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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章 IF021真疯批


    黄平贤买的这套婚房是90平小三居,朝阳学区房,价格跟白寂晨父母那套不是学区房的房子差不多,住房面积却要小上许多,小区环境也不如他们的好。


    没办法,孩子眼看就要呱呱落地,学区房对他们夫妻来说是刚需,只等以后手头宽裕了再换大房。


    今晚夫妻俩的朋友拢共来了9个,加上他们一家四口,12.5个年轻人挤在这套小三居里聚餐,挤得转一下身都能撞到别人。


    夫妻俩提前把小客厅的沙发、矮桌等等杂物搬到墙边,空出一整个客厅,再用几张折叠桌拼成一张长桌子,铺上一次性塑料桌布,年轻人们围坐一桌愉快地谈笑风生。


    两对有嫌隙的CP分别对坐在长桌子的两头,不挨着但可以看到对方的言行举止。


    不明就里的黄表妹坐在白寂晨对面,一个观看这对假情侣秀恩爱的绝佳位置。


    黄平贤躲进卫生间给好基友发消息:[干!你和苏偶云是不是在一起了?!]


    白寂晨看完消息,环顾一圈众人不见他的人,目光投向关闭的卫生间,笑着回复:[何止,我们现在住在一起。]


    把手机拿给身边的苏偶云看:“黄皮癣火眼金睛,这么快就看出我们的关系了。”


    苏偶云看到他的回复,抬肘捅一下他,小声嗔道:“你干嘛跟他说这个!”


    白寂晨笑笑不说话,那笑容看起来还挺美的。


    黄平贤的回复紧跟着就来了:[我嘞个豆,你们!我还想当你的表舅子呢!]


    苏偶云看笑了,脸微微侧向他小声说:“你这个大便宜,他占不着了。”也环顾一圈众人,与桌子那端白延熙看着她的双眼对视上了一瞬,她一愣,迅速恢复正常问白寂晨,“黄皮癣人呢?”


    白寂晨把嘴凑近她一些,几乎贴着她的耳廓说:“躲在卫生间里。”


    苏偶云又笑了,一来是真觉得好笑,二来故意把白寂晨逗自己笑的样子笑给那端的白延熙看。


    白寂晨把嘴巴凑近她也是做给白延熙看。


    这对假情侣开始飙戏了。


    白寂晨灵机一动,如此回复黄平贤:[你认苏偶云当干妹妹,一样可以当我的表舅子。赶紧从卫生间出来。]


    他的不要脸让苏偶云害臊,更大力地捅他一下,小声警告:“你不要拿我跟黄皮癣逗闷子,讨厌。”


    暂时不想和他演戏了,转头和其他人说话。


    苏偶云跟他闹别扭的互动倒也不全是演的,属于半演半真。


    她平常就是像当下这样,白寂晨稍微惹她不高兴一点就拌嘴嘟脸不理人,爱跟他耍小脾气。


    无非是知道他很喜欢自己,对自己有很大的包容度,才总爱跟他小吵小闹,以至于都变成身体记忆了。


    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何况他们藏都不藏,受他们负面影响最大的两个人就是白延熙和黄表妹。


    白延熙还好一点,至少座位距离他们远一些。


    黄表妹就坐在他们面前,他们的打情骂俏就在她的眼皮底下发生。虽然看不出他们是不是在交往,白寂晨喜不喜欢女方肯定看得出。


    怪不得加她微信后,一次都没有主动找过她,原来人家心里有主了。


    今天特地过来聚餐为自己创造机会,结果变成自找没趣,丢人败兴!


    黄平贤终于舍得从卫生间里出来,投向好基友的眼神别提多幽怨了:你丫太不够意思了!


    白寂晨回他一个戏谑的笑脸:你咬我啊!


    这个笑脸带给黄表妹的杀伤力太大了,心里犹豫着要不要为了自己的幸福争取一把?不然轻易放弃这么好的对象实在太可惜了,她并不觉得自己比对面这个女人差在哪里。


    说实话,能考上帝都人民银行总行的公务员,那


    确实是人中龙凤,有自信的资本。


    可惜感情不是一场公平的国考,感情是世界上最不公平、最带有个人主观意愿的虚无缥缈的东西。


    门铃响了,饭店送餐过来了。


    黄平贤找了附近一家他和老婆常吃的饭店订餐,家里就准备点酒水、瓜果零食啥的。


    老婆说省点钱自己做,他不肯让怀有身孕的老婆做十几个人的饭菜,他自己的厨艺又烂得一塌糊涂,不如订餐来得方便。


    订了二十道大大小小的硬菜,饭店派三个人送来,进屋放下,大家七手八脚地端上桌,坐下就开吃了。


    像这样的聚餐,比那天在五星级酒店吃席亲热多了。


    黄平贤使了个坏,在电视上打开苏偶云上次录的综艺节目给大家看。


    几双眼睛同时转向她,新奇于她竟然是配音演员,而且是上过电视台的配音演员,这是得到官方认证的实力派啊!


    苏偶云被他们看得怪不好意思的,摆手让黄皮癣快换台。


    白寂晨说了一句让她更不好意思的话:“我女朋友上镜就是漂亮。”


    这句官宣一脱口,场上气氛微妙地卡住了一瞬。


    除了白延熙、黄表妹,还有其他人分别对他们有意思。


    如果心碎能发出声音,可以听到空气中响起好几道来自不同心脏的碎裂声。


    苏偶云羞涩垂眸,几分真实的反应让这场假戏显得更真,然后不动声色地偷瞥那边白延熙的反应。


    无论他掩饰得有多好,她喜欢了他那么多年,轻易就看出他只有在不爽时才会做出的小动作。


    再去瞥旁边的白富美,脸色变得冷冰冰的,肯定也看出了未婚夫的异样。


    苏偶云想起之前她没拿自己当回事的高傲嘴脸,此时看到她吃瘪的样子真是挺解气的。


    谁叫她要和一个三心二意的男人凑成对,就受着呗。


    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一下,苏偶云从得意中回神,掏出手机看消息。


    白寂晨:[我看白延熙的脸色就像生吞了一颗蛇胆,苦大仇深。怎么样,复仇的感觉舒服吧?]


    苏偶云没回复,装回手机,扭头看向他。


    白寂晨已经翘好嘴角等着她看向自己。


    苏偶云仿佛被他含笑的面眸烫了一下,夹菜掩饰,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地想到他们已经公开“交往”了,他是自己第一个公开的“男朋友”,是自己的“初恋”。


    白延熙根本不算是她的初恋对象,只是一个卡在暗恋和明恋之间的暧昧对象。


    活到一把年纪(25岁)才迎来自己的“初恋”,真为自己以前浪费在白延熙身上的时间和情感感到不值。


    今天和白寂晨联手给他和白富美心里添点堵,总算是弥补了过去的自己一点点,但她觉得还不够。


    苏偶云终于正视起白寂晨关于结婚的提议,但他肯定是要真的去民政局签字领证,该怎么让他同意像假交往一样假结婚呢?


    白寂晨注意到她不动筷了,微微侧头低声问:“在想什么?”


    “哦,在想……”苏偶云瞥见碗里的一块螃蟹,“你之前从上海带的蟹黄酱很好吃。”


    白寂晨含笑的双眸停留在她脸上:“那家店没有网店,你喜欢吃,我叫上海的朋友到店里买几盒寄到北京。”


    “不用,我想吃会自己买,我认识很多上海的CV。”


    聚餐到晚上八点多,众人陆续离开。


    白延熙两人比另一对先走一步。


    回到车上,邓锦欣马上发火:“你一晚上看你的邻家女孩看得眼珠子都要掉了!看她和你弟那么亲密,是不是又习惯性地嫉妒起来,想从你弟手里抢走邻家女孩?”


    白延熙不但不哄她,还冷着个脸:“你不要无理取闹了。”


    邓锦欣诧异于他装都不装了,怒气填膺,眼中似要喷出火来:“白延熙,我对你三心二意的忍耐是有上限的!我要收回答应你的求婚,结婚的事我要重新考虑!”


    开车中的白延熙扭头看她一眼,到底还是觉得她比较重要,放软语气:“对不起,我晚上太不顾虑你的感受了。”


    邓锦欣面朝窗外沉默着。


    苏偶云不知道自己今晚能把白富美气到要重新考虑结婚的地步,坐在车里琢磨着怎么哄白寂晨和自己假结婚?


    赶在白眼狼结婚之前,自己先和他嫉妒的弟弟“结婚”,给他下一记猛药,气得他吐血!


    想象着那个解气的画面,她控制不住地弯起嘴角。


    白寂晨瞥见她脸上的笑意,明知她窃笑的原因,却故意问道:“和我官宣这么开心吗?”


    苏偶云回神,收起笑意:“我才不是因为这个。”


    “那就是因为拿我作为引子,验证出白延熙还在意你而高兴喽。”


    “怎么可能,我对他的滤镜已经碎成粉末了,只是在笑报仇的感觉确实挺不错的。”


    “对我来说真是个好消息。所以我们赶在他们结婚之前结婚,你现在的想法是?”


    “Emmm……就是……我们可以假结婚吗?”


    “不行。你休想利用我去报复白延熙,然后还不给我一点实实在在的好处。我想要的就是你这个人,你让我得到你这个人,之后你要怎么利用我去报复白延熙,我都很乐意配合。”


    他真把苏偶云给说不会了。


    “我的脑子实在和你对不上频道。你到底把婚姻当成什么?你就这样随随便便和一个不爱你的女人结婚,你不觉得亏吗?哪怕我愿意和你真结婚,等你将来后悔了要和我离婚,你还要分我一大笔财产呢。我光是这样说都替你觉得亏死了,明明我们只要假结婚,一样能达到报复白延熙的目的。”


    “我那天不是跟你说得很清楚,我要和你结婚的主要目的——是要名正言顺地成为你的家人照顾你,报复白延熙只是次要的。你现在还不爱我,我不着急,我也不逼你尽快爱上我,我们结婚只要我爱你就够了。网上不是说‘结婚要找一个爱你的人,而不是你爱的人’,恭喜你找到了。”


    “你身体里是不是住着一个疯批?”


    苏偶云不仅在25岁才迎来自己的“初恋”,还在三次元中第一次遇到真疯批。


    “我在掏心挖肺地倾诉我想和你结婚的决心,你把我当疯子?”


    “我告诉你,你这是当局者迷!你根本不是发自心底想要和我结婚、共度一生,你只是因为喜欢了我很多年而不得,内心形成一种‘一定要和我在一起’的执念。你把对我的执念错误地当成你爱我,准备拿我当‘贡品’补偿过去的自己。”


    “你不要再错误地解读我对你的真心。我们先登记领证,不办婚礼,这样知道我们结婚的人就不会太多。等到你愿意把我这个老公昭告天下,我们再举办婚礼,我就怕那个时候我们连孩子都生了。”


    完了,他脑子里的剧情又快进到了生孩子!


    天呐,他还目光迷离地傻笑起来,第一次能够把他和“傻”联系起来!


    他在想什么能傻笑成这样?


    不会在想他们孩子的名字吧!


    作者:何止啊,在想你们孙子的名字。


    苏偶云崩溃地捂住耳朵:“不听不听,和尚念经!”——


    作者有话说:春:多投饮料


    第22章 IF022硬技术


    又是经历了很多剧情的高能量一天。


    苏偶云白天到派出所认领失窃的内裤,晚上到发小家里飙戏给凤凰男看,刚刚还被天才疯批逼婚。


    回到家的她像一头拉了一天磨的驴,一动不动地瘫软在沙发上玩手机,完全没有说话的欲望。


    白寂晨打开冰箱看:“苏偶云,你要吃庆祝的冰淇淋吗?庆祝我们这对‘白延熙受害者’今晚小小地出了口恶气。”


    “你上辈子是雪人吗?这辈子这么喜欢吃冰淇淋。”


    “要吃吗?”


    “要——!”


    苏偶云愉快地张口接住他扔的糖衣炮弹。


    白寂晨拿出一


    桶大桶的家庭装冰淇淋,又拿了两根勺子,坐到她身边盘起一条腿,翻开冰淇淋盖子,挖一勺喂到她嘴边。


    苏偶云张嘴含走,然后像个老太太似的,身体艰难地坐直起来,面对他坐,盘起双腿。


    两人面对面,你一勺我一勺地挖着吃桶里的冰淇淋。


    吃之前桶里的冰淇淋只剩下一半,结合白寂晨刚才自然而然的喂食动作,相信他们不是第一次像这样吃同一桶冰淇淋。


    白寂晨凑过去亲一下她凉凉的唇瓣。


    苏偶云只是翻起眼皮嗔他一眼,没有其他更大的反应,照常吃自己的冰淇淋,相信这种“冰淇淋吻”一样不是第一次发生。


    试问很多夫妻都做不到像他们这样“相濡以沫”,结婚吧苏苏,真的,不要再负隅顽抗了。


    苏偶云电话响起,她看一眼来电显示:“是我爸,你别说话。(接听)喂,爸。”


    “小云,我看到手机上的新闻说石景山你住的那片区域遭贼了,你家里有没有事?”


    苏偶云不想爸爸担心,撒谎说:“我那栋楼没事,是其它单元楼遭贼了。”


    白寂晨吃着冰淇淋兴味地笑。


    苏偶云翻他一个俏生生的白眼,微微侧过脸避开他取笑的目光。


    跟爸爸又聊了几句工作上的事,挂掉电话,继续吃自己的冰淇淋。


    “你爸知道石景山那边遭贼的事?”


    “嗯,上新闻了。”


    “估计是派出所出通报了。”


    出通报!


    对呀,她怎么忘记派出所调查完案件,是会向社会出通报的!


    以苏偶云对网络的敏感度,像“偷内裤”这么猎奇的盗窃案,一定会在网上引起网友强烈热议!


    而她是小有名气的半公众人物,她家里遭遇内裤贼光顾的事如果在网上曝光了,后果就是她在线上线下都会社死!


    额滴神啊!


    苏偶云赶紧点进微博,这起女性内裤失窃案果然冲上热搜榜,占据几个词条。


    #警方通报石景山某男子多次盗窃女性内衣#


    #她们失去的不只是内衣#


    #女性安全谁来守护#


    她紧张地手指发抖,把微博几个热搜榜从上到下全部看完,没看到“CV苏苏”这几个字眼,虚脱地塌下双肩。


    “怎么了,看你脸色都变了?”


    “警方出通报,案子已经冲上微博热搜,我怕看到自己的名字也冲上微博热搜社死。”


    “嗐,就这呀。你是受害者,有什么好担心的。”


    “我跟其她素人受害者不一样,我是半个公众人物!我不想身上被贴上‘内裤被偷’的标签,还会被对家CV恶意造黄谣抹黑!你是不知道,现在国内的配音圈饭圈化很严重,娱乐圈明星粉丝暗暗拉踩抹黑那套已经用在配音圈里了!”


    “这么严重?!”


    “就是这么严重!我这两年事业开始起飞,四月份公司派我去电视台录节目,公司里的其他CV不服气,私底下找老板闹。前几天接到的那个大IP动画女一号,也遭到其她女CV眼红,这种时候我可不能出岔子!派出所肯定会保护好受害者隐私,我就怕知道我家遭窃的邻居会到网上嚼舌根!你快、你快帮我一起在几个大浏览器的热搜榜上巡逻,检查相关新闻下面有没有网友提到我的名字,我要及时投诉删掉!我恨死那个变态内裤贼了!”


    “你不长这么漂亮,他也偷不到你家。”


    “谢谢你夸我漂亮,我一点都不高兴,下次不要夸了!对了,你一夸我漂亮我想起来了,今晚在黄皮癣家里故意当众说‘我女朋友上镜就是漂亮’。”


    苏偶云气地打他一下。


    白寂晨拿起一个抱枕护在身前:“我们一起去聚餐的身份是情侣,我当然要趁机官宣。不然别人怎么知道我们是情侣?怎么刺激白延熙?怎么刺激其他暗戳戳对你有意思的男人?你别以为我的注意力都放在白延熙身上,没注意到现场还有其他男人对你有意思。”


    “太正常了,我这么漂亮。我现在是不想谈恋爱,不然我可以做到无缝衔接,哼~”


    苏偶云微微翘起下巴,光顾着对自己的女性魅力洋洋得意,放松了警惕性,被已经吃上醋的男人扑倒吻住。


    让她结婚不结,还敢口出“无缝衔接”这种狂言,白寂晨岂能不生气?让她无缝衔接他的嘴吧!


    据说接吻可以刺激身体释放多巴胺。


    苏偶云的脑子被快乐的多巴胺完全占领前,事业脑及时打了个激灵,使劲从自己嘴上推开他的嘴。


    白寂晨还没亲够,嘴巴凑上去准备继续亲。


    苏偶云捂住他的死嘴,生气地嚷:“你别亲了,快帮我检查网友的评论!”


    白寂晨色欲熏心的脑子这才勉强清明了一分想起这件正经事,亲亲她的手心,从她身上爬起,再把她从沙发上拉起。


    苏偶云捏捏两条胳膊,嘟着脸抱怨:“你好重,把我骨头都压疼了。”


    白寂晨坏笑调戏:“下次换你压在我身上。”


    “呔,吃我一拳!”


    苏偶云向他挥出一记右勾拳,拿起手机准备检查网友评论。


    白寂晨按下她的手机:“凭你一双眼睛能把全网评论都看了吗?去我工作室,我用爬虫程序帮你全网检索关键词。”


    苏偶云装出崇拜脸和星星眼:“哇,白老师上硬核技术了!”


    白寂晨也故意臭美地撩一下刘海:“我身上硬的不止有技术。”


    苏偶云喷笑:“你讨厌,快走啦!”


    看来两人同居了几天,边界感缩短了许多,相互之间都能开一开成人玩笑了。


    PS:白老师只是开玩笑,下面没有真的硬。他又不是有性瘾,不至于接个吻就起那么大反应。


    白寂晨用爬虫程序帮她查了这起内裤失窃案的网络舆论,没有网友提到她。


    苏偶云仍觉不放心,持续关注了一周网上的舆论才罢休。


    让她不放心的还有另一件事——针孔摄像头。


    去石景山派出所听案情汇报时,民警说犯罪嫌疑人没有在盗窃的房屋中安装针孔摄像头。


    她过后自费找了专业人员地毯式搜查整套房子,确实没有发现针孔摄像头。


    于是向白寂晨辞行,想住回去。


    白寂晨的“逼婚大业”八字还没一撇,何况他本人也不想她搬回去住,让自己少了“近水楼台”这一大优势。


    嘴上劝她再住一段日子,心里打定主意如果她不肯,他时刻准备宽衣解带,用身体留下她!


    苏偶云对那套被小偷随意进出过的房子的恐惧还没完全消除,又不好意思一直住在他这里白吃白喝。


    说出想住回去的话后,他一开口挽留,她就假装犹犹豫豫地同意了。


    身体没派上用场,白寂晨心里扼腕得很呐。


    其实他只是单纯想献身吧,这个人真嘞是。


    时间迈入七月,北京热得像一口大蒸锅,热气从柏油路里一寸寸往上涌,把整座城市蒸得发软。


    白延熙和邓锦欣的婚事终究没有因为一次不愉快的聚餐而告吹,两人还安排了双方父母第一次见面吃饭,地点在朝阳的某五星级酒店。


    何金穗叫白寂晨一起去,一来是一家人;二来邓锦欣父母是公司大老板,而他们夫妻只不过经营一家小超市,有优秀的小儿子在场,他们夫妻比较有底气。


    恰好白寂晨那天要到杭州的一家量化公司,借用他们的AI超级计算机测试算法,借用的时间早先就定好了,不能改期,要在杭州待上几天才能回京。


    儿子的工作比较重要,何金穗只好作罢。


    当晚十点多,白寂晨待在住的酒店房间里敲键盘工作,何金穗的电话又打来了,他开免提接听,手上继续做自己的事。


    “小晨,气死我和你爸了!”


    “怎么了,你们被邓锦欣爸妈瞧不起了吗?”


    “那倒没有,小邓爸妈都挺和气的。但是,气死我和你爸了!”


    白寂晨想象亲妈在电话对面气鼓鼓的样子给想笑了,笑问:“所以到底怎么了,把您气成这样?”


    能把两个素来好脾气的人气成这样,还真勾起他的好奇心了。


    “小邓爸妈要你哥当上门女婿,入赘他们家!”


    白寂晨顿住敲键盘的手指,脑中百转千回起来。


    何金穗自顾自地说下去:“小邓早就知道她爸妈有这个打算,却没有告诉给你哥,你哥是今晚和我们一起知道的!他们一家三口合起伙来算计你哥呢!以为我们家是普通家庭,会高高兴兴地把大儿子送给他们家当儿子,以后生的孩子姓邓,有这么欺负人的嘛!”


    白寂晨嘲弄地勾唇笑,心里挖苦白延熙:真是买家没有卖家精,有钱人都精得很,你图邓家的资源,邓家图你的人,要你跪着享受他们家的资源。如今看来,苏偶云及时跳出火坑,倒成了唯一的赢家。她知道这件事后,指不定要幸灾乐祸成什么样子。


    “妈,晚上两家人有没有吵起来?”


    “没吵。你爸那个闷葫芦,他是能吵架的人嘛。我看你哥脸色很难看也忍着没说什么,我只好跟着强颜欢笑。反正这顿高档酒店的饭,吃得我和你爸难受死了。别看小邓爸妈和和气气,给我的感觉特别不舒服,像跟我们中间隔着一层,看着和气但感受不到热乎气儿。”


    白寂晨懂亲妈的感受,就是有钱人对普通人傲慢的友善。


    严格来说,邓家应该算是吃了疫情红利的暴发户,不是那种经过几代人积累、有底蕴有涵养的富户。


    当然,这种富户也看不上白延熙。


    “妈,您别生气了。邓锦欣是独生女,她爸妈会有让哥入赘的想法也是可以理解的。”


    “我理解我也不会把我的大儿子送给人家当上门女婿。小邓也是,故意瞒着你哥,你哥婚都求了!这不是杀猪盘嘛!”


    噗!


    白寂晨笑场了:妈呀,是您的好大儿先惦记上人家的资源。


    “那我哥是什么想法?”


    “他当然不同意,已经跟我们表态过了。我估计,他和小邓可能会分手。唉,妈妈真的挺喜欢小邓。”


    凭白延熙那份自视甚高的心气,白寂晨不问也知道他不可能入赘邓家寄人篱下,那他和邓锦欣的结局自然只剩下分手这一种。


    只要他们一分手,苏偶云别说跟他结婚,指不定觉得自己又行了,跑去找恢复单身的白延熙破镜重圆。


    白延熙肯定也乐意吃她这株回头草。


    到头来就剩他白忙活一场。


    “逼婚大业”迫在眉睫,白寂晨觉得自己一定要赶在白延熙、邓锦欣真的分手之前,赶紧想办法把苏偶云哄去民政局登记!


    真是太搞笑了,他跟白延熙居然变成“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的命运共同体!


    第23章 IF023使劲磨


    苏偶云傍晚接到白寂晨电话,说在杭州往北京寄了些大闸蟹,第二天上午就能寄到,留了她的手机号,让她接到快递短信后,到小区的快递站把东西拿回家,不然大闸蟹闷在箱子里太久会死掉。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算你有良心,没有满脑子都是螃蟹,还知道关心一下买螃蟹的人。”


    “出钱的是老大,我对您的关心犹如滔滔江水……”


    “行了行了,晚上不要想螃蟹想得口水泛滥睡不着。”


    “我不想螃蟹,想你。”


    甜蜜暴击999+,甜得电话这头的白寂晨咧嘴傻笑,说话声都变柔情了:“本来我明天下午就能到家,现在我准备把机票改签到后天,让你多想想我。”


    苏偶云笑骂:“那样你会得到一堆螃蟹壳。我要挂喽。”


    “嗯。晚上要真的想我,不要拍完马屁就忘了。”


    白寂晨挂掉电话,心里还在回味她说的那句“我不想螃蟹,想你”。


    即便知道她是因为有大闸蟹吃了,高兴之下才那样说来拍他马屁,那他也高兴。


    如果她是发自真心地想他,他会更高兴,所以还是要尽快想办法把她哄去民政局登记才是王道啊!


    真想把她像大闸蟹那样五花大绑,扛去民政局,威胁她:“快签字,不然把你蒸了!”


    苏偶云不知道远方的那个男人想把她当成大闸蟹给“蒸”了,现在满心满眼都是明天要吃大闸蟹啦,口腔中似乎弥漫出大闸蟹的腥味和鲜味。


    当晚离开公司,直奔超市采购明天晚上做蟹宴要用到的辅助食材,甚至买了两套蟹八件。


    以前她一个人吃饭,懒得讲究。


    和白寂晨同居后,多了一个人一起吃饭,她就有勤快的动力了,很乐意把生活过得有仪式感一点。


    像螃蟹这种活物的邮寄就是兵贵神速,第二天上午九点多,苏偶云就收到快递短信,兴冲冲地下楼跑到快递站。


    看到两个大箱子,幸福地抱回去。


    拆开,泡沫箱里是二十只五花大绑的大闸蟹,个头挺大,估计一只有四、五两重,检查后都没死;另一个纸箱里是各种蟹肉制品,什么蟹钳肉、蟹**(含真蟹肉)、蟹肉罐头、蟹黄酱罐头等等这些。


    拍张照发给白寂晨:[你买这么多,要拿一些给你爸妈吗?]


    白寂晨给她打电话:“不用,我爸妈我另外寄给他们了。”


    “你出发去机场了没?”


    “在去机场的路上了,昨晚想我没?”


    “没想你,想螃蟹了。”


    “好哇你,收到螃蟹就原形毕露了。”


    “哈,你等我晚上给你做蟹宴接风洗尘。”


    “我已经开始流口水了。”


    苏偶云挂掉电话,按网上教的保存方法,把大闸蟹一只一只排放在冰箱冷藏室,出门上班去了。


    在公司里特地把不急的稿件排到明天配,下午太阳没落山就回来了。


    进门看到鞋架上男人的板鞋,有一种小狗看到主人回家的兴奋,高兴地大喊:“白寂晨——!”


    白寂晨待在工作室里处理这几天出差获得的数据,大声朝外应了一声。


    苏偶云洗了手就围上围裙开始做蟹宴,整个人像被点亮了,眉眼里都是欢快的光。


    没多久白寂晨也出来了,走进厨房帮她处理螃蟹。偶尔两人靠得近了,他就趁她不注意偷亲一下,遭到她嗔怪地“啧”一声,他不要脸地坏笑,他们俨然像一对刚结婚的甜蜜小夫妻。


    蟹宴大功告成,蟹香飘散。


    苏偶云吃得专心致志,拿着工具认真挑蟹肉。


    白寂晨却有些心不在焉,目光像苍蝇一样在她脸上爬来爬去,老想开口游说她去登记结婚,可又不想听到她拒绝的话。


    等下两句话不对付,他们又要起争执、冷战。


    但是时间不等人啊!


    他比任何时候都急,却又比任何时候都不敢轻举妄动。


    “现在不是大闸蟹的旺季,没想到这些还挺肥的,那个老板果然没有骗我这个外地人。”


    白寂晨不痛不痒地说。


    苏偶云拿着蟹壳搜刮蟹黄,十指指尖沾着亮亮的油光,漫不经心地应道:“嗯,好吃就行。”


    白寂晨看着她嗦蟹黄的样子,轻轻拧眉:吃吃吃,就知道吃!


    “苏偶云。”


    “嗯?”


    “你觉得和我一起住的这段日子,感觉怎么样?我想听你的住后感。”


    “除了你那张不老实的嘴,其他方面我都觉得挺好的。”


    白寂晨深呼吸,内心不断告诉自己正事要紧、正事要紧,过后再用自己这张不老实的嘴亲她个七荤八素!


    “那你……”


    “你是不是想说既然我们住在一起挺好的,那不如去登记结婚?”


    白寂晨乍听这话,有些诧异:“我以为你的心神都被螃蟹勾走了?”


    苏偶云挑着蟹


    肉白他一眼,没还击他的话。


    白寂晨清清喉咙,郑重地问:“那你愿意吗?”


    苏偶云沉默地挑着蟹肉。


    白寂晨心里“轰”一声炸开了花:妈呀,有戏!


    之前他一提去登记结婚,她马上拒绝+骂他是神经病,现在她的反应居然是沉默不是拒绝,这是飞跃式的进步啊!


    “我帮你挑,你慢慢想!”白寂晨一把抢走她手里的螃蟹和装蟹肉的小碗,认真当起挑蟹肉工,“这些螃蟹我全部挑好给你吃!”


    苏偶云被迫空出双手,抬眼看他挑蟹肉挑得风生水起的样子,眼底亮得能迸出星火,想说一句“你至于吗?”,到底没说出口泼他冷水。


    抽张湿纸巾擦干净手,盛一碗蟹丸汤,舀起一颗喂给他吃,然后就拿着勺子一圈一圈地搅弄碗里的汤水。


    白寂晨低着头沉浸在挑蟹肉的事业里,时不时抬眼瞄一下她,见她一副认真考虑登记结婚的样子,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越兴奋挑得越卖力。


    等碗里积了一些蟹肉,他用勺子舀起,送到她嘴边:“吃。”


    苏偶云慢悠悠地咀嚼他挑的蟹肉。


    白寂晨再拿起一只大闸蟹继续挑,忍不住试探:“你慢慢吃,我慢慢挑,你慢慢想,我慢慢等。”


    不敢直接问,只能这样迂回地问她想好了没有?


    苏偶云挑眉:“那好,我慢慢想个十年八年。”


    白寂晨咧嘴笑:“可以,只要你没想好之前都跟我住在一起。”


    苏偶云低下头,小声支吾:“其实我们可以当……炮友。”


    白寂晨挑蟹肉的动作猛然凝住,全身的光彩瞬间褪得一干二净,阴沉地轻声问:“你说我们可以当什么?我刚才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当朋友!”


    苏偶云说完,赶紧把脸埋进汤碗里战战兢兢地喝汤。


    原谅她这么没种吧。


    她有种再说一遍那两个字,对面的男人绝对能把桌子掀了,大家都别吃了!


    白寂晨狠厉的目光恨不得在她头顶戳个洞,看看里面的脑髓是不是烂掉了,她才能生出这种荒谬的想法!


    “苏偶云,我以为你在想我们要不要登记结婚的事,结果你想的却是要不要和我当炮友?!”


    苏偶云不敢抬头直视他的眼睛,只敢低着头嘴硬:“你听错了,我说的是当朋友。”


    “也是,当炮友多方便。脱裤子做。爱,提裤子走人,不用负责任,还不耽误你寻找真爱。你一找到真爱,就和真爱结婚去了,没我这个炮友什么事了。最多给我发一面‘中国好炮友’的锦旗,感谢我在床上的辛勤付出。”


    他在很严肃地冷嘲热讽,苏偶云却听笑场了,死死憋着不敢让自己笑出声。


    白寂晨没瞎,当然瞧得见她拼命压抑却仍然往上翘的嘴角,气不过,在桌下踢一下她的脚:“还笑!(再踢一下)学人家找炮友!(再踢一下)学人家不负责任!(再踢一下)也不想想自己是给人当炮友的那块料吗?!”


    苏偶云被他踢烦了,往后缩起双脚躲:“哎哟,对不起嘛!”


    “你开的头,你还觉得委屈了?苏偶云我警告你,赶紧把‘找炮友’这种邪念从你脑子里清理出去!”


    白寂晨生怕她在自己这里没找成炮友,掉头去外面找,故意把语气说得凶一点吓唬她,最好把她吓得从此断了这份念想。


    苏偶云被他训得蔫头耷脑,把汤里的蟹丸当成他的脑袋,拿勺子一下一下地戳,戳戳戳!


    白寂晨缓和了下气愤的心情:“你接着想我们结婚的事,我也接着给你挑蟹肉,中间关于炮友的这一段就当没发生过。”


    苏偶云赌气地说:“我想好了,我不跟你结婚!”


    白寂晨严肃脸:“你没想好,接着想!”


    苏偶云一口咬死道:“要么我们通过假结婚来报复白延熙,要么我不报复他了。我是不会为了出一口恶气,意气用事地、草率地拿自己一辈子的幸福当作筹码去报复一个渣男。”


    “你觉得和我结婚会让你变得不幸福吗?!”


    “我不知道和你结婚会不会变得不幸福,但我知道不结婚一定可以避免变得不幸福。”


    “好。”白寂晨把五官柔和下来,抓过她的手,“结婚是大事,我理解你的担忧。这样,我们试婚一年怎么样?一年后,如果你对我不满意,觉得我不能带给你幸福的婚姻生活,想要和我离婚,我绝无二话!”


    苏偶云看着他轻轻张口,又合上,最终还是张口说道:“我们就像现在这样住在一起生活也可以试婚的,现在很多情侣婚前都会同居一段时间试婚,不用真的去登记。”


    白寂晨连哄带骗:“如果是不登记住在一起生活,那我们已经试婚过了,你刚才也给出了评价,和我一起生活挺好的。所以我们试婚成功了,可以去登记结婚了。”


    苏偶云反驳:“你这是在强词夺理!和你一起住的这段日子怎么能算是试婚,时间太短了,根本看不出什么。我们要一起生活一年,一起经历过四季,这样的试婚还差不多。”


    如果没有白延熙他们那对的变故,白寂晨当然非常愿意和她没登记一起同居一年试婚,何至于现在把自己搞得像人贩子一样,拿各种话术哄骗她先去登记!


    再接再厉地哄骗她:“我们就这样没名没份地同居一年试婚,一年后你可以找一万种理由说不满意我,然后拍拍屁股走人。我呢,你的人没了,我的心也被你带走了,你这样不就是白嫖我对你的感情?我们登记试婚,一年后就算我们离婚了,至少你当了我一年老婆,我多少有个心理安慰。”


    “白寂晨,离婚是件很麻烦的事,你会有很大损失的……”


    “停停停,我们不要再聊离婚了,太不吉利了,我和你结婚是奔着过一辈子去的。你看着我,我们认识十五年了,我真心喜欢你,你对我也有好感,我们两个对对方的所有情况都知根知底。如果这样的我,你都没有信心结婚,没有信心我可以给你一段幸福的婚姻,其他男人你就有信心了吗?给我一个向你证明我可以给你幸福的机会好不好?我只要你给我一个机会。”


    真诚永远是必杀技!


    虽然要哄骗她尽快去登记结婚,他也是尽量真诚地哄骗。


    苏偶云果然被他说动容了。


    这时又想起傍晚她下班回到家,看到鞋架上放着他的板鞋,她心里那种“他出差终于回来了”的高兴,这种发自内心的感觉让她更加动容。


    和他一起生活真的挺开心的,他确实给她带来很大的安全感,她也不讨厌和他发生亲密关系,她更相信他会是一个很好的家人。


    所以,她还有什么理由不和他结婚呢?


    不爱他吗?


    他说过有信心让她爱上他的,只要她给他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咱们丑话说在前头,我可能永远也不会爱上你。你如果可以接受这个结局,我们就去登记吧。”——


    作者有话说:春:恭喜白老师,真是使出吃奶的劲了!


    第24章 IF024两个处


    苏偶云这句长达四十字的话,前面三十三字都被白寂晨自动过滤成了背景音,唯独最后七个字如同穿透云层的惊雷,狠狠劈在他的天灵盖上,脑海深处传出一道道震耳欲聋的回声:


    我们就去登记吧……


    去登记吧……


    登记吧……


    吧……


    他傻了,他呆了,他的语言系统丧失了。


    大脑仿佛被按下后退键,暗恋她十几年所经历过的那些苦涩画面,在他脑中一帧帧地飞掠而过。


    那些看着她背影的酸涩、那些爱而不得的深夜、那些欲言又止的话语……所有的所有,都被


    脑中轰然炸响的漫天烟花炸成粉红色的碎末。


    苏偶云没出声喊醒他,垂着眼帘喝碗里的汤,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他终于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别看表面石化了,指不定在心里高兴成什么癫狂的样子。可能像82版《西游记》片头曲里刚从石头里炸出来的孙悟空,一蹦好几千米高,翻着跟斗撒泼打滚。


    一点定力都没有,还是高智商呢。


    白寂晨终于从石化的状态中恢复过来,起身大步走到她身边坐下,不由分说地捧住她的脸转向自己,重重吻住。


    苏偶云瞪大眼睛,嘴里咬烂的蟹丸还没来得及咽下去,他的舌头竟然不管不顾地顶。弄她的牙齿想伸进去!


    这个神经病!


    赶紧使劲推开他的嘴,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气没喘匀就炸毛地吼:“喂,你别发癫了!你两只手都摸过螃蟹,全是油和腥味就敢来摸我的脸!”


    白寂晨哪里听得进这些,一把抱住她,双臂像蟹钳一样将她箍得死紧,眼眶泛起一层激动的潮红,连声音都压不稳:“你居然同意了。我就知道,你迟早会抵挡不住像我这种‘颜值与智慧并存,才华与气质兼备’的优秀男人,我这该死的魅力。”


    “滚!”


    “你能不能再说一遍让我确认下?我怕刚才是我的幻听。”


    “好话不说第二遍。”


    “我告诉你,苏偶云,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你不能收回去了,耍赖的人要吞一千根银针!”


    “我知道了啦。你能不能放开我先?你的脏手都蹭我衣服上了,赶紧坐回去继续挑蟹肉给我吃!”


    “嗻!”


    白寂晨这一声应得奴性十足,嘚儿嘚儿地坐回去继续干自己的挑蟹肉大业。


    只不过现在挑蟹肉的心境与之前完全不一样了,现在是给自己老婆挑蟹肉~


    苏偶云看着他这副嘴角咧到耳根、起劲挑蟹肉的傻样,纵容地轻哼:“嘚瑟。”


    其实刚才“去登记”一说出口,她心里马上就有点后悔了,总感觉自己掉进他精心设计的语言陷阱,脑子一热就给答应了。


    想把话收回来,只当没说过。


    看着眼前这个处于亢奋状态中的男人,还是算了吧,她不想被恼羞成怒的男人先奸后杀,再奸再杀,最后把她剁成臊子包进蟹黄小笼包里。


    想到这里,苏偶云打个寒颤缩了缩脖子。


    “你冷吗?要不要把空调温度调高点?”


    “不,不冷。”


    “张嘴,吃。”


    苏偶云心安理得地张开嘴,接住他伸过来的一勺蟹肉。


    真怕她婚后会被宠成胚胎。


    夜色渐深,两人都洗漱完毕,换上睡衣。


    白寂晨冲未来媳妇晃晃手上的平板,盛情邀请她到自己卧房的大床上一起挑婚戒。


    “挑珠宝首饰”对女人来说是一种难以抗拒的诱惑,更何况是挑她自己的婚戒。


    苏偶云的软肋被他精准拿捏,眼神闪烁,神情欲拒还迎。


    白寂晨太懂她此刻的心理,使出激将法,半威胁半无赖地说:“这可是你自己的婚戒,你不挑的话,我就按我的直男审美买了。钱花出去,买回来的款式就算你不喜欢,你也要戴在手上。万一试婚一年后,你对我这个完美老公满意得不得了,哭着喊着不想和我离婚,这枚不喜欢的婚戒你是要戴一辈子的。”


    手抄裤袋,迈开长腿,头也不回地朝卧房走去,心里默念:1、2、3……


    身后响起拖鞋踢踏踢踏的脚步声。


    他勾起嘴角,胸膛得意地挺了挺:小样儿,我还治不了你?


    白寂晨往床头舒适地一靠,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苏偶云乖乖地爬上床,下一秒被他长臂一捞,整个人被圈进他温暖的怀抱中,嘴巴被他的嘴巴堵住。


    果然!


    她犹豫着不想进来与他同床就是顾忌这个!


    她知道一进来,保准会被他偷香窃玉!


    吻毕。


    白寂晨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两条手臂环抱她的腰身,拿着平板和她一起浏览各大珠宝品牌的官网。


    半小时后。


    “不行了,不行了,我眼睛都看花了,感觉每一枚都很漂亮,每一枚都想买,最好买十个,戴满十根手指。”


    白寂晨在她耳边轻笑,胸腔的震动透进她的后背:“戴十个钻戒出门?这么招摇,我看你的手是不想要了。先不看婚戒了,光看图片也看不出效果。等明天你下班后,我们去实体店逛逛,上手戴一戴才有感觉。现在我们来看登记领证的帖子,提前做做功课。”


    苏偶云一听,想也不想地拿起手机:“不用看帖子,我们身边就有现成的顾问,问问黄皮癣不就知道了。”


    白寂晨按下她的手机,面不改色地胡扯:“黄皮癣在朝阳民政局登记,我想在海淀民政局登记,他的办理经验对我们没有参考价值。”


    真相是,他怕黄皮癣那张大嘴巴会把他们准备登记的事告诉给白延熙,白延熙跑来蛊惑她不要结婚。本来她对结婚这件事的立场就不坚定,是被他忽悠答应的,经不起一点风吹草动,不然他是无所谓在哪个民政局登记的。


    只要能把证领了,去南极考察站登记他也乐意前往。


    “都是在北京,流程都是一样的,有什么分别?”


    白寂晨眉头一皱,严厉地“啧”一声:“一切听我指挥!”


    苏偶云嘟一下嘴,没再说什么。


    真是奇了怪了,难道是老师这个身份对她的血脉压制?感觉平时白老师只要拿出在课堂上的威严稍微凶一点,她体内的叛逆因子就像遇到天敌,变得老实听话。


    他们看了几篇在北京海淀登记领证的经验帖子,大概流程就是:婚检→到海淀民政局→填资料→拿红本本→宣誓厅拍照。


    苏偶云还没完全消化领结婚证的“简单五步走”,白寂晨就撺掇她一起在手机上预约了下周六的婚检。


    当“预约成功”四个大字弹出时,她才后知后觉地眨了眨眼:我这就把自己交代出去了?


    “苏偶云,我不怕跟你实话实说。刚才把你叫进来,我想过今晚要和你在这张床上做点什么……哎哟!”


    他话没说完就挨了苏偶云羞恼的一拳。


    “我也早就想到你叫我进来准没安好心!一肚子花花肠子!然后呢?现在怎么突然转性了?良心发现要立地成佛了吗?”


    “我想等到我们的婚检结果出来后,让你知道我的身体很健康,没有任何隐患,你再把自己放心地交给我。”


    白寂晨握住她的手,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


    苏偶云原本准备好的嘲讽卡在喉咙,心底那点恼意烟消云散,一股暖流和惭愧涌上心头,垂眸小声说:“……嗯,还是你想得比较周到。”


    想起傍晚自己大言不惭地说要和他当炮友,只想走肾不走心。


    真到了真刀真枪做的这一步,她却连“性健康”这种最基本的安全问题都没想到,万一稀里糊涂被种上“菜花”了也是活该。


    反观白寂晨,明明看起来那么急不可耐,却在这个节骨眼上硬生生刹住车,把她的安全和健康放在了欲望之前。


    正当苏偶云沉浸在自我反省和对他的感动中。


    白寂晨摸摸她的发顶,亲亲她的脸颊,唇瓣顺着脸颊滑到她的耳廓:“我把套子都准备好了,超薄的。可惜了,只能忍两周之后再用了。”


    苏偶云一愣,心头那点惭愧一哄而散,咬牙切齿:“你可真周到!给我看看长什么样子?”


    白寂晨立刻翻身从床头柜里拿出来给她,脸上还有一点献宝的小得意。


    苏偶云新奇地翻看盒身,这个“运动用品”在未来很多年都会和她共存,重要程度如同卫生巾。


    看到盒子一角的文字,回头看着男人哈哈大笑:“哦~还是巧克力味的!”


    白寂晨被她的笑声感染,跟着一起笑得胸腔震动:“有好几种味道,茉莉、草莓、桃子、香蕉……我们可以把每种味道都试一遍。”


    “那有没有辣条味的?”


    两人同时爆发大笑。


    白寂晨大笑着说:“会不会做着做着就饿了?”


    两人笑得更加狂放。


    苏偶云擦擦眼角笑出的泪花,指甲抠开盒子外包装的塑料封膜。


    白寂晨挑眉:“我不是说等我们的婚检结果出来后再做吗?当然,官人要是这么迫不及待,奴家的身体只好从了。”


    故作“娇羞”地拉起衣摆露出腹肌,冲她抛个媚眼。


    苏偶云咬唇瞪他,大力把他的衣摆拉回去盖好:“你想得美!我就是闻闻是不是真的有巧克力味?”


    从盒子里抽出一片铝箔包装,撕开,用大拇指和食指捏出一个卷起来的淡黄色乳胶圈,一股浓郁甜腻的巧克力味挥散开来。


    “噫——!怎么这么油,滑溜溜的,真恶心!”


    “你又不是没见过,大惊小怪。”


    苏偶云扭头看他:“我为什么会见过这个东西?难道我会没事买这种东西当气球吹吗?”


    白寂晨错愕:“我以为你跟白延熙已经……做过了……”


    苏偶云变脸如翻书,明媚的脸色瞬间阴得能拧出水来,狠狠把套子甩到棉被上,声音拔高八度:“我跟他都没交往过,怎么可能做过?!我在你心里是这么随便的女人吗?!”


    白寂晨意识到自己踩了大雷,抑制着内心的狂喜,赶紧对她又亲又哄,嘴里不住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因为你喜欢他那么多年了,晚饭的时候还说出‘当炮友’这种话,我就以为……对不起,是我思想龌龊……对不起……”


    他像条知道自己做错事,拼命讨好主人的大金毛。


    苏偶云在他怀中用力挣扎几下,没挣开,气呼呼地质问:“你自己呢?你在国外待了那么多年,外国女人又那么热情,你有没有做过?别告诉我你跟我一样。”


    “我当然跟你一样,我的身心都是干干净净留给你的!”——


    作者有话说:春:这两个人做又不做,在床上玩套子,瞎耽误工夫。


    第25章 IF025堵床上


    何金穗昨天收到儿子从杭州寄回来的特产,一箱鲜活的大闸蟹和各式各样的蟹肉制品。


    昨天下午留老公一个人在超市看店,自己早早回家,撸起袖子准备包蟹粉小笼包。


    将蟹黄酱、蟹肉、猪肉糜、皮冻倒在一起,再加上姜汁、料酒、盐、糖等调味料,调了一大盆鲜香四溢的蟹肉馅。


    和好面,坐下来就开始包。


    前期准备比较费时,到最后一步包成成品就快了。


    对于一个有二十年包包子资历的资深劳动妇女来说,那手速跟开了挂似的:左手托皮,右手填馅,手指翻飞间,一个圆润可爱的小笼包诞生。


    如果有包包子大赛,拿个金奖不在话下。


    晚上老公回家了,洗了手帮着一起包。


    夫妻俩一边唠嗑一边包,足足包了250个蟹粉小笼包,一个个整齐码放在一次性小包子收纳盒里,准备俩儿子一人一百个,他们自己留五十个。


    第二天七点刚过,何金穗就提着两袋东西风风火火出门了。


    先给需要早起上班的白延熙公寓送去,再去已经放暑假的白寂晨公寓,熟门熟路地输密码进去,跟回自己家似的。


    换了鞋走进客厅,喊一声“小晨”,没人应,她自己提着东西径直拐进厨房。


    厨房里冷冷清清,咖啡机没开,说明儿子还在睡觉。


    太阳打西边出来,这都过八点了,从不睡懒觉的人竟然还没起床,是不是昨晚熬夜工作了?


    这孩子,都交代他多少次了,不要熬夜工作,年轻的时候不注意,老了全身都是病,就是不听……


    何金穗一边在心里絮絮叨叨地数落,一边拿出二十个小笼包蒸上,其余的放进冰箱冷冻,再把咖啡机打开煮上咖啡。


    电饭煲里倒是有煮好的粥,估计是昨晚睡前下下去的。


    觉得有点内急,离开厨房去卫生间。


    推开卫生间的门,香味扑面,她一愣,再定睛一看,卫生间里摆着很多女人用的东西。


    她心里咯噔一下,自己有段日子没来儿子这里了,这期间儿子不会交女朋友了吧?!


    她上完厕所又忙不迭地跑去玄关弯腰看鞋架,果真看到好几双不同款式的漂亮女鞋,有凉鞋,有平鞋,还有一双毛茸茸的粉色拖鞋,就这么大大方方地和儿子的鞋摆在一起,这么明显,刚才进门她怎么就没注意到!


    太好了,铁树开花了,儿子终于交女朋友了!


    哎呀,不会是上次小黄妈妈极力推荐的那个人民银行吧?!


    何金穗眉开眼笑,笑得脸上的皱纹都挤成一道道双眼皮,好奇心像猫爪子挠似的,哪里还有耐心等儿子睡到自然醒再盘问,马上闯进他的卧房。


    房中窗帘紧闭,光线昏暗,大床中央隆起一大团。


    白寂晨背对房门侧身而卧,睡得正沉。


    何金穗站在床边推开他的身体,声音亢奋地喊道:“小……”猛然看见儿子怀中蜷缩着一个女人,吓得后面那个“晨”字变成半声古怪的“嘎!”。


    白寂晨迷迷瞪瞪地睁开眼,视线模糊,大脑还在重启中,懵逼了几秒才看清站在床边的人是谁,有些沙哑地开口:“妈,您怎么来了?”


    “妈包了些蟹粉小笼包,给你拿过来。”


    何金穗嘴上说着小笼包,眼睛死劲打量蜷缩在儿子臂弯中的女人,可惜她的脸被头发盖住,只看得到一截白皙的脖颈。


    白寂晨被子里的腰间软肉被女人掐了一把,他马上意会,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挡住亲妈探究的目光。


    “妈,您先出去,这会儿不太方便。”


    何金穗撇撇嘴,一步三回头地往外挪,临关门前还不死心地又使劲往床上瞄了一眼,这才依依不舍地带上门。


    “我妈出去了。”


    白寂晨撩开覆盖她脸蛋的头发别到耳后,发现她的耳朵已经充血变红,一路蔓延到脖颈。


    呵,准是臊的。


    苏偶云像只受惊的鹌鹑,小心翼翼地从他胸膛上抬起一点脸看向房门,确认安全后,身体往旁边一翻,生无可恋地望着天花板:“我能不能等你妈走了再出去?”


    白寂晨侧身支起脑袋,幸灾乐祸地看着她这副鸵鸟样:“不能,丑媳妇总要见公婆,何况还是这么漂亮的媳妇。起床出去吃小笼包吧。”


    苏偶云哭丧着脸:“那可是你妈,她还是看着我长大的,被她撞见我和你同床共枕,太丢人了!我哪有胃口吃什么小笼包,你干脆把我剁成臊子包成小笼包吧!”


    造化弄人,昨天她还脑补自己被他剁成臊子包成小笼包,今天他妈就提着小笼包杀过来了,还被她“抓奸在床”了!


    如果跟她解释“阿姨,我们昨晚什么都没做,只是盖棉被纯聊天”,她绝对会露出“别解释,阿姨都懂”的暧昧表情,真不如昨晚把什么都给做了,今天被“抓奸在床”至少不冤,呜呼哀哉!


    白寂晨被她这副又懊恼又绝望的样子可爱到了,忍不住捧住她的脸亲下去。


    苏偶云正因为被未来婆婆“抓奸在床”而羞愤欲死,他不感同身受就算了,大敌当前竟然还敢动亲热的色心,找抽呢吧!


    爆发洪荒之力使劲一推,把他推得翻倒在一旁。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这份色心!快出去帮我把牙刷、毛巾和衣服拿进来!”


    “嗻!”


    白寂晨麻利地滚下床,趿拉上拖鞋,顶着一头睡乱的头发就出去了。


    走到厨房门口,清了清嗓子:“那个,妈……”


    何金穗站在灶前煎鸡蛋,给鸡蛋翻个面,扭头笑得直露牙花子,眼中闪烁着八卦的光芒:“哎!快跟妈说说,你藏在屋里的那位是不是上次小黄妈妈介绍的那个人民银行?”


    “什么人民银行,人家有名字。”


    “名字我忘了,那姑娘叫什么名字来着?”


    “叫……不是,让您给我带沟里去了!我女朋友不是黄皮癣妈妈介绍的那个人,是苏偶云!”


    “当啷”一声,铲子磕在平底锅边缘,发出清脆响声。


    何金穗被这枚重磅炸弹炸得有些发懵,嘴巴微张,半天没合上。


    白寂晨看她这副震惊到失语的模样,暗自庆幸得亏自己机智,先把底牌亮了出来,让她有个心理缓冲期。不然等下毫无预警地看见走出卧房的人是苏偶云,指不定会被吓成什么样子。


    “不对!”何金穗终于魂魄归位找到自己的声音,压低声音鬼鬼祟祟地问,“小云不是喜欢你哥吗?我老早就看出来了,她看你哥那个眼神都不带拐弯的!”


    那您就没看出我看苏偶云的眼神也不带拐弯吗!


    白寂晨语气斩钉截铁,甚至带几分蛮不讲理的笃定:“她没喜欢过,是您看错了,她喜欢的人一直是我!妈,等下她出来,您表现得自然点,别太热情把人吓着,也别太冷淡让人多想,就按平时跟她相处的那样就行。我对她是认真的,我要和她结婚的,您别给我把人吓跑了。”


    “啊?!你们恋爱才多久,你就要和小云结婚?!这也太快了吧!”


    “妈,您自己慢慢消化我的话吧。蛋糊了。”


    白寂晨友情提醒她一下,转身钻进客厅卫生间给苏偶云拿洗漱用品去了。


    何金穗把平底锅里糊掉的鸡蛋铲出来丢掉,重新磕两个鸡蛋下锅,心思却没在锅里,顺着儿子刚才那番话活络开了:依小晨刚才那副护犊子的架势,他是真的想和小云结婚。小云当我的小儿媳,肯定跟我们夫妻都能处得好,也会听我的话,大概率不会产生婆媳问题。亲家那头也省心,我们夫妻跟苏剑民、孟丽娜(后妈)关系都挺好的,他们夫妻不会像小邓父母那样低看我们夫妻一眼。


    她盘算的这些都是从他们夫妻的角度出发,当把算盘珠子拨到儿子这一头,她心里就泛起一股不甘心。


    她的小儿子这么优秀,25岁就当上大学教授,以后的成就只会更高,完全可以找一个家世背景更优越、本人能力更出众的姑娘结婚,来个强强联合。


    和普通家庭出身的小云结婚,怎么想都挺亏的。


    当父母的望子成龙,谁不想儿子娶个金凤凰呢。


    何金穗心情复杂地叹口气,把煎好的鸡蛋盛进盘子里。


    与此同时,主卧卫生间。


    小两口站在洗手台前刷牙,两道电动牙刷“嗡嗡嗡”的震动声交织成一首交响曲。


    白寂晨看着镜中的女人,头发随意团了个丸子头在头顶上,嘴里塞着牙刷,腮帮子鼓鼓的,嘴巴一圈牙膏沫,像只正在偷吃奶油蛋糕的小仓鼠。


    越看越觉得可爱,忍不住发笑。


    苏偶云不爽地用胯部撞他一下:“笑屁啊!”


    几点牙膏沫飞溅到镜子上。


    她看着镜子上的小白点也忍不住发笑。


    双双刷完,低头吐牙膏沫,接水漱口、擦嘴,动作默契,老夫老妻既视感。


    “我跟我妈说了是你,你待会儿出去就自然大方一点,不要扭扭捏捏的尴尬,大家都是老熟人。”


    “我们准备登记领证的事你说了吗?”


    “我只跟她说我要和你结婚,她挺高兴的。”


    白寂晨故意这么说来哄她开心。


    “你妈真的高兴吗?”


    苏偶云可不傻,何阿姨心里肯定多少会觉得自己配不上她优秀的宝贝儿子。她肯定会想,连我大儿子都能找到一个富家女,我的小儿子至少得给马云当女婿。


    马云有女儿吗?


    没有。


    白寂晨听不到她的心声,只管哄她道:“我又不是跟她不认识的女人结婚,是跟你结婚。你给她当儿媳妇,她连那些乱七八糟的婆媳磨合期都省掉了,她多省心呀,怎么会不高兴?”


    苏偶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


    其实她老早就把何阿姨当成未来婆婆看待,只不过现在要和她结婚的男人从何阿姨的大儿子变成小儿子。


    兜兜转转这么多年,结果只有何阿姨这个婆婆对她始终如一,她们两个反倒有一种宿命感,真让人哭笑不得——


    作者有话说:春:多留言


    第26章 IF026人夫范


    正如白寂晨所说,漂亮媳妇总要见公婆。


    白寂晨打头阵先出去了。


    苏偶云留在房里仔仔细细地梳理头发,化妆就不用了,一来化妆品不在这屋,二来自己小时候多狼狈的样子何阿姨都见过。


    双手拍拍脸蛋,让它红润一些,深吸一口气,让气流在体内循环一个大周天,然后毅然决然地拉开房门走出去,背影颇有一股壮士断腕出征的悲壮感。


    “哎小云,快过来吃早饭。”


    何金穗热络地招呼她,看她的眼神意味深长中透着慈爱,慈爱中透着炙热,总之就是那种看准儿媳的眼神。


    白寂晨虽然嘱咐过亲妈按以前的相处方式就行,但今非昔比,现在肯定回不到以前了呀。


    苏偶云迅速调整表情,扬起一抹甜美乖顺的灿烂笑容,快步走到餐桌旁坐下,双手接住她递来的一碗粥,闻一下碗里的粥,甜甜地说:“谢谢阿姨,我好久没吃您做的东西了,真香!”


    这番恭维的话把何金穗逗得哈哈大笑:“哪儿呀,这粥也不是我做的,是你们自己昨晚下在电饭煲里的。香也是米香,米也是你们自己买的。”


    虽然马屁没拍中靶心,但拍马屁的效果是有的,让未来婆婆笑得像煤气中毒。


    白寂晨不知道是真的没有眼色还是故意的,也咧个大嘴开心地笑,把她的尴尬至于他的开心之下。


    苏偶云在桌下踢他一脚,说:“阿姨,您别笑我了。”


    何金穗也意识到自己有点笑过头了,收敛一下,亲热地说:“小笼包是阿姨包的,你多吃几个。我拿了一百个过来,剩下的放在冰箱里。”


    苏偶云马上夹一个可爱的小笼包吃给她看。


    因为和白寂晨那个试婚一年的约定,她对这场婚姻的定位是半真半假,对何金穗却不能把她当成半真半假的婆婆而是当成真婆婆看待,下意识就想好好表现给她看。


    白寂晨眼睛黏在她身上,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小笼包里有汤水,你吃的时候小心烫嘴。”


    何金穗两只笑眯眯的大眼珠子就在旁边盯着他们看呢!


    苏偶云只好注视着碗里的白粥“嗯”一声,坚决不跟他对视,生怕这厮当着亲妈的面对她做出什么亲密小动作,让她的脸一丢再丢。


    何金穗把他们的小互动尽收眼底,笑眯眯地问:“小云,你爸爸妈妈知道你和小晨交往吗?”


    苏偶云乖巧地答:“我还没告诉他们。”


    白寂晨立即帮她说:“妈,她自己会找机会说的,您别替她说。”


    苏偶云又在桌下踢了他一脚,被他踢回一脚。


    呦呵,还没结婚就敢反抗她!


    何金穗真瞧不上儿子这副有了媳妇忘了娘的样子。


    当妈的常说,儿子是给儿媳养的,等结婚后就送给他的新娘调教去了,只有女儿才是给自己养的,所以要富养女儿穷养儿子。


    “说起来,小云自从高中从家里搬到石景山外婆家住之后,阿姨都好几年没跟你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了。年初我和你叔叔也搬了新家,你改天有空来阿姨新家坐坐,认认门,阿姨做你喜欢吃的海鲜大拼盘招待你。”


    何阿姨还记得她喜欢吃海鲜!


    苏偶云心里一暖,自然满口应下。


    “行了,那你们慢慢吃,阿姨就不在这里当电灯泡了,回超市忙去了。”


    何金穗起身。


    苏偶云忙放下筷子跟着起身,准备送她到玄关。


    何金穗让她吃自己的,不用送,她又不是客人,这边都来过多少回了。


    白寂晨也叫她坐下。


    苏


    偶云也就不多此一举了。


    想想也是,这里是她儿子的公寓,按理说自己才是客人,她是半个主人。


    入户门一关上,白寂晨立马邀功:“看,我妈对你这个未来儿媳妇多满意,看你的眼神多热乎,你的担心完全是庸人自扰!”


    苏偶云心说你妈对我不满意还能当着我的面说?


    “我们是不是应该把登记领证的事告诉你爸妈?毕竟这么大的事,不告诉他们一声就自己去领证,我怕你爸妈事后会怪我。”


    “等我们领完证再告诉他们。我妈刚才不是叫你去我们家吃饭,等我们领完证,我就带着你上咱们(重音)家吃饭。到时候,大家围坐一桌,我把红本本往饭桌上一拍,当众官宣结婚,让白延熙震撼震撼,就像当初你听到他求婚邓锦欣时那么震撼。你想象一下他一脸吃瘪又震惊的表情,解气不解气?”


    “你得了吧你,我还解气呢。别等下你爸妈突然听到家里的宝贝心肝肉小儿子突然跟人领证了,气火攻心又舍不得对你发火,把对你和对我的两份火气全撒到我头上,让白眼狼看着我被你爸妈架在火堆上转着圈烧烤,仇者快啊!”


    “到那时我再给你撒一把孜然。”


    “然后我就烤熟了,你们一家人把香喷喷的我放在盘子上,像吃烤全羊一样吃我,这个撕一条我的手臂,那个撕一条我的大腿……不行,不行,我脑子里有画面了!”


    白寂晨被她逗得不行,仰天大笑,笑得苏偶云都看到他的后槽牙和食物残渣了。


    “你真恶心,快闭上嘴。”


    “我刚才跟我妈说要和你结婚,就是在给她打预防针,她回去一见到我爸就会跟他说我们的事。所以突然听到我们领证了,他们可能会有一点惊讶,但绝对不会对你发火,更不会把你架在火堆上烤。你放宽心,昂,不要胡思乱想得太离谱,晚上我们挑完婚戒就去吃烤全羊。”


    苏偶云吃着小笼包不说话。


    白寂晨一脸拿捏她的微笑。


    为避免有任何潜在的破坏分子跑到她面前妖言惑众、动摇她领证的决心,他只能像哄小孩一样哄着她先秘密领证再公开。


    不仅只字不提白延熙和邓锦欣的婚事亮起红灯,还故意搬他们出来煽动她的复仇情绪。


    说难听点,他这种行为就是利用信息不对等的“婚姻欺诈”,情等着哪天被她发现吧。


    但他的逻辑是:管他的,只要能把她骗……呸……哄进民政局签字,使用一点小手段完全有必要,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吃完早饭,苏偶云回屋化妆换衣服准备去上班。


    白寂晨呢,还没正式当上人夫,他就开始起人夫范儿了。


    贤惠地把剩下的几个小笼包装进一次性快餐盒,还不忘打包一点醋放进去,让她带到公司饿的时候吃。


    苏偶云出门后,他在家里没做工作而是做起婚检攻略。


    把婚检需要用到的材料罗列好。


    再把婚检项目一个一个看过去,男女双方的项目都看,每个项目需要注意什么都认真备注好。


    攻略做到“精子活性检查”这个项目,网上的医生建议男方在检查前的3至5天内不要进行性行为和手。淫,以确保精子的数量和质量达到最佳状态。


    为了婚检当天他的“万子千孙”能以最饱满的精神面貌接受检阅,接下来到婚检当天,白寂晨决心对自己狠一点,当一个心如止水、清心寡欲的苦行僧,禁止跟苏偶云做一切能让自己下面升旗的亲密行为,像昨晚那样搂搂抱抱、同床共枕的行为更是想都别想!


    他要控制自己的右手,养“精”蓄锐!


    苏偶云昨天为了早点回家做蟹宴,把一些配音工作推到今天配,今天就不能再早下班了,发消息跟男人说明晚再去实体店挑婚戒。


    买婚戒可以推迟,烤全羊必须如约而至!


    晚上九点多,苏偶云开车回家的途中收到男人的语音消息:[我下单了烤全羊,看你和羊哪个先到家?]


    她听到这话差点一脚踩死刹车,发语音吼道:[喂!你不会真买了一整只烤全羊吧?]


    白寂晨:[当然。]


    苏偶云:[你疯啦,我们两个哪里吃得完整只羊!而且现在都几点了,我们两个都吃完晚饭了,这就是个夜宵,吃撑了,你晚上睡得着吗?!]


    白寂晨:[骗你的,我只买了四分之一只。]


    苏偶云:[你最好真的只买了四分之一只。]


    白寂晨:[当然是真的。快点回家,你现在在跟羊赛跑。]


    手指飞快地点进外卖APP把刚刚下单的“豪华秘制烤羊(整只)”取消订单,重新下单四分之一只。


    改完订单,他长舒一口气,擦擦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


    未来老婆很生气,后果很严重,这个时候必须灵活变通,见风使舵乃生存之本。


    苏偶云的公司离他的公寓本就不远,晚上路况极好,一路畅通无阻,这场“人羊赛跑”最终由她大获全胜。


    白寂晨奖励她一个吻,注意是浅吻不是深吻,防止自己吻得太投入会兴奋起来,毁了养“精”蓄锐大计。


    烤羊送到,拆开包装,一股浓烈霸道的孜然香混合着焦香的羊肉味瞬间攻占了他们的嗅觉。


    如果天堂有味道,那一定是正宗新疆烤羊刚出炉的味道。


    两人把东西拿到阳台上吃,起开两罐冰镇啤酒,泡沫溢出,就着北京灯火辉煌的夏夜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仿佛置身天堂。


    白寂晨跟她侃侃而谈婚检的流程和注意事项。


    苏偶云听着听着就不乐意了,感觉自己吃了大亏,愤愤不平道:“凭什么女人比男人需要多做那么多项检查?麻烦死了!我们叫作者开金手指让我们性别互换,你做女检,我做男检。”


    白寂晨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男方要在医院里打飞机取精做精子活性检查,还要被医生用手把玩蛋蛋做生殖器检查。来呀,我们性别互换,我现在就打电话叫作者安排。这几天的苦行僧我不用当了,也不用在医院里面临巨大的尴尬和心理压力,我乐意得很。”


    煞有介事地拿起手机作势要拨号。


    苏偶云脑补了一下自己变成男人在医院打飞机的画面,一阵恶寒,赶紧拿走他的手机,轻轻打一下自己油光锃亮的嘴给他看,骂自己给他听:“叫你乱说话,烤羊都堵不住你这张嘴!”夹一块肥瘦相间的羊肉,谄媚地喂到他嘴边,“我对白老师这辈子身为男人感到深深的同情,这回婚检您受累了,提前补补,啊——!”


    白寂晨咬住羊肉嚼得津津有味,吃完傲娇地说:“下一块在哪里?”


    “这里!这里!”


    苏偶云赶紧又狗腿地夹一块喂上去。


    这顿夜宵白寂晨被伺候得舒舒服服,报应也很快就来了。


    羊肉是大热大补之物,他吃得多,加上喝了酒,像误食了烈性春药,一晚上烧心般的燥热难耐。下面那位兄弟精神抖擞地向他抗议,叫嚣着需要释放,他硬憋着不动手,真怕两颗荔枝会因为充血过度而爆炸。


    防住了苏偶云,没防住烤羊肉,百密一疏啊百密一疏!


    第27章 IF027我爱你


    北京七月的夜晚,暑气蒸腾,白天被烈日炙烤过的路面还在缓慢地吐着余温。夜空低低地压着,霓虹灯映上去,泛着一层灰白的光。


    时隔三个月,白寂晨和苏偶云再次踏入国贸商城。


    想想三个月前来这里,他还在卑微地暗恋她。三个月后,他就陪她过来挑选属于他们的婚戒了,这怎么不算是一种“衣锦还乡


    “呢。


    正值暑假,国贸人潮涌动。


    放眼望去,全是结伴而行的学生脸和甜蜜依偎的情侣。


    他们虽然不是情侣,但他们要领证了!嘿~


    白寂晨嘴角忍不住上扬,表情那叫一个春风得意马蹄疾,甚至有点想当众开启自己的破锣嗓子高歌一曲。


    “这婚戒太难挑了。我不是没挑到喜欢的,我是每一种款式都喜欢、都想买,逼死一个选择困难症。”


    苏偶云走在他身边碎碎念,念叨半天没听到回应,偏头见他一脸神游天外,脸上还挂着某种不可名状的微笑。


    “喂,你在睁着眼睛梦游吗?干嘛笑得这么古怪?有没有听我说话?”


    白寂晨回神,收敛一下失去管理的表情:“我听着呢。既然都喜欢,你先在里面挑一对最顺眼的出来做婚戒。剩下的款式,以后每逢纪念日,我以礼物的名义送给你,慢慢集齐。”


    夜长梦多。


    其实他内心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想立刻往她手上随便套个圈圈,然后绑去民政局登记,但他表面上必须装得像个入定的老和尚那样淡定。


    如果他表现出火急火燎、着急领证的样子,她肯定会起疑心,觉得其中有诈,那领证的事就悬了,他一定要表现出“这个证我也不是非领不可”的从容样子。


    “那是婚戒又不是玫瑰花,你不要发神经乱花钱。我不会收那么贵重的礼物,你敢乱买,我收到立马拿去退掉。”


    “你想要玫瑰花?想要就直说,这点小要求我可以马上满足你。”


    “我没有,我就是打个比方。”


    白寂晨充耳不闻,自顾自在手机上查询:“商城三楼就有花店,Letsgo!”


    长腿一迈,转身就往扶梯方向走。


    苏偶云跟上去,嘴上说着“我不要”,两只脚却很诚实地跟进花店,于是“我不要”就变成“那你买一朵,意思到了就好”。


    片刻后,手里握着一支包装精致的红玫瑰走出花店。


    边走边低头轻轻嗅着花瓣,脸上笑盈盈的,娇艳欲滴的红玫瑰映衬得她的脸蛋愈发红润动人。


    白寂晨第一次送她玫瑰,举起手机拍下她低头闻花香的画面。


    “给我看看拍得怎么样?”


    苏偶云警觉地抬起头,就怕自己这张无敌好看的脸被这个直男拍成无敌抽象。


    照片上,光影恰到好处,她低眉浅笑,人比花娇。


    “嗯,拍得还行,有点水平。”


    “报告领导,我想设成手机屏保。”


    “准了。”


    两人继续在商城内闲晃。


    说是过来挑婚戒的,其实约会更贴切。


    你看,连约会标配的玫瑰花都买了。


    苏偶云手里有玫瑰,身旁有帅哥,所过之处回头率颇高,女性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脸上荡漾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说到底,她也不过是个渴望浪漫的庸俗凡人。


    一边走,一边把刚才试戴过的几对婚戒在脑中比较来比较去,终于在几款心头好之间做出艰难的抉择:“阿晨,我决定了,我们就去买‘沙鸿福’那对吧!”


    白寂晨兴味地偏过头:“你确定?买了就算以后不喜欢也不能退了。”


    苏偶云目光坚决地点一下头:“我确定了!就算今晚不买让我回去再想几天,我还是会纠结来纠结去,不如快刀斩乱麻,今晚直接买!”


    白寂晨凑近她一些低语:“我的意思是,买了婚戒,就算你以后不喜欢我了也不能退。我说的是我,不是婚戒。”


    苏偶云一怔一羞,推了他一把:“你想得美。一年后你如果试婚不合格,我连你带婚戒一起退掉。”


    沙鸿福珠宝专卖店。


    柜姐看到刚才那对颜值超高的俊男美女又杀回来了,心里乐开了花,提前给自己开一瓶香槟庆祝——这笔单子,稳了!


    两人在柜台前坐定。


    苏偶云再次试戴刚才看中的婚戒,在玫瑰金和白金之间犹豫了两秒,最终选择白金款,精致、百搭又低调,日常佩戴也不突兀。


    她把右手放在射灯下比划、品鉴,越看越满意。


    白寂晨等她挑好戒指颜色后才开口:“请把这枚带主钻的拿出来给她试戴一下。”


    柜姐眼中精光一闪,小心翼翼地取出钻戒放在射灯下。


    这款婚戒男女款都有带钻和不带钻两种。


    女款这颗主钻足足有一克拉,天然钻,切工完美,在射灯下闪得人眼晕。


    “我买不带钻的素圈就好。一克拉戴在手上太招摇,会不停被人问,平时做事也不方便。”


    “那就把带钻和不带钻的都买了,你交替着戴,两全其美。”


    “你少胡来!”


    白寂晨不跟她争辩,冲柜姐眨一下眼:你懂我意思吧?


    柜姐心领神会,那是相当霸道,抓起她的右手就把钻戒往她无名指上套。


    “真的不用试戴,我们不买带钻的!”


    苏偶云欲拒还迎地往后缩着手,最终还是没能躲过去,被亮闪闪的钻戒套住了。


    不是她想戴的,是柜姐太霸道了,她拒绝无能。


    既然都戴上了,那就小小地欣赏一下吧。


    她把手举高伸远,欣赏钻石璀璨的火彩在手指上跳跃闪耀,真好看……


    “真好看。”白寂晨说出她的心声,紧接着脸庞凑近一些,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补上后半句,“我说的是你的手。”


    苏偶云脸颊一热,用胳膊肘轻轻地捅他一下。


    柜姐趁他们之间氛围好,见缝插针地问:“戒指的尺寸合适吗?稍微有点松紧是可以调的,我们提供一次终身免费修改服务。”


    苏偶云下意识地在手指上转了转戒指:“稍微有一点点松,不过不用修改,留一点长胖的空间……啊,我们不买带钻的!”


    她猛地回神,摘下钻戒放回丝绒托盘上。


    白寂晨说:“请把这款带钻男款拿给我试戴一下。”


    相比女款的高调奢华,男款的设计含蓄许多。钻石镶嵌在表面凹槽里,只有芝麻粒那么一丁点大,跟女款的一克拉比起来就是个小鼻嘎。


    白寂晨戴上戒指,伸给她看:“怎么样?”


    苏偶云不得不承认,戒指戴在他修长白皙的手指上确实很有质感:“嗯,好看的。”


    白寂晨拿起女戒戴回到她的无名指上,将自己的手与她的手摆在一起,两枚戒指交相辉映,一大一小两颗钻石闪烁着同样的光芒。


    他看着这对婚戒,眼底满是欣赏:“还是带钻的好看,不带钻的太素净,总感觉少了点结婚的仪式感。我想买带钻的,你就当陪我一起买带钻的,好不好?”


    陪他买?


    分明是他想给她买最好的。


    苏偶云不解风情,凑近他咬耳朵:“带钻的太贵了,我们是一年试婚,不是定终身,没必要买这么贵的婚戒。”


    白寂晨脸上的笑意转成薄怒,也压低声音说:“我真的很讨厌你这种‘因为是试婚,所以什么东西都将就着买’的态度,我是抱着要戴一辈子的心情在很认真地挑婚戒。”轻瞪她一眼,直接对柜姐说,“我们买这对带钻的,不用修改尺寸,刷信用卡。”


    “那行,买就买,我就当取悦我自己。我那枚我自己付。”


    “你见过哪对准夫妻买婚戒是各付各的?这钱你先欠着,等一年后我们离婚的时候,我再跟你算总账。”


    白寂晨赌气地说。


    苏偶云面对他这张紧绷的俊脸,战术性地闭嘴不跟他争付款了,她真的不想在周围都是珠宝、客人、柜姐和监控的珠宝店里跟他起争执,太跌份儿了。


    付款流程很快走完。


    柜姐笑盈盈地问他们需不需要在戒指内环刻字?店内提供免费刻字服务。


    苏偶云也赌气地说:“不刻。我没什么想刻的,刻名字缩写或者日期都太俗了。”


    白寂晨略微沉吟,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一个符号:⊙。


    “请在两枚戒指内环都刻上这个符号,是一个圆圈,正中心一个点。”


    柜姐叫来导购引他们去VIP休息区稍作等待,自己拿着戒指去刻字。


    苏偶云憋了一会儿,到底没忍住好奇心,伸脚踢踢他的鞋子:“哎,那个符号


    是什么意思?”


    要不是她的那枚也有刻上,她才不想问。


    白寂晨悠悠喝着店内饮料,斜睨她一眼:“想知道就坐到我这边来。”


    苏偶云此刻的好奇心战胜骨气:“坐就坐。”


    等她坐下,白寂晨亲热地搂住她的腰:“那个符号⊙在数学和物理领域里代表‘奇点’。奇点是一个特殊的点,在这个点上:所有物理定律和规则都会失效;函数的值会趋向于无穷大;时空会发生极度的扭曲,常规的坐标系会失去意义;黑洞的中心是一个奇点,那是引力无限大的地方;宇宙大爆炸的起点也是一个奇点,那是万物诞生的源头。对我来说,你的出现就是我人生坐标系中的‘奇点’,我的所有冷静、理性和逻辑规则,在你面前通通失效。”


    苏偶云把他这番不是人话的人话在脑中拆解、消化了一遍又一遍,终于高深莫测地点点头:“我完全听不懂,但我大受震撼。总之就是,你在向我表白对吧?”


    白寂晨一脸无奈:“‘我爱你’能不能听懂?”


    苏偶云嫣然一笑:“这个能听懂!”


    白寂晨心动,歪头吻住她的唇——


    作者有话说:春:天才理科生的硬核浪漫表白。


    给沙总家的生意打个广告,沙鸿福珠宝。


    第28章 IF028两小只


    他们的恩怨好比夏天的雷阵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一个吻下去,什么不愉快都随着交缠的呼吸烟消云散了,提着婚戒和赠送的情侣杯走出珠宝店。


    白寂晨偏头见她一脸明媚,笑着打趣:“你看你一脸美滋滋的。幸亏我有先见之明买了钻戒,等我们以后变成老夫老妻,不用听你抱怨当年没有给你买钻戒当婚戒。”


    苏偶云压根没意识到自己的脸色是美滋滋的,只感觉心里挺美的,没想到反应到脸上了,相由心生啊。


    但她能承认么,张嘴反驳:“谁美滋滋了?我那是……”


    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迎面走来两个半大孩子,好巧不巧,其中一个是她的同父异母弟弟——苏孟禹。


    苏孟禹带着同伴走到他们面前:“姐,晨哥。”眼睛在他们脸上探究地打量,视线下移,看到他们牵在一起的双手,“不是吧,你们俩?晨哥,你也太效率了吧,刚从国外回来就对我姐下手,你这可是杀熟。”


    苏偶云脸一热,拿出大姐的威严板起脸训斥:“苏孟禹,你怎么说话呢?没大没小!”


    现在的孩子都怎么回事?才12岁,上半年小学刚毕业,说话怎么这么早熟?


    训完弟弟,目光落在他身边的微胖女生身上,扎两条麻花辫,脸蛋粉粉肉肉的很可爱,面相看着很是乖巧。


    她放软语气:“你晚上和朋友出来玩吗?”


    “嗯。”苏孟禹扭头冲女生抬了抬下巴,“她叫许天夏,我小学同班同学。许天夏,这是我姐,亲姐。这是晨哥,我们家以前的邻居。别愣着,打个招呼。”


    许天夏腼腆地浅笑,声音细细软软的:“苏姐姐,晨哥哥,你们好。”


    苏偶云看着俩孩子站在一起的样子,心里猛打个突:他们不会早恋了吧?才小学毕业啊!


    白寂晨知道他们姐弟平常很少见面,今晚难得遇上,为了让他们多相处一会儿,主动提议道:“既然碰上了,不如你们和我们一起玩吧。”


    苏偶云没说话,默许他的提议。


    苏孟禹先转头问许天夏:“你愿意吗?”


    许天夏心里自然一百个不愿意,自己好不容易把他约出来,想和他过二人世界,不想和大人凑一块儿。但面对大人的邀请,她不敢直接拒绝,只好勉强点头,小声说愿意。


    苏孟禹一眼看穿她勉强的微表情,替她拒绝道:“算了吧晨哥,我们还是各玩各的。你们年纪大了,跟我们有代沟,玩不到一块儿去,强扭的瓜不甜。”


    苏偶云和白寂晨仿佛听到“咔嚓”一声,他们两颗“年纪大”的心脏轻轻地碎了:我们才25岁!风华正茂!你个小屁孩怎么敢把我们归类到老年组?!


    苏偶云气笑了,抱起双臂,冷哼一声:“苏孟禹,我本来想赞助你今晚的开销,现在你这张狗嘴帮我省下这笔钱了。”


    苏孟禹一听有赞助,变脸比翻书还快:“太好了姐,你真是我亲姐,你发我微信上吧!”


    掏出手机就在微信上给她发了张搞笑的亲嘴表情包,要钱的时候比谁都谄媚。


    苏偶云没好气地转给他一千块,絮絮叨叨地叮嘱:“你们就在商城里面玩,不要跑去外面那些人少偏僻的地方,不要玩到太晚回家,到家了给我发条消息。”


    苏孟禹喜笑颜开:“遵命!”


    白寂晨在一旁看着他们姐弟的互动轻笑。


    其实,她和弟弟的关系很像他和白延熙的关系:两个人中间始终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相互间总有一种若即若离的距离感,很难像同一个妈生的姐弟那样肆无忌惮地亲热。


    不过,她没搬出去之前有帮忙照顾过弟弟,加上弟弟年纪比自己小十几岁,她很难真的做到对他熟视无睹。该关心的时候,哪怕嘴上嫌弃,还是会忍不住关心,这就是血浓于水的羁绊吧。


    两对CP就地解散,背道而走。


    苏偶云走动间忍不住回头看一眼那个穿着潮牌T恤的少年背影,收回目光,自言自语:“长那么高了,脸上都没肉了。以前明明是个嘟嘟脸,现在瘦得跟只猴儿似的,是不是在学校里经常不吃午饭?”


    白寂晨听笑了:“拜托,你说的嘟嘟脸都是他三四岁时候的脸了,这都过去多少年了,他的婴儿肥早就没了。再说,他如果十二岁了还顶着一张三四岁的嘟嘟脸,你觉得会有那么可爱的女生跟他出来玩吗?你看他现在的瘦脸多立体多帅,虽然比起我这种成熟稳重的帅还有一段难以企及的距离,但在同龄人里面很能打了。


    苏偶云白他一眼:“你夸人还要夹带私货,真不要脸。说起来,他们是不是早恋?才多大点的人啊小学刚毕业。还有那个臭小子现在说话流里流气的,居然会有可爱的女生愿意跟他出来玩,也不嫌听他说话能把人噎死。”


    果然天底下的姐姐都嫌弃弟弟,这是亘古不变的血脉传承。


    白寂晨又向着未来小舅子说道:“他一直都是这样说话的,有点像黄皮癣的性格但是比黄皮癣更狂更傲一些。以前黄皮癣很喜欢把他当小弟罩着,经常带他出去偷吃零食、网吧打游戏什么的,两人关系可亲热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没注意到苏偶云的眼神渐渐黯淡下去。


    他说的这些关于弟弟成长的趣事、性格的养成、和邻居哥哥们的互动,都是发生在她从那个家搬出去之后。


    她像个局外人,几乎没参与弟弟的成长过程,甚至不如他们这些邻居哥哥们陪弟弟玩的时间多、更了解弟弟。


    心里酸酸胀胀的,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反正我不了解苏孟禹,我也没陪过他,我是个假姐姐行了吧!你们才是亲兄弟!”


    苏偶云气呼呼地大步走出去。


    白寂晨意识到自己不小心戳中她心里那块关于家庭和亲情的软肋,今晚第二次把她惹毛了。


    看来他非常有必要折返回去再买个钻戒,才能把前面那个生气的小姑奶奶哄好。


    “哎!等等我!”


    白寂晨大步追上去搂住她肩头。


    苏偶云甩一下肩头抖掉他的手。


    白寂晨再搂。


    苏偶云再甩。


    再搂。


    再甩。


    ……


    永动机就是这样被创造出来的。


    苏孟禹这对“早恋嫌疑犯”与那对“25岁老人”分道扬镳后,去买了奶茶,乘电梯直奔商场顶楼的大型游乐场。


    一出电梯,动感的背景音乐和此起彼伏的欢呼尖叫声扑面而来,五光十色的灯光在头顶上闪烁。


    他们吸着奶茶在人潮和声浪中优哉游哉地穿梭,视线四处搜寻好玩的项目,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苏孟禹,我一直以为你只有一个姐姐。”


    “刚才那个是我大姐,是我爸跟他前妻生的;我二姐是我妈跟她前夫生的;我是我爸跟我妈生的。”


    许天夏被他们家复杂的人员构成逗乐,绽开笑容:“你说得好像绕口令。”


    苏孟禹带她走进抓娃娃店,从兑币机兑换了一堆游戏币装在小篮子里,然后在几排机子之间边走边挑。


    许天夏在一个机子前驻足,揪住他后背衣服:“苏孟禹,你给我抓个卡皮巴拉,我想要这个。”


    “OK,看哥给你露一手。”


    苏孟禹把奶茶让她拿着,投币开始抓水豚公仔。


    许天夏身子斜靠着机子,圆溜溜的眼睛没看里面的卡皮巴拉,却是直勾勾地盯着他这张立体的帅脸,嘴里小口小口地吸着奶茶,孟子曰:食色性也。


    不知道是她炙热的视线导致,还是苏孟禹今天的手气真心有点背,一次次投币,一次次抓空,机子里堆积如山的卡皮巴拉似乎全都咧开嘴,群嘲他的无能。


    少年最不缺的就是从头再来的勇气!


    他吐口气,第N次投币,盯着里面的目标公仔小心翼翼地微调摇杆,突然开口:“许天夏,麻烦收收你不干不净的眼神,我的脸要被你看穿了,你这个肤浅的外貌协会会员能不能矜持点?”


    许天夏不仅不害臊还嘻嘻一笑,直言不讳道:“矜持什么呀,我就是喜欢你的脸,而且脸长出来就是让别人看的嘛。”


    苏孟禹轻飘飘地斜睨她一眼:“你真不害臊,刚才在我姐面前还装乖。”


    “那叫懂礼貌。”


    苏孟禹掐着嗓门学舌:“那叫懂礼貌~”


    勾爪对准公仔,拍下按键!


    艹,又抓空了!


    苏孟禹懊恼地锤一下机子。


    许天夏把两杯奶茶往他手里一塞,推开他换成自己站在操作台前:“我来吧,抓这个是有技巧的。我抓两只,我们一人一只。”


    投币,操作起摇杆。


    这种云淡风轻的语气、自信的眼神、熟练的操作和抓两只的豪横,莫非她才是那个深藏不露的“扫地僧”?


    苏孟禹像她刚才一样斜靠着机子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灯光打在她粉粉肉肉的脸蛋上,连透明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他用鞋尖蹭着地面问道:“许天夏,我打算叫我姐带我去横店剧组玩,那边能见到好多明星,还能看拍戏。你要去吗?我不介意带个拖油瓶。”


    许天夏认真移动里面晃动的勾爪:“不行,我去不了。我过几天就要去培训机构上奥数课,还要提前预习七年级的所有科目。”


    苏孟禹失望地低下头,没趣地抬脚踢一下地面:“你妈妈就知道鸡娃你。你都按她要求考进A大附中了,暑假还不让你多玩几天,拿你当生产队的驴。”


    “是我自己想上的。我妈妈给我打听过了,那些考上附中的人都开始学习了,我不能落后他们。”


    许天夏对准公仔的位置,果断按键,抓到第一只,开心地弯腰从机子里拿出来拍在他身上,投币开始抓第二只。


    “你别担心我了,我倒是挺担心你的。我们进不同的中学读书了,你以后在学校里拿谁的作业抄?谁给你划考试重点?谁教你功课?”


    苏孟禹撇撇嘴,冲手上呆萌的卡皮巴拉做着鬼脸:“谁担心你了?有的是人拿作业给我抄,能从教室排到校门口。”


    许天夏操作摇杆的动作一顿,心里有些发堵,说话也带上刺:“那倒是,谁叫你长得帅,走到哪里都有优待。现在是个看脸的社会。”


    苏孟禹粗神经,外加她平时就有点毒舌,没从她的话中听出她不高兴,继续说道:“不过我们进不同的中学读书也好,省得你妈妈天天防我跟防贼似的,每次看见我们走在一起,眼神都变得不对劲了,老担心我们会……早恋。”


    他说到最后两个字,声音变轻一些,眼神往上瞟,观察她听到这两个字后的反应。


    许天夏表情丝毫未变,依旧认真微调着机子里晃动的勾爪:“你习惯就好。每个跟我稍微熟一点的男同学,我妈妈都提防我会和对方早恋。在她眼里,全世界的男生都会对我图谋不轨,也不想想我胖成这个样子,人家看得上我吗?”


    苏孟禹用鞋尖蹭着地面低喃:“你也没多胖,就是有点丰满。”为了把自己和其他男同学区别开来,彰显自己的特殊性,他忽然福至心灵道,“对了,刚才那个晨哥是A大老师,他现在跟我姐交往,以后很可能会变成我姐夫。”


    “什么!”许天夏始终冷静的表情终于龟裂,惊讶地瞪大眼,“刚才那个哥哥是A大老师?!真的假的?!可是他看起来像男大啊!”


    白老师,哦不,男大碎掉的小心脏原地复原了!


    “当然是真的。晨哥超级强的,15岁就去俄罗斯读大学,一直读到博士后毕业才回来当老师。”


    “拜托,博士后不是学位。你这么笨,我实在想不出你未来能干什么工作?”


    “我有这张脸啊,我可以靠脸吃饭,在抖音上当颜值主播或者跳团舞。到时候你记得进直播间给本主播刷几个大火箭,哈哈哈哈哈……”


    苏孟禹说着先把自己逗乐了,没心没肺地大笑。


    许天夏大无语,担心他以后真的会走上当网红主播这条歪路,在直播间搔首弄姿地喊“老铁666”、“感谢宝宝刷的大火箭”……


    两小只一人拿着一只卡皮巴拉离开抓娃娃店。


    苏孟禹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原本只是想显摆一下牛掰的未来姐夫来衬托自己的面子,谁知许天夏缠着他不停打听未来姐夫过去的光辉历史。


    他玩保龄球问,他玩VR摩托车问,他玩电动枪射击还问,他被问烦了,说出白寂晨的名字让她自己去网上扒皮。


    在游乐场里把体力消耗得差不多了,他们坐电梯转战一楼的甜品店补充能量。


    许天夏在B站上看白寂晨之前在电视台录制的那期播客节目,看得很认真。


    苏孟禹拿小叉子挖着网红甜品吃,见她迟迟不动嘴,连瞄都不瞄自己一下,不爽她被其他男人勾走注意力冷落自己,捏拳捶捶桌面:“喂,回家再看,吃啊。你这样扫我的兴,下次再约我,看我跟不跟你出来玩?”


    许天夏退出视频,忧伤地长叹一口气:“我真是想不通。”


    “想不通你为什么不能像晨哥那么聪明?”


    许天夏用怜悯的眼神看着他:“不是,是想不通你身边明明有这种天才资源,你的书为什么还能读得这么烂,一点都没有近朱者赤。”


    “……我真是谢谢你这么关心我!”


    两人走出商城,又趁着夜色沿街漫步,少年少女的影子在身后或重叠或分开,直到许天夏的妈妈打来电话催她回家。


    苏孟禹在手机上叫了辆网约车,先把她送到他们家小区门口。


    许天夏回到卧房锁上门,扑到柔软的大床上给他发消息:[我跟我妈妈说晚上很多人一起出去玩,她半信半疑。你哪天见到我妈妈,她有问起,你不要说漏嘴。]


    网约车后座上的苏孟禹勾起嘴角:[你太坏了。]


    许天夏看到他的回复,胸口发烫,抓起晚上抓的卡皮巴拉重重亲一口,随后下床站在电子称上。


    低头看着稳定下来的数字,垮下小圆脸:“不瘦下来,我是


    不会跟你交往的!”


    床上的卡皮巴拉:你不管住嘴,永远瘦不下来——


    作者有话说:春:弟弟的文是专栏《永不消逝的夏天》那本,喜欢的宝宝可以先收藏。


    我有考虑单开一本苏苏弟弟的文,正好这章弟弟出场,我就多写了一些他和许天夏的互动,试试写他们的手感怎么样。


    如果以后要写,会是校园文。弟弟这次暑假去横店玩会演短剧,他只是玩玩,意外在网上走红,签约进娱乐圈当流量艺人。


    第29章 IF029超羞耻


    苏偶云和白寂晨怎么也没想到,就在他们领完证没两年,国内领证不再需要户口本,仅凭身份证就可以领证了。


    很遗憾,这项未来的惠民政策没能穿越时空惠及到现在的他们身上,婚检和领证都需要双方户口本的原件和复印件。


    周六就要婚检,白寂晨每天雷打不动地催她一遍回爸爸家拿户口本,连拿户口本的借口都贴心地帮她想好了。


    苏偶云拖着拖着拖到了周五,下午接到男人的deadline电话,语气严肃地向她下达最后通牒:“苏偶云,晚上我从猫眼里如果没看到你手上拿着户口本,你就别想进门,请你带着你的拖延症去住酒店好吧!”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甚至不惜以“拒之门外”相要挟,看来真是被自己给逼急了。


    苏偶云只好在结束当天的配音录制后,离开公司坐在车上给爸爸打电话,按男人教她的借口说:“爸,我公司下周要出国团建几天,办理签证手续需要交我的户口本复印件,我现在开车回家拿。”


    “哦,好。你吃晚饭了没?没吃就到家里一起吃,正好佳佳、小禹他们都在,人齐。”


    苏偶云眼前浮现他们一家四口围坐吃饭的温馨画面,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语气如常道:“不用了爸,我吃过了。”


    苏剑民放下手机,从餐桌前起身去卧房翻柜子找出户口本。


    等他回来重新坐下,孟丽娜随口问道:“小云拿户口本干吗?”


    “说是公司要去国外团建,办手续需要用到户口本复印件。”


    孟丽娜眉头微挑,瘪一下嘴:“还跑到国外团建,她那个配音公司待遇真不错。”灵机一动,语气变得亲热起来,“老公,小禹长这么大都没出过国,我们休年假带他出国玩几天,就当庆祝他小学毕业好不好?”


    “你真是听风就是雨。听到小云公司要出国团建,你也要出国玩。”


    孟丽娜拼了,不惜在两个孩子面前使出撒娇音:“我们就带他出国玩一回嘛,他小学那个班级里有半班的孩子都出过国,你总不能让小禹在见识上矮人一截吧?我们不去远的贵的国家,就在新马泰日韩里面挑一个,花不了多少钱。”


    苏剑民没再反驳,沉默地吃着饭,但吃饭的速度明显慢下来,显然有点被她说动,心里默默盘算着暑假挤出几天年假陪儿子出国玩一趟的可行性和预算。


    孟丽娜见丈夫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就知道自己的游说成功了,脸上露出得逞的笑意。


    苏幼佳冷飕飕地刮一眼一脸期待的妈妈,特别看不惯她的偏心眼。


    自己的职业是化妆师,常年跟组奔波,过两天就要去横店进组开工,这事全家都知道。


    所以妈妈提议暑假出国旅游,压根没想过要算上她这个女儿,只算上她自己、爸爸、弟弟,这是一趟属于他们一家三口的亲子游!


    不行,不说出来她憋着难受!


    “妈,您不要太偏心小禹了。我别说小学毕业,就是高中毕业,也没听您提议过带我去哪里毕业旅行。小禹第一次毕业旅行就要带出国去,那他下次毕业旅行是不是要坐火箭去外太空呀?”


    孟丽娜生怕丈夫把这个死丫头的话听进去,为了一碗水端平,打消出国旅游的念头。


    把眼睛一瞪,气鼓鼓地怒视着她:“你少阴阳怪气的。你高中毕业那会儿,咱们家刚买房子,哪有闲钱出去旅游?你姐姐不也没带出去旅游过。再说你现在工作了自己口袋里有钱,想去哪里旅游自己买张机票说走就走,爸爸妈妈也不会要求你带着我们一起去玩。”


    苏幼佳轻哼一声:“合着您不带小时候的我出去旅游,不是因为您重男轻女,是因为我自己早出生几年,赶上家里穷的时候。全都赖我自己,赖我不像弟弟这么会挑投胎的时间。”


    这个死丫头吃枪药了吗?!


    孟丽娜提气,准备与她再战!


    苏孟禹实在听不下去了,无奈地插嘴:“姐,你别攻击妈了,我要跟你去横店玩儿,不想出国。妈,您和爸出国玩儿去吧,就当是去度蜜月。”


    孟丽娜斜飞个媚眼给丈夫,嘴上违心地说:“你不去,我们老两口去干什么?没意思。”


    苏幼佳真受不了妈妈一把年纪了还卖俏,但不直接挖苦她,转过头挖苦她的宝贝儿子:“苏少爷你真是好命,想去哪里玩都有人带着你,全家人一起托举你。”


    苏孟禹对她的刻薄早就免疫了,吃自己的饭不接茬儿。


    倒是孟丽娜从她的话中得到了启发:“不然小禹,你跟着你大姐公司的团建去国外玩一圈,钱由爸爸妈妈来出。等你从国外玩回来了,再去横店找你二姐玩。这样你二姐也不会抱怨我们出国玩不带她,两全其美。”


    苏幼佳轻哼一声:“我们两个姐姐是您儿子的血包吗?让您儿子吸完外面那包再来吸我这包,您儿子会不会太补了流鼻血?”


    一直沉默的苏剑民终于开腔了:“佳佳,不要这样说你妈妈。”


    孟丽娜白她一眼:“就是!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跟个刺猬似的!小禹,待会儿你大姐过来……”


    “妈,我真的不想去国外玩儿,更不可能搭大姐的顺风车去国外玩儿。我猜大姐要去国外不是因为公司团建,是要和男朋友一起出国玩儿。人家二人世界,我去当电灯泡会被嫌弃死的。”


    苏剑民:“嗯?!”


    孟丽娜:“嗯?!”


    苏幼佳:“嗯?!”


    三双神色各异的眼睛像三道探照灯,同时聚焦在他那张淡定的脸上。


    苏剑民对这条重磅消息最为关心,身体前倾,眼神急切:“你姐姐交男朋友了?谁呀?”


    “不就是以前住我们家隔壁的晨哥。前几天我去国贸玩,正巧撞见他们,两人手牵手可亲热了。大姐手上还提着沙鸿福珠宝的袋子,肯定是晨哥给她买的。”


    苏剑民精神一振,喜于言表:“小晨好!小晨大有前途!”


    孟丽娜见丈夫高兴得两眼发光,一副已经把白寂晨当成乘龙快婿的模样,故意泼他冷水:“你别高兴得太早。你也不想想,何金穗两口子花了多大的力气和代价把小儿子培养成才,他们把全家的希望都押在小儿子身上,怕是眼光高得很,瞧不上小云,不会让她给小儿子当老婆。别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让人看笑话。”


    苏剑民正高兴,没把她唱衰的话听进去,不以为意道:“年轻人嘛,让他们先谈谈恋爱,结婚的事还早。再说了,我女儿也不差。”


    说曹操,曹操的电话就打来了。


    苏剑民接听完说道:“小云到了,我把户口本拿下去给她。”


    孟丽娜不满地嘀咕一句:“都到家门口了也不上来一下,我看她就是不想见我。”


    等丈夫出门后,她开启老母亲的说教模式:“佳佳,你还没交男朋友吧?你工作的环境乱得很,一定要擦亮眼睛好好找,千万不要找娱乐圈里面那些不三不四、虚头巴脑的男人,没个正经。”


    苏幼佳已经不复刚才战斗亲妈时打鸡血的状态,低头机械地戳着碗里的米饭,魂不守舍地“嗯”一声。


    苏孟禹见她变成霜打的茄子,嘴角悄悄弯起一抹幸灾乐祸的坏笑。


    她以前暗恋过晨哥,他故意当众爆出大姐和晨哥交往的


    消息精准打击她一下,哼,谁让她嘴巴那么毒,老是编排内涵他是“耀祖”,这下心里舒坦了吧?


    苏家三弟妹,真是没有一盏是省油的灯。


    楼下。


    苏偶云接过爸爸递过来的户口本,暗暗松了口气,总算可以给家里那个男人一个交代,今晚不用露宿酒店了。


    “小云,我听小禹说你跟白寂晨正在交往?”


    苏偶云暗骂“苏孟禹,你这个大漏勺”,含糊地应一声算是承认。


    “小晨确实优秀,各方面条件都好。爸爸还是要提醒你一句,两个人在一起是要平等相处的,不要觉得自己低他一头就在他面前忍气吞声,感情里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你有什么事解决不了的,一定要跟爸爸说,爸爸给你撑腰。”


    苏偶云鼻子一酸,心间涌起久违的感动,吸了吸鼻子把酸楚压下去,简单说道:“我知道了爸。阿晨对我挺好的,没有对我趾高气扬。”


    海淀公寓。


    白寂晨猫着腰通过猫眼确认了“通关文牒”,喜滋滋地打开门,不劳她动脚,直接把她抱进门,再把室内拖放在她脚边让她换,端的是殷勤周到、满脸堆笑,与下午在电话里那副语气强硬、威胁恐吓的恶霸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苏偶云换着鞋腹诽:年纪轻轻的还有两幅面孔,不去学川剧变脸真是可惜了人才。


    第二天一早,他们开车直奔海淀妇幼。


    到达时刚过八点,因为是周末,医院大厅已经人头攒动,充斥着嘈杂人声。


    做过婚检攻略的白寂晨对流程了如指掌,带着她直奔三楼登记处。


    婚检处的工作人员例行公事地问他们是否是军人、是否有性生活,然后给他们开单子填表。


    他们拿着单子按项目去做检查。


    抽血、验尿、B超等等这些常规的检查项目在此不多赘述,咱们直接快进到大家最喜闻乐见、最感兴趣的两个项目——生殖器检查和取精。


    白寂晨临阵突然怂了,像个第一次来医院打针的七岁小男孩,非要让苏偶云陪在他身边,不然他没有安全感。


    苏偶云也只好像个第一次领儿子来医院割包。皮的妈妈,硬着头皮和他一起站在泌尿科医生面前。


    医生貌似五十来岁,发际线略高,看女方杵在旁边没有挪步出去的意思,直接开口轰人:“家属不要在这边看着,出去等。”


    男方接受生殖器检查的时候女方要是在旁边看着,万一男方心理紧张或者怎么着,下面有了生理反应,那场面就尴尬了。


    他作为医生见多了无所谓,就怕小两口脸皮薄下不来台。


    苏偶云被轰得脸热,讪讪地退到门口。


    闲杂人等一走,医生抬手“哗啦”一声把帘子拉上,戴上一次性橡胶手套,干脆地说:“把裤子都脱掉。”


    医学面前,人人平等。每个男人,无论多么高傲、多么聪明、多么成功,这辈子至少要经历一次被医生把玩生命之根的羞耻场面。


    白寂晨双手抓住左右裤头,外裤连着内裤直接往下推到腿弯,努力放空大脑,把自己想象成是一块没有感情的猪肉,正在接受检疫员的检阅。


    当医生戴着手套的手触碰上来的瞬间,还是让他的大腿哆嗦了一下。


    该说不说,医生检查两颗荔枝的手法真的很像盘核桃。


    白寂晨长这么大,从没被除自己以外的人这么蹂躏过两颗荔枝。早知道之前同床共枕的时候就哄苏偶云用手把玩它一次多好,“荔枝的第一次对外展示”给医生不如给苏偶云。


    漫长的“盘核桃”环节终于结束。


    其实没盘多久,他因为羞耻心作祟,感觉被盘了很久很久。


    医生从托盘里拿起一支取样管,风轻云淡地说:“接下来要做个分泌物取样。可能会有点刺痛,不会太痛,你忍一忍,别乱动。”


    白寂晨被他说得惴惴不安。


    但见医生拧开取样管盖子,拿出一根非常细的棉签,他还没做好心理准备,棉签头“嗖”一下插进尿道口,突如其来的刺痛让他从牙缝里“嘶——!”一道凉气。


    门口的苏偶云闻声猛地转身,眼睛定定地看着那道不透光的帘子:他怎么叫得跟上刑似的?!


    没过多久,白寂晨撩开帘子,撞上她关切的双眸,羞涩地移开眼:刚才幸亏医生把她叫出去等,太羞耻了!


    他一出来,苏偶云马上凑上去关心地问:“很疼吗?我听到你叫了。”


    白寂晨被捅那么一下,尿道里还在痛,躲着她的眼睛说:“有一点,还好。”


    接下来他们走到取精窗口,里面的医生给了他一个小盒子和一包湿巾纸,让他去取精室操作,还贴心地说:“如果实在取不出来,可以用自动取精器。”


    那个取精仪器他做婚检攻略时在网上见过,感兴趣的同学可以自己上网搜索。


    白寂晨进取精室前让苏偶云守在门口,别让人误闯进来。


    苏偶云一个女人站在取精室门口实在有些尴尬,索性低头刷手机,眼前时不时就有一双腿走过。


    取精室是个小房间,有个洗手台、有张双人小沙发、有张小桌子,重点是——墙上贴着一张美女照片,不穿衣服的那种。


    白寂晨背对裸女,从手机相册里点开一张他之前偷拍的苏偶云睡照,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她的照片开始做手艺活。


    门口的苏偶云抵不住好奇心,扭头看看左右确认没人,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倾听里面的动静。


    可惜周围环境嘈杂,她什么都听不到。


    门突然从里被打开,她倒在男人身上,赶紧尴尬地站好。


    白寂晨没好气地掐一把她的脸皮:“偷听?”


    苏偶云低着头抠着指甲臊着脸,脑中一叮,猛然抬头:“你弄完洗手了没?!”


    海淀妇幼做完婚检还送了两个红色书包,容量挺大的。


    他们一人拿着一个书包走出医院,准备找家店吃早饭。


    从昨晚到现在,空腹十几小时了都。


    苏偶云拿着书包,轻快地小声哼唱:“小嘛小儿郎,背着那书包上学堂,不怕太阳晒,也不怕那风雨狂……”


    几句过后,白寂晨也加进来一起哼唱。


    时间不过上午九点多,太阳已经完全爬高了,阳光从高处直直落下,把两道影子压得很短,世界明亮又精神。


    一周后,他们拿到婚检的检验报告单,各项指标都正常,可以放心组建一个健康的小家庭。


    白寂晨的精子总活力很高,这是医学对他性能力的肯定,只要苏偶云同意,他们可以创造出一个民族!——


    作者有话说: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30章 IF030爆发了


    “女生,表情别那么视死如归,再稍微笑得开心点,咱们是结婚不是结拜……哎哎!男生牙龈收一收,笑得太奔放了,稍微含蓄一点,对,收一点……好,保持住,真帅!OK!”


    别误会,以上对话不是发生在民政局,他们这是在照相馆里拍过几天要贴在结婚证上的合照。


    因为只需要双方上半身的合照,苏偶云就想偷懒拿他们的个人证件照P成双人照,弄一个又快又省钱的“云合影”了事。


    这可是要贴在结婚证上的合照,她的提议离谱程度相当于在国旗上涂鸦!


    白寂晨气得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心梗”,押着她去商场给各自买了套登对的情侣装,接着把她押进照相馆做造型,最后坐在红色背景前调整姿势。


    此时坐在镜头前的他处于一种亢奋的神圣感中,想着现在拍的不是一张普通照片,它会被盖上钢印和编号,录入国家数据库,“苏偶云”三个字将彻底和“白寂晨”三


    个字永远待在同一张纸上锁死了!


    他越想越美,嘴角越咧越开,从“含蓄的微笑”笑成“地主家的傻儿子”,摄影师忍不住提醒他收一点。


    一组拍完,他们和摄影师坐在电脑屏幕前挑选要打印出来的那张照片。


    苏偶云不得不承认,在某人的高标准严要求下,他们这组照片质量很高,男帅女靓的画面可以直接拿去当偶像剧海报。


    扭头看某人,见他眼中盛满“我老婆真好看”和“我也挺不错”的自我陶醉。


    扭回头,不出声打扰他陶醉了。


    两张脸底子实在太硬,每张合照都很好看,他们艰难地选出最满意的那张,只稍微修了一下头上乱飞的小毛糙,连磨皮滤镜都省了。


    临走前,白寂晨让摄影师把这组照片传到他手机上,他要终生保存。


    苏偶云老脸一红,暗暗扯一下他的衣服,暗示他不要在外人面前这样,被他无视掉了,这个人!


    去民政局领证的前一天晚上,两人都失眠了,一个是大脑过度亢奋,另一个是婚前焦虑症大爆发。


    苏偶云感觉房中的空气密度比平时浓稠了十倍,翻身侧躺起来,凝视着黑暗中那束为了明天拍照准备的手捧花,脑中复盘白寂晨这段时间以来的表现,尤其拍登记照时的表现,那股事无巨细的认真劲头,恐怕他压根就没想着试婚这件事,就是当真正的结婚在筹备。


    一年后她如果觉得他们不合适想离婚,白寂晨真的会像前头承诺的那样痛快地同意离婚吗?


    再者,她现在这么草率地结婚,万一婚后哪天遇到真爱,白寂晨又不肯离婚放她走,难道要她婚内出轨吗?


    万一她婚内出轨的事曝光,她作为半个公众人物,配音事业势必会全面崩盘,微博评论区全是“滚出配音圈”,网友会把她永远钉在“出轨”的耻辱柱上!


    苏偶云脑中的人生剧本已经快进到自己婚内出轨、身败名裂的剧情,严重怀疑这场为期一年的试婚其实是白寂晨为她精心准备的“杀猪盘”!


    她被自己的臆测吓得越发没了主意,身体忍不住往棉被中缩了缩。


    手机响起消息音,她伸手拿过来看。


    白寂晨:[你睡着了没?]


    这个人难不成在她脑子里装了监控?她刚起了打退堂鼓的念头,他就好像心有灵犀似地发来消息,真神了。


    苏偶云:[没有。]


    白寂晨:[我睡不着,可以去你房间睡吗?]


    原来他和自己一样睡不着,不过他应该是兴奋得睡不着吧。


    苏偶云不想再胡思乱想下去,于是同意他进来,谁叫每次和他睡觉都能很快入睡,他就是个人形安眠药。


    门锁轻响,白寂晨跟鬼子进村似的,进门后迅速上床钻进被窝,抱住“花姑娘”热情地啃她的嘴。


    苏偶云嘴巴被他蹂躏得火辣辣,顺从地抱住他的腰,脸蛋埋进他的颈窝嗅着熟悉的干爽气息,心态果然安稳了一些。


    白寂晨亲吻着她的发顶,柔声问:“明天就要变成我老婆了,你是不是有些焦虑,所以睡不着?”


    苏偶云在他锁骨处闷闷地“嗯”一声。


    白寂晨没有否定反而肯定了她的焦虑:“你会焦虑是正常的。我看网上好多领完证的夫妻都说平时爱得死去活来,领证前一天照样会焦虑,这叫‘身份转换应激反应’。”


    苏偶云忍不住仰起脸问他:“如果一年后我觉得我们不适合当夫妻,你会痛快地跟我离婚吗?”


    白寂晨痛快地说:“会。如果你想离婚,我硬抓着你不放,那样痛苦的是两个人,最后两个人都得疯。”


    苏偶云沉默一会儿,又问:“如果一年后我们没离婚,但是后面我遇到了真爱,你会痛快地跟我离婚吗?”


    黑暗中,白寂晨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你不要把‘婚内出轨’美化成‘遇到真爱’。那如果是我在外面遇到所谓的‘真爱’,你会痛快地跟我离婚吗?”


    苏偶云恶狠狠地说:“我会!我不仅会离婚,我还会雇北京最好的律师让你净身出户,再把你婚内出轨的破事儿发到网上,让你身败名裂!”


    “好可怕,最毒妇人心。如果你婚内出轨了,我就按你说的这样处置你。”白寂晨紧了紧抱她的手臂,“明天就要登记了,在这么神圣的登记前夜,我们可以不讨论婚后出轨的事吗?我的心情真的很复杂。”


    苏偶云莞尔一笑:“我们确实挺神经的。不说了,睡觉。”


    最近北京刮台风,他们睡梦间窗外下起大雨,伴着大风,斜飞的雨滴噼里啪啦地撞击窗玻璃,噪音这么大都没能把抱在一起的他们吵醒。


    分开睡就失眠到在床上烙饼,合体睡就睡得像死猪,互为特效安眠药属于是。


    第二天清晨,苏偶云站在窗前眺望外面模糊成一片的城市,回头说:“雨下这么大,我们晚点去吧?”


    白寂晨在一样一样地核对需要用到的登记材料,每确认一样就将其放入文件袋中,确保万无一失。


    抬头望望窗外密集的雨势,迟疑一下,温柔地说:“好,听你的,晚点再出发。我不想你打扮这么漂亮,被雨溅湿一星半点。”


    他同意了,苏偶云松弛地塌下肩膀,暗暗祈祷这场雨下得久一点,留给她多一点时间考虑。


    白寂晨一眼看出她的心声,知道她还在焦虑,于是提议等雨停的时间里一起看电影。抱着她窝在沙发里,不时用下巴轻轻磨蹭她的发顶,想用这种物理上的“全方位包裹”给她提供安全感,抚平她躁动不安的焦虑。


    显然老天爷没站在苏偶云这边。


    一个多小时后,雨势转小乃至停了,厚重的云层还透出一点稀薄的亮光。


    白寂晨扭头看看窗外,按下暂停键:“雨停了,天也亮了,我们出门吧。”


    苏偶云还想再赖一赖:“我们把电影看完再去吧。看一半留一半最难受了,强迫症受不了。”


    白寂晨耐着性子哄她:“乖,回来再看。今天下雨,民政局应该没什么人,我们快去快回。回来后别说这一部,我今天都陪你刷剧看电影。”


    起身抓住她的两只手腕,把屁股焊接在沙发上的她硬拽起来,拿上两人的包包,半牵半拉地拖着她到玄关换鞋出门。


    车轮碾过积水,在马路上疾驰。


    车窗外,一张张店铺招牌飞速向后掠去。


    车子越接近民政局,苏偶云的恐慌越严重,感觉这条通往民政局的路就是一条不归路,自己去的也不是民政局,是杀猪场!


    这种奔赴刑场、视死如归一般的心情,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突然瞥见一张红底黑字的招聘,她条件反射地大喊一声:“阿晨,我想吃烤鸭!”


    白寂晨知道她不是馋虫发作,是又在耍赖拖延领证时间。


    一股无名火从胸口燃起,他想发火,但又绝不允许自己在领证的最后一公里让这只已经叼在嘴里的“烤鸭”飞走。


    于是压下火气,温柔地诱哄:“我们先去领证,领完证正好是午间饭点。我们打包一只,不,打包两只烤鸭回去边看电影边吃,好吗?”


    苏偶云无理取闹地嚷:“我就要现在就吃烤鸭!你不让我吃,我就不去登记了!”


    白寂晨深深地吸气、呼气、再吸气、再呼气,心里反复默念“自己选的老婆,自己选的老婆”,硬逼自己扯出一个标准的八齿笑,声音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好,你想吃就吃,吃饱了再上路。”


    苏偶云打了个寒颤:吃饱了上路,多么惊悚的古代死刑犯专用台词!


    白寂晨靠边停车,下车牵着她的手走向烤鸭店,心底的那点火气终究还是化作无奈的疼惜,柔声细语地宽慰她道:“我理解你现在有点恐婚,我们慢慢吃,吃完我再陪你在附近散散步、逛逛你喜欢的店,下午再去登记。”


    苏偶云不应他的话,没精打采地任由他牵着走,路面湿漉漉的,她的心情也湿漉漉的。


    推开烤鸭店玻璃门,时间刚过上午十点,店里空荡荡的没人。


    柜台后的老板娘在剥大蒜,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又低下头,声音洪亮又热情:“帅哥美女这么早进来吃午饭呀,桌上扫码点餐。”


    他们随便挑一张桌子坐下。


    白寂晨拿出手机扫码,然后把手机给她  :“你来点。”


    苏偶云指头在手机屏幕上划拉着菜单,没心情细点,直接点了份招牌烤鸭双人套餐。


    白寂晨扬声问道:“老板,烤鸭是刚出炉的吗?”


    “是的呀。刚烤完一炉拿出来,还是烫的,被你们赶上了。”


    白寂晨抓住她放在腿上的右手揉了揉,她无名指上的钻石刮过他的掌心:“我们再打包一只好不好?下午领完证,我们回家边看电影边吃烤鸭,多惬意。”


    苏偶云垂着眼帘,低低地道声好。


    白寂晨立刻在手机上操作:“老板,我又下单了一只烤鸭,打包带走。”


    “好嘞——!”


    没过多久,小师傅推着餐车走过来,摆好几道菜品就开始片烤鸭。


    烤鸭色泽枣红、油光锃亮、冒着腾腾热气,刀锋划过酥脆的鸭皮,发出特别治愈人心的声响。


    白寂晨拿起一张荷叶饼,夹起第一片连皮带肉的鸭肉蘸酱、放葱丝、卷好,含笑递给她:“你先尝尝好不好吃?不好吃我就不吃了,整只鸭子都给你吃。”


    苏偶云微微白他一眼,慢条斯理地吃起鸭卷,故意不告诉他好不好吃。


    白寂晨见她低迷的脸色变明朗了几分,看来“食疗法”奏效了,自己也舒心地吃起烤鸭,皮酥肉嫩,味道不错,一时放松了对她的警觉。


    十几分钟后,苏偶云放下筷子,抽张纸巾擦擦嘴:“我想去卫生间。老板,店里有卫生间吗?”


    “妹儿,往里走左边那间就是。”


    她离座后,白寂晨下意识地瞥一眼她挂在椅背上的包包,继续伸筷子去夹烤鸭。


    脑中忽然划过一道白光,把筷子拍在桌上,抓起她的包包打开,里面没有手机,她把手机拿走留下包包,调虎离山之计!


    白寂晨赶紧起身大步流星地冲到卫生间门口,敲门:“苏偶云?!(再敲)苏偶云?!”


    卫生间的门被他敲开了,出来的人却不是苏偶云而是店里的服务员。


    白寂晨感觉自己的血压直冲天灵盖,急切地问:“店里的后门在哪里?!”


    服务员被他铁青的脸色吓到,指给他看:“穿过厨房,最里面那扇门就是。”


    一阵风起,他眼前已经没人了。


    白寂晨一跨出烤鸭店后门,果然看到那个女人在疾步如飞地往前走,忍了一上午的脾气终于爆发,浑身裹挟着滔天怒火直冲过去。


    苏偶云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回头看到一张阴鸷的罗刹脸,吓得魂飞魄散,拔腿就跑。


    千算万算,没算到白寂晨脑子可以这么敏锐,自己前脚刚溜,他后脚就发现不对劲追了出来,连给她打车的时间都没有。


    残酷的身高差。


    她一米六五的腿拼了命奔跑也跑不过白寂晨一米八的大长腿,没跑出五十米,身后便刮来一阵劲风,紧接着手臂一紧,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拽得踉跄后退。


    白寂晨老鹰抓小鸡一样把她拉到没人的角落,双手撑在她肩上,低声咆哮:“苏偶云,我忍你一上午了!先是故意拖延不去登记,现在还敢跟我玩调虎离山!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


    苏偶云被他吼得缩起脖子,但也被激起逆反心理,抬起脖子大声吼回去:“我不想和你登记了,我觉得太不靠谱了!我们要么不登记试婚一年,要么一拍两散!”


    “苏偶云,你别任性了!”白寂晨被她气得额角青筋直跳,“我们婚检都做了,登记照也拍了,民政局的大门就离这里不远,这个时候你跟我说不登记了?我告诉你,没门儿!”


    “那我也告诉你,你想要骗我去登记也没门儿!”


    苏偶云心一横,抬脚使劲踩一下他的脚背。


    突起的刺痛让白寂晨松开挟制她肩膀的双手,被她趁机抽身跑走了。


    苏偶云铆足脚力全速冲刺出去,连头都不敢回,活活就是一只拼了命逃离杀猪场的小猪仔。


    下过雨的地面又湿又滑,她脚下的高跟鞋在百米冲刺中打滑了一下,身体在惯性的作用下失去平衡,整个人往前俯冲出去。


    她这张早上特地精装修的漂亮脸蛋即将与又脏又湿的大地来一场毁容式的亲密接触,轻则擦破脸皮,重则鼻梁骨断裂。


    电光火石间,白寂晨冲过来抱住她,充当她的肉垫,被她压在地上,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断了。


    不是她的鼻梁骨,是他的手臂——


    作者有话说:春:唉,搞成这样,可怜的白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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