你。”
白寂晨轻哼一声:“是BD无利不起早,想要挖出我手里掌握的Yandex的技术资源,能不重视我、不对我殷勤一点吗?”
“Yandex是啥?”
“俄罗斯最大的搜索引擎公司,你可以简单理解为是俄罗斯的谷歌或者百度。”
白寂晨耐心地解释,尽量把晦涩的专业术语转化为通俗易懂的大白话。
“我在莫大读博期间,为了解决一个复杂的概率模型推断问题,独创出一种全新的优化算法,比当时所有主流算法的收敛速度都快了一个数量级,而且能耗更低。简单来说,这个优化算法可以极大地节约AI训练的成本和时间,后面我给这个优化算法申请了国际专利。Yandex的技术团队看中这个专利的潜力,从我手中买走使用权,现在他们每年都要付给我一笔专利费。这可以说是我人生中赚到的第一桶金。”
看她认真倾听的样子,这种被喜欢的女人关注和崇拜的感觉真不错。
“所以说,BD也想要你手里的这个专利来开发他们自己的AI产品?”
“他们不仅想要我的专利使用权,还想要我手中掌握的关于Yandex公司开发AI的相关信息。因为我在写博士论文期间,跟Yandex公司的核心AI开发团队有过合作,知道他们的一些内部架构、数据处理流程乃至一些非公开的技术资料。”
“想办法挖出同类型对手的核心生产资料,真实的商战往往就是这么朴实无华。这些都是那个副总裁亲口跟你说的?”
“这种涉及商业机密和职业道德的事,他们怎么会明说?都是老狐狸了,暗示我几句,旁敲侧击一下,然后抛出橄榄枝,说要高薪聘请我当BD公司的特聘技术顾问。把两件事一结合,我心里就大概知道他们聘请我当这个顾问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了。”
“那你会接受吗?会不会有什么风险?你刚才说涉及到商业机密。”
“我应该会接受。
顾问费多少倒是其次,主要是BD研究院拥有目前国内顶级的计算集群,也就是超强算力,这是我目前最需要的。
你不知道,搞AI研究最烧算力,学校里的资源毕竟有限,还得排队申请。
如果我当了这个顾问,BD的顶级算力资源就可以供我做自己的科研项目。
而且他们总部地址离A大很近,我每天往返很方便。不用像上次那样,为了测试一个算法还要大老远跑去杭州借人家公司的服务器。
至于他们想要的东西,我会把握好分寸,在不违反保密协议和职业道德的前提下,给他们提供一些技术指导,协助他们攻克公司内部AI项目中遇到的技术瓶颈和难题。
双方资源交换,互利共赢,何乐而不为。”
“阿晨,你有想过自己出来单干,开家科技公司吗?”
“怎么,你觉得当教授夫人不过瘾,想升级当总裁夫人?”
“哪有,我就是突然想到,随口一问。再说,就算你将来真的会开公司,总裁夫人也不一定是我当。”
“那你想当谁的总裁夫人?那个秦总的?切,他有能力干到总裁的职位吗?”
“秦总怎么没有……得得得,我不跟你扯秦总。聊咱们自己聊得好好的,你非要拿秦总出来阴阳怪气我,你有劲没劲?你再这样我就不跟你聊了,我专注干饭,你也闭嘴。”
见她真要生气了,白寂晨秒怂,夹一块色泽金黄、酱汁浓郁的焖带鱼放到她碗里,一脸讨好:“老婆我错了,你别生气,吃块带鱼消消火。说回正题,我应该不会开公司。虽然我有技术,但管理公司是另一码事。一旦开了公司,我就要被迫去处理各种繁杂琐事,要管人、要管钱、要去拉投资、还要和各种我不喜欢的笨人打交道。实在太烦了,我不想把我宝贵的时间和脑细胞浪费在这些鸡零狗碎的人和事上面。而且,”
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变得温柔。
“如果开了公司,创业初期肯定是没日没夜的忙,百分百会没有时间陪你。但对我来说,陪在你身边,和你一起吃饭、散步、虚度时光,也是我人生的一项重大规划,这是我当初向你求婚时对你的承诺。所以抱歉喽,我恐怕不能让你体验当总裁夫人的瘾。”
苏偶云甜蜜地抿唇笑,嘴上非要多余说一句煞风景的话:“等我们过完试婚这一年再说。”
白寂晨不开心了:“苏偶云,你为什么老是把‘试婚’挂在嘴边?我一开始就向你明确表态过,我是奔着和你过一辈子、白头偕老才结的这个婚,不然你觉得我会给自己的终身伴侣定一个60分这么低的合格线?还不是因为比起你对我的喜欢,我更喜欢你,更离不开你,只能我吃些亏,对你优待一点。”
苏偶云笑着哄他:“都是我这张嘴不会说话,罚我这张嘴再吃一块带鱼,把嘴堵上。”
白寂晨没好气地横她一眼,往她碗里再夹一块肥美的焖带鱼:“多吃点,补补脑子,省得老想那些没用的。”
饭后,夫妻俩悠闲地手牵手散步到附近的商业街购物。
“你看,要是我跑去开公司创业,我这辈子的节假日就全部清零了。现在这个点,我可能还在公司里对着一群高管拍桌子骂人,或者为了个方案焦头烂额。让我一天到晚待在公司里开没完没了的会,我宁愿像现在这样,吹着晚风,牵着你的手在夜空下散步。让我一天到晚面对那些无能下属做的烂企划书,看得我血压飙升,我宁愿面对一排女装,挑哪一件你穿起来最好看。”
他的情话一波接一波地涌向苏偶云,把她的脸都说发烫了。
“哈哈哈白老师,你真的不要再向我发射糖衣炮弹来捧杀我了。我感觉自己全身轻飘飘的,快要飞上天了。”
“一,我说的是发自肺腑的实话,不是糖衣炮弹;二,你飞上天,我会拿条线拴住你牵着,像放风筝一样。不管你飞得多高,线都在我手里,绝不让你飘走、飞到其他男人怀里去。”
“哈哈哈神经!”苏偶云笑得双眸弯弯,手机响了,她从包里拿出来,“咦?是石景山的邻居大姐。”
第55章 IF055憋大招
“上周去石景山家里搬花,我给隔壁的邻居大姐留了电话,拜托她如果房子有什么问题就打电话给我,我好赶过去处理。”
苏偶云简单解释给他听,接通电话。
“喂小妹儿,跟你说个事儿,刚才有个中年男人敲你家门。我出来跟他说你不住这儿了,连花都搬走了。他说他是你舅舅,问我你搬去哪里了。我说你是她舅舅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
“大姐,那个中年男人是不是右边脸上有颗大黑痣、人高高瘦瘦还有点驼背?”
“对头!”
“对,他是我舅舅。大姐,谢谢你打电话告诉我。”
挂掉电话,苏偶云给大姐发去一个一百元红包,备注:请你和大哥喝奶茶。
“你舅舅跑到石景山家里找你了?”
“嗯。唉,肯定又是找我要房子折现的钱。他每次都是安生一阵子然后找我作妖几天,就这么循环往复下去。”
“你把你和舅舅的矛盾详细说给我听,我之前只听我妈提过一嘴。”
“说来话长。”
“幸好我没有开公司当那种忙得脚不沾地的总裁,你可以把长话慢慢说给我听,我帮你分析分析。”
苏偶云朝他一笑,一起去买了两杯果茶,走到公共长椅坐下。
“我外婆以前是石景山首钢的员工,你也知道,以前国企的房子都是按资历分的。
那套房子是外婆拿她的工龄向厂里申请了好几年才分到的福利房,房产证上登记的是外婆名字。
外婆去世之前把房子过户给我。
舅舅知道后很生气,说自己是外婆唯一的儿子,自己才是房子的第一顺位继承人,过户文件无效,还去法院起诉我。
我当时上大三,很多法律上的事不懂,是我爸爸帮我找律师打官司。
一审官司舅舅打输了,他不服气,又上诉,后面二审上诉又输了。
从此,舅舅、舅妈就开始对我进行旷日持久的骚扰。
非要让我按房子的市场价折现一半钱给他们,不然他们就要没完没了地跟我闹下去,让我不得安生。
最近一次闹得最凶,是在今年年初。
舅舅跑到寰声去找我要钱,当着同事的面大吵大闹,说我欠他们钱不还,我难堪到了极点。
后面还是老板老刘报警。
警察来了,把敲诈勒索的利害关系跟他们一说,警告要拘留他们,他们被唬得有点害怕才走人的。
今年我安生了中间这么几个月,你看,九月份又来了,我真是怕了他们了。”
苏偶云气闷地用鞋后跟踢了下地面。
“不过也奇怪,舅舅那么急躁的性格,知道我不住在那里后,这会儿怎么不给我打电话?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猜应该是他刚刚获得一个新情报,不想打草惊蛇,暂时回去重新想对付你的计策去了。”
“不用猜,肯定就是你说的这样,回去想损招准备对付我!这些破事!”
苏偶云脸上愁云笼罩,逛街购物的好心情消去大半,整个人都蔫儿了。
白寂晨搂住她的肩膀,柔声安慰:“不管你舅舅憋出什么损招,现在情况不一样了,现在你有我。你舅舅不就是想要钱……”
“你不许给他钱!一分都不许给!要是让我知道你敢背着我给他钱去息事宁人,我立刻、马上跟你离婚!我说到做到!”
白寂晨被她很凶地骂了,声音变弱:“我就是觉得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是大事,给他点钱买个清净……”
“你钱多烧得慌啊!再说要给也是我给,你为什么要当冤大头给我那个无赖舅舅钱?你自己父母的房贷都还没有还完!万一让你爸妈知道了,你让他们怎么看我?怎么看我爸妈?我在他们面前怎么抬得起头?我舅舅再来搞事,我大不了再报警,再跟他打官司!你不要多管我们家的这些烂摊子闲事,让我在你爸妈面前抬不起头!”
“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像什么吗?像一只龇牙咧嘴、对着主人狂吠的恶犬。”
白寂晨凑上去做鬼脸逗她。
苏偶云凶神恶煞、仿佛要吃人的阵仗一下子就泄了气,拧一下肩膀嗔道:
“哎呀~!我在跟你说正事,你正经一点!
你绝对不能偷偷给我舅舅钱,我真的会非常非常生气!
我索性再跟你多说一些我们家的破事。
当年我跟爸爸闹翻,一气之下从家里搬到外婆家住,最高兴的就是我舅舅和舅妈。
不是因为他们心疼我、爱护我,是因为我外婆年纪大了,身体不好,我一住进去,正好是现成的免费保姆,帮他们省了找保姆的钱。
高二就算了,高三我要备战高考。
偏偏那年外婆身体恶化,经常需要住院。
我舅妈借口工作忙,不肯去医院陪护,舅舅也不肯花钱请护工,他们就是吃准了我不可能不照顾外婆。
我只能住在病房里陪床,一边读书一边照顾外婆的吃喝拉撒。
我从高二一直照顾外婆到大二她去世,不知道给舅舅省了多少请保姆的钱,完了他还要抢房子,房子抢不成,还要我给他房子折现的钱。
凭什么?
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他!
你要跟我统一战线!
你听到没有?!”
白寂晨心疼地抓住她的手:“老婆,那些年辛苦你了,你一个人扛了这么多。”
“我外婆对我很好,我照顾她是应该的。辛苦确实也挺辛苦的,那些在医院里熬夜做题的日子,现在想想都不知道我当时是怎么撑过来的。好在高三那段最难熬的时间,有白眼狼给我提供了不少情绪价值,也算是支撑我走过来的一部分动力吧。”
你看,又说多余的话了。
白寂晨一把丢掉她的手冷哼:“我就多余心疼你!”
今晚过后,白寂晨以为她会整日惶惶不安犹如惊弓之鸟,胡思乱想着舅舅会憋出什么损招来逼她就范。
然而,他预想中的这些焦虑和恐慌通通没有在她身上发生。
她像个没事人一样,该上班上班,该吃饭吃饭,追剧、逛街一样不落,生活节奏稳得一匹。
白寂晨猜,她会这么淡然处之大概是因为被那个极品舅舅闹腾了几年,已经练就一身铜皮铁骨,舅舅爱咋咋地吧,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这种被迫习惯了风雨的坚强,实在叫他心疼。
一周后的晚上,白寂晨抱着笔电在学校系统上批改学生作业。
入户门打开又关上,轻快的歌声飘进他耳中。
苏偶云换了鞋,满面红光地走进来,中间还欢快地弹跳一下。
白寂晨从笔电屏幕上翻起眼皮:“你路上捡到钱啦?这么喜气洋洋。”
苏偶云哼着歌把包包潇洒地往沙发上一抛,捏着兰花指当空点一下他:“俗。”
白寂晨伸手抓住她的兰花指一扯,让她跌坐在沙发上,搂住肩膀低头亲一口,从她身上只闻到淡淡的香水味,没闻到酒味,通关。
“你晚上去参加北京配音圈的聚会,会上发生什么好事让你高兴成这样?”
苏偶云眼睛立刻亮了,抱住他的胳膊,语速急切:“我跟你说!晚上有个我很敬重的配音老前辈,他觉得我的声线和表现力特别好,当场向一位话剧导演推荐了我!推荐我去演他即将执导的一部话剧里面的一个女配角!明年一月就要在鼓楼西剧场演出!导演让我过几天去剧场试戏!”
“试戏的意思是,你还不一定能演成?”
“嗯哼。”
“嗐,我以为你高兴到兰花指都比出来了,就是百分百能出演,原来只是试戏。试戏谁都可以去试,还需要特意引荐?”
“当然不一样!普通的试戏那是海选,得投简历、排大队,还不一定能见到导演本人。我这次是配音老师亲自打过招呼的,可以不需要那些繁琐的流程,直接进排练厅见导演试戏!这机会多难得啊!”苏偶云兴奋地捏着双拳,眼中满是憧憬,“鼓楼西剧场挺有名的,好多明星大腕儿、老戏骨都站上过那里的舞台。我竟然能有机会去那里演话剧,哪怕只是试戏。”
“你不怕吗?毕竟平时都是待在封闭的录音棚里对着麦克风说话。突然要站到一个开放的舞台上,还要在上面对着台下那么多观众演戏,接受那么多道目光的洗礼,万一忘词或者怯场怎么办?”
“我以前在大学里演过几次话剧,有一些舞台经验,但那都是小打小闹。我从来没站上过这么专业、这么出名的舞台,害怕和紧张都有,但我更想去试试,挑战一下自己。”
白寂晨亲她一口:“老公亲一口,害怕和紧张有没有少一点?”
“没!有!”
“没有?那老公再亲一口。”
白寂晨的嘴巴凑上去。
四唇即将碰触,苏偶云猛地从他怀里窜了出去,让他亲了个寂寞,嘴里唱着“啦啦啦啦……”,蹦蹦跳跳地进房换衣服。
白寂晨把客厅里的灯光调暗,在投影仪上打开她要去试戏的话剧《恋爱的犀牛(2003版)》,再去拿一瓶红酒和若干零食。
等她洗完澡出来,他抱着香香软软的老婆窝在沙发上看话剧,不时抿一口红酒,亲一口老婆的小嘴,快乐在此时此刻如此具体。
“就是她!就是她!站在舞台左边那个穿白衣服的!我要去试戏的就是她这个角色!”
苏偶云指着屏幕孩子气地叫。
白寂晨笑着揉揉她的脑袋。
话剧正看到精彩处,男女主的情感爆发让人动容。
苏偶云手机煞风景地响起,她拿起手机一看是舅舅打来的,冷哼一声:“极品舅舅的大招终于憋出来了。”
白寂晨拿起遥控器暂停视频:“你开免提,我也听听。”
苏偶云接通开免提:“喂,舅舅。”
“小云,我前几天去找你,邻居说你搬走不住在那里了,你是不是真不住了?”
“嗯,目前是不住了,不过明年有可能会搬回去住。”
万一明年离婚,她还要搬回去住,希望住了一年豪宅的自己到时候不会住不惯那套老房子。
白寂晨听出她的潜台词,不开心她又唱衰他们的婚姻,捅一下她的腰惩罚之。
“那反正你现在是不住,房子空着也是空着,让你哥(他儿子)住进去好吧?你也知道,他交女朋友了,年轻人嘛,跟父母住一块儿,很多事不方便,想有个二人世界。”
苏偶云脸上恍然大悟:敢情他想了这么些天,就想出这样一个名为借住实为抢房的招儿。
“Emmm……舅舅,其实房子前两个月遭贼了。虽然小偷被警察抓了,我怕他放出来后会跑回来报复才不敢住,搬出来的。”
“这事儿我听说了。没事儿,你哥一个大老爷们,不怕小偷再回来。”
“Emmm……舅舅,还是不要吧,不安全。”
“我说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你自己都不住了,宁愿让房子空着吃灰尘也不肯借给你哥住,没有你这样的!舅舅现在也不是找你要那一半房款,只是想让你不住的时候借给你哥住一段时间。你什么时候要回来住,舅舅让你哥搬回家就是了,又不会霸占你的房子。你哥和女朋友再谈一段时间兴许就结婚了,到时候我们要给他买婚房的,肯定不住你那里了。”
苏偶云腹诽:我信你个鬼。
“Emmm……舅舅,还是不要吧,真的不安全,万一出事了我担不起责任。”
“你这个……行!亲兄弟明算账,舅舅付你房租可以吧,就当是你把房子租给你哥住的!”
“Emmm……舅舅,那我考虑一下再跟你说。”
“你看看,舅舅一说要给你房租你就不嘴硬了,真是掉钱眼里了你!舅舅小时候在那套房子里长大的,本来应该是你给舅舅房子钱的,我是为了你哥的终身大事才对你妥协的,你之前还报警要抓舅舅,真是没良心。那你快点考虑,给我个准话!”
挂断电话,苏偶云烦躁地扒扒头发:“真是烦死了!我刚有一个可以去试戏话剧的好消息,还没高兴俩小时,立马给我来一个这么糟心的坏消息。老天爷是不是见不得我好?”
白寂晨帮她整理着被扒乱的头发:“你堂哥这一住进去,那就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到时候想赶都赶不走。”
苏偶云冷笑一声:“真让他住进去,别说让他再搬出去,你信不信他连房租都不会给我。你听我舅舅刚才说什么,‘你哥一个大老爷们,不怕小偷再回来’。一个连小偷都不怕的大老爷们,会怕我一个女人跟他闹吗?我猜我舅舅可能是想把那套房子从我手里骗过去,直接给他儿子当婚房。北京的房价这么贵,买套婚房能把他的家底掏空。要是能把我那套房子占了,稍微装修一下,那就是现成的婚房,能给他省下一大笔钱。唉,我现在就怕我坚持不让堂哥住进去,我舅舅可能会狗急跳墙,直接把门锁撬开,硬把人塞进去住。”
“既然他们想住进去是因为房子空着,那让房子里面有人住不就行了。你先发制人,抢在他们动手之前先把房子租出去,签正规的租赁合同,房子里面有了合法的住户,你舅舅就算再无赖,也不敢去撬有陌生人
住的房门。那是私闯民宅,警察来了直接抓人。”
“可是……那房子进过小偷,我怕没人敢租。”
“被小偷光顾过的房子比比皆是,难道这些房子都不能住人啦?你把租金定低一些,别说被小偷光顾过,就是死过人的凶宅,照样有大把胆子大又想省钱的人来租。你听老公的,就这么办。”
第56章 IF056先下手
苏偶云觉得把房子租出去确实是一个一石二鸟的办法,既能挡住舅舅伸向房子的贪婪触手,又能每个月给自己增加一笔额外收入。
说干就干,第二天联系了石景山那边一家房产中介。
中介小哥和她一起到房子里做评估,指出房子的几处硬伤,并给她提出几点中肯的意见,让房子看起来更有卖相和竞争力,租金也能稍微往上提一提。
她听得一愣一愣的,没想到出租个房子,里头也有这么多弯弯绕绕的学问。
接下来的日子里,她不仅要忙工作上的事,还要忙石景山房子修修补补的事,好在这一切不是她独自在忙活,有白老师帮她分担。
苏偶云的脑子偶尔会闪过这样的念头:
阿晨这么无微不至地照顾我,事无巨细地包容我,让我不知不觉中对他产生深度依赖。
到了明年,如果真的试婚不成功,我真的有能力、有勇气离开他,回到一个人的生活吗?
如果我真的爱上他,究竟是爱上他这个人,还是爱上他的照顾?
如果是爱上他的照顾,对他太不公平了。
他是一个这么优秀的男人,值得拥有一份纯粹的爱,值得一个“即使是他身上的坏毛病也一样爱”的女人,而不是一个贪恋他照顾的寄生虫。
坐在她身边的白寂晨问她话,久等不到她回答,见她眼神发直,似乎魂游天外,便在她眼前打个响指。
苏偶云猛然回神,一脸茫然:“啊?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我问你这个冰箱是要买银色还是玫瑰金?你魂跑到哪里去了?”
“哦,买……银色的吧。大众色,耐看,租客应该都能接受。”
白寂晨审视着她有些闷的脸色,以为她还在为前几天试戏失败的事耿耿于怀,揉揉她的头发,柔声安慰:“你别不开心了。我知道你很看重那部话剧的试戏,这次没通过确实有点遗憾。但是没关系,胜败乃兵家常事。你想演话剧提升自己,往后机会多的是,咱们后面再找就有了,老公永远支持你!”
苏偶云心里哭笑不得:我在纠结对你的感情,你以为我在纠结试戏没通过,牛头不对马嘴。
不过被他一提,原本她都快把“试戏没通过”这件伤心事抛诸脑后,现在心里那股挫败感又被勾起来了。
戏瘾发作,双手捂住心口,眉头微蹙,一脸生无可恋地叹气:“唉,一想到那么好的机会,我试戏竟然没通过,我的心就好痛!痛到无法呼吸!”
“心痛啊?那老公给你揉揉。”白寂晨右手五指成爪,嘿嘿嘿淫。笑着探向她丰满的左胸,“老公的手艺活已经登峰造极,保证给你一揉,你就不心痛了。”
苏偶云没好气地拍掉他的色手:“醉翁之意不在酒,少在这里借机揩油。赶紧的,接着看家电,还有洗衣机没选呢。真是的,房租还一分没见着,光是修补房子、换家电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就先搭进去我一笔钱,心疼死我了。”
“老婆,做生意要有长远眼光。为了租出一个好租金,这些前期的硬件投入是很有必要的。你这么鼠目寸光又小气吧啦,难怪发不了财,一辈子做牛马赚辛苦钱的命。”
“你大教授了不起,你1080P。”
“你看你这副嘴脸。我大教授胸怀宽广,不跟你一般见识。对了,”白寂晨话锋一转,“你舅舅还有没有再打电话给你?”
“当然有,前两天刚打过。”苏偶云漫不经心地划拉着页面挑选洗衣机,“我跟他说我要装修一下房子,让他再等等。我说得比较模棱两可,没把话说死。听他声音还挺高兴的,估计以为我是要把房子装修好了再借给他儿子住,也没怎么纠缠我。”
“他现在越高兴,到时候就会越失望。等他发现你装修房子是为了租给别人,肯定会很生气,估计还得找你再大闹一回。到时候你一定要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我,不要自己逞强跟他硬碰硬,知道吗?”
“哎呀,你不用这么紧张,我最多被他骂得难听点,掉不了一块肉。”
“最多?!”白寂晨火气一下就上来了,语气严厉,“你被他骂一丁点都不行!你是我老婆,凭什么要受他的气?他如果又跑到寰声去堵你或者在哪里截你,你先报警,然后打电话给我!你听到没有?!”
“听到了啦~”
“我在关心你,你敢给我发出这种‘我在大惊小怪’的语气!”
白寂晨板起脸,试图用装凶来树立夫纲。
苏偶云知道他是装的,根本没在怕,笑嘻嘻地看着他,一脸“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挑衅。
白寂晨假装彻底被激怒了:“好哇,我看你是皮痒了!现在不抽你一顿难道留着过年?(将她压倒在沙发上)你等着,让你知道知道老公的厉害!”
苏偶云在他身下笑得花枝乱颤,左右扭头躲闪他无处不在的吻,双手无力地推拒他的胸膛,更像欲拒还迎。
手机响起消息音,她伸手拿起来看,眼睛越睁越大,突然发出一声惊叫。
白寂晨撑起身体,紧张地看着她:“老婆,我弄疼你了?”
“不是这个!我不疼!是,是……你看!”
苏偶云捂住嘴,眼泛泪光,激动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举起手机给他看。
白寂晨定睛一看。
【苏小姐,请您于本周六上午9点准时到剧场排练厅参加首次剧本围读会,收到请回复。】
看完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绽放大大的笑容:“你之前不是跟我说试戏没通过吗?还为此郁闷了好几天,我也跟着瞎操心。人家这都给你发排练时间了,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我那天去试戏,导演全程黑着脸,对我很不满意。他说我表演放不开,太端着了,还说我读台词有明显的播音腔,不够生活化。当场说了一堆我的毛病,把我批得体无完肤。我当时被打击得不要不要的,以为肯定没戏了,回来都没好意思跟你细说。”
苏偶云又哭又笑,整个人还处于懵圈状态。
白寂晨笑着在她唇上啄一下:“你看,导演只是指出你的毛病又没说不用你,是你自己玻璃心、想太多,白白郁闷了好几天,害得我也不敢大声说话。”
苏偶云这会儿满脑子都是自己可以站上大舞台演话剧了,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忘记此时此刻还有一根滚烫的东西埋在自己的身体深处蠢蠢欲动着。
“老婆,恭喜你。不过庆祝归庆祝,正事还得办,我要动了哦。”
“好……嗯……”
苏偶云那声“好”字变了调,化作娇媚的轻吟。
她终于想起这根东西的存在了。
苏偶云的日常行程表中除了原本繁重的配音工作,又多出一项话剧排练。而且她演的这个女配是一个性格偏执、炽热、疯癫的角色,每一场戏都需要调动很多情绪和体力去爆发,很耗费心神。
她每天像个陀螺连轴转,身体常常累得一沾枕头就睡,内心却是前所未有的充实和有干劲。
日子就这样在忙碌中一晃而过,转眼来到十一月初,深秋的风已经带上寒意。
这一天,舅舅林建特地来一趟石景山看房子。
他每次打电话给苏偶云问房子装修好了没?那个丫头总是支支吾吾地说还没好,让他再等等。
他心里不踏实,今天特地过来亲眼看看到底好没好?
爬上五楼,走到门口,原本那扇有些斑驳的老式防盗门已经换成一扇看起来高级又时尚的深褐色指纹密码门。
他眼睛一亮,满意地伸手在门上摸来摸去细腻的磨砂质感,又在闪着蓝光的智能门锁触屏上胡乱按几下,美滋滋地心想:装修得不错,这个丫头倒是舍得花钱。
屋里的男人听到外面有人在按密码,走到门后弯腰看一下猫眼,直起腰打开门:“你有事吗?”
男人一米九,魁梧壮硕,站在门口把瘦弱驼背的林建笼罩在自己的身形下。
林建错愕地仰视着这个庞然大物,声音都变调了:“你谁啊?!这是我家的房子!”
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莫名其妙的老头:“这是我上周刚租的房子。”
“租给你房子的人是不是叫苏偶云?”
“对。”
林建瞬间想通了所有:好哇,好一个缓兵之计,我被这个死丫头给涮了!
气得脸上那颗大黑痣都跟着抽搐,愤愤地转身大步走,边走边给苏偶云打电话。
苏偶云此时待在录音棚里赶工期,手机开静音倒扣在桌面上,没发现手机上已经积累了几个未接来电。
林建被小辈儿涮了,这已经不是单一的房子问题,还关乎到他作为长辈的面子问题,火上加火,怒火攻心,直接叫了辆网约车从石景山一路杀到海淀寰声大门外。
推开玻璃门,带着一身煞气,气势汹汹地走到他们的一楼办公区,平地起惊雷:“苏偶云在不在?!”
格子间里的土拨鼠们齐齐抬头望向这个不速之客。
来公司没多久的新员工纳闷:这人谁呀?
经历过年初那场闹剧的老员工大骇:完了完了,苏苏的鬼畜舅舅又杀上门来了!今天老刘不在公司坐镇,他们这群沉迷二次元的技术宅怎么斗得过他这个三次元的大魔王?!
一片死寂中,王婉硬着头皮从工位上起身走上前,赔着笑脸说:“苏苏在楼上棚里工作呢,您先坐一下,我这就上去叫她下来。”
把他带到隔壁的会客间,给他倒了杯水,然后赶紧跑上楼。
第57章 IF057撕破脸
录音棚里,苏偶云刚配完一段强情绪台词,摘下耳机,一手扶着额头闭目养神。脸色有些苍白,眼底泛着淡淡的青色,手边搁着一杯快见底的大杯美式。
她昨晚在话剧排练厅为了磨一句台词,跟导演耗到凌晨一点,今天一大早又赶来公司录制游戏语音包。
甲方那边着急上线、催得紧,她不敢怠慢,硬是撑着一口气录到现在。
此刻只觉得两边太阳穴突突直跳,心脏也跳得有些快。
最近太忙了,身体吃不消了,开始已经给她发出红色警报抗议这种高强度的透支,晚上回家一定要早点睡觉。
王婉推开隔音门,快步走到她身边:“苏苏,你舅舅又来了!我看他气呼呼的,恐怕来者不善。”
苏偶云疲惫地叹口气,揉揉发胀的眉心,无奈地苦笑:“他不找我的茬儿,怎么会大老远跑到我公司来?还不是为了石景山那套房子的事。是祸躲不过,我这就下去会会他。”通过麦克风跟控制室里的同事说,“抱歉哈各位,我突然有点急事要处理,今天咱们就先录到这里。”
拿上手机和咖啡杯,和王婉一起往外走。
想起白寂晨之前叮嘱自己的话,解锁手机屏幕准备给他发条消息报备一下,这才看到林建前一个小时给她打了好几通电话。
哇噻,夺命连环call啊。
前面她一而再地在电话中推脱房子还没装修好,而舅舅在电话中的语气也越来越不耐烦。
他应该是终于坐不住了,今天自己跑去房子那里查看,愕然发现房子已经租出去了,气不打一处来,于是杀到寰声找她算账。
从未接电话的数目可以看出,他对于房子已经被租出去这件事有多恼火。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她状态这么差的一天来,哪怕晚一天也好啊,刚刚她还想着晚上回家要早点睡觉回回血,现在只能硬上了。
“苏苏,你要不要先报警?”
“不用,我去让他骂几句消消气就行了。横竖房子我已经租出去了,有正规合同,他再怎么生气也改变不了什么。等他发泄完了,发现无计可施,自然就会走人。而且年初已经闹得那么难看,我不想再因为我个人的原因把警察再招来公司,以后大家该怎么看我呀?”
林建走出会客间,随便抓个人问洗手间在哪里,解决完站在洗手池前洗手,心里盘算着待会儿该怎么教训那个死丫头。
门外站着两个寰声的男同事,见卫生间里有人,边等边聊起来。
新同事:“哎,哥,你知道刚才那个大叔是苏苏的谁吗?我看他那样儿,跟要吃人似的。”
老同事:“她舅舅,八成又是过来找苏苏要房子钱的。”
新同事:“听你这话,他之前来过寰声?”
“何止来过。”
老同事把年初林建大闹寰声、破口大骂要钱的那出闹剧,简明扼要地说给他听。
新同事:“我靠,这个舅舅这么极品?我光这样听你说都觉得窒息,难以想象当时的苏苏该有多绝望。”
老同事:“那可不。当着全公司人的面骂苏苏是外姓人、是家贼、哄骗神志不清的外婆把房子过户给她……当时我们站在边上看着都替苏苏感到难堪,后面还是老刘帮她赶走这个无赖舅舅。现在她有个牛逼的老公撑腰,老刘就派不上用场了。”
门内早就洗好手的林建仔细听门外他们的对话,听到“老公”两个字时脸色一怔:那个死丫头结婚了?!那石景山的房子该不会变成他们夫妻的共同财产了吧?!如果变成共同财产,那我想要把房子弄到手岂不是难上加难?!
得知苏偶云结婚了比得知房子被她租出去,还要叫他有危机感。
“里面的人怎么还不出来?是在里面上大号还是掉坑里了?”
林建猛地打开门,门内门外,三双眼睛撞在一起。
背后蛐蛐被当事人听到,两个男同事尴尬地一个看左、一个看右。
林建扫他们一眼,鼻子里哼出一声不屑的气音,没说话,也没发作。
他现在脑中都是“老公”和“共同财产”,这两个词让他原本只想为了房子被租出去而大闹一场的计划变得复杂起来,没工夫搭理这两个嚼自己舌根的小喽啰。
沉着脸,心事重重地回到会客间。
苏偶云已经坐在这里等他,见他进来,起身平静道:“舅舅,我们去外面说吧。现在是上班时间,我不想因为我的私事,影响同事们的工作,也不想再让同事们看我们家的笑话。”
林建抬手往门外一指,语气生硬:“走,正好我也嫌这里人多眼杂嘴杂。”
背着双手、挺着不直的背先走一步。
苏偶云把他领到寰声这栋三层小楼的背面,与他面对面站定,不想跟他兜圈子,直接说道:“舅舅,刚才我在录音棚里配音,手机开静音,所以没接到您的电话,不是故意躲着您。您既然跑来我公司,想必已经去石景山房子那里看过了。没错,房子我已经租出去了,合同都签了。”
一提到房子,林建的火气就压不住了,猛然拔高嗓门:“你这个死丫头,我还纳闷你怎么会那么好心,说要装修好了再让你哥住?合着是在这儿给我下套呢!转头就把房子租出去了,把我当猴儿耍!那是我妈的房子,她不可能不留给自己唯一的儿子,反而留给你这个外姓人!肯定是你趁她病糊涂了,哄骗她在文件上签字、把房子过户给你的!”
他每次来找苏偶云,翻来覆去就是这几句车轱辘话,一口咬死就是苏偶云通过花言巧语哄骗病糊涂的外婆签署过户文件。
苏偶云最近这段时间被工作、话剧排练和家务事连轴转折磨得精疲力竭,站在那里整个人看上去蔫儿蔫儿的,有一种“活人微死”的摆烂感。
面对舅舅激情洋溢的指责,她连愤怒的情绪都提不起来,只是淡淡地、一针见血地回击:
“舅舅,您是成年人,应该有点常识。
办理房产过户手续是要经过房管局层层审核的,不是去超市买个菜那么简单,也不是一下子就能办好。
整个流程走下来,又是评估又是公证又是各种签字,要花上好久的时间。
当初您和舅妈要是能够多多陪在外婆身边照顾她,而不是
全部丢给我这个免费保姆。
那么外婆在办理过户手续的时候,你们肯定马上就能知道,然后马上阻止她,房子也就过户不成了。
何至于等到外婆过世之后才知道房子早就合法合规地过户给我了,再来追悔莫及,然后想方设法要把房子从我手里抢走。”
言外之意:种什么因得什么果,一切都是你们自己咎由自取。
林建被一个小辈儿绵里藏针地内涵自己不孝,气得火冒三丈,又因为周围只有他们两个,于是敞开了极尽恶毒地大骂她:“你这个有妈生没妈教的死丫头,嘴巴真是利索!当年你爸爸娶了新老婆,新老婆给他生了个儿子,你成了多余的人,在家里待不下去。你爷爷奶奶又嫌弃你是个赔钱货,你无家可归,像条丧家犬一样,是你外婆收留你,你照顾她那是应该的!还有,别忘记你姓苏!不姓林!苏家容不下你,你就跑来抢我们林家的房子!你还有理了你!”
他激动的声音尖利刺耳,震得苏偶云耳膜嗡嗡响,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的所谓亲人,身心都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为了一套房龄已经几十年的老房子,人真的可以做到如此六亲不认。
她疲惫地闭了闭眼,轻声说:“舅舅,我妈妈是您唯一的亲妹妹。我是她唯一的女儿,您何必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是我亲妹妹又怎么样?!她要是没死,你也不会跑回我们林家住,现在那套房子有你什么事儿?!害得我现在还得低声下气地求你,让你哥这个我妈的亲孙子住进去,结果还没住成!你这个死丫头,自己和老公住一块儿去了,房子空出来了,宁愿租给陌生人住,也不肯租给你哥住!你这个外姓人抢我们林家的房子,还不肯让我们林家人住,你的心怎么这么毒啊!”
苏偶云被他骂得头晕加重,实在没有脑力去细究他是怎么知道自己结婚的事,只想尽快结束这场窒息的对话,回去坐着休息。
“舅舅,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知道您让我答应堂哥住进去的真正目的是什么,无非就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把房子占了。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房子我已经整套租出去了,堂哥是肯定住不进去的。对我,您骂也骂了,气也撒了。如果您没有其他事,我要回去工作了。”
转身欲走。
“等等,我话还没说完!你和谁结婚了?那个男人是干什么的?”
“舅舅,您不是想关心我和谁结婚了,您是想问我房产证上有没有加上我丈夫的名字,有没有变成我们夫妻的共同财产吧?我直接告诉您,没有,那套房子是我的婚前个人财产。”
“既然房子还是你的,那就好办。我看你现在做这份工作也做出一点名堂,这几年应该赚了不少钱。这样吧,房子的折现款你给我两百万,咱们就两清了。”
林建抬手比个二。
由于对他的狮子大开口太过震惊,苏偶云感觉头更晕了,眼前还飘过几丝黑影。深吸一道气,努力稳住身形:“舅舅,上回警察都跟您说得明明白白,您找我要钱的行为属于敲诈勒索,要坐牢的。”
“没关系,这钱你可以不给。你不给,我就去打听你老公是谁,到你老公公司找他要去。我不介意把年初在你公司发生的事,在你老公公司再来上一遍。我刚才听你同事说你嫁得挺好,你老公公司应该挺大的吧?在大公司上班,最怕丢面子。为了买个清净,你老公肯定愿意掏这个钱。”
白寂晨在上上章也说过“买清净”这种话。
两个男人的心思不谋而合,他到A大找白寂晨闹,搞不好真能敲诈到一笔巨款。
苏偶云不可能让他如愿,强压着怒火,拿出口袋里的手机给他看上面的录音界面:“我们的对话我都录下来了,您刚才不仅开口向我索要巨款,还威胁要骚扰我的家人。您敢到我老公单位闹事要钱,我就带着这份录音去报警,两百万的敲诈金额加上寻衅滋事,足够您坐好几年牢。”
刚才她走进会客间没看到人,于是坐下来等他。
就是在那极短的等待时间里,她做出一个决定:我不能再被动地被舅舅一直纠缠下去了,忍让只会换来变本加厉,我必须主动出击!
于是用手机录下他们的谈话,搜集他敲诈勒索自己的证据。
现在看来,这个决定她做对了。
林建被她突如其来的反杀彻底激怒,爆喝一声:“你这个死丫头!我给你脸了是吧!敢算计老子,送老子去坐牢!”
秦阳正好推开寰声的玻璃门,往里踏进一只脚,忽然听到这声充满戾气的爆喝,眉头一皱,缩回踏进去的脚,往声源处走去一探究竟。
而小楼背面的情形已经失控。
林建一只手抓住苏偶云纤细的胳膊,另一只手去抢夺她的手机:“把手机给我!把录音删了!”
苏偶云没想到他会对自己动手,死死攥着手机,在拉扯中重重踩一下他的鞋面。
林建惨叫一声,抓她的手劲下意识地松开一些。
苏偶云趁机挣脱他的控制,往公司正门跑去。
她本来就身体疲惫、头晕目眩,骤然的剧烈动作和情绪波动导致大脑供血不足,没跑出几步,眼前一黑,脚下的高跟鞋踉跄一下,身体失去平衡侧摔下去,侧边脑袋结结实实地磕在水泥地上。
在失去意识前,模糊的视线中似乎出现一双腿飞奔而来,耳边响起一声紧张的“苏苏!”,下一秒,无边的黑暗将她吞没——
作者有话说:春:不会失忆,放心。
第58章 IF058偷亲我
秦阳一个箭步冲到苏偶云身边单膝跪地,看着她紧闭的双眼和惨白的脸色,心里一阵发紧。
不敢随便去动她,怕造成二次伤害。
叫了两声她的名字都不见她有任何反应,俯身检查她头部着地撞击的位置,没看到流血,按一下她颈侧上的大动脉,还有跳动,立刻掏出手机打120。
林建吓得全身的血都凉了,嚷嚷着推卸责任:“那个谁,你来得正好!你可是都看到了,我没有碰她,是她自己跑步跌倒晕过去的,跟我没关系,你可得给我作证!”
秦阳顾不上他,急救电话打通了,他有条有理地说出出事地点和当事人目前的状态。
挂断电话,看苏偶云只穿着单薄的毛衣躺在冰凉的水泥地上,二话不说脱下身上的外套盖在她身上。
林建在一旁听完他的电话,得知苏偶云只是晕过去并不是死了,害怕少了些,胆子又大了起来,上前两步,弯腰伸手去拿她抓在手里的手机。
秦阳瞥见他的可疑行为,手速很快地抽走手机,眼神凌厉:“你拿苏苏手机干吗?”
林建为了删掉手机里自己敲诈勒索的证据,不管不顾地颠倒黑白:“这是我的手机,她抢了就跑走,然后就摔倒晕过去。快把手机还给我!”
秦阳当然认得苏偶云的手机,按亮手机屏幕给他看屏保图:“你确定这是你的手机吗?”
屏保图是那张“白寂晨第一次给她买玫瑰花,她低头闻花”的图片,白寂晨的手机屏保是这张图,后面她也把这张图设成自己的手机屏保。
前几天她去秦阳的游戏公司配音,被他无意间看到她的手机屏保图,忍不住夸了一句拍得很漂亮,人比花娇。
林建一看到屏保图,顿时语塞,不死心地猛然伸手去抢手机。
秦阳早有防备,灵活
地躲过:“我劝你最好别乱动手。这里到处都是监控,救护车马上就到了。你要是再敢动手,就不是抢手机这么简单了。”
林建心虚地看一眼地上的苏偶云,咬咬牙,转身大步离开。
秦阳要看顾苏偶云,没有去追。
这个中年人苏偶云肯定认识,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王婉坐在工位上越想越不放心让苏偶云和那个极品舅舅单独待在一起谈判,而且苏偶云今天看上去精神不太好,万一她舅舅狗急跳墙动起手来怎么办?还是出去找一下他们比较好。
起身离开办公区,走出玻璃门,打眼就看到极品舅舅大步离开的背影,却没看到苏偶云的人,想了想,往他离开的反方向走去。
“苏苏!”王婉奔过去直接跪坐在地上,担心地看着毫无生气的苏偶云,“是不是她舅舅把她打晕的?!我就知道那个老头会对苏苏动手!”
原来刚才那个想抢手机的中年人是她舅舅。
秦阳冷静道:“应该不是。我刚才正好听到这后面有声音,走过来看到是她自己在逃跑的时候突然摔倒晕过去的。”
“一定是她和舅舅没谈拢,那个老无赖恼羞成怒要打她,苏苏害怕才跑的,不然她好端端的跑什么!”
王婉气得咬牙切齿,眼眶通红。
“我刚才打了120。救护车来之前,你跟我简单说说苏苏和她这个舅舅到底是怎么回事?有什么积怨吗?”
王婉擦一把眼泪,语速极快地把林建为了房子长期骚扰苏偶云、甚至来公司大闹的事情简明扼要地说出来。
没说几分钟,远处传来救护车急促的鸣笛声。
公司里的人终于意识到不对劲,纷纷跑出来,目送苏偶云躺在担架上被抬上救护车。
秦阳作为目击者和急救呼叫人,王婉作为同事兼朋友,随车跟去医院。
王婉第一时间想到要通知苏偶云老公,但她没加对方的联系方式,苏偶云的手机她又不会解锁,苏偶云爸爸的联系方式她也没有。
思来想去,她打电话给公司行政,让她找出苏偶云简历上填的紧急联络人电话,这才联系上苏剑民。
A大校园内。
白寂晨上完两节课回到办公室,翻了翻桌面上的东西,在一本书下面看到自己被遗忘在办公室的手机,这才看到苏偶云发给他的那条报备消息。
[阿晨,我舅舅又来公司找我了,我去会会他。不用担心,我能搞定,你别过来。]
升起不祥之兆,立刻给她打电话。
救护车内。
王婉在跟苏剑民通电话说明情况。
秦阳拿起苏偶云手机,来电显示“神童”,他纳闷,以为对面是哪个苏偶云认识的孩子。
接听,张口刚要说话,对面响起一道成熟男人的低音炮,语速很快地三连问:“老婆,你舅舅走了没?你们谈得怎么样?你有没有被他骂?”
老婆?!
这位就是那天他在寰声看到的苏偶云丈夫吧,她怎么把自己丈夫备注成“神童”?
秦阳困惑地看一眼担架床上昏迷的女人。
“老婆,你回答我啊!”
“您好,这是苏偶云的手机。您是她丈夫吧?苏偶云刚才在与她舅舅的争执中摔倒晕了过去,现在正在去往XX医院的救护车上,目前还在昏迷中。请您尽快赶到XX医院。”
苏偶云的意识在混沌的黑暗中浮沉,感觉自己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时光倒流,让她回到那个刻骨铭心的初二暑假。
她因为妈妈的手机被苏幼佳故意丢掉,气得从家里跑到外婆家住,屋漏偏逢连夜雨,没住两天就突发急性阑尾炎,紧急送到医院开刀。
术后第二天中午,她躺在病床上睡觉,窗外的知了不知疲倦地嘶鸣着,吵得她睡不安稳,意识浮浮沉沉,感觉病床边上有人,她以为是外婆从家里拿饭过来了或是护士进来换点滴。
眼皮太沉,她便没有睁开,继续陷在这种半梦半醒的状态中。
一股干净的肥皂香气忽然靠近,紧接着,唇上落下一点触感。
很轻,很软,像一片羽毛轻轻拂过,又像一只蝴蝶停驻了片刻。
她的睫毛颤了颤,微微眯开的眼睛上映出一团模糊的人脸,呼吸贴着她的脸,轮廓熟悉又不敢确认。
唇上的触感很快散了。
她的意识也跟着散了。
不知过了多久,当她再次醒来睁开眼,脑子还有点迟钝,侧过头,看到高中生模样的白延熙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她放在床头柜上的书,垂着眼帘看书看得入神,秀气的脸庞在斜照的日光中半明半暗,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睡梦中那团模糊的人脸逐渐变得清晰,与眼前这张脸慢慢重合。
她下意识地舔了下唇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温热触感:刚才,大白是不是趁我睡觉偷亲我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犹如野草一样疯长。
白延熙察觉到她的视线,从书上抬眸看向病床上的她,合上书微笑道:“醒了怎么也不出个声儿?”
苏偶云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绵软:“你怎么来了?什么时候来的?”
“我听我妈说你阑尾炎住院开刀,就从朝阳来石景山看看你。来了好一会儿,书都看了好几页,看你睡得香就没吵醒你。”
苏偶云没说话,直勾勾地盯着他看,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点“做贼心虚”的痕迹。
白延熙笑问:“怎么不说话一直看我?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苏偶云有些莽撞地、直白地问:“你刚才……是不是偷亲我了?”
白延熙面不改色,眼底浮现一丝笑意:“你刚才没有睡着吗?我以为你睡着了就不会发现。”
这是承认了?!
苏偶云没想到他会承认得这么干脆利落,拉高被子遮住半张滚烫的脸,只露出一双羞窘的眼睛在外面:“外面知了太吵了,我没有完全睡着。”
“这个就当成我们之间的秘密,你别告诉别人。”
苏偶云以为他是怕被大人们知道了会挨骂,毕竟他们一个才上初中、一个才上高中,便轻轻点头。
病房门被推开,白寂晨从外面走进来。
房中两双眼睛一起看向他。
白延熙气定神闲,只是眼神微微一闪。
他的出现倒是让苏偶云有点惊讶了,拉下被子露出整张脸:“阿晨,你怎么也来了?”
白寂晨看着苏偶云那张泛着红晕的脸蛋,面无表情地“嗯”一声:“我刚才去洗手间了。”在她病床旁边的空病床上坐下,忍了忍,问道,“你要什么时候回海淀?我们的补习进度已经慢了几天。”
此话一出,病房中的气氛瞬间冷场。
苏偶云心中的粉红泡泡也烟消云散,噘起嘴扫兴地嘀咕:“等我出院了再说。”
心里吐槽:真是的,我刚做完手术,刀口还疼着呢,也不知道关心我一下,第一句话就是补习。你是魔鬼吗?只有大白过来看我就好了,你跟过来干吗?煞风景。
眼睛不动声色地移向坐在病床另一边的白延熙,一颗名为“心动”的种子在她心底悄悄破土发芽。
这一天,后来被她当成是对白延熙情窦初开的起点。
窗外的知了依旧不知疲倦地在她耳边聒噪着,一声比一声凄厉,一声比一声急促,慢慢的,知了鸣叫的声调变得怪异起来,竟然变成她能听懂的人类语言,说的还是普通话。
睡梦中的她理所当然地认为:北京的知了说的当然是普通话,可是为什么没有京腔?
眯开一条眼缝扭头看向床边:
原来是阿晨在说话。阿晨在国外待了那么多年,早就把京腔磨没了。
等等,阿晨怎么长这么大了?!
苏偶云在睡梦中打个激灵,睁开眼弹坐起来,痛呼一声,捂住左侧脑袋,那里明显能摸到一个鼓起来的大包。
站在病床边正压低声音和护士交谈的白寂晨,听到动静条件反射地扭头,立马在病床上坐下,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肩膀:“老婆,你醒来感觉怎么样?头晕不晕?想不想吐?”
苏偶云心头涌上委屈,朝他惨兮兮地瘪嘴:“阿晨,我头上鼓起一个大包,好痛!”
一声带着哭腔的“阿晨”犹如天籁之音,让白寂晨一身紧绷的皮都松了:谢天谢地,老婆没有失忆!
电视剧里不是常常有这种情节,女主磕一下头就失忆了。
她没醒的时候,他就在胡思乱想她会失忆,忘了他们结婚的事,甚至忘了他这个人,然后让他追妻火葬场,太杀人诛心了!
白寂晨把她搂进怀中:“你摔倒的时候磕到头。医生检查过了,只是头皮下血肿,没有颅内出血也没有脑震荡,过几天消肿了就不疼了。”
苏偶云的记忆慢慢回笼:“你一说我就想起来了。舅舅要抢我手机,我撒腿就跑,没跑几步突然就眼前一黑,头晕腿软摔倒了,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白寂晨听她说“舅舅要抢我手机”,脸色当即沉下。
他听那个秦阳说了手机,但秦阳毕竟是后面赶到的,也不十分确定他们起争执的确切原因。
现在听她亲口证实,果然是因为手机。
一旁的护士见病人醒来后意识清醒、对答如流,便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转身出去忙其他事,把空间留给他们夫妻。
苏偶云缓过头上大包的疼劲儿,忽然想到一件比肿了个大包更可怕的事,紧张地胡乱摸索自己的脸:“阿晨,我摔倒的时候有没有伤到脸?有没有擦伤或者破相?我不能破相,导演肯定会换人的,话剧会泡汤的!”
白寂晨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拿食指戳一下她的额头:“话剧!话剧!话剧!为了演个破话剧,饭也不好好吃,觉也不好好睡!医生说了,你是严重的低血糖加上过度疲劳,导致大脑供血不足才会突然晕倒磕到头的!”——
作者有话说:春:这章中出现重要的知识点,后面要考。
多留言,多投饮料,爱你们。
第59章 IF059狂一点
他的话让苏偶云恍然大悟:“原来我晕倒是因为低血糖,怪不得今天感觉身体软绵绵的。”
“这次晕倒就当是身体给你敲的警钟,记住不要把自己累死在排练厅的舞台上,听见没?”白寂晨心疼地摸摸她头上肿起来的小笼包,“我真怕你脑袋磕在地上的那一下把你给磕傻了。”
“阿晨,是我同事把我送到医院的吗?我晕倒前好像听到秦总的声音了。”
“嗯,就是那个秦阳和王婉送你来的。”白寂晨把下午兵荒马乱的经过说给她听,“我们几个都紧张得不行,就怕你有个三长两短。结果医生诊断后说你头上的伤不严重,主要是人太累了在睡觉,等睡饱了自然就会醒过来,于是你就从下午一直睡到现在十点多。”
苏偶云不好意思地嘿嘿了两声:“我这几天确实缺觉缺得厉害,今天喝了那么多加浓美式还是很困。摔那一下,正好让我强制关机休息。现在醒过来,脑子清醒多了,精神也回来了。”
“你还笑得出来?”白寂晨轻瞪她一眼,“医生说你住院观察一晚,明天就能出院。医院里没什么大事,早些时候我让你爸爸和你同事先回去了,我自己留下来陪床。你现在醒了,发条消息给他们报平安。”
苏偶云接住他递来的手机,一个一个给他们发消息报平安:“秦总当时应该是来寰声看我录《心动临界点》的游戏语音包,正好撞上我和舅舅的争执。这回真是欠他一个大人情,改天必须请他吃顿饭感谢一下。”
白寂晨心里不情愿,但也知道这次多亏了秦阳及时出手,不感谢一下说不过去:“买个礼物送给他就是,不用专程请他吃饭。”
苏偶云“哦”一声,腹诽他太过小心谨慎。
“他还跟我说你晕倒后,你舅舅不仅没想着救人,反而想趁机拿走你的手机,被他眼疾手快地制止了。”
“舅舅真是的,这么没底线。舅舅下午跑去寰声,从同事嘴里知道我结婚了,让我给他两百万房子的折现钱,还威胁说我不给就要跑到你单位闹,让你给他钱。好在我机智,提前开了手机录音,把他的话录了下来。现在有这份录音在手,舅舅以后就不敢来纠缠我了。”
白寂晨一听到她被敲诈勒索两百万,还被威胁要闹到他单位去,火气蹭蹭蹭地往脑门上冲:“把录音拿给我听!”
苏偶云想到录音里舅舅骂她的那些难听的话,他听完指不定多生气:“不要听啦,没什么好听的,就是些车轱辘话。我肚子饿了,你拿手机给我点些吃的。”
“你自己点。”
白寂晨没理会她的撒娇,一把抽走她的手机,然后把自己手机给她。点开她手机上的录音文件夹,再点开第一个文件。
苏偶云见拦不住,只好给他打预防针:“舅舅下午骂我骂得有点难听,你听完别太生气。”
白寂晨没接话,神情严肃地听着录音里他们的对话。
病房是单人间,此刻只有手机录音里林建那尖利、刻薄、充满恶意的声音在回荡。
苏偶云心不在焉地在外卖APP上划拉着页面,从身旁男人身上弥漫过来的阵阵寒气让她身上的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无法集中精神去看那些菜单图片点餐。
录音里,舅舅那些“有妈生没妈教”、“死丫头”、“赔钱货”的恶毒谩骂,一句接一句地钻进耳朵。
饶是她下午已经当面听过一遍,现在再听,心里依然直冒鬼火,更别说阿晨了。
录音播完,白寂晨的脸已经黑成锅底,肺管子都要气炸了,一把把手机拍在病床上:“岂有此理!明天我就去找律师,然后到派出所报案他敲诈勒索!”
苏偶云被他的怒火震了一下:“真的要起诉吗?还是不要了吧。毕竟他是我舅舅,而且我现在手上有这份录音,他不敢再来纠缠我了。”
白寂晨恨铁不成钢:“苏偶云,他张口闭口骂你是外姓人,根本没拿你当亲外甥女看待,你还喊他舅舅?!起诉的事你不用管,交给我处理,你排练你的话剧就行!”
看着他坚决要为自己出头的愤慨样子,苏偶云心里暖暖的,但仍有一丝隐忧。垂下眼帘,声音小小的:“我跟父母的关系不太好,现在跟外婆那边的亲戚关系又闹僵了,你爸妈会不会觉得是我做人不行?”
听她说出这种“受害者有罪论”的话,白寂晨差点没被她气笑了:“我爸妈从小看着你长大,你是什么样的为人、受了多少委屈,他们最清楚。退一万步说,就算他们真的认为你做人不行,你也不能因为别人的看法就否定自己,影响了你自己对自己的看法。你只要问心无愧就够了,剩下的,有老公给你撑腰!”
苏偶云眼中的担忧散去,脸上又重现笑容:“不愧是当老师的,给我上了一课。舅舅的事就拜托你了,白老师。”
白寂晨摸摸她的头,小心避开她头上的小笼包:“赶紧点餐吧,多点一些,我也饿了。你不醒过来,我根本没心思吃东西。”
苏偶云一听他也饿了,兴致勃勃地建议:“我感觉嘴巴好淡,我们点一盆毛血旺吧!红油满满,特别下饭!再点两杯全糖奶茶!”
白寂晨再拿食指戳一下她的额头:“苏偶云,你往医院点毛血旺,你可以再狂一点。在你头上的包彻底消肿之前,你只能吃清淡的。点粥。”
苏偶云嘴巴都要噘上天了:“粥有什么好吃的。那奶茶呢?我又没磕坏嗓子。”
“奶茶……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白寂晨到底心软,没舍得让她点粥,最后点了丰盛但清淡的四菜一汤加两盒米饭。
夫妻俩边吃边聊。
“阿晨,我刚才睡觉的时候
做梦了。梦到初二那年暑假,我阑尾炎住院,你和白眼狼跑到石景山医院来看我。你一副酷酷的样子,一开口就叫我赶紧回家,说补习进度都耽误几天了。我在心里吐槽你是魔鬼。“苏偶云冲他咧嘴一笑,“当时的我觉得你愣头愣脑的,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现在25岁的我再回头看那时候15岁的你,觉得还挺可爱的。”
“我当时其实想说的只有让你回家,‘补习’只是让你回家的借口。”
“这个我想到了。处于暗恋期的十几岁小男生都那样,别扭、傲娇、心口不一,明明想关心人却非要装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
白寂晨默认她对15岁自己的评价,并且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心里默默补充:处于暗恋期的十几岁小男生,当时还对你干过其他事,不过我不打算告诉你。
苏剑民临睡前还是觉得不放心,给医院里的苏偶云打视频电话。
视频电话接通后,看到小两口正在有滋有味地吃饭,心里笑自己多余担心了:“看来你是没事了,能吃能喝的。对了,你打算怎么处理你舅舅这次闹事?”
白寂晨替她说道:“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我打算明天去找个律师咨询一下,然后去公安局报案,告她舅舅敲诈勒索。”
“小云,这也是你的想法吗?真要闹到报案这一步?”
苏偶云有些犹豫,看一眼白寂晨,点点头“嗯”一声。
苏剑民看女儿那个样子就知道准是白寂晨气不过说要报案的,不然依她心软的性格,让她把唯一的亲舅舅送进局子,她肯定下不了这个狠心。
不过也好,有人替她出头、拿主意,总比一直受委屈强。
“那行吧,既然你们决定了,那就按你们的想法去办。”
苏剑民挂断电话,靠在床头盘起双臂,思索着他们要报案这件事。
孟丽娜穿着睡衣从卫生间出来,背对他在床边坐下,往手心挤点润肤乳,弯腰细致地在大腿上涂抹:“哎,我在里面听见你跟小云他们通电话了,她身体怎么样啊?”
苏剑民摘下眼镜放到一旁:“就是低血糖,头上磕出一个包,没什么大事,明早就可以出院了。我本来不放心还给她打电话,结果她好端端地和小晨在病房里吃饭,精神头看起来不错,是我多余担心了。”
“那就好。结婚了有老公疼,有老公陪在身边嘘寒问暖,不然今晚就得我这个后妈去医院陪夜了。她那个舅舅怎么那样啊,法院都判房子是小云的,还不死心地一直骚扰外甥女,这都第几次跑到人家单位去闹了?当着那么多同事的面,小云在单位得多难堪啊。”
“我去打听过了。林建儿子快结婚了,女方那边要婚房。他们两口子买不起像样的,这就把主意打到那套老房子上。看小云一个小姑娘,脸皮薄,好对付,打算死缠烂打到她怕了,交出房子为止。”
“小云现在可不好对付喽。搬去和老公一起住之后,宁愿把房子租出去也不给舅舅住。”
“多半是小晨给她出的主意。小晨刚才还说要去派出所报案,告林建敲诈勒索。”
“啊?!”孟丽娜惊讶,而后十分赞同地点一下头,“是该给她那个舅舅一点厉害看看,不然小云还要被他像狗皮膏药一样纠缠到什么时候?”
苏剑民叹气道:“其实我早该替小云去报警的,还是小晨处理事情果断、有魄力。我下午赶到医院,看到小晨站在病床前,气得脸色铁青,终于有了他已经是个可以独当一面的男人的感悟,不然我脑子里还当他是男孩子。”说到这里,声音低落下去,“以前我不够关心小云,让她受了不少委屈。现在她长大了,结婚了,有小晨这么护着她、照顾她,我想多关心一些,她也用不着了。”
“你大女儿嫁了个这么靠谱又有前途又让你省心的男人,你怎么还伤感起来了?你应该高兴才对。”孟丽娜掀开被子钻进去,“别说小云了,说说小禹吧。他想签经纪公司去当练习生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那家公司的人在微信上追问了我好几次签约的事。”
苏孟禹暑假不是去横店玩了嘛。
有短剧剧组缺人,看他长得不错,让他演霸道总裁男主的少年时期。
苏孟禹就是玩玩,一共就在剧组演了两天。
没想到这部短剧上线后,有女网友剪出一个他和男主的对比片段上传抖音,夸他那张脸跟男主的脸简直不在一个图层上。
视频反响很不错,还让他在微博热搜上待了几小时。
很快就有经纪公司联系上他本人,表示要签他当练习生,但这事儿得家长点头才行。
孟丽娜觉得多少是个出名的机会,想让他去蛮试试。
但苏剑民一听到这个就头大:
“有什么好考虑的?
小禹七年级第一次期中考的成绩你又不是没看到,数学不及格,语文、英语也是吊车尾。
那个分数他好意思考,我都不好意思看。
他现在的人生首要任务是读书,不是去当什么练习生,做虚头巴脑的明星梦。
他想去演戏,大可以等到高考的时候报考电影学院。
现在年纪太小了,过早接触娱乐圈那个乱糟糟的名利场,只会让他变得浮躁、虚荣,对他三观的形成没有好处。
我就这么一个儿子,读书这条路他能走就走,不能走,至少要老老实实待在学校里读到高中毕业,再去谋求其他发展。
我不希望他在还是一张白纸的时候,接触娱乐圈这个大染缸。”
孟丽娜听他说得这么坚决,也不敢硬顶,依偎在他身上软语相劝:“瞧你说的,哪有那么严重。现在的孩子都早熟,有自己的想法,堵不如疏,你就当是让他去上个兴趣班。也许他会像以前学钢琴、学画画那样,去那个公司训练几天,吃点苦头就觉得没意思了,自己主动喊着不去了。”——
作者有话说:春:多留言,多投饮料。
弟弟的文在专栏中《永不消逝的夏天》那本,校园+娱乐圈,我打算下下本就写他。
第60章 IF060邀请她
报案这件事,白寂晨不是在气头上说的气话。
第二天带着苏偶云出院回家后,让她在家休息,他自己带着录音证据去到朝阳一家律所咨询。
第三天,他们夫妻和律师一起出现在寰声公司所属辖区的派出所。
民警一听是亲舅舅,又是为了房子,下意识地把它归类为家庭纠纷:“你们这事儿吧,主要是民事纠纷,可以去法院起诉,打个官司。或者我们出面,给你们做个调解,把话说开就好了,没必要闹到立案这一步,伤了亲戚之间的和气。”
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显:清官难断家务事,不想立案。
这种时候,律师的作用和气场就凸显出来了。
律师拿出整理好的证据材料:“民警同志,根据《刑法》第274条,嫌疑人林建多次对被害人苏偶云实施言语威胁,扬言要去其丈夫的工作单位闹事,以此来逼迫被害人交出两百万元的房产折现款。这个金额已经达到‘数额巨大’的标准,完全符合敲诈勒索罪的构成要件,已经构成严重的刑事犯罪,而不仅仅是简单的家庭纠纷。如果您认为不予立案,根据《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我们需要您出具一份正式的《不予立案通知书》,并说明理由。如果理由不充分,我们将依法向检察院申请立案监督。”
要不怎么说“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普通民众到派出所报案,遇到不予立案的情况,多半会被几句话劝回去,或者因为不懂法条而哑口无言。
民警看他们坚决要报案,这才正式受理,给苏偶云做了受害人陈述笔录。经过初查,认为林建存在犯罪事实且证据链完整,符合立案条件。
立案后迅速出警去林家抓人。
林建那天从寰声回家后,心慌了几天发现什么事都没发生,心想自己到底是那个死丫头的亲舅舅,她不敢真把自己怎么样,顶多就是虚张声势吓唬吓唬自己。
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在家里优哉游哉地泡茶喝,谁知一壶茶没喝完,民警就上门给他铐上手铐。
“林建,你涉嫌敲诈勒索,跟我们走一趟吧!”
因为证据确凿,他被直接送进看守所,等待进一步的审讯和起诉。
林家彻底炸了锅。
舅妈和堂哥都来找苏偶云求情,求她写谅解书。
苏偶云转头再跟白寂晨求情:“阿晨,要不就算了吧。让舅舅在看守所待几天,吃点苦头,把他胆子吓细了,以后不敢再来找我就行了。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毕竟是我亲舅舅,真要把他送进去坐几年牢,这仇就结大了。”
白寂晨气她心慈手软,自己又狠不下心拒绝她,于是让林建写一份以后再也不骚扰她的保证书来换她的谅解书。
就这样,一场闹剧终于落幕。
苏偶云生活中没了这个定时炸弹,只觉得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安心地投入到工作中,过回自己有条不紊的小日子。
时间走到来年一月底,另一场好戏隆重上演了。
苏偶云排练许久的话剧《恋爱的犀牛》终于迎来首演:一月底连演三天,春节过后,二月底再一轮连演三天。
白寂晨作为自家老婆的头号粉丝兼宠妻狂魔,自费买了一沓入场票,广发“英雄帖”给自家老婆捧场,就差昭告天下。
苏孟禹正好放寒假闲在家里快发霉了,也从姐夫那里撬来两张票,约许天夏一起去看。
给她发消息时得知她父母出差去了,留她一个人在家吃外卖,便让她今天到他们家吃晚饭,吃完正好一起出门看话剧。
自从升入七年级,他们去了不同的中学,生活轨迹不可避免地发生偏离,其实他们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怎么联系了。
刚开学那会儿,不停在微信上聊着各自的新学校,似乎有说不完的话。后面许天夏的功课压力越来越大,回复消息变得越来越慢,字数也越来越少。苏孟禹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能感觉得出她没空像以前那样在微信上和自己漫无边际地瞎聊,便也识趣地不再频繁打扰她。
他体贴的表现落在许天夏眼中却有了另一番解读,以为他在新学校交到其她要好的女同学才变得不爱理睬自己。
一方面心里难受;另一方面又清楚地知道他们毕竟读了不同的中学,圈子不同了,关系变生分是迟早的事。
哪知昨天突然收到他的消息,约她一起去看他姐姐出演的话剧《恋爱的犀牛》。
恋爱!
恋爱!!
恋爱!!!
她把手机捂在胸口,激动得在床上来回打滚,把棉被裹成春卷又踢开,头顶上方漫天绽放着粉色烟花。
本来想提前在网上看一遍这部话剧的其他版本做做功课,临阵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决定要和他一起看第一遍。
这样,以后她只要一打开这部话剧,脑子里就都是和他一起看时的记忆,并且这份记忆可以刻在她脑中很久很久。
傍晚时分,天色擦黑。
许天夏第一次来苏家,有点紧张,心跳也比平时快了好几拍。
站在门口没有立刻按门铃,先自上而下地盘一遍自己的衣着,抬手到脑后把马尾再弄紧一点,拿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对着屏幕里的自己左照右照,很烦地低喃:“真讨厌,这些乱飘的碎发!”
看着屏幕,打理发际线那一圈被静电和寒风弄炸的杂毛。
入户门毫无预兆地从里被打开。
门内,苏孟禹手里提着一袋垃圾。
门外,许天夏一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抬在头上打理杂毛。
两个许久未见的少男少女,视线在空中猝不及防地撞在一起。
也就过了一秒,或许是两秒,许天夏的大脑终于重新通电,慌张地放下手机和手,臊着脸说:“我正打算按门铃呢。”
苏孟禹眼底浮起兴味的笑意,弯腰把垃圾放在门口,身体往旁边侧让一步:“来了就直接按门铃,傻站在门口弄什么弄。进来吧。”
许天夏觉得丢脸极了,撅着嘴小声地叽叽咕咕为自己挽尊:“我弄一下头发怎么啦,刚才在楼下被风吹乱了。”
揪紧包包肩带,特矜持地迈出一步,跨进苏家的门。
玄关处,苏孟禹在鞋柜里没翻出适合她脚码的室内拖,索性拿出自己夏季穿的室内拖:“其他拖鞋都太大了,你穿我的吧。”
许天夏脱下运动鞋把脚伸进去,发现他的脚没有比自己大多少,这种穿他拖鞋的亲密感让她心里很微妙,尤其他们已经好几个月没见面了。
苏孟禹领她走进客厅,指了指沙发让她坐下,转身去倒了一杯热水递给她,然后大咧咧地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家里只有我和我妈,她在厨房做菜,我爸在公司加班还没回来。我二姐在外地的剧组工作,要除夕那天才能回家。”
许天夏有些拘谨地“嗯”一声,转着脑袋打量起他们家,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像小鹿一样。
苏孟禹也在打量瘦了一大圈的她,脱掉厚重的羽绒服后,里面的毛衣显得空荡荡的,原本圆润的脸颊肉也消下去不少。
许天夏环顾四周的眼睛不经意间撞上他的视线。
他正在看着自己。
那种毫不遮掩的目光好像能看穿她藏在心底的小心思,心跳的节奏乱了,羞答答地垂下眼帘喝水,借着升腾的薄薄雾气遮掩自己脸上的不自然,耳尖却不争气地发烫。
“我们才多久没见,你怎么瘦了这么多?下巴都变尖了,跟闹饥荒似的。A大附中食堂的饭菜那么难吃吗?”
“我哪有瘦很多。”许天夏立刻反驳,发出的声音却比自己预想的要软一点,“可能是因为我们学校每天都要校园跑,跑一个学期,想不瘦都难。”
抬手摸摸自己的下巴,指尖触到骨线,心里生出一点隐秘的得意:原来他看出来了。
正暗自窃喜,旁边的少年又轻飘飘地补了一句——
“你还是脸上有点肉比较可爱。”
许天夏一愣,这句话经过她的脑子,被拆成两半:好消息和坏消息。
好消息是,他第一次夸自己可爱。
坏消息是,他夸的是之前那个胖胖的自己可爱。
脸上的羞涩转为气恼,抬眸瞪他:“你不会说话就少说两句,情商真低!”
把她惹炸毛了,苏孟禹压不住笑意地弯起嘴角,眼神中有一点得逞的坏:“笨蛋,我逗你呢。”
明知他是故意嘴坏,可听到这句话,许天夏的心像被什么轻轻托住了,慢慢往上飘,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原来被他看在眼里,是这种飘飘然的感觉。
厨房里油锅滋啦作响,孟丽娜炒着菜纳闷外面除了儿子的声音,怎么还有一道女孩子的声音?他昨天说的今天要来家里一起吃饭然后一起去看话剧的小学同学,不会是小学女同学吧?
盖上锅盖,趁着焖菜的空隙,她走出厨房一探究竟。
打眼就看到一条乌黑亮丽又茂盛的马尾辫,心里咋舌:妈呀,儿子真叫了个小姑娘来家里吃饭,还要和这个小姑娘一起去看以爱情为主题的话剧?!
“小禹,你同学来了啊?”
苏孟禹回头“昂”一声。
许天夏起身,双手放在身前,动作有点拘谨却很有礼貌,声音甜甜地:“阿姨,您好。”
孟丽娜直勾勾地看着小姑娘的可爱脸蛋,笑呵呵道:“欢迎你来阿姨家吃饭。阿姨怎么看你有点眼熟?”
“阿姨,我是……”
“妈,她是许天夏。”苏孟禹插完话,再打趣她,“你瘦了等于整容,我妈都不认识你了。”
孟丽娜再仔细打量两眼眼前的小姑娘,吃惊道:“妈呀,真是夏夏!你怎么瘦这么多?A大附中的学习压力很大吧?”
她一问就问到重点了,许天夏变瘦主要原因就是A大附中太卷了,作业多,考试也多,她压力大,慢慢就瘦下来了——
作者有话说:春:两个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去看恋爱话剧
这对cp的文在专栏里《永不消逝的夏天》那本,校园+娱乐圈。
我想写其他题材的现言了,下下本很有可能会写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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