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偶云甚至怀疑天上的瘟神年底也要赶KPI,给凡间的每个人集中分派几件倒霉事,她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连续中招。
昨天丢了婚戒导致淋雪挨冻;今天早上跟邓锦欣隔空打了一场嘴仗,虽然嘴上没输多少,心里委实憋屈;这口气还没顺过来,紧接着又发烧了!
这些事如果让邓锦欣知道了,她一定会双手叉腰,爆发出恶毒女配的标志性大笑。
仇者快啊。
拿手机给房外的男人发消息:[SOS!]
发完放下手机就听见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白寂晨豁然推开房门,走到她身边坐下,先仔细端详她两眼,没看出什么异样才笑道:“发求救信号给我干吗?大冬天看到蟑螂啦?”
苏偶云不说话,抓起他的手盖在自己额头上。
白寂晨立刻敛去笑容:“这么烫,发烧了?”
苏偶云委屈地、弱弱地说:“我刚才起床去接电话就头晕了,睡回笼觉的时候身体忽冷忽热,我就知道我们昨天淋完雪,你没中招,我中招了。”
“我可怜的老婆。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嗓子疼不疼?浑身酸痛吗?”
“也没有什么特别不舒服的感觉,就是浑身发热出汗、心跳有点快,躺着倒是没有感到头晕。”
白寂晨手伸进她睡衣里摸了摸:“出了这么多汗。你别在棉被里捂着了,起来把睡衣脱掉,我去拿毛巾过来给你擦汗,换身干睡衣,再量体温。哦对了,你记得跟公司请假。”
苏偶云看着他交代完事情雷厉风行地行动起来。
生病的时候有人这么细致地照顾自己,早上被邓锦欣打电话骂的委屈消散了不少。
慢吞吞地从床上坐起来,感受一下脑袋,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没有了,在微信上向公司同事请假。
白寂晨帮她擦汗换上干爽的睡衣、给她腋下夹水银体温计,自己则在手机上买退烧用的东西。
“你先吃早饭再吃药,然后物理降温,在家里观察一上午再决定下午要不要去医院。”
“我没胃口。”
“多少吃点儿,空腹吃药不好,不然你现在最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苏偶云咂咂发苦的嘴巴:“冰箱里有昨天吃剩的毛血……”
“不行!你现在不能吃重口味、刺激性的东西,要吃清淡的,还有多喝水。”
白寂晨端起刚才泡的蜂蜜水给她。
苏偶云喝着蜂蜜水在脑中检索冰箱里有的、她又能吃的东西。
“那你给我下碗牛肉面,我还想吃滑溜溜的鸡蛋羹。”
“好——,我这就给老婆下牛肉面和蒸鸡蛋羹。”
“嘻,在你放寒假的时候发烧真好,可以全天伺候本宫。”
“发烧还好啊?你烧傻了。”白寂晨好笑地轻捏她的脸颊,取出她腋下的体温计看刻度,“吓,都烧到38.5度了,这温度确实有可能把你烧傻掉。”
“可是我没觉得自己有这么烧啊。”
白寂晨听成“我没觉得自己有这么骚啊”,脑中浮现昨晚她在这张床上令人血脉偾张的妖娆模样,以及那几个高难度系数、让他回味无穷的趣味姿势。
那可是相当的风骚啊。
脸上情不自禁露出意味深长的笑纹。
苏偶云一看他不正经的笑容,立刻秒懂他在想什么黄色废料,二话不说向他的胸膛挥出一记软绵绵的右勾拳。
白寂晨捂住胸口夸张地惨叫一声,顺势倒在她大腿上:“我死了,不能伺候发烧的老婆了,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给我做人工呼吸。”
“那你还是死了吧。”
苏偶云呵呵呵地笑。
健康时的笑靥是一种美态,生病时有些虚弱的笑靥又是另一种美态,两种笑靥都像花儿,不一样的花儿。
白寂晨躺在她大腿上仰视着她的笑靥:“老婆的笑跟老婆的人工呼吸效果一样,我又活过来了,立刻给老婆下面条去。”一个鲤鱼打挺起来,“你就宅在床上,记得多喝水。”
他出去后,苏偶云躺在空荡荡的卧房里越躺越觉得没意思,身上还有些发软,但精神头比刚才好了不少,索性不躺尸了,起床洗漱,出门找老公去也。
白寂晨正站在流理台前往碗里打鸡蛋,扭头低声呵斥:“不是叫你宅在床上吗?病号不要瞎溜达,小心着凉加重病情。”
苏偶云没理会他的唠叨,溜达到他身后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后背上蹭来蹭去:“我只有一点点不舒服,不想一个人待着。而且让我闻闻你身上的信息素,有助于我尽快恢复精神。”
这种带点鼻音的撒娇太犯规了。
白寂晨扭着脸往背后瞧,嘴角上扬:“发烧了这么会撒娇和粘人。”
带着背后这个甜蜜的累赘继续做自己的事。
打蛋、加水、搅拌、撇去浮沫,刚把鸡蛋液放进蒸锅里,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
“应该是给你买的退烧药送到了,我下楼拿。”
等他把东西拿上来,先给她额头上贴一张物理降温的冷敷贴,然后让她就待在沙发上,别进厨房碍他的手脚。
哟哟哟,家庭煮夫要起范儿了,闲杂人等通通闪开。
苏偶云左右无事,拿起已经看完的《天才少年杀人始末》从头再看一遍。
这次是精读,边看边用彩色荧光笔标记精彩的心理描写和关键台词。
黄皮癣向版权公司推荐让寰声来做这本书的广播剧,既然这本书和她这么有渊源,她决定向公司争取一下担任女主配音。
试着用不同的少女声线轻读几句女主的台词:
“我从来没有害怕过你,即使是你手里拿着刀的时候。”
“如果这就是你的爱,那我情愿不要。”
……
读着读着,放下书,若有所思地扭头看向厨房里的男人,他正在专心看着锅里的面条,偶尔用筷子搅动一下。
这么有烟火气的画面让她心头微动:
如果我现在就告诉阿晨我确定喜欢上他了,他的反应会不会和邓锦欣一样,觉得我移情别恋的速度未免太快了点,进而觉得我的感情很廉价?
(摇摇头)阿晨才不会像邓锦欣那个尖酸刻薄的女人那样想我!
他那么在乎我,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比谁都高兴!
不然还是晚几个月再把我确定喜欢上他的这件事告诉给阿晨吧。
现在才刚二月,离九月的试婚期结束还有半年多,这么早就告诉他“恭喜你,你试婚通过了,我爱上你了”,未免让他太爽了吧。
苏偶云撇撇嘴,心里有点不甘心。
按照她原本的设想,喜欢上他的过程怎么也得是那种轰轰烈烈、经历了几次波折的考验才对,没想到会这么快就得出试婚结果,跟开了倍数似的。
说到底,出结果哪里真的需要试婚一年?
昨天在冰天雪地里那一瞬间的心动和确认就足够说明一切,足够出结果了。
话又说回来,如果没有试婚这几个月以来每天朝夕相处的生活,恐怕昨天那一瞬间的心动永远也不会到来。
感情真是妙不可言。
苏偶云决定先把这件事藏在心里,晚几个月再找个特别浪漫、特别有仪式感的时机告诉他,也让自己多享受几个月他为了通过试婚期所做出的努力。
重新拿起书。
“老婆,面好了。”
“来喽!”
立刻把书一扔,喜滋滋地一溜烟儿跑到餐桌前坐好,双手撑着下巴等待上面。
白寂晨把香气扑鼻的牛肉面端出来,放在她面前的桌上:“你说没胃口,我没有给你打很多面,但你爱吃的‘何女士牌卤牛肉’给你盛了很多块。”
苏偶云冲他竖起大拇指,眼睛弯成月牙:“老公懂我!”
又叫他老公了。
白寂晨受用地挺了挺胸膛,让他这个老公看起来更加伟岸:“那是!”
回厨房给自己也打了碗面,端出来坐下。
看她吹着面条吃上了,而且吃得挺香的,没有了刚才蔫巴巴的样子,会心一笑道:“不是说没有胃口吗?等我做好了面就有胃口了?”
“我贴着这个东西感觉舒服多了,自然就有胃口了呗。”
“看来物理降温有效果了,等下再吃退烧药,下午应该不用去医院挂点滴了。”
白寂晨放下心来,也开吃了。
苏偶云夹起一块卤得软烂入味的牛肉端详:“这个牛肉金穗阿姨到底是怎么卤的?怎么能这么香。”
“等你公司放年假了,去他们那里拜师学艺,以后家里的卤牛肉都交给你了。”
听他说到父母家,苏偶云装作随口问道:“哎,过年两边父母家,你打算怎么过?”
“这个我想过了。三十晚上,咱们各回各家吃年夜饭,谁也不冷落谁。初一白天,我先去你爸妈家拜年,晚上你再和我一起回我爸妈家拜年,当然反过来也可以。”
“你想得倒挺周到。”
“我刚才看到你又在看黄皮癣那本书,怎么,你还想从头再挖一遍彩蛋?”
“不是。黄皮癣不是说要把这本书的广播剧交给我们公司来做,我想争取给女主配音,在看女主的台词呢。”
白寂晨抬起脸45°仰望窗外的天空:“缘分呐。”
这本书的男主以他为原型创作,以后女主又由她来配音,怎么想都很甜,这本书根本是他们夫妻的“情书”。
吃完牛肉面又吃了退烧药,夫妻俩移驾到客厅沙发,一个蹲坐着继续看书划重点,一个在电视上看起老婆以前配音的狗血现偶。
他不是放寒假了嘛,好好补一补老婆以前配音的作品。
片头曲响起。
苏偶云虎躯一震,从书上翻起眼皮只瞄了一眼电视屏幕就不忍直视地放下:“我第N次劝你还是去看豆瓣评分高的电视剧吧。虽说这部剧的女主是我配音的,我自己都不想再看第二眼。想当初配这部剧的时候我受尽了精神折磨,差点工伤。”
“怎么说呢。虽然这部剧的豆瓣评分只有4.0,说明它还是有4.0的可取之处滴。”
苏偶云索性把书卷成筒状当成话筒,举到他嘴下:“请问白老师,像您这种智商超群的高智商人士看这种毫无逻辑、剧情全靠巧合推动的狗血现偶的时候,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白寂晨抽泣了一下:“真惨。”
“惨?这是甜宠剧,男帅女美,全程撒糖,哪里惨了?”
白寂晨又抽泣了一下,用袖子擦擦不存在的眼泪:“你们配音员不仅要配音,还要真情实感地给这种无脑剧配音,给那些根本不讲逻辑的台词注入感情……这还不惨?太惨了。”
苏偶云被他戳中痛点,捂住胸口倒在沙发上:“求你别说了,有一个配音员轻轻地碎了。”——
作者有话说:春:甜甜的一章。
大家关注一下我的作者专栏吧
第72章 IF072恭喜你
发烧没有折磨苏偶云太长时间,当天晚上体温就恢复正常了,老公的悉心照料果真有奇效啊。
年关来了,各种应酬局、人情局也都来了。
白寂晨连着几天晚上都在外面“花天酒地”。今天是课题组聚餐,明天是学院老师的年终总结宴,后天又是几个关系好的教授私下小聚,还有合作过的、正在合作的公司的邀请也不能推掉。
对此,苏偶云特意为他献上一首精妙绝伦的歪诗:人怕出名猪怕壮,每逢佳节胖三斤,仔细一看三公斤,秤都吓得不敢信,去年衣服穿不进,原来你是那头猪。
气得白寂晨哇哇暴叫:“好哇你,越来越不把我这个一家之主放在眼里,敢骂老公是猪!俺老猪今晚就让你当一回高老庄的高翠兰!”
打横抱起她送入洞房,扔到柔软的大床上,正好圆了猪八戒没能和高翠兰洞房的缺憾。
苏偶云怎么好意思编歪诗揶揄老公?她自己年末的配音圈饭局也不少。
公司尾牙宴、配音导演局、私交好的配音CV局,还有甲方公司的年会局,比如秦阳他们游戏公司的年会。
今年《心动临界点》是他们公司赚钱排行榜前几的爆款项目,他们公司把这款游戏的几位主要CV都请来了。
苏偶云作为女主CV,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白寂晨听她说要去参加那个秦阳公司的年会,这个小心眼的男人,还没忘记前两周秦阳在鼓楼西剧场里对自己的捉弄,于是漫不经心地问:“那个秦阳从思密达回来了没?”
苏偶云心里笑他防秦阳跟防采花贼似的,嘴上也漫不经心地答:“我怎么知道,我平时又不跟他私聊。”
“哼,你最好真的没有跟他私聊。”白寂晨依然不放心地叮嘱,“晚上稍微坐一坐,露个脸,面子给到了就回来。别人家的公司年会,大部分人你都不认识,乱糟糟的,早点回来陪老公。”
苏偶云居然敢反抗夫威:“我不要。他们公司财大气粗,年终抽奖的奖品超级丰厚,我要待到最后的抽奖环节。(振臂一呼)我今年一定要抽中一台iPhone!”
抱着必中的决心,她雄赳赳气昂昂地踏上了通往iPhone的路。
她手气一向不好,往年在自己家公司的尾牙上抽中过最好的奖品是电饭煲,今年,就前天晚上,中了一床四件套。
这次去别人家公司的年会,她这个外家人的手气怎么拼得过本家人?默默为她献上365个祝福。
祝福居然生效了,她在秦阳公司的年会上抽中一台——AppleWatch。
虽然跟她心心念念的iPhone有一段差距,比在自己公司抽中的廉价床上四件套可强太多了,抽中之后她的嘴角就没放下来过,保持着“中了大奖”的傻乐状态。
这心情一好,别人过来敬酒,她自然照喝不误。
酒是王八蛋,伤心的人越喝越伤心,越伤心越喝;高兴的人越喝越高兴,越高兴越喝。
她就是那个高兴的人,一不小心,多喝了几杯高度数茅台,加上现场这种喧闹的氛围烘托,终于喝得脑子晕乎乎的,情等着回家被老公打屁屁吧。
一说到老公,老公就打电话来了。
苏偶云没有多想,直接坐在位置上接听:“喂,老公呀,才几点你就打电话来查岗。”
众目睽睽之下,她不仅没有丝毫避讳,还提高了音量,带几分醉意的声音娇滴滴又慵懒,尤其一声“老公”的尾音拖得长长的,甜如蜜糖。
她正常状态下是绝对不会当众发出这种撒娇的声音,全赖酒壮怂人胆,一喝嗨了,在外人面前就比较放得开。
同桌的这些CV们都被她突如其来的“老公”吓了一跳,你看我,我看你的。
手机对面的白寂晨原本想问她什么时候回来,一听到她没遮没拦的、娇滴滴的腔调就知道大事不妙——这厮喝酒了!
按捺着想要瞬间移动到年会现场把人扛回家的冲动,咬牙道:“听话,老实待在那里别乱跑,我现在就开车过去接你回家。”
“好滴老公,我等你哦~么么哒~”
苏偶云心满意足地挂掉电话。
同桌的CV们对她的秀恩爱表示目瞪口呆,互相使个眼色,派出一个代表问她真的结婚了吗?毕竟现在恋爱中的男女也会互称老公老婆。
苏偶云听到有人质疑她的婚姻状况,不能忍!
“当然是真的。看!”
举起自己的右手亮出婚戒,在他们眼前转一圈过去。
CV们(⊙o⊙):“哇——!好闪啊——!”
这下子气氛燃起来了,CV们七嘴八舌地打听起她老公的背景资料:
“苏苏,你老公是做什么的呀?也是咱们圈里的吗?”
“长得帅不帅?有没有照片给我们看看?”
“是霸道总裁类型的,还是温柔暖男?”
……
苏偶云伸手捏拳:“收!”
众CV噤声。
苏偶云豪爽地喝口啤酒,然后在手机上点开白寂晨去年去电视台录制的那档播客节目,举起手机给他们看,下巴翘得高高的:“他就是我老公!快说好帅!”
CV们(⊙o⊙):“哇——!好帅啊——!”
飘飘然的苏偶云笑得合不拢嘴,又豪爽地喝口啤酒。
这厮已经白的黄的都喝了,彻底放飞自我,赶紧来个人把她的酒拿走,真怕她借着酒劲儿把婚礼日期都给定了。
你说让秦阳过来叫她别喝了?
秦阳是公司高管,早就喝得满脸通红、大舌头了。
两个酒鬼男女凑到一起,最有可能发生的事绝对不是劝对方少喝点,而是酒后乱性。
白寂晨也是这么想的。
苏偶云刚到年会现场、看到秦阳那会儿就乖乖按照他的交代,第一时间给他发消息:[报告首长!秦阳从思密达回来了,看起来还是那么帅,没整容。]
所以他知道秦阳也在年会现场,绝对少不了推杯换盏。
开车来的路上,“酒后乱性”这四个字在他脑中疯狂刷屏。
到酒店后给她打电话,叫她下来,他在大堂。
苏偶云怀里抱着包装盒走出电梯,打眼就看到那个电线杆子一样的男人。
“嘿,老公!”
她居然就这样在酒店大堂喊出来了,她喊出来了!
白寂晨差点没被这一嗓子给当场送走,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这个人但凡少喝一点酒,都不会在这种公共场合大声喊他“老公”!
抱胸站在原地,让她自己到他面前受死!
苏偶云不知道前方有危险,欢快地迎上去,喜滋滋地将手上的包装盒举高高:“老公,你看!我晚上抽中一个最新款的AppleWatch!快点夸我真厉害!”
看着她这副求表扬的傻样儿,白寂晨想好的那些训斥的话卡在嗓子眼里,也大概知道了她为什么会违背自己早前千叮咛万嘱咐的“不许喝酒”圣旨——抽中了一个高档点的奖品,一高兴就不管不顾了呗。
“真出息。”
轻哼一声,放下抱胸的手臂,牵住她的手拖走。
回到车上,凑过去闻了闻她身上的味道,浓烈的酒气让他眉头皱成川字,轻瞪她道:“你喝了多少酒?酒气这么大,都能把我熏成酒驾了。”
还是那句话,酒壮怂人胆。
苏偶云笑嘻嘻的,一点不怕他,突然张开嘴冲他哈了一大口气。看到他被自己呼出的酒气击中,往后仰了一下脸,一脸嫌弃的样子,感到无比有趣,哈哈大笑起来。
没笑几声就笑不出声了。
嘴被男人堵住了。
白寂晨将她未尽的笑声和满口的酒气全部吞没,惩罚性质的深吻,吻得霸道而热烈,让她明白,有些火是不能随便点的。
虽然吻得天旋地转、难舍难分,苏偶云脑中仅存的一丝理智没有罢工,记着男人说自己的酒气会把他熏成酒驾。
万一被他的乌鸦嘴说中,又万一路上遇到交警查酒驾,跟交警一解释,他们夫妻非变成开年第一大笑话不可。
没让他的舌
头在自己嘴里闹腾太久就意犹未尽地推开,喘着气,脸色绯红,眼神迷离:“好了啦,你别亲太久。我晚上喝了好几杯茅台和啤酒,酒气重得很,我怕真把你给熏成酒驾,到时候咱俩都得进局子闹笑话。”
酒是吐真剂,看她现在多诚实,都不用他审问,自己就把自己今晚喝了多少“违禁品”一股脑儿全招了。
白寂晨看着她心虚又理直气壮的模样,轻捏一下她滚烫的脸颊,手感极佳:“你还真敢说啊。出门前我让你不准碰酒,你每次都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苏偶云不服气地微微噘嘴,借着酒劲儿撒娇:“哪有每次嘛,也就十次里面有那么两次稍微不听话一点点。而且今天我是真的高兴,我中奖了耶~!”
白寂晨挠挠她的下巴:“看在你喝了酒这么可爱的份上,饶你一回,下不为例。”
苏偶云龇着牙嘻嘻嘻地傻笑:“谢谢英俊潇洒的老公。”
“你啊你。”
白寂晨再亲她一口,系好安全带,启动车子载着酒鬼媳妇儿回家。
晚上游戏公司的年会舞台上,有几名女职员跳了女团歌曲《YES!OK!》。
亢奋的苏偶云在副驾上哼唱着这首歌,一边哼唱,一边不安分地在狭小的空间内比划着几个经典的手势动作。
白寂晨看着她那副自我陶醉的样子笑了一路。
回到家,供苏偶云跳舞的场地大起来,跳得更起劲,还扭着腰肢冲男人抛媚眼。
白寂晨把这个过分活泼的女人搂进怀里亲一口:“说你醉吧,歌词记得清楚,跳舞的动作也挺像那么回事儿。说你没醉吧,正常状态下的你可不会这么放飞自我、活泼好动。”
苏偶云抱住他的腰仰起红扑扑的脸,撒着娇问:“你是不是一晚上心里都在惴惴不安,脑补我跟秦阳会发生点什么少儿不宜的事?”
“知道你还问?”白寂晨被戳中心思也不恼,打横抱起她走到沙发坐下,让她坐在自己大腿上搂着,“我可不想在试婚期内有什么阿猫阿狗分走你的注意力,你最好也在试婚期内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我身上,这样对我才是公平公正公开的试婚。”
苏偶云拿食指点一下他的鼻尖:“我告诉你一个秘密,让你以后都不会再紧张秦阳。”红唇凑近他的耳朵,湿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廓上,“我们去A大滑冰丢戒指那天,我发现自己真的喜欢上你了。老公,恭喜你,你试婚通过了。”
一道惊雷在白寂晨脑中炸响,他人都听傻了,僵住了,双眼发直地看着她:“你……真的喝醉了吧?酒可以乱喝,话不能乱说,我会当真的。”
见他不信,苏偶云像泄气的皮球那样低落下去:“我本来是想晚几个月再告诉你,怕你觉得我移情别恋的速度太快,觉得我的感情很廉价,不值得珍惜。去年白眼狼就跟我说过,他稍微对我好一点,我就死心塌地地喜欢上他了。我很怕你虽然嘴上不说,心里也会像他一样想我,觉得我就是那种缺爱的女人,所以不敢把我对你的感情告诉你。”
越说越哽咽,垂眸落下两滴泪。
白寂晨心疼坏了,挑起她的脸亲一亲:“你移情别恋的速度不是太快是太慢了,我们认识十六年了,我等这一天硬生生等成了杨过。”
苏偶云破涕为笑:“正好跟你去年摔断胳膊相呼应。”
白寂晨笑了笑,眼神狠厉起来:“白延熙那个王八蛋居然跟你说过那种话!看来揍他一顿远远不够,非得多揍他几顿才解恨!”
“大过年的,你别揍他了,等下邓锦欣又要打电话过来骂我了。”
得嘞,她肚子里的那点小秘密全借着酒劲儿给抖落出来了。
白寂晨凝起双眸:“是不是你发烧那天早上接到的那通电话?”
苏偶云怯怯地“嗯”一声,随即又挺直腰杆,自豪地为自己挽尊:“不过我也没让她占到便宜,我也狠狠骂回去了!没输阵!”
白寂晨现在对这个又怂又勇的女人真是又爱又怒,爱的是终于得到她的真心,怒的是她受了这么多委屈竟然瞒着自己。
拿拳头顶一下她的额头:“以后我要在家里常备几瓶白酒,哪天想从你嘴里听到实话,我就把你灌醉!”
苏偶云打个哈欠:“我困了,我要去睡觉了,不跟你聊了。”
白寂晨抱起她往卧房走去:“我刚刚得知自己通过试婚这个天大的好消息,你先让老公好好‘宣泄’一次满腔的喜悦再睡。”——
作者有话说:春:哈哈哈哈哈哈哈大家过年胖了不少吧
让我们热烈恭喜白老师守得云开见月明,单箭头变双箭头!
第73章 IF073妙极了
苏偶云再睁开眼时已是翌日清晨,床上只有她自己,身体像被重型卡车碾压过,特别是秘密花园,每次被那个男人过度使用就会这样。
坐起拉开睡衣领口往里一看,残留的指印和吻痕告诉她,昨晚这里被那个死男人“风卷残云”过。
愤愤不平地下床顶着鸡窝头走进卫生间。
站在镜前梳好头发,撩起头发准备绑住,赫然看到白皙的脖颈上这里一个吻痕、那里一个吻痕,无语地摇摇头:绝了,那个男人昨晚是吃春药了吗?抓住一点我的错处就不知节制地使劲蹂躏我,也不怕自己精尽人亡。
洗漱完走出卧房,打眼看到放在桌上的AppleWatch,喜笑颜开地跑过去拿起来撕开外包装。
工作室中的白寂晨听见外面她起床的动静。
这是他们心意相通的第一天,他这就出去抱住她亲一亲,再臊一臊她酒后吐真言。她肯定会懊恼+害羞,痛恨自己昨晚不该喝那些该死的茅台!哈哈哈哈哈……
白寂晨光是在脑中预演一遍调戏老婆的小剧场,他就开心得不得了,起身寻老婆去也!
见她似乎在很认真地摆弄那块昨晚在年会上抽中的AppleWatch,连他出来了都没察觉,那副毫无防备的样子勾起他的玩心。
脱掉室内拖,放轻脚步,从她背后悄无声息地靠近,脑中已经在描绘她被吓得惊呼出声、扑进他怀里撒娇的画面。
苏偶云耳朵微微一动,看智能表的眸光狡黠地一闪。
当感觉男人已经走到自己身后,比他更快地猛然转身,中气十足地“哇”一声,把他吓得浑身一哆嗦,被他惊魂未定的滑稽样子逗得哈哈大笑。
白寂晨没吓到老婆反被老婆吓个半死,偷鸡不成蚀把米,没好气地抱住还在得意大笑的老婆咬一口小嘴:“敢假装不知道身后有人来吓老公!”
“是你想吓我在先的好吧。为了吓我,还把拖鞋脱了,真是煞费苦心啊你。”苏偶云踢一下他只穿着袜子的脚,然后扭过脖子给他看上面的吻痕控诉,“你自己看看这个!你昨晚是吃了春药吗?跟五百年没见过女人似的。”
白寂晨亲亲她脖子上的吻痕:“昨晚那么大的喜事,我太高兴了嘛,一不小心就做过头了,老婆大人请见谅。”
“少来这套。我问你,你昨晚那么疯,有没有好好戴套?我不想大过年的搞出人命。”
“有!我以短五厘米发誓,昨晚绝对有做好安全措施!”
白寂晨说完才反应过来:我昨晚有没有戴套,她作为当事人之一会不知道吗?
苏偶云被他的毒誓逗笑,轻捶一下他的胸膛嗔怪:“是我抽中的AppleWatch,要高兴也是我高兴,你那么高兴干吗?别找借口,你就是仗着我喝酒,抓到一个我的错处就趁机纵欲过度。”
聪明如白寂晨,根据她刚才问的“有没有戴套”和现在说的“高兴是因为抽中智能表”,得出一个让他诧异的结论:“老婆,你昨晚不会是喝断片儿了吧?”
苏偶云表情僵了一下,心虚地讪笑:“那个……我现在大概能想起来的,就是昨晚你到酒店来接我、我在车上唱歌的画面,之后的记忆就是一片白茫茫的。”
白寂晨皱着眉看她:
白!茫!茫!
这么说,昨晚她向我表明心意这么重要的事也没记住?
这不就意味着我在这场试婚中开了上帝
视角,而她不知道我开了上帝视角!
妙啊!
白寂晨眉宇也舒展了,脸色也明朗了,还隐隐透出几分难以察觉的兴奋,心里憋着坏,故作生气地嚷道:“那我昨晚在床上的英勇你岂不是也没记住?”
刚才他皱眉沉思,苏偶云紧张得心里直打鼓,以为自己昨晚喝醉后对他干了什么特别出格的事而自己又没记住,让他很生气。
结果他皱眉半天憋出来的火气,居然只是因为介意自己没记住他昨晚的英勇?!
苏偶云翻个无语的白眼:“你在床上能有多英勇?我又不是没见过你做。爱的上限,再英勇也就比平时持久那么一点点,有什么好值得我特意记住的。嘁~”
潇洒地一甩头,走去吃早饭。
白寂晨看着她劲儿劲儿的背影,意味深长地微笑:她不知道我已经知道她喜欢上我,接下来这半年的试婚日子可就好玩了。
迈开长腿追上去,在她身后训斥:“你知道自己酒喝多了会断片儿,昨晚自己一个人在那种乱糟糟的场合还敢喝那么多酒!你有没有安全意识?”
苏偶云拉开椅子坐下:“我抽中大奖高兴嘛。再说,我本来就想好了要打电话给你,让你过来接我,我才敢由着好心情喝那么多的,不然你以为我真傻啊?”
白寂晨在她对面坐下,单臂撑在桌上,上身前倾,冲她挑挑眉:“怎么样,关键时刻有我这么一个靠谱的老公还是挺好的吧?”
“你别自抬身价。我警告你,你再在床上乱折腾我,把我下面弄得不舒服,我要扣你的试婚分!”
“你下面不舒服!”白寂晨紧张地起身坐到她身边,手急切地伸向她的裤头,“怎么个不舒服法?是昨晚太激烈擦伤了吗?快让我看看!”
“臭流氓!”
苏偶云抓开他的色手,报以一顿粉拳。
白寂晨笑着闪躲,见准时机一把抱住她一顿么么猛如虎。
虽然嘴上骂他臭流氓,早饭后,苏偶云到底受不住他像唐僧念经一样的唠叨,忍着羞意让他检查了“案发现场”。
白寂晨一番仔细的翻弄后,确认没什么事才恋恋不舍地罢休。
恋恋不舍?!
其实他就是打着关心的旗号在耍流氓、过干瘾吧!
那眼神里闪烁的火苗,苏偶云又不是瞎子,要不是顾及她的身体,估计检查的时候就被他拆吞入腹了!
白寂晨上次去寰声参观,在休闲娱乐区看到几台复古的老式摇杆街机,勾起他的童年回忆,后面也去买了两台放在家里,平常兴致来了就拉着老婆切磋两局经典的《街头霸王》或者《拳皇》。
就比如现在。
夫妻俩并排坐在游戏机前,一手拍打彩色按键,一手操作摇杆,屏幕上两个像素小人正在激烈搏斗中。
“KO!”
苏偶云不出意外地,又一次在他手下惨败。
“可恶!再来!”
新一局start。
“老婆,我们可以互相交换新年礼物吗?”
“你用你那颗高智商脑子每次都赢我,虚荣心得到那么大的满足,还想从我这里要到什么新年礼物?”
“嘁,赢你几局游戏有什么可虚荣的,又不是什么有挑战性的事。我想要你给我录一套专属的汽车导航语音包,这样我就能每天听着你的声音开车。”
“嗐,就这呀。OK。”
刚说完“OK”,游戏机里就响起一道无情地“KO!”,白老师这手速快得令人发指啊。
苏偶云抓狂尖叫,屁股一扭,两只手不停拍打他的胳膊:“你故意的,你故意的,你故意的……”
白寂晨哈哈大笑:“再来,再来,这次我用最弱的角色。”
苏偶云气鼓鼓地坐好,投入新一轮的搏斗中:“那你准备送我什么新年礼物作为交换?”
“下午我们去4S店看车吧。”
苏偶云扭头看一眼他又看回屏幕:“白老师,你这么豪横?”
“为了增加我通过试婚的概率,我也要在恰当的时候向你展示一下钞能力。”
苏偶云想了想:“行。不过新车暂时登记在你名下,等试婚期结束后再说。”
“OK!”
苏偶云出其不意地踩一下他的脚,趁他被转移注意力,一个漂亮的大招放出去击倒他的角色:“KO!哈哈哈哈哈,兵不厌诈!下午要去看新车喽!”
她新车挑了几天才定下要买哪辆,提车就得等年后了。
大年三十这天下午,夫妻俩给公寓大门贴上一个倒立的“福”字,随后回房换上新年装,站在一起活脱脱一对璧人。
四只手都提着年货一起下楼走到停车场,在车门前亲个嘴,眼神再拉个丝,坐进各自的车里各回各家吃年夜饭、看春晚去了。
“前方500米右转,注意路况,不许走神。”
“开慢一点,我在车里呢。”
“你再开快一点,我就生气了。”
白寂晨听着老婆录给自己的专属导航语音抿起一个大微笑,从此开车变成一种享受。
苏家门铃响了,苏孟禹走去开门:“姐。”
客厅里的苏幼佳本来毫无形象地葛优瘫在沙发上拿着平板看韩剧,听到这声“姐”,像屁股被针扎了一下,立马从没骨头的状态中坐直起来,关掉韩剧,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和裙摆,让自己的形象看起来淑女一些。
她以为白寂晨会跟来老婆娘家过年,结果只看到苏偶云自己走进来,身后空无一人,挺直的腰又葛优瘫回去,接着看韩剧。
苏偶云把年货放在桌上。
苏孟禹特别自觉地翻看起来:“姐,这个坚果礼盒我能拆了吃吗?”
“嗯。少吃点,等会儿就要吃饭了,别占太多肚子。”苏偶云瞄一眼沙发上的苏幼佳,眼睛回到他脸上,“我听爸爸说,你签经纪公司了?”
苏孟禹掰着开心果“嗯哼”一声,脸上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无所谓。
“你吃得了当艺人那种每天连轴转、被全网凝视、没有私人空间、还要应对各种人情世故的苦吗?你不要只看贼吃肉,不看贼挨打,娱乐圈可不是那么好混的。”
“我想吃苦也得有吃苦的机会,签约之后,公司一直晾着我呢。”苏孟禹凑近一些,换上一张讨好的似笑非笑脸,“我可等着你和二姐给我介绍资源,你们就是我在内娱最大的人脉。”
确实。
她们这两个姐姐,一个是影视剧配音员,一个是剧组化妆师,认识很多在娱乐圈这一行工作的人。
沙发上瘫着看韩剧的苏幼佳刻薄地说:“耀祖啊,剧组里长得比你帅、比你豁得出去的小鲜肉我见得多了,想要让我往选角导演面前推你,你起码得先把腹肌练出来吧?你要像现在这样吃这么多,上镜脸都得肿一圈。”
说的语气虽然不好听,说的话却是实话,让苏孟禹犹豫还要不要吃手上的坚果?
苏偶云笑着说:“你年纪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一点也不容易胖,该吃吃,该喝喝,选角导演也不喜欢男演员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我会帮你留意合适的剧组,不过你别抱太大期望,凭我的力量和人脉,顶多帮你介绍几个跑龙套或者露脸不多的小配角。”
苏孟禹两眼放光:“姐,我就随口那么一说,你怎么还当真了!”
苏偶云笑意更深:“我和你晨哥都看过你拍的那部短剧,你的形象和镜头感都不错,确实可以往拍戏这个方向发展看看。”
这话对于一直渴望得到认可的苏孟禹来说比吃了一百颗定心丸还管用,听得他一脸如沐春风:“姐,自从我说要拍戏以来,我认识的人里面只有你和妈支持我,连许天夏那个家伙也持反对意见。”——
作者有话说:春:大家关注一下我的专栏吧
第74章 IF074黏糊劲
苏剑民围着印有小熊图案的围裙从厨房探出半个身体:“小云,你回来啦。小晨晚上在他爸妈家吃饭吗?”
“对。我们商量好了,除夕晚上各回各家吃饭,明天他再来咱们家拜年,然后我跟他去他们家拜年。”
“这样安排挺好,两边都能顾及到。”
沙发上的苏幼佳默默收回竖起的耳朵,从沙发上起来。
既然白寂晨明天才会来,她还严阵以待个什么劲儿?回房换下正装,换上松垮垮、毛绒绒的卡通睡衣,出来往沙发上一瘫,这才是在自己家里该有的正确打开方式。
她前后判若两人的变化全被苏孟禹看在眼里,往嘴里扔一颗坚果,戏谑地笑笑。
苏偶云脱下外套,摘下婚戒揣兜里,挽起毛衣袖子,走进厨房说:“爸爸,您出去吧,我来帮忙,一个厨房挤不下三个人。”
苏剑民也不推辞,解下围裙递给她:“那你们忙着。我出去看会儿电视,顺便把手机里一堆拜年的祝福短信给回复了。”
厨房里只剩下这对继母女。
孟丽娜的余光扫过苏偶云空荡荡的右手,什么也没问,只是说:“小云,你洗个土豆然后切成丝儿。你爸爸没那个刀工,我都不想叫他切。”
苏偶云应声“好”。
两人之间的气氛说不上多亲热,但也算和谐。
这些年来隔阂归隔阂,但也没发展到完全不说话、水火不容的地步,上个月不是还去看了她演的话剧么。
苏孟禹接到许天夏的视频电话,他把手机架起来,调整镜头角度直到呈现出自己最帅的一面才接通。
“苏孟禹,新年快乐。”
“嗯,新年快乐。”
苏孟禹往嘴里扔一颗坚果,嚼得嘎嘣脆,给人一种没心没肺的松弛感。
许天夏看着他这副样子,鼓起勇气一本正经地问:“厨师来我们家做年夜饭了,你要来我们家吃吗?”
苏孟禹差点被嘴里的坚果呛到,乐不可支地说:“你真逗,我之前也就随口那么一说,我能真上你们家吃年夜饭么?”
他一边笑一边摇头。
刚才大姐也把他的随口一说当真,是不是女孩子都这么容易较真?看来以后跟女孩子说话不能那样满嘴跑火车了,容易引起误会。
许天夏亮晶晶的眼神黯淡了几分,但骄傲如她,为了强行撑住面子,找补道:“我当然知道你不会来我家,我也就随口那么一问。”
苏孟禹看破不说破地笑笑:“哎,你举着镜头在你们家到处走走,带我线上参观一下你住的豪宅。”
这个提议正中许天夏下怀,嘴上嘟囔着“有什么好看的”,身体很诚实地举着手机走起来。
等这趟长达十几分钟的“线上豪宅游”结束,两人挂断电话。
苏孟禹还没来得及感叹一下有钱人的快乐,沙发上的苏幼佳又开口嘲弄他了:“耀祖啊,你这么小就知道为了以后当赘婿打地基啦?娱乐圈能混出头就混,混不出头咱也不怕,咱还有赘婿这条后路可以退。耀祖,你真聪明!”
苏孟禹抓一把开心果仁,优哉游哉地晃到她面前,目光在她身上打个转,贱丝丝地笑问:“你怎么把仙女裙换下了?是不是听大姐说姐夫(重音)明天才会来咱们家拜年,觉得没必要打扮了,所以原形毕露了?”
苏幼佳被他精准打击,一个眼刀杀过去:“我想穿什么就穿什么,你管得着嘛你!”
苏孟禹笑得更灿烂、更欠揍,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你很久没在线下看到晨哥本人了吧?明天他来咱们家,记得多看他几眼,多喊他几声姐夫(重音),他肯定给你这个小姨子很多压岁钱。”
苏幼佳被他连续插刀,气地抓起一个抱枕朝他那张贱丝丝的笑脸砸过去。
苏孟禹敏捷地往下一蹲,抱枕带着风声从他头顶飞过去:“诶嘿,没中。哦呜!”
苏幼佳:“诶嘿,第二个中了。”
厨房里的苏偶云正在洗菜,突然收到男人消息:[老婆,我已经开始想你了,满脑子都是你。]
毫无防备的甜蜜一击。
嘴角按捺不住地上扬。
像个着急和初恋出去约会的高中女生,擦擦手,跑进苏孟禹房间关上门,给他打视频电话:“哎,白眼狼的脸恢复得怎么样?他顶着那副尊容回去,你爸妈有说他什么吗?”
“我深情款款地说想你,你倒好,一张嘴就问他。他当然没恢复好,眼角还青着,骗爸妈说朋友遇到一点麻烦,他去帮忙解决,不小心和别人动手了,然后就光荣负伤了。哼,倒挺会编故事。被爸妈不痛不痒地骂了几句。”
“这就完啦?”
“不然你还想怎么样?以为我们兄弟会在爸妈面前大打出手,把桌子掀了,这个年不过了?”
“我倒也不是这种好事之徒。”
“老婆~我们隔着屏幕打个Kiss好不好?以解相思之苦啊。”
他一撒娇,苏偶云就拿他没办法,羞涩地问:“你身边有人吗?叔叔阿姨没在旁边吧?”
他们平时待在一起时没少亲热,但这种隔着手机屏幕、像网恋一样的举动,还是让她觉得有些羞耻。
“当然没人我才叫你亲的嘛。”
苏偶云扭扭捏捏地把手机屏幕凑近自己的脸,嘟起嘴……
房门豁然被打开。
她闪电般移开嘴关掉视频,装模作样地整理着头发,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眼神也飘忽不定。
苏孟禹看到她在自己房里,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露出了然于胸的坏笑,斜靠在门框上:“姐,你跟姐夫在我房里说悄悄话呢吧?明天记得叫姐夫多给我点儿压岁钱当场地费和封口费。”
苏偶云摆出大姐的威仪瞪了他一眼,落荒而逃。
人家夫妻才分开一会儿就打电话互诉衷肠,苏孟禹想到外面那个爱而不得的二姐,唏嘘地叹气一声,小声哼唱:“爱情不是你想卖,想买就能卖……让我挣开,让我明白,放手你的爱……”
一家五口围坐在一起吃年夜饭。
苏偶云已经把亮闪闪的婚戒戴回右手无名指。
孟丽娜被她夹菜的右手抓住了眼球,暗自嘀咕:原来小晨有给她买婚戒,刚才做饭才脱下来的。
苏幼佳同样老去瞄她的右手婚戒,心里的失落像发酵的面团一样膨胀开来,嘴里的饭菜都没了滋味。
饭后,苏孟禹不想看无聊的春晚,拿上烟花,叫上两个姐姐,下楼和小区里的几个哥们儿聚在一起放烟花,把这绚烂的一幕录下来发给许天夏看。
苏偶云也点燃一根仙女棒在空中画着圈,给白寂晨打视频电话看烟花,和他笑着说着,仿佛回到他们小时候的过年时光。
她在父母家待到零点过后就出门开车回家了。
洗完澡,躺在有白寂晨味道的床上,感觉舒心极了,而此时的白寂晨躺在父母家的床上,夫妻俩在两张床上侧躺着通视频。
“你一个人在家里,要不要我现在开车回家陪你?”
“不要啦神经,都几点了,外面冷死了。你不要为了那点黏糊劲儿,做这种自我感动的事。”
“那你亲我一个。晚上被你弟乱入,都没亲成,现在必须补上。”
在自己家里,苏偶云不再扭捏,嘟嘴凑近屏幕给他一个大么么。
“老公,新年快乐。”
“老婆,新年快乐。”
白寂晨挂掉视频,没有立刻睡觉,拿着手机反复看晚上她举着仙女棒的视频,这是他叫苏孟禹拍了传给自己的。
片刻后毅然决然地掀开温暖的棉被,下床迅速穿上衣服,轻手轻脚地出门下楼,开车回家。
半路上还进便利店买了盒仙女棒。
回到家,换鞋,脱掉冒寒气的外套,轻手轻脚地打开卧房门。
床上的苏偶云还没睡着,正在回味这小一年以来和他发生的点点滴滴,冷不丁听到门口有动静,还以为是自己出现
幻听。
扭头看去,诧异地瞪大眼,坐起来骂他:“你神经啊,这么冷的天跑回来!”
白寂晨没有说话,走到床边抱住她热切地深吻,温柔地对视,眼底的深情浓得化不开:“回来和你一起放烟花。”
就这一句话。
苏偶云刹时就柔软了,脸枕在他肩上,眼眶微微发热:“理科男矫情起来真叫人受不了。”
阳台上的顶灯没有开,只有卧房透出的一条暖光。
冷空气中飘散着浓郁的年味,远处零星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又迅速熄灭,化作转瞬即逝的光点。
苏偶云裹着长羽绒服,手里捏着一根还没点燃的仙女棒。
白寂晨低头擦动打火机滚轮,小火苗舔上仙女棒顶端,先是暗红一点,紧接着——
“嗤——”
金色的火星骤然从仙女棒末端炸开,一簇一簇地往外跳跃、喷洒,细碎又明亮。
苏偶云眼睛一下子亮起来,瞳孔里倒映着璀璨的火花。
白寂晨把手里的仙女棒凑过去借火,很快,第二束金光在他手里绽放。
夫妻俩并肩而立,一人一支仙女棒,细碎的火花在静谧的夜里噼里啪啦地脆响,照亮他们眼中的笑意和温情。
苏偶云举着仙女棒在空中一边写一边念:“新!年!发!大!财!”抬起手肘碰碰他,“你也写个新年愿望。”
她的笑靥被跳跃的金光映照得明暗交错,那种鲜活、生动的美深深刻进白寂晨眼底,看着她,声音低低的:“不用写,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偏过头在她脸颊上落下一吻。
“砰!”
远处的天际轰然绽放一朵大烟花,夜空被照得很亮很亮——
作者有话说:春:宝宝们收藏一下我的作者专栏吧
第75章 IF075好害羞
年过完了,牛马们也该收收心,为新一年的口粮奔波劳碌了。
苏偶云参演的话剧《恋爱的犀牛》在一月底首轮连演三天后,二月底将开启第二轮的连演三天,剧团团务已经把排练表格发给她了。
许是悟出自己对白寂晨的真心对她的演技有加成,让她在舞台上多了一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被爱情滋养过的柔软与鲜活。
严厉的导演难得当着全剧组成员的面夸了她一句:“苏苏过完年回来,表演更上一层楼了,是不是因为收到很多红包太高兴了,打通了任督二脉?”
作为苏偶云的唯粉、铁粉、氪金粉,白寂晨这个月延续了上个月那种财大气粗的风格,自费买了很多票,广发英雄帖捧老婆的场,他自己也是三场不落全看了。
关于第二轮演出,最有意思的就是第三天晚上的最后一场。
苏偶云在配音圈里小有名气,是半个公众人物,平常虽然低调不炒作,也有挺多粉丝的。
她这次跨界演话剧没有在社交平台上跟粉丝们大肆宣扬,毕竟是公开售票的演出,风声还是透了出去,粉丝们便自发买票去剧院看她演出。
一开始只有寥寥几个粉丝,看完后在社交平台上发帖子吹彩虹屁,吸引了更多北京本地的粉丝买票去看。
到第三天晚上的收官之战,现场来了二十多个粉丝。
苏偶云演完收到满怀抱的花,老公送的那一束也在她怀抱的众花束之中。
白寂晨混在粉丝外围,两人都没声张,隔着一群叽叽喳喳、兴奋不已的小女生,笑盈盈地对视,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苏偶云抱着花束和粉丝们合影。
白寂晨也默默站在边缘位置入镜。
这个一米八的气质大帅哥在一群女粉中像个发光体,不知道有多显眼。
小女生们对他趋之若鹜,忍不住频频回头看他,有胆大的女粉新奇地问:“小哥哥,你也是我们苏苏的粉丝?”
白寂晨笑容亲切:“对,我是铁粉。苏苏配的《心动临界点》我很喜欢玩。”
这次他可不像去年骗苏偶云的那样,这次他是说真的,他真的有去玩这款乙女游戏,还氪了不少金。
小女生们很高兴和振奋,她们的队伍中终于迎来一个颜值超级在线的大帅哥而不是邋遢的肥宅!
粉丝把这张有极品帅哥粉的合照发到社交平台上,配文:【今晚是苏苏话剧演出的最后一场,现场捕捉到一只超级帅的野生男粉!咱们的粉丝质量越来越高啦!】
没过多久,有眼尖的路人网友认出他是A大那个网红男神教授,又有其他CV忍不住下场留言:那个,不好意思打扰大家磕颜了,这位超级帅的野生男粉其实是苏苏老公。
粉丝们:Σ(O囗O)!!!
从此,配音CV苏苏的老公混入粉丝群合影的小插曲,成为一段配音圈酸掉牙的佳话。
“姐夫”这个title也从寰声传了出去,大家都叫他“姐夫”,焊死在他身上了。
他们如果离婚,真的很难收场。
这段小插曲绝对是白寂晨的阳谋。
北京进入三月,阳光很软,气温回暖,A大里面的树木陆陆续续地开花。
苏偶云提到由白老师全资赞助的新车,兴致高得不得了,迫不及待地载着老公把新车开进A大校园兜风赏花,顺便熟悉熟悉新车的手感。
车窗开了一条缝,略带凉意的春风灌进来,路旁的花影在玻璃上一晃一晃,让人心情大好。
“这车开着真舒服,视野也好。”苏偶云双手握着方向盘,惬意地眯了眯眼,“说起来,我上大学的时候,春天有和舍友来过A大赏花呢。”
“是和舍友,还是和白延熙?”
“他那个时候有女朋友,我怎么会和他一起来A大赏花?和他一起来就得带上他女朋友,结果我反倒变成他们中间那颗闪闪发亮的电灯泡。而且婷婷姐看得出我喜欢她男朋友,时常会提防着我,我不喜欢和她在一起时那种被提防的感觉。”
白寂晨啧啧啧地咂嘴,什么都没说,但已经用这个动作把对她当年那种“卑微暗恋”和“识趣避嫌”的鄙夷表现得淋漓尽致。
苏偶云今天喜提新车高兴,懒得跟他一般见识,话锋一转:“既然说到白眼狼,他的婚事有动静了吗?初一去你们家拜年,我听金穗阿姨高兴地说他今年也要结婚了。”
“他们好像商量出结果了,邓家让步了,白延熙不用当上门女婿了。不过具体条件我没仔细问,只是听爸妈他们随口说过几句。无论他们达成什么协议,赶紧结婚吧,让我除去一个心头大患。”
“他们的婚礼,你说我不出席可以吗?一想到这个我就头疼。”
“按说你作为白延熙的弟妹,应该要帮着我爸妈一起招待宾客。但我们先领证,还没办酒席,那些亲戚也不认识你是我的谁。你如果觉得不舒服,找个借口不出席也可以。”
“但我又想打扮得美若天仙,理直气壮地出席他们的婚礼给认识我们的人看看。”
“那你慢慢纠结去吧,离他们办婚礼估计还有段时间。”
车子开过一片人工湖。
苏偶云把已经很慢的车速再放慢一点欣赏湖景。
“A大真是太大了,像一座小城市。风景好,绿化多,食堂还便宜,真羡慕你能在这么好的职场环境里工作。”
“你喜欢这种校园环境,我们可以把婚房买在学校里面的教职工家属区。”
“买婚房还早呢,等你试婚结果出来了再说。”
白寂晨把脸转向窗外,手捂住嘴遮住弯起的嘴角:你再给我装,明明已经让我通过试婚期了,还在这儿跟我端着试婚的架子。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放下手,脸色恢复正常,故意嘲讽她:“没见过想给对方买房子还被往外推的,你清高,你1080P。”
苏偶云语气明媚地哼道:“俺今天喜提新车心情好,你怎么惹俺,俺都不会生气。”
兜风兜到白寂晨差不多要上课的时间,她把车子开去理科楼的地下停车场。
白寂晨带她到自己在理科楼二楼的办公室,低头整理着课本和讲义说:“我上课期间你就乖乖待在这里。”
苏偶云坐在他的办公椅上,抬下巴指指对面:“这个老师不会突然进来吧?我不认识他,你又不在,我一个人会尴尬的。”
“他有其他事,下午这个时间不会来办公室。再说了,”白寂晨双手撑在办公椅的扶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来了又怎么样?你是我的合法老婆,又不是见不得人的情妇。我去上课了,你乖乖待着,外面都是坏人,老公不在,别乱跑。”
“你真啰嗦,我又不是三岁小女孩。”
“我提前练习一下以后带三岁女儿来学校玩的场景不行吗?”
“别贫嘴,快去上课吧白老师!”
“遵命,老婆大人。”
白寂晨拿上公文包,做贼似地扭头观察一下门外,低头快速亲她一口,偷香成功,嘿嘿一笑,上课去也。
苏偶云抬手摸摸发烫的脸颊,娇羞地垂下眼帘:这个人,在自己办公室里胡来!
转着脑袋打量这间不大不小的双人办公室,在茶水台上看到他从家里带来的咖啡豆,摸摸笔筒里他平时用的笔,随手翻开一本厚厚的教科书。
页面上密密麻麻的复杂公式,还有他在旁边空白处写的密密麻麻的批注,不能说她完全看不懂,只能说基本看不懂。
不过他现在写的字比小时候好看多了,到底长大了。
一页一页地翻看他写在纸张上的字,手指滑过墨迹,脑中想象着他伏案认真推导这些复杂公式时的样子,啊——,认真的男人最迷人。
于京妍怀里抱着一叠文件走过白寂晨办公室,屋内的女人在她视线中一闪而过,脑中一叮,骤然驻足,倒退回门口,不由自主地敲了敲门板。
苏偶云回神从书上抬头。
于京妍注视着她那张素净却依然动人的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压下心底的波澜,扬起一个客套的笑容,随口编了个理由:“您好。白老师不在吗?我要拿文件给他。”
苏偶云局促地说:“他刚刚去上课了,上两节。”
“哦,那我待会儿再过来找他。”
于京妍没有多作停留,说完就走了。
苏偶云松了口气,真怕她会接着问一句“请问您是白老师的……”,难道她真的要直接说“我是他老婆”吗?
哎呀,好害羞!
苏偶云羞涩地双手捧住脸,转念一想:可是阿晨之前有在朋友圈发过我,他微信里的同事应该都认识我的脸吧?
于京妍一回到办公室就关上门,从抽屉里拿出镜子照自己的脸。
之前在白寂晨朋友圈看到他结婚对象的照片,还以为那照片是美颜过的。
刚才看到本人,竟比照片上的更漂亮。
于京妍放下镜子冷哼:男人找老婆,嘴上说着看重内在,到头来还不是都只看脸。以为像白寂晨这种智商超群的男人会有什么不同,到头来还不是天下乌鸦一般黑。
她现在终于“想通”了,认为白寂晨没看上家庭条件这么好的自己,主要原因就是自己比不上他那个老婆漂亮!
阳光渐渐斜长,校园中响起悠扬的下课铃声。
白寂晨今天是最后两节课,下课后一反常态地没有像往常那样留下来解答问题,将课本塞进公文包就迈开长腿走出教室,急匆匆地往办公室赶。
看他这副归心似箭的模样,看来是真把二十好几的老婆当成随时可能被人拐跑的三岁小女孩。
“阿晨,刚才有个女老师过来找你,说要给你送文件。我说你上课去了,她就说待会儿再过来给你送文件,然后就走了。”
白寂晨屁股靠着桌沿,倾身把坏笑的脸凑到她面前:“那你有没有按我上课之前教你的那样,跟她说你是我老婆?”
苏偶云没好气地推他一把:“人家没问,我说这个干吗?”
白寂晨哈哈一笑,牵起她的手:“走,带你去吃好吃的。”
A大占地广阔,校内伙食是出了名的好,经常有美食博主来A大食堂拍试吃视频。
白寂晨轻车熟路地带她来到自己平时最常吃的第二教职工餐厅。
正值饭点,餐厅内熙熙攘攘。
白寂晨在一个靠窗位置让她坐下,自己则去窗口排队点了几道她喜欢吃的菜品,端回来坐下和她一起吃。
苏偶云拿起筷子准备大快朵颐,不经意地一抬头,目光穿过几张餐桌,定格在斜前方的一个女人背影上,下巴微抬示意对面的男人:“阿晨,你身后那个穿褐色套装的女人,就是那个刚才去办公室找你、说要拿文件给你的女老师。”
白寂晨顺着她的视线回头看去,只一眼就认出那个背影是于京妍,心里立刻跟明镜似的,识破她跟苏偶云说有文件要给自己是瞎编的。
他们最近在工作上哪有什么文件往来,八成是经过他的办公室看到里面的苏偶云,出于好奇,随便扯个谎进去和苏偶云搭话罢了。
由于不想让苏偶云知道于京妍之前和自己若有若无的、哪怕是单方面的瓜葛,便没把自己的发现说出来,若无其事地把头转回来:“哦,是她啊。她除了说要拿文件给我,还有跟你说其他事吗?”
“没有,她就说了两句话就走了。”
“文件我明天再跟她要,来,你吃吃看我们A大的招牌酸菜鱼。”
“好嘞!”
就这样,在最该深扒白老师的时机,苏偶云轻易被一道酸菜鱼降低了女人的第六感,智商和警惕性都跟着酸菜鱼一起嚼烂了咽进肚子里——
作者有话说:春:宝宝们收藏一下我的专栏吧
第76章 IF076挺甜的
餐厅里的人声渐渐稀疏,他们的晚饭也吃得七七八八。
疼爱媳妇儿的白寂晨说:“老婆,我去给你买A大非常有名的网红酸梅汁,听说里面加了解腻的桂花蜜和山楂。”
苏偶云眼睛亮了一下,装模作样地推辞:“不用买了,我肚子内存满了,装不下了。”
“小样儿,我还不知道你?等着。”
白寂晨起身朝饮品窗口走去。
接过阿姨递出来的两杯酸梅汁,一转身,冷不丁撞见于京妍。
她站在另一个饮品窗口,也刚买完。
白寂晨虽然知道了她借口给自己送文件、跟苏偶云搭话的事,但他不是那种会在公共场合故意给人难堪、让人下不来台的男人。
眼下只当什么都不知道,神色坦荡、语气平淡地问候:“于老师这么巧,吃了吗?”
这句客套的问候落入于京妍耳中像一根软钉子,目光下移,瞥见他手里那两杯明显是情侣份的酸梅汁,想起自己曾经也给他送过两杯饮料,手指不由地收紧自己手上这杯孤零零的酸梅汁,敷衍地“嗯”一声就转身走了。
夫妻俩吸着酸梅汁走出教职工餐厅。
天色将黑未黑,温度降低了,风也大了些,到底还是北京的倒春寒,三月的天,孩子的脸。
苏偶云刚刚吃饱饭,浑身热乎乎的,被冷空气一激,结结实实打了个哆嗦,缩了缩脖子。
“冷了吧?对了,你外套呢?”
“放车里。”
“走,去拿。”
“不要,我们走走就热了。”
刚才在餐厅里,白寂晨提议吃完饭在学校里散步消食。
苏偶云脱口而出:“那
就去之前我们滑冰的南湖转转,忆苦思甜。”
白寂晨当然知道她要思的甜是什么甜,不就是“确认自己喜欢上他”的那种甜么,搞得他心里也挺甜的。
这种她不知道他知道她秘密的感觉,爽哈!
南湖位于A大南边,直接走宽敞的大路去太远。
白寂晨这个A大老油条拉着老婆走七拐八拐的幽静小路,路近,人少,偷香窃玉也方便。
一路上,那只不安分的手时不时地就想要去搂她的腰,或者低头去寻她的唇。
苏偶云也不知道像防贼一样推开他的咸猪手多少次。
直到走到南湖边,天色完全黑透,周围只剩下微风拂过湖面的声音,湖面上倒映着波光粼粼的灯火。
在夜色的掩护下,她才肯让他把自己的手攥在掌心。
他们沿湖慢慢散步聊天,时而停下看看湖水。
“哎白老师,我可以去旁听你的专业课吗?”
“Ofcourse.”
“那我去听的时候可得带上剧本,不然听不懂会很无聊,又不好在你的课堂上玩手机。”
“我以为你旁听是为了看两节课我站在讲台上当老师的迷人样子。”
“我确实有这个目的。但你当老师的样子再迷人,我看半节听不懂的课就会走神、觉得无聊,面对现实吧你。”
白寂晨“嘁”一声,一气儿把剩下的酸梅汁都吸干了,吸管在空杯底发出“呼噜噜噜”的抗议声。
苏偶云咬着吸管,夜色掩饰了她蠢蠢欲动的神情。
有个念头盘旋在她心头,最终还是没忍住,问出这个念头:“哎,A大里有这么多集美貌与才华于一身的女大,你之前怎么一个都没看上?你就没想过谈一场轰轰烈烈的师生恋?多刺激啊。”
“师生恋?刺激?”
白寂晨偏过头皱眉看她。
“哎哟,我就是好奇瞎问问,你不要拿这种看脏东西的眼神看我。”
“你也知道自己思想肮脏?A大是我的职场,为了保证我的职场环境不被私人感情污染,我连A大的女老师都不想找,怎么会找女学生?我真服了你。”
被训了,苏偶云嘟了下嘴,继续作死地问:“那A大里有没有女老师或者女大向你示好?我看网上很多跟大学老师结婚的女网友现身说法,说自己当大学老师的老公不是跟女大出轨,就是跟女老师出轨。她们都说,大学老师面对太多年轻小姑娘,年轻小姑娘也容易对大学老师产生那种智力上的崇拜感,诱惑太多,出轨概率很大。更何况,你在学校里这么受欢迎……”
“苏偶云,你还专门在网上搜这种贩卖焦虑的案例来自己吓自己?我看我平时就是对你太好,让你吃太饱,撑的,没事找事。我告诉你,你不要把特例当普遍。男人会不会出轨,只跟人品有关,跟职业和职场环境无关。”
苏偶云听着他明显拔高的语调,知道他火气有点大了,战术性闭嘴明哲保身,心里懊恼自己的作死行为:我可不就是吃饱了撑的没事找事,吸酸梅汁不香么,主动提起出轨的话题惹他干吗?纯纯找虐。
白寂晨却想继续这个话题,当然不是继续出轨的话题,是“女老师向他示好”的话题,酝酿了一下说:“老婆,学校里有件事我想了想,觉得还是跟你支会一声比较好。”
苏偶云吐出吸管,有些紧张地侧过脸看他:“什么事?你这么严肃搞得我心里毛毛的。”
白寂晨不自然地清咳两声:“下午那个说要给我文件的女老师,她其实没有文件要给我。我猜她是看到你坐在我办公室里,拿文件当借口进去找你搭话。”
苏偶云先困惑后恍然,面露讥讽:“她不会就是刚才我问你的,A大里面向你示好的女老师吧?”
白寂晨不自然地“嗯”一声,赶紧补充:“但那是我们结婚之前的事,我们结婚之后就没有了,她现在看到我都不想跟我多说一个字。”
刚才还是白寂晨高高在上地批评她思想肮脏,现在苏偶云抓住他的把柄,两人之间的地位发生了180度翻转,让她语气变得咄咄逼人起来:“不想跟你多说一个字是因为她爱而不得、因爱生怨,但多半对你还有感情和不甘心,不然看到我坐在你办公室里也不会借故进来跟我搭话。很显然,她是拿我当情敌在审视。”
白寂晨小声辩驳:“你说情敌就有点过了,我想于京妍最多就是对你有点好奇。”
“原来她叫于京妍。”苏偶云眼睛微微眯起,语气更加咄咄逼人,“刚才我在餐厅跟你一说,你立刻就拆穿了她送文件的谎言,你当时不跟我说,为什么现在又跟我说了?”
“在餐厅那会儿,我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怕你知道后心里膈应,影响你吃饭的胃口。刚才深入一想,觉得这样瞒着你不行。你以后会经常来A大,万一再碰到于京妍,你对她和我的关系一无所知,被她拿话暗暗戏弄或者讽刺都不知道还击,那我得心疼死。”
“照你这么说,那我完蛋了。整座A大,多少青春靓丽的女大、知性优雅的女老师对我们年轻有为、一表人才的白老师有好感。对我来说,她们却是我的隐形地雷。我与其提心吊胆哪一天哪一脚会踩到一颗地雷,不如以后都不来A大了,眼不见心不烦。”
“你好好说话,不许阴阳怪气和说气话。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没数吗?”
“我管你对我怎么样!”
苏偶云这会儿是一点道理也不想讲,用力一甩胳膊从他手中抽出自己的手,甩着肩头大步往前走。
从背后看,像只全身开花的刺猬。
白寂晨看看走远的老婆,再看看那边的垃圾箱,先小跑着去把手里的空杯子丢了,再小跑着去追闹脾气的老婆。
中间不过让老婆离开自己的视线三四分钟,等他绕过一排景观灌木丛再看到老婆时,老婆竟然正在被一只雄性动物搭讪,真是一秒钟都不能对她放松警惕!
快步走到苏偶云身边,非常心机地站得比她靠前半个身位,以一种保护和占有的姿态将她大半个身子挡在自己身后,对眼前的雄性动物扯出一个看似礼貌、实则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微笑。
刚要开口宣誓主权,苏偶云抢先帮他说了:“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爱人白寂晨,目前在数学学院任职。”
白寂晨的心神一下子在“我的爱人”中荡漾了。
雄性动物乍然听到她已婚的消息,震惊、尴尬、失落、不可思议,各种情绪交织在脸上。
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立刻做了表情管理,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彬彬有礼地与白寂晨握了握手:“白教授,我在经管学院读博,久闻您在数学系的大名。”
刚才白寂晨还准备给他一点颜色看看,现在被苏偶云一句“我的爱人”捋顺了毛,笑得那叫一个春风和煦,眼中满是胜利者的宽容,语气更是和善:“哪里哪里,客气了。既然是校友,以后有机会多交流。”
雄性动物刚刚遭受重大“失恋”打击,心情跌到谷底,跟人家夫妻又寒暄了两句毫无营养的废话便借口要回去赶论文,狼狈地告辞离开了。
第三者一走,白寂晨立马变脸审问她:“苏偶云,你跟那个博士什么时候、怎么认识的?”
如果今天下午没发生于京妍这茬儿,苏偶云可能还会为了维护家庭和谐,编个善意的谎言遮掩一下自己是如何认识刚才那个博士。
现在她不想遮掩,照实说出来气一气他!
“我下午在车上不是说过上大学那会儿,春天和舍友一起来A大赏花么。我们宿舍四个舍友顺便和A大的四个男生来了场联谊,我在联谊上认识博士的。那会儿他还只是A大本科生,一晃现在都读到博士了。这都过去多少年了又黑灯瞎火的,他刚才居然一眼就认出我,还跑过来跟我高兴地说话。”
她的目的得逞了,白寂晨听完心里就打翻醋坛子,咬牙切齿道:“苏偶云,你主次说反了吧。你们应该是来A大联谊,顺便赏个花!”
苏偶云两手一摊:“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白寂晨不轻不重地拍一下她的手再握住,生怕她跑了似的:“当时喜欢白延熙还跑去跟其他男生联谊,朝三暮四。”
“你别乱给我扣大帽。是我舍友想交A大这种名校的男朋友,组织了联谊,怕冷场,把我们都叫去凑数。”
“人家一叫你就屁颠屁颠地去了,这么没主见。后来呢,还有没有再参加其他联谊?”
“当然有。没主见的我之后还被舍友带去B大、C大、D大……反正就是北京各大名校都去转了一圈联谊。这种活动可好了,吃东西不用付钱,嘿嘿~”
女主你别再说了,再说白老师的獠牙都要露出来了,真嘞是——
作者有话说:春:这个月应该可以完结。
宝宝们收藏一下我的专栏吧
第77章 IF077有奸夫
几天后的晚上九点多,玄关处的感应灯亮起,光线打在男人有些疲惫的脸上。
白寂晨从学校回到公寓,整个人还沉在一天高强度工作的余波里。
不知道是不是北京进入花粉季的缘故,最近他嗓子总发干、发痒。
换好鞋从玄关拐去吧台倒水,端起水杯,喉结滚动,喝着水心想房里是不是太安静了?老婆这么早就睡了吗?
仿佛为了呼应他的心声,从卧房那里传来一道年轻男人的声音。
“‘你今天这么主动,是不是特别想我?’”
公寓的安静让这道暧昧的年轻男人声音显得格外清晰、突兀、刺耳,甚至还有点耳熟。
白寂晨脑子卡壳一下,飞快运转:家里有男人?!
傍晚那会儿,他跟苏偶云报备说晚上可能会很晚回来,也可能不回来直接睡在学校。但今天数据跑得出奇顺利,晚上九点就拿到所有理想的参数结果,他也就早回来了。
难道因为他“提前”回家的这个变数,让他好死不死地撞上老婆趁他不在家的出轨现场?!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大脑疯狂否定这个荒谬的推论,但理智是一回事,耳朵听到的又是另一回事。
那道男人的声音又慢悠悠地响起:“‘你怎么不说话?刚才打电话的时候,不是一直喊着要见我吗?’”
白寂晨的脑神经被这句话死死缠住,天人交战着自己要不要冲进卧房将里面那对“奸夫淫。妇”抓现形?!
他们也许没穿衣服,奸夫搂着他的娇软老婆在他们一起挑选的床单上翻滚!
想到“翻滚”,白寂晨感觉自己全身血液都在倒流。
男人又又说话了,声音压得更低,像在调笑:“‘你这样看着我,我会忍不住的。’”
白寂晨也忍不住了!
重重放下水杯,大步流星地冲到卧房门口,手搭上门把:好你个苏偶云,口口声声怀疑我会在学校里出轨女大、女老师,结果自己先把持不住,甚至更过分,把男人带回家里私会!
门后的男人又又又说话了:“‘乖,要不要我抱你?’”
轰!
白寂晨头顶上的呼伦贝尔大草原燃起熊熊怒火,手腕发力,粗暴地拧下门把推开门:“你们……”
苏偶云盘腿坐在床上看剧本,扭头,有点意外地挑眉:“阿晨,你这就回来啦?我以为你会很晚回来。”
白寂晨僵硬地定在门口,那句本来要气势磅礴吼出来的“你们在干什么!”生生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让他的脸色像一只被死死掐住脖子提在半空中的鸭子——憋,很憋,非常憋。
“哦,今天的数据跑得很顺利,我就早回来了。”目光从老婆那张因为自己早回来而欣喜的纯洁脸蛋上慢慢移向她手中的剧本,无形中,有一阵冷风从自己光秃秃的头顶上呼啸而过,他抽了抽嘴角,“你在看剧本啊,这么用功。”
哪有奸夫,哪有不堪入目的出轨画面,整个房间明明只有一个穿着粉色睡衣、头发随意绑成丸子头的红粉佳人。
白寂晨在心里向她欲哭无泪地忏悔:老婆,对不起,我不该仅凭一道男人的声音就断定你会背着我出轨,我忘记你的声音可男可女。我竟然把老婆的男性声线当成她的奸夫,这件糗事我一定要带进棺材!
苏偶云听不到他精彩的内心咆哮,骄傲地翘起下巴:“本人一向这么敬业用功。倒是你,”狐疑地打量他的脸色,“你怎么一脸古怪?是不是在外面吃完独食才回来的?”
白寂晨无语地翻个白眼:“你就知道吃。我当然没有吃独食。”
苏偶云还是觉得他刚才推开门时的样子有古怪,低头准备继续揣摩剧本,眼睛一亮,哈哈大笑:“你刚刚在门外不会以为……”
白寂晨迅速打断:“我没有!”
苏偶云笑得更加厉害,像煤气中毒:“你刚刚在门外不会以为我和其他男人在卧房出轨吧?难怪推开门之后的脸色像个瘪掉的茄子。白老师,没捉成奸是不是很失望又很尴尬?”清清嗓子,故意用刚才那种又低又苏的男人声音调戏他,“‘这位先生,你闯进来得真不是时候。’”
白寂晨又羞又窘,一个箭步冲过去抱住她双双倒在床上,将她压在身下,肌肤相贴,呼吸交缠。
苏偶云一点都不怕他用胯。下的武器突突自己,还故意扭动一下腰肢,继续贱丝丝地用男人声音调戏他:“这位先生,你靠这么近是想勾引我吗?”
“你还来!”白寂晨大手捂住她的嘴,“听你发出男人的声音,我都恶寒了!”
苏偶云双眸笑弯成两道狡黠的月牙,在他手心后面发出一串含糊不清的挑衅:“呜呜呜呜呜呜呜。”敏感的钢铁直男。
说话时喷洒的气流惹得白寂晨手心痒痒,松开她的嘴,故意嫌弃地在她睡衣上擦擦潮湿的手心,亲个嘴,翻身躺到旁边。
单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捞起她的剧本看了看,偏过头问:“你这次怎么配男人的声音?”
苏偶云趴到他胸膛上,下巴懒洋洋地搁在他锁骨下方:“我接了个耽美广播剧,我配受。我好久没配青年男声了,怕正式进棚的时候找不到感觉,先在家里练练嗓子。”说到这里笑出了声,夹着嗓子不走心地道歉,“不好意思,刚才吓到白老师了。”
“你得意洋洋的声音告诉我,你对我一点都没有觉得不好意思。”白寂晨清清喉咙,读一句剧本上的台词,“‘怎么,你吃醋了?’”
“哇塞白老师,用你的嗓音读攻的台词好有感觉啊!活脱脱就是从小说里走出来的禁欲腹黑大猛攻啊!”苏偶云灵机一动,“白老师,你帮我对台词好不好?你就用你原本的嗓音配你读的这个角色。”
她有求于自己,白寂晨拿乔地拖长尾音:“你求我啊,如果你求得好听点儿,我今晚就勉为其难地为白太太献声,让我的声音当一回攻。”
让我的声音当一回攻。
苏偶云乐不可支,抱住他的肩膀一边摇晃一边可怜兮兮地哀求:“白老师求求你啦,今晚就当一回我的老攻吧~”
“老攻”两个字被她咬得又娇又软,能把人的魂听没掉。
白寂晨想起自己刚才被那个不存在的奸夫气得要死的糗事,大手扣住她的后脑勺用力亲一口,抱着她坐起:“既然老婆都这么求我了,今晚这个老攻我当定了。容为夫先去吃宵夜补充一下体力,再来当你的老攻。”
一听他说要去吃宵夜,苏偶云肚子里的馋虫也被勾起来了:“那我也一起去吃两口垫垫。”趴到他后背上圈住脖子,“老攻,起驾去御膳房!”
白寂晨偏过头:“是老公还是老攻?”
“当然是老公!”
“不说实话,我不驮你。你自己用腿
夹紧我的腰,夹不紧掉下去了我可不管。”
不说一声就下床站起。
苏偶云惊呼一声,四肢赶紧像八爪鱼一样死死扒住他的身躯。
白寂晨后背背着一个一百斤重的“粉色书包”直挺挺地走出去。
夫妻俩吃了碗热腾腾的鲜虾小馄饨,移坐到客厅沙发。
白寂晨看着平板上的电子版剧本陪她演对手戏,从刚才那些让他误会的“捉奸”台词接着往下读。
苏偶云很认真,每读完一句台词就要停下来拿荧光笔,在剧本上标记出需要加重读音的字眼、换气的节点。
读到关键台词,她还要停下来琢磨片刻,拉着男人,用不同的语气、不同的尾音让他陪自己反复试读同一句话。
他们对戏的这一幕是两个男主确定关系后的约会剧情,几乎都是那种会让白寂晨这个钢铁直男浑身不自在的暧昧和露骨台词。
比如这句“你白天看他的眼神,让我嫉妒得想把你藏起来”。
再比如这句“乖,张嘴,让我尝尝你是不是像看起来的这么甜”。
……
他用自己的低音炮忍着不适读了几句后,终于受不了地放下平板:“老婆,到时候和你搭档配我这个角色的……是个男配音员吧?”
苏偶云低着头在剧本空白处写角色的心理变化,非常了解他地反问:“怎么,想象我和男CV在安静的录音棚里互相说这些感情丰富、带点色色的台词,你心里难受啦?”
白寂晨不顾会被她嘲笑小肚鸡肠,直接承认:“有一点。”
苏偶云写完抬眸看着他:“你应该庆幸我是配音演员,这些都是口头作业。我要是个影视演员,遇到这种感情戏就得真刀真枪地上嘴接吻,还有床戏哦~那你不得难受死啊?”
白寂晨不响但表情蠢蠢欲动,可见还有话想说而不说。
苏偶云真刀真枪地亲他一个:“好啦,为了照顾我们矫情的白老师,我们来对前面两个男主还没有确认关系时的台词,那些台词比较清水。”
她往前翻看着剧本。
翻到第三幕,受终于鼓起勇气向攻告白的重头戏剧情,她的目光在他们的对话上停住了。
受在面对攻时那种挣扎的心理描写,还有受暗自揣度攻的卑微和试探,跟自己现在遇到的情感困扰何其像!
脑中生出一个念头:我何不拿纸片人的台词当掩护,试探一下阿晨对我这么快就移情别恋的真实想法?
“阿晨,你翻到第22页,陪我对告白这一幕。是我这个角色的重头戏之一,我要提前练练找找感觉。”——
作者有话说:春:这两天心情不好,大家多投饮料。
第78章 IF078爱情病
白寂晨拖动屏幕底下的进度条,确认了一句:“22页?”
“嗯。是我这个角色的重头戏,你好好读,别拖我后腿。”
白寂晨轻笑,眼底闪着撩人暗光:“那我可得发出一组能让你耳朵怀孕的音色。”
每次他们做人与人的结合运动,他就会发出这种音色。
苏偶云脑中不受控制地飞过一张张黄色图片,图片主角当然是他们两个,不着寸缕,四肢交缠,惹得她脸热,轻瞪他:“你倒也不必那么用力过猛,正常说话就行了。”
低头看台词,脸色一点点收敛,入戏了,清清嗓子:“‘我……有件事,一直没敢跟你说。’”
有些紧张以至于声音抖了,因为她知道自己这是要借戏试探,不是在配音。
白寂晨不知道她醉翁之意不在酒,接得很自然:“‘现在敢了?’”
“‘也不是敢,只是觉得早晚也是要说的。’”
“‘说什么事?吞吞吐吐的。’”
白寂晨按剧本上的节奏,步步紧逼地往下接。
苏偶云指尖揪住剧本边角,垂着眼念出下一句,语气更低了一点:“‘如果我说……如果我说我不喜欢XXX了,我现在喜欢的是你,你信吗?’”
这句台词里的XXX是受曾经暗恋的一个大学学长,而她心里的名字是白延熙——如果我说我不喜欢白延熙了,我现在喜欢的是你,你信吗?
白寂晨也觉得她这个角色读的这句台词套在他们夫妻身上正合适,没有立刻接词,从平板上掀起眼皮睨着她。
苏偶云还是垂着眼,看起来像是在认真看台词,可那句话是这一页的最后一行,她读完应该要翻页,她却没动,指尖一直揪着剧本边角,边角都被她捏皱了。
白寂晨将她反常的小骚动看在眼里,了然一笑:她肯定也由台词想到了自己。
没有拿这个发现去揶揄她,点一下屏幕翻到下一页,代入自己念道:“‘我信,这是我梦寐以求的。’”
苏偶云心跳有点大声,在耳膜处咚咚作响,眼神乱飘了好几秒才看到自己还停留在这一页。
匆忙翻到下一页,努力不露怯,保持在对台词的状态里继续往下念:“‘可是我之前喜欢的是XXX,现在不喜欢他了转为喜欢你。你会不会担心我以后也会像现在这样,不喜欢你了转为喜欢别人?’”
说完这句冗长的台词,她自己都有点恍惚了,一半是剧本里的纸片人,一半是现实中患得患失的自己。
白寂晨念下一句台词,没有看着剧本而是看着她,真情实感地说:“‘如果你以后不喜欢我了,我不怪你,是我没本事留住你的心。’”
苏偶云忍不住抬眼,冷不丁撞上他的眼,被烫到般迅速低回去,目光像一只无头苍蝇在剧本上乱爬,寻找自己的下一句台词来掩饰自己的失态,发现:“啊,这一幕结束了。”
白寂晨看着她这副掩耳盗铃的可爱模样,眼底的笑意藏不住:“大CV,你是不是看漏了?你那个角色告白成功后,两个人不是还接吻了?你跟男CV不能真接吻,”突然凑近她,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在一起,眼底燃起暗火,声音沙哑撩人,“跟我这个亲亲老公可以。”
“那好吧,就当是你陪我对台词的‘报酬’。”
苏偶云笑着亲在他的薄唇上。
白寂晨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另一手揽住她不盈一握的纤腰,顺势一压,双双倒在沙发上,无限地、贪婪地加深这个吻。
吻毕,苏偶云趴在他胸膛上平复了一会儿呼吸,撑起上身:“作为被我这个角色告白的对象,白老师,你对我这个角色在此之前明明暗恋着学长,结果一转头,那么快就对你这个角色移情别恋的行为有什么感想或者评价?说出来让我参考参考。”
一双水光潋滟的眼睛郑重其事地盯着他,等待他的发言。
白寂晨听到她说出“移情别恋”这个词,聪明如他,当即看穿她今晚这番弯弯绕绕的小心思——借着对台词和探讨角色的由头,间接从他口中套出他对她那么快就从白延熙移情到他身上的看法。
正如她二月份喝断片那天晚上告诉他的那样,她害怕他对自己会有不好的看法,今晚才会这样弯弯绕绕地试探他。
这个多此一举的傻瓜。
为了再听一次她向自己告白,腹黑的白寂晨没有说出她二月份喝断片那晚、他就已经告诉她答案了。
“我的感想是,你那个角色真的不用那么小心翼翼、患得患失,当他看清自己的心,他应该早一点告诉给对方。我想我配的这个角色根本不会在乎他什么时候喜欢上自己,只会庆幸他终于喜欢自己了,而且早就在焦急地等他开口。”
一束明媚的阳光劈开苏偶云笼罩在心头许久的担忧,脸上绽开如释重负的欣喜:“是吧!是吧!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白寂晨抚摸着她的头,心里高兴她终于对自己要有所行动了。
喝断片那晚还跟他说想晚几个月再告诉自己,好假装她是一个经过深思熟虑后才缓慢移情别恋的矜持女人。
高兴之余亦十分心疼她。
全是白延熙那个王八蛋害的,让她对“爱情”有了心理创伤,爱上他之后害怕被他轻视、害怕再次受到伤害,胆小地不敢告诉他。
“对了老婆,下个月我要去美国参加国际数学学术会议,时间刚好卡在我们重逢一周年的前几天。我不确定会议结束后的航班能不能赶回来和你一起庆祝,不过你放心,我会尽量争取赶回来的。”
苏偶云从剧本上抬头,茫然地看他:“重逢一周年?你指的是我们去年四月份在电视台偶
遇的那天吗?”
“嗯哼。”
苏偶云看回剧本,不解风情地泼他冷水:“拜托,那天有什么好庆祝的,你安心去你的美国出差。你都不知道去年那天我都经历了什么!特意斥重金买了一身奢牌,结果睡过头,匆匆忙忙出门,连衣服吊牌都忘记拆掉,直挺挺地翻在领子外面直到被你发现。我当时糗都糗死了,巴不得抹去这段记忆,你居然还想煞有介事地庆祝?额滴神呀。”
“你这是什么避之不及的态度?那一天是我们关系焕发新生的日子,我非常重视!”
白寂晨不满地低斥,深觉自己一颗火热的男儿心被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给踩碎了,掐一把她挺翘的臀峰略施惩戒。
气归气,手感是真好。
苏偶云委屈地揉揉被掐痛的臀峰,妥协地嘟囔:“好啦,怕了你了。那你如果能赶回来,我们就出去吃顿饭,正式庆祝一下我们重逢一周年。”
“这还差不多。”白寂晨眼底的郁结散去,抽走她手里的剧本,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正事谈完了,我们是不是该继续之后的剧情了?”
“之后的什么剧情?”苏偶云警惕地往后缩了缩身体。
“少跟我装傻,你不知道演戏演全套?我们台词对了,吻戏也吻了,只剩下一场床戏。走,我们回卧房‘对戏’。”
“掐我屁屁,我不跟你演戏演全套!”
苏偶云把身体紧紧贴在沙发靠背上做无谓的抵抗。
“这可由不得你。”
白寂晨双臂一捞,将她整个人打横从沙发上抱起,移送到卧房床上,自己单膝跪在床沿开始脱衣服,撕开包装穿好套套,倾身就要朝美味可口的她压下去。
“等一下!”苏偶云抬脚踩住他的胸膛不让他压下来,睡裙裙摆滑到大腿根部,“急色鬼,你还没洗澡呢。”
白寂晨微微眯眼盯住她暴露出来的那个点,眼底翻涌起浓烈的欲色:“反正很快就会流汗,做完再洗。”
一把抓住她踩在自己胸膛上纤细的脚腕,大大掰开她修长的腿,重重压了进去。
苏偶云手腕上戴着年会那晚抽中的AppleWatch,上面的心率监测数字随着运动强度的变大而飙升:97,103,118……
这一夜的他们从“捉奸惊魂”变成“借戏试探”,最后变成他们的夜间固定节目“妖精打架”,万变不离其宗啊——
作者有话说:春:哈哈哈哈哈哈……97,103,118……运动强度越来越大。
第79章 IF079庆重逢
之后几天,夫妻俩陷入一场拉锯战。
白寂晨拖到不得不买机票的最后期限,不死心地第N遍问女人:“老婆,你真的不打算请假和我一起去美国吗?我可以带家属的,出差费用全额报销,你不去白不去啊。我去出差,你去旅游,我们还可以在美国庆祝重逢一周年。老婆,你陪我去吧,去吧……”
苏偶云这几天被他惹得烦不胜烦,语气有点冲地怼他:“你真的很啰嗦!怕自己赶不回来庆祝重逢日,干脆就想把我打包一起带去美国。我都跟你说了八百遍我有工作,不可能请假一周陪你飞去美国。你赶不回来就不庆祝了,到底有什么大不了的啊。”
“到底有什么大不了的……啊?!”白寂晨一颗男儿心被她无所谓的话捅了一刀,气极反笑,“行,不庆祝重逢日了!结婚本来就是搭伙过日子,庆祝什么庆祝,我就是上赶着犯贱!”
苏偶云缩起脖子,刚才那股母老虎的威风荡然无存,小声叽咕着认错:“对不起嘛,我刚才的话伤你心了,你别生气……”
“别,您别跟我说对不起。您多忙啊,您可是日理万机的大CV!是我这个毫无存在感的挂名老公不懂事,不知好歹地耽误您当职场女强人!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大CV!”
听着他扎人的怨夫语录,苏偶云头皮都发麻了:“哎哟,真的对不起嘛。我收回刚才的话,你别阴阳怪气地生我气了,好不好?”
“你跟不跟我去美国?”
“不管你能不能在重逢日那天从美国赶回来,只要你一落地,哪怕是半夜,我都立刻陪你庆祝!”
“呵,强扭的瓜不甜,不庆祝了!”
……
白寂晨生气生到拉着行李箱准备出门前往机场的这天,脸色还是阴阴的,浑身散发出“生人勿近,熟人也别惹我”的低气压。
苏偶云狗腿地勾住他的脖子献上香吻:“老公,一路顺风。你在美国照顾好自己,等你一回来,我们就庆祝重逢日。”
白寂晨从脖子上拉下她的手臂,说着气话:“我说过不庆祝了。就算会议提前结束,能早回来我也不回来,我要在美国多待几天旅游。”
看他带着情绪飞去美国参加国际学术会议,苏偶云有点自责自己前头不该一而再地泼他冷水、嫌他啰嗦,结果真伤了他的心,想想他也是因为重视她才想要庆祝重逢日。
男人出差的第五天,苏偶云收到他兴高采烈的消息:[老婆,我这边的工作明天就能结束!等我回到家,我们一起庆祝重逢一周年的时间绰绰有余!]
看完消息的她一阵好笑:这个口是心非的男人,出发时走得那么拽,知道可以赶回来了就高兴得跟什么似的,自己打脸自己。
既然确定了要庆祝重逢一周年,不如在这一天把他通过试婚期的事一并告诉他,给他来个“超级大王炸”!
她一月底顿悟自己对白寂晨的喜欢时,决定要晚几个月找个特别浪漫、特别有仪式感的时机告诉他这件事。
从四月到试婚结束的九月,中间的这几个月,她实在想不出还有哪天会比重逢一周年那天更有仪式感。
至于“特别浪漫”,这得靠她自己创造。
白寂晨买完回国机票,把那天航班抵京的时间发给她,下午六点多。
苏偶云:[为了弥补之前我多次不知好歹地泼你冷水、伤你心的过错,我郑重宣布:这次庆祝重逢一周年由我全权包办,你什么都不用管,只需要把自己的人完整无缺地带回来赴约就行了。]
白寂晨看着她大包大揽的豪言壮语,抿起一个大微笑,高冷地发给她五个字:[算你有诚意。]
出门给她买礼物去了。
只有苏偶云知道,那天庆祝他们重逢一周年是次要的,庆祝他通过试婚期才是主要的。她可以预想到他听到这个消息后,一定会露出嚣张到不可一世、想把尾巴摇上天的得意嘴脸,然后拿“通过试婚期”当令箭,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折腾她一整晚。
重逢日当天,苏偶云只在公司上了半天班,中午开车杀向购物中心大采购,接着去取定制的冰淇淋蛋糕,最后去取一个提前在APP上买好的“派对现场布置大礼包”。
电梯门向两边打开,但见她左手拎着沉甸甸的购物袋,右手勾着蛋糕盒,怀中还抱着一个半人高的纸箱,像只笨拙的企鹅,一步一个脚印地从电梯里挪出来。
艰难地进家门,放下一身战利品,盘腿坐在地板上拆开纸箱,把里头布置现场的装饰品一股脑儿都倒出来。
有意思的装饰品很多,她像个探宝的孩子,兴趣盎然地翻看着。
眸光一闪。
“咦,怎么还有一套衣服?我记得清单里没有衣服啊。”她好奇地撕开塑料袋封口,抽出衣服摊开,是一件性感的黑色蕾丝吊带连体服,额头顿时落下三道黑线,“这是……兔女郎装。”
薄如蝉翼,手感丝滑,后背整个镂空,下半身还带一个毛茸茸的白色圆球尾巴,塑料袋里还有一个萌萌哒的兔耳朵发箍。
苏偶云烫手山芋般放下这件伤风败俗的衣服,从手机上翻出大礼包清单,一件件对下去,确实没有包含兔女郎装。
打电话给店家:“您好,我买的派对现场布置
大礼包里面好像多出一套……兔女郎装。”
老板问了负责打包的店员,回来跟她说:“抱歉哈客人,今天店里订单有点多,店员忙晕了,打包的时候不小心把旁边一位客人订的兔女郎装给错装进您的箱子里了。”
苏偶云主动说:“这套衣服多少钱?我补给您,就当是我买的。”
难得碰上这种不贪小便宜、主动给钱的老实客人,老板也爽快地说:“不用了客人,送给您当赠品,今天是我们这边的失误。”
恭喜苏偶云白得一件兔女郎装!
反正今天是庆祝日,干脆把这波整得再出格一点、换上这件伤风败俗的衣服得了。
想象一下,当老公看到一只香艳撩人的兔兔站在蛋糕旁告诉他通过试婚期了,他一定会幸福得晕过去又性奋地立起来。
苏偶云咬着下唇犹豫片刻,心一横,戴上兔耳朵发箍,站到全身镜前,把兔女郎装放在身上,身体左扭右扭地比划着,挺胸翘臀摆出一个S型曲线。
然而越看镜中的自己越觉得羞耻,那是一种浑身爬满蚂蚁的肉麻感觉。
“这哪里是诱惑,分明是大型社死现场,阿晨看到只会笑掉大牙。唉,我果然不是当性感尤物那块料。”
苏偶云颓然地塌下肩膀,随手放下兔女郎装,离开衣帽间扎进厨房。
需要文火慢炖和提前腌入味的食材处理好了,她擦干手,转战客厅开始布置现场。
时间很充裕,她开着音乐哼着歌,慢悠悠地充气球、挂灯串,想到晚上男人听完自己告白后又惊又喜的傻样儿,她也露出甜蜜的傻笑,陷入粉红泡泡的期待中。
手机乍然响起,打破她的粉色泡泡。
拿起手机一看是王婉打来的,背脊一凉,一股强烈的不祥之兆油然而生。
接听完,不祥之兆应验了。
她上个月配的快乐水最新一季广告,甲方突然改了几句广告词,今晚八点就要上线新版预热,让她现在、立刻、马上回公司重配。
布置庆祝现场的节奏被打乱,气得苏偶云挥拳揍一拳空气——牛马挣的都是窝囊费!
窝窝囊囊地去厨房关掉抽油烟机、熄了灶火,抓起车钥匙出门下楼,开车回公司。
甲方那边磨磨唧唧的,一会儿要“再清爽一点的感觉”,一会儿要“带点气泡破裂的炸裂感”。
苏偶云被困在录音棚里两小时,等录完出来都下午五点多了。
开车往家赶,边开车边在脑中盘算着:烛光晚餐肯定是来不及亲手做了,只能叫外卖。趁外卖送到的时间里,赶紧把客厅剩下的装饰搞定,还得洗澡换衣服……哎哟真是的,我想要的浪漫仪式感都被万恶的甲方打乱了啦!
朝阳区东三环的晚高峰,从来不会让任何一个着急回家的人如愿。
车巨多,前进十分缓慢。
苏偶云心里着急,不停地斜眼去瞄车载平板上的时间,小声祈祷着:“前面的车子快点啊,求求了,动一动吧……”
生活往往就是这样,好的不灵,坏的灵。
前面一辆黑色奥迪为了躲避一个从侧方盲区横插出来的外卖小哥,一脚急刹,后面车里走神的她刹车不及时,“砰”的一声追尾了,造成的惯性让她身体猛然向前一冲,安全带瞬间锁死,勒得她胸口疼。
大脑空白了几秒钟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顾不得胸口的闷痛,赶紧解开安全带下车查看两辆车子的碰撞情况。
她的车头有微微凹陷,奥迪比较惨,保险杠被撞得深度下陷,但她的车可是新车,心疼死她了!
奥迪车主也下来了,是个中年大哥,看到自己车子受损更严重,立刻板起脸,嘴唇动了动,很想骂人。
看后方车主是个漂亮姑娘,又是因为自己突然急刹车才造成的追尾,硬是把滚到嘴边的京骂给憋了回去,只重重“啧”了一声。
朝阳区晚高峰的环路,这一撞车,后面很快堵成红眼,喇叭声响成一片。
附近巡逻的交警骑着威风凛凛的大铁驴过来了,一下车就掏手机拍了三张追尾的现场照:正前方、正后方、碰撞接触点的细节。
收起手机,看都没看两人,低头翻开本子直接下定论:“同车道正后方追尾,后车未保持安全距离,后车全责,有异议吗?没异议赶紧拍照、把车挪到应急车道,然后双方走保险。”
后车全责?!
苏偶云不干了,拔高声音:“我有异议!警察同志,是他突然急刹车,我才撞上去的,怎么是我全责?而且现在是晚高峰,车屁股贴着车鼻子走,我要怎么保持安全距离?!”
中年大哥在一旁听着,怕交警听了她的话改判,也赶紧开口:“警察同志,刚才是有个送外卖的小哥,那电动车‘嗖’地一下就横过来了,我不刹车我就得撞人啊,我这也是没辙的紧急避险。”
满口地道的京片子。
交警根本没空听他们在路中间扯皮谁对谁错,不容辩驳地低吼:“行了!赶紧把车挪到应急车道去,别在这儿碍事,后面堵了几公里了!再不挪车,除了事故全责,我还要额外给你们开一张妨碍交通的罚单!快点挪车!”
在北京晚高峰环路上发生这种无人员伤亡、车还能动的轻微追尾事故,交警处理的第一要务就是快速疏通道路堵塞,没时间去听他们说什么“因为晚高峰我没法拉开距离”之类的解释。
土著大哥洋洋自得、假模假式地劝苏偶云:“我说姑娘,警察同志都发话了,咱就配合点儿,拍照挪车吧。该赔多少赔多少的事儿,走保险又不费您钱。您瞅瞅,我这后屁股都被您这车顶成什么样儿了?我也心疼我这车不是。”
苏偶云气得胸口一鼓一鼓的,沉着脸掏手机给车拍照,随后把车挪到路边的应急车道。
交警跟了过来,按程序给她普及“后车全责”的法律依据:“哪怕前车是无故急刹,后车只要撞上去,就说明你没留够足以应对突发情况的安全距离。这是铁律,明白了吗?”
土著大哥站在边上附和,“是的”“没错”“警察同志说得太对了”“就是这么个理儿”,跟捧哏似的,嘴碎得不行,还有那个洋洋自得的语气。
苏偶云冷着脸一声不吭,内里已经被气成了爆米花。
交警在终端机上操作几下,很快两人的手机都收到电子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
“行了,照片都在APP上上传好了,责任也认了。你们各自联系保险公司理赔吧,该修车修车去。”
交代完就骑上大铁驴,赶往下一个事故现场去了——
作者有话说:春:宝宝们收藏一下我的作者专栏吧!
突然想写一本男主是交警的文了
第80章 IF080心意通
交警一走,土著大哥看苏偶云的眼神就变了味儿。
眼睛在她玲珑有致的身材上溜一圈,拿着手机凑近一些说:“姑娘,我加您个微信吧?后续理赔的事,咱们沟通起来也方便不是。”
苏偶云正在北京交警APP上操作着,东三环的路灯打在她那张写着“莫挨老娘”的冷脸上,听到这话,语气生硬得没有半点起伏:“不用。保险报案已经成功了,等我们去4S店定损之后,理赔员会全权负责。您有什么不满意或者觉得赔少了的地方,直接加我
保险理赔员的微信,他专业对口,找他比找我有用。”
“那哪儿成啊!”土著大哥脚下又往前蹭了半步,油腻的京片子更响了,“理赔员那是公对公,咱俩加微信是私对私。万一我这车修得不顺心,或者这几天耽误我跑活儿的误工费,不都得跟您这个车主本人聊聊吗?加一个吧,多个朋友多条路。”
苏偶云侧过头冷冷地瞥他一眼,眼神清亮如刀,一目了然他那点打着理赔的幌子想要勾搭年轻漂亮姑娘的猥琐心思。
后退几步,抿紧双唇,一个字也不再接他的话,心里懊恼得直骂自己:
折腾什么DIY派对现场啊,直接订一家高逼格、气氛好的米其林餐厅多省时省力!
现在好了,家里布置到一半,气球铺满地,而我像个傻逼一样站在冷飕飕的应急车道上应付一个嘴碎的油腻中登!
今天对阿晨来说是伟大的重逢日,对我来说根本是灾难日,去年的今天也像今天一样灾难!
真是烦死了!
也不知道阿晨下飞机了没有?
没收到他的消息,应该还在飞机上吧?
她以为远在天边的男人,实则此刻近在眼前。
距离她几百米开外的一辆计程车后座上,白寂晨一身深灰色西装因为长途飞行略显褶皱,为了给老婆一个自己从天而降的惊喜,下飞机后没有给她发消息,直接坐上机场的计程车往家赶。
他归心似箭,偏偏不走运,撞上晚高峰。
晚高峰的车速本就龟速,前面还出了交通事故,计程车被堵在车队中进不得退不得,把他都等不耐烦了。
好在没堵多久,车队又龟速挪动了。
计程车师傅单手打着方向盘抱怨:“瞧见没,前面准是出事儿了,这一撞车,整条道儿的车都跟着遭殃。”
白寂晨没搭话,面朝车窗外,脸上荡漾着浅浅的笑纹,脑中已经无数遍模拟:当他刷开家门,老婆会如何惊喜地尖叫,扑进他怀里,像考拉一样牢牢挂在他身上。
思念如潮水,他已经一周没抱没亲老婆了,心里馋得要命,馋到他都出现幻觉了,看到老婆站在车窗外的应急车道……等等,那不是幻觉!
“师傅,停一下,我就在这里下车!”
土著中登还在嘴碎地骚扰苏偶云,把二维码快要怼到苏偶云的鼻尖上:“我说姑娘,您看您这死犟死犟的干吗呀?加个微信又不能少块肉,这往后定损修车,咱不得有个商量吗?我也不是那讹人的主儿,咱就图个踏实,您说是不是?”
苏偶云一声不吭地隐忍着。
可心里那头名为“暴躁”的猛兽已经在笼子里疯狂地撞击铁栅栏,焦躁地来回踱步。
就在她忍无可忍,准备豁出去破口大骂这个油腻的中登,把满腔委屈和计划被打乱的怒火全部喷发出来时,响起的一道低音炮把她救赎了。
“老婆!”
苏偶云如听仙乐,原地飞升,豁然回首,又惊又喜:“老公!你下飞机啦!”
白寂晨推着行李箱走到他们面前,上下打量她一遍,握住她有些冰凉的手:“原来是你的车出事故了,你人有没有事?有没有哪里磕着碰着?”
手心传来他干燥的温度,苏偶云感到无比安心,紧接着就是委屈,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告状意味:“老公,我没事,就是车子撞坏了。交警刚才已经处理过了,判了后车全责,我是后车。可是是他突然刹车,我才会撞上去的。”
白寂晨眼睛看向土著中登。
土著中登在他通身的气派和身高压制下,那股洋洋自得的劲头萎了一半:“姑娘,原来您有老公啊,那您早说嘛,费我这么半天劲儿,瞎耽误我工夫。”
苏偶云不理他,再跟白寂晨告一状:“他一直缠着要加我微信。”
土著中登心里一虚,赶紧狡辩:“姑娘,您可别说会让您先生误会的话,我加您微信是为了赔偿的事儿。(看向白寂晨)您看您媳妇儿把我车撞得够呛,凹进去那么大一块儿,刚才交警可都判了,您媳妇儿全责。”
白寂晨没接他的话,柔声问苏偶云:“还剩下什么程序没走?”
“电子认定书已经下来了。接下来得去4S店定损,还得联系保险公司的理赔员过来。”
“你把我行李搬车上,然后坐进副驾,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好!”
苏偶云按照他的话去做。
他一出现就把自己从乱糟糟的漩涡中拉了出来,安全感拉满!
白寂晨面对土著中登,嗓音平淡:“这位先生,既然事故认定已经出了,我们该赔偿的一分都不会少。您的微信,我来加。后续关于维修、定损,或者你有任何关于理赔流程的不满,直接在微信上跟我对接。”
说着,把微信二维码递到他面前。
土著中登不敢像叨叨小姑娘那样叨叨这个“身高一米八,气场两米八”的男人,半句废话都没多说:“哎,成,听您的,加您的也行。咱这就……去定损?”
“可以。您在前面开,我们跟在后面。”白寂晨坐进驾驶座,系上安全带,“我们开去4S店定损,你给保险理赔员打电话说明一下追尾的事。”
“阿晨,你刚下飞机很累,还是我来开吧。”
苏偶云是真的心疼他,在美国干了一周脑力活,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赶回来庆祝他们的重逢日,结果连家门都没进,半道上先给她处理烂摊子。
“老婆亲我一下,我就不累了,请老婆赐予我爱的力量。”白寂晨面朝她高高嘟起嘴。
苏偶云被他不正经的耍宝模样逗得弯起嘴角,轻横他一眼,顺从地捧住他的脸亲上去。
她知道,他是看出自己的自责才故意用这种方式哄她开心。
在车流如织的东三环应急车道上,两人的呼吸短暂地交融。
这个吻没有一触即分却又克制地没有持续太久,毕竟他们还有正事要做。
唇分,白寂晨模仿大力水手举起双臂:“能量补充完毕!我现在浑身充满了力量,一口气能超十辆迈巴赫!”
启动车子汇入车流。
苏偶云抱住他的胳膊,半边身子靠在上面,委委屈屈地向他倾诉这一天遇到的糟心事:甲方爸爸突如其来的改稿要求,录音棚里坐牢一样的两小时,回家路上被油腻的土著中登纠缠。
白寂晨耐心听着,时不时腾出一只手揉揉她的发顶,还跟她一起吐槽那个土著中登。
苏偶云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霓虹灯,心里无奈地叹气:在4S店走完定损流程,回到家都不知道几点了。计划赶不上变化,算了,告白、他通过试婚期什么的择日再说,今天就单纯庆祝重逢日吧。
正如她预测的那样,等他们离开4S店回到公寓都晚上九点多了,公寓中的庆祝现场维持着她下午出门前的半成品状态。
苏偶云手上拎着一大袋他们在回来路上打包的外卖,走到餐桌前把外卖一盒一盒拿出来。
白寂晨看了一圈公寓中乱糟糟的景象,笑哈哈地打趣:“我可以想象得出下午你被叫去公司配音、回家路上又追尾的绝望了。”
苏偶云背对着他说:“你少逗我闷子。我兴冲冲地弄这些,还不是因为你死活要庆祝重逢一周年。对你来说是重逢日,对我来说根本是灾难日,我去年的今天也像今天一样,各种状况不断。你去换衣服,我把这些菜装盘,弄得有仪式感一点。我还订了一个你喜欢吃的冰淇淋蛋糕,在冰箱里冻着。真是的,明明是你特别想庆祝重逢日,我就是个作陪,今天这些糟心事应该落你头上才对,我纯纯就是替你挡灾。”
白寂晨手上拿着一条项链走到她身后,把项链举到她身前为她戴上:“重逢一周年礼物。”
苏偶云抚摸着项链,表情转怨为笑:“我决定了,以后每年都庆祝我们的重逢日。”
“白太太,你还真现实。”
白寂晨翻过她的身体,双手掐住她的蛮腰往上一提,让她坐在餐桌上,欣赏地审视着戴在她脖子上的项链。
“好看吗?”
“没你好看。”
掰开她的双腿挤身进去,吻一下她的额头,再吻住她的唇。
缠吻半晌,缓解了一些夫妻俩空窗一周的饥渴。
白寂晨换完衣服出来,接手摆盘的工作,不时拎起一块来吃,他实在太饿了,摆完盘又去拿了瓶红酒出来。
正往高脚杯来倒着酒 ,瞧见她美滋滋地从卫生间里出来,笑问:“臭美完了?”
“臭美完啦!”
苏偶云毫不在意地明示他,自己进卫生间是去照镜子看项链去的。
走到他身边,低头亲一口他的脸颊。
“谢谢老公。”
白寂晨端一杯红酒给她:“你今天过得太不容易了,来,喝一杯,把这口气顺下去。”
苏偶云与他碰杯,喝口酒说:“赶紧吃饭吧,我都饿死了,这一天过的。”
夫妻俩边吃边聊分开这一周各自所经历的事,再一喝小酒,越聊越开心,酒也越喝越多,都喝上头了。
菜过五味,苏偶云兴冲冲地从冰箱里拿出冰淇淋蛋糕,插上一根“1”蜡烛,点燃。
“白老师,说两句感言。”
“感谢去年电视台的那台电梯,让我们‘百年修得同电梯渡’。换你了。”
“感谢老刘去年顶着压力让我去电视台上节目,不然我也遇不着你。”
“对,在这一点上,老刘等同于电视台的那台电梯。我们是不是得请他吃顿饭?”
“何止是吃饭,我们婚礼主持让他来当!”
“对,嗯?不对,我还没通过试婚期,现在谈婚礼还太早。”
“傻子,你试婚期早就过了……”
苏偶云陡然噤声,紧接着就是懊恼:该死,话赶话就给说出来了!一喝酒,嘴巴就变松了。
“你再说一遍,我刚才没听清。”
白寂晨似笑非笑地睨着她,一副等着吃小白兔的大灰狼样儿。
事到临头,苏偶云有些害羞和怯场,缩头缩脑地垂着眼不太敢看他。
白寂晨伸手挑起她的脸,让她直视着自己:“把你心里对我的真实感情都说出来。”
苏偶云将他的手包在自己双手间,绵绵地、腼腆地说:“我们一月份去A大滑冰,在你陪我找婚戒的时候,我突然就领悟出我已经喜欢上你了。但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是一个那么快就移情别恋的女人,决定晚几个月再把这件事告诉给你。我看你这么重视我们重逢一周年的日子,本来打算今天把你通过试婚期告诉你,让你喜上加喜,结果你看我这一天过的。我就决定今天不说了,找日子再跟你说,可是刚才又说漏嘴了。”
白寂晨经过上次她喝断片儿的教训,问她:“你现在是在脑子清醒的状态下说的这些话吧?你没喝醉吧?你可是喝了不少红酒。”
苏偶云轻瞪他:“喝红酒怎么会醉?我就是有点微醺,脑子是清醒的。”
“过来,坐我大腿上。”
苏偶云依言起身,坐到他大腿上。
白寂晨抱住她,在她耳畔说:“苏偶云,我爱你。”
苏偶云眼眶泛起潮红,哽咽:“白寂晨,我也爱你。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多年。”
“那给你个补偿我的机会。去衣帽间里把那套兔女郎装穿给我看,好不好?”
苏偶云猛地退出他的怀抱,惊疑不定地盯着他,然后一拍脑门:“该死,我忘记收起来了!被你换衣服的时候看到了!”
白寂晨灿笑:“我没想到你对我这么有诚意,准备扮成小兔兔向我告白。”
“才不是这样,那衣服是我买东西的时候店员放错的!”
“对对对,是店员放错的。”
“真的是店员放错的!”
“我相信你是店员放错的。那你去换上那套店员放错的兔女郎装给我看,好不好?”
他的表情明显是不信。
苏偶云觉得自己百口莫辩了,那就不辩了,去换装!
兔兔这么可爱,怎么可以大吃特吃兔兔——
作者有话说:春:大家关注一下我的作者专栏吧!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