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偶云一回到家就拿出行李箱往地上一摊,开始收拾东西。
白寂晨也没闲着,在手机上搜索针孔摄像头经常藏匿的位置,参照搜索结果,在她家里一个一个角落地排查起来。
“我就在你那边暂住一晚,明天就去找专业的人到家里搜查针孔摄像头!对了,还要把门锁换了!我是真没想到,这种老式锁在小偷手里跟没有一样,捅两下就开了!我一定换一把像你家那样的智能锁!”
苏偶云恶狠狠地往箱子里摔衣服,此时此刻,脑中都是那个内裤贼拿着她的内裤使劲闻的恶心画面,这个画面在她脑中不断刷屏。
她不想想,依然控制不住地会去想。
甚至对这套外婆的房子产生生理性排斥,觉得到处都是内裤贼的指纹,空气里都是内裤贼的异味。
太可恶了,外婆的房子竟然被一个恶心变态给污染了,真想把整套房子都泡在84消毒液里消毒!
“你先别急着花钱。那个小偷进了好几家偷内裤,涉及人数多,案子挺大的,派出所应该会派技术人员一间一间排查失窃房屋中是否被安装了针孔摄像头。你想对这套房子做什么补救措施,都等警方取证完了、案子调查结果出来后再做,你就安心在我家住到案子结案。这段时间你正好冷静下来盘算盘算,过后是要继续住在这里,还是要租房子住?急事要缓办,你现在什么都别急着做,听我的。”
她整个人急吼吼的,被白寂晨这么有条有理地一通分析,那种想把整套房子都消毒的冲动稍微平复了一些。
“案子结案少说需要个把月甚至更久,我怎么好意思麻烦你那么久?”
“我喜欢你,我也喜欢被你麻烦,你麻烦我越久越好,最好能麻烦我一辈子。换做以前,你遇到难事只会去麻烦白延熙,我想要被你麻烦还要不到呢。”
我喜欢你。
苏偶云的小心脏又被他的一记高速直球击中,酥酥麻麻,耳根升温,于是故意用凶悍的语气掩饰自己心中的异样:“麻烦来麻烦去的,你在说绕口令吗?还有,别在我面前提这个听了会减寿的名字,我最近够倒霉的了!”
“白延熙这三个字你听都听不得吗?那你为什么家里还留着这头大白布偶?他对你渣成那样,你是一边对他恨得牙痒痒一边念念不忘他,果然是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像我这种‘颜值与智慧并存,才华与气质兼备’的四有五好青年,在你眼里肯定像白开水一样无聊,你才迟迟不肯同意和我交往。也是,我哪里比得上人家能让你‘刻骨铭心’呢。”
刚才白寂晨一进门就看到沙发上这头白延熙的分身大白布偶,心里当即不悦,只是忍而不发,直到她说出自己听不得白延熙的名字才爆发醋意。
而且他当老师后点亮了新技能“林黛玉式阴阳怪气”,拈酸泼醋的劲头一发作,对她阴阳怪气这么多话下来,气都不带喘一口。
苏偶云心里那一丢丢被他表白的麻酥感烟消云散,正在卧房里收拾衣服和日用品,气得把衣服往行李箱中一摔,走到门框下对他怒目而视:“你嘴巴是在鹤顶红里泡过澡吗?怎么那么毒和气人!你自己舔一下嘴唇,看会不会毒死自己!那头布偶是被我拿来当出气的沙包,心里一不爽就揍它一顿。你也知道我受你哥那么多气,我不找个替身发泄出来,难道要我憋在心里憋出乳腺结节吗?你要我丢了它,那你来当我出气的人肉沙包!看我不把你揍得满地找牙!”
白寂晨觍着脸走过去,抱住她响亮地“啵”一口,舔舔唇瓣,笑得一脸欠揍:“经过亲嘴验证,我嘴巴没毒,而且还挺甜的。你如果想留个出气的沙包,改天我给你买一只《蜡笔小新》里的小白布偶,你揍那个出气。”
苏偶云含怒带笑地白他一眼,推开他,回去继续收拾东西,嘴里嘟囔着:“我最后警告你一次,你不要再随便亲我了。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你这样显得我很随便。”
真是的,他以前明明是不爱搭理人的高冷禁欲风,现在怎么变成喜欢乱亲人的霸道总裁风?
他们没有交往之名,却有了交往之实,这种情况能叫“先上车后补票”吗?
白寂晨抱臂懒懒地斜靠在门框上:“是我亲你的,随便也是我随便。你多贞烈啊,嘴被我亲着,心里还惦记着某个渣男。”
苏偶云“啧”一声,咬唇瞪他,真恨不得扑上去狠狠咬这个毒舌一口!
白寂晨举起双手投降:“不说了,不说了。哎,你记得把重要证件都带上,比如小初中的三好学生、积极分子奖状什么的。”
苏偶云脑中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断裂,拿起床上的枕头砸向他的帅脸。
白寂晨嬉皮笑脸地接住飞来的枕头:“好球!”
小样儿吧他,要和心爱的女人一起住了这么开心。
苏偶云把生活上的东西简单收拾好了,站在自己的“录音角”前纠结是要拆海绵还是只带走核心设备?
职业配音演员家里一般都配有一套可以随时配音交稿的录音设备,像她就自己在家里DIY了一个穷鬼版的“录音角”。
有钱,咱就整个豪华版的录音棚。
没钱,咱就发挥劳动人民的智慧。
只要能录出干音,各显神通,不磕碜。
白寂晨走过来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的颈窝处,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畔:“这些是你平时工作要用的家伙?”
“嗯哼。”苏偶云推开他去拿来收纳盒,把不便宜的电容麦克风、高级声卡、监听音箱等设备小心放进盒中,“东西比较简陋,让你见笑了。等我哪天有钱、有场地了,我就搞个豪华的专业录音棚,能完整配一部长篇作品的那种。”
白寂晨默默记下了她的愿望。
东西收拾妥当,他们前后脚走出房。
苏偶云抓着门把,关门前再环顾一圈这套熟悉的老房子,叹口气,关上门锁好。
虽然锁好也没什么用,还不是被人想进就进,锁不锁的也就是图个心理安慰。
此时此刻的她还不知道,今夜跟白寂晨这么一走,自己与这套住过她外婆、她妈妈、她自己三代人的老房子的缘分便已走到尽头,从此几乎没有回来住过了。
时隔两周,苏偶云再次站在白寂晨住的高档公寓中。
上次是被他偷运来的,这次是自己主动过来投靠,真有虎落平阳之感,内心五味杂陈。
白寂晨兴致勃勃地跟她说起同居安排:“这套公寓140平,四室两厅两卫。我睡主卧,跟主卧并排的次卧被我拿来当工作室。你就住在主卧对面的这间次卧,四个房间里面积第二大的。跟厨房并排的那间次卧给你当工作室。客厅的卫生间给你用,我平时用主卧里的卫生间。还是你想睡我的主卧,我搬到次卧住也行。”
“我就住一晚,不用这么大费周章。”
“那明晚呢?你要带着你的行李箱和配音设备去住酒店吗?你明知道我不会同意的。”
“我可以去我爸爸家里住。”
“你爸爸家……”白寂晨想说你爸爸家里有给你睡的房间吗?及时顿住话头,换个说法,“你爸爸家里怕是没有空间和安静的环境让你进行配音工作,而且你对内裤被偷这件事不是不好意思么,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到你爸爸家里住,你后妈喜欢和邻里聊天,到时候再传得你爸那个小区的人都知道了,然后越传越离谱,演变成你被变态狂入室怎么着了呢。”
白老师可真腹黑,跟她打心理战,两句话就把她吓得表情惴惴不安。
见火候到了,白寂晨再适时地安抚一句:“非常时期,你就别跟我矫情了,安心在我这里住到警察把案子调查完了再说。”
苏偶云干脆把心一横:“住就住!0元住豪宅,这波我不亏。对了,我需要交房租吗?”
这里是海淀挺有名的高档小区,上次他就说过房租不便宜。
白寂晨跟她打太极:“你先住着。如果有住满一个月,我们再商量分摊房租的事。”
他果然不肯收房租。
苏偶云觉得自己有必要上网打听一下这个小区的租金行情,交或是不交,她心里都必须知道这份“人情债”值多少钱。
“折腾了一晚上,你累了吧,去洗个热水澡放松一下身体和心情。”
“我累什么,累的是你。你和那个小偷扭打,搞得一身脏,手还受伤了。”
苏偶云抓起他破皮的右手。
“那我们一起洗澡。”
苏偶云翻起眼皮瞪他。
“嗯哼,你这是什么眼神?我说的是我们在两个卫生间里分开(重音)洗澡。你想的是什么?你好污哦~!”
苏偶云微微眯眼,咬牙挤出:“我明天就去买小白布偶当沙包!”
这一晚上确实够折腾的,等他们洗完澡都午夜一点多了,面对面坐在沙发上,苏偶云抓着他的右手在伤处涂抹碘伏消毒。
“上次我在这里只是睡一夜,你乱买那么多东西干吗?我今晚没过来住的话,不是都浪费了吗?”
“不会浪费,我自己也可以用。”
苏偶云笑说:“那双女式室内拖你也要穿?剩下的S码一次性内裤你也要穿?”
没等到他的回话,奇怪地抬眸,却见他一副鬼迷日眼的样子,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睡衣的领口,大羞。
平时她一个人住,没意识到自己睡衣的V字领开这么大,从他的视角可以看到她被运动内衣挤出来的乳。沟。
弯曲的腰立马挺直起来,捂住他的眼睛往后推一下他的头。
“非礼勿视!我弯着腰给你涂药,你吃我豆腐!”
“晚上需要我陪你睡吗?我怕你闭上眼想到那个内裤贼会害怕。”
“你脸皮真厚,吃完我豆腐还敢提这种非分之想!”
“不是非分之想,是为你着想。”
“谢谢!晚安!”
苏偶云如蝴蝶般翩翩飞进次卧,留下一阵撩人的香风。
白寂晨躺倒在沙发上仰望天花板上旖旎的灯光,意犹未尽地回味她睡衣里面那处美丽的风景线。
真被他的乌鸦嘴说中了。
苏偶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一闭上眼就感觉那个内裤贼站在床边看着她恶心地狞笑,加上知道了他的脸,这种在黑暗中的臆想更加真实可怖。
整个人缩进棉被中,在里面闷了片刻,一把翻开棉被,下床开门出去。
白寂晨躺在床上酝酿着睡意,但该死的满脑子都是和她同居了,兴奋得睡不着。
门外响起轻轻的脚步声,他回头期待地望向房门。
敲门声一响,瞬间从床上弹起跳下,光着脚大步走去开门:“怎么了?”
苏偶云低着头,小声说:“上次我住在这里,你的‘抱抱劵’没用,今晚可以用吗?”
“我的‘抱抱劵’,你永远可以用!”
白寂晨捧起她的脸,落下热烈的吻——
作者有话说:春:同居啦下章求婚
第17章 IF017同床夜
暧昧的空气在房中胶着。
苏偶云不仅没给出热烈回应,还十分煞风景地张嘴打个大哈欠。
她困得要死,任凭男人的舌头在她嘴里舞出花来,现在对她来说最有魅力的男人是——周公。
白寂晨听到她的哈欠声,这声音对一个处于兴奋顶点的男人来说犹如被兜头倒了一桶冰水,某处再硬也软了。
松开对她双唇的钳制,头稍稍后撤,低睨她的小脸,两朵晕红浮在脸颊上,红润的菱嘴被自己亲得有些浮肿,泛着潋滟的水光,双眸困得都睁不开了。
心中那点被打断的欲念化作无奈的宠溺,忍俊不禁地调侃:“看来我的嘴没毒,但可以强效催眠。”
苏偶云软软地捶他一下,毫无杀伤力,反倒像在撒娇,含糊不清地嘟囔:“你还说,都几点了。”
又打了个哈欠,眼角泛出泪花。
实在撑不住了,顾不上女人的矜持,自己爬上床,翻开棉被钻进去,被窝里残留着他的体温,暖烘烘的,让她只想赶紧进入梦乡约会那个男人——周公。
白寂晨哑然失笑,也上床翻开棉被平躺在她身边。
注意是“平躺”而不是面对她“侧躺”,生怕自己下身那根不争气竖立起来的条状物会碰到她。
今晚可是他们同床共枕的初夜。
初夜的印象至关重要。
如果他表现得像个急色鬼,把她吓到了,恐怕接下来她再也不会拿着“抱抱劵”来敲他的
房门。
白寂晨望着天花板,轻声问道:“苏偶云,我平时早上六点起床。你几点上班?不用早起的话,我就不叫你起床了,你多睡一会儿。”
没有回应,耳边只有规律的、绵绵的呼吸声。
白寂晨扭头看向身侧,试探性地轻唤:“苏偶云?”
依旧没有回应。
睡着了?
这么快!
难道他是一个让女人这么放心的男人吗?即便是在同床共枕的情况下,她竟然对他毫无戒备,连一点点紧张导致的失眠都没有吗?!
白寂晨的男性自尊有一丢丢受伤。
转念一想,她原本被那个内裤贼吓得睡不着,换成躺在自己身边就能入睡这么迅速、这么香甜,这种被全心信任的感觉让他心中又有一丢丢满足,正负互相抵消啦。
既然她睡着了,他就放心大胆地面对她侧躺起来,手臂枕在头下,放轻呼吸声,静静凝视她的睡脸,目光中没有欲念,只有深到仿佛要把她吸进去的柔情。
她不是瓜子脸而是耐看大气的阔面脸,面无表情的时候嘴唇有一点点嘟起,给人一种倔强不服输的感觉,就比如现在睡着的样子。
相由心生,性格也挺倔强的。
有一缕刘海散在额前。
他伸指轻轻撩开。
苏偶云忽然眉尖微皱一下,扭开脸往枕头里埋了埋。
他莞尔一笑,在棉被中握住她的手,在这个静谧的深夜,在心爱女人的身侧,与她一同沉入梦乡。
六点,白寂晨手腕上的智能表准时震动起来将他唤醒,发现自己和苏偶云已经在睡梦中抱作一团。
她的脸埋在他的胸口,一只手横在他的腰腹间。而他拉满进度条的武器紧紧抵着她的大腿内侧,裤内甚至有点潮潮的。
平时他一个人睡,清晨下面不会有这么大反应,抱着她睡就大不一样了。
白寂晨深吸一口气,心里默念两遍“色即是空”,先将她横在自己腰间的手轻轻拿开,再轻轻从她身上收回自己的手脚,轻轻下床离开卧房,直奔卫生间做手艺活。
可以预见,和苏偶云同居的日子里,他做手艺活的次数将暴涨。
八点,苏偶云被手机铃声叫醒,闭着眼不情不愿地翻开棉被坐起,就这么枯坐着又睡了几分钟,终于强迫自己下床。
白寂晨坐在客厅的茶几前敲笔电写代码,听到动静,眼睛投向打开的房门,被她仿佛没有灵魂的颓靡样子逗笑了:“我以为你变成行尸走肉了,这么困吗?”
“昨晚太晚睡了。你几点起的?”
“六点。”
“变态。”
“厨房有黑咖啡,你自己去倒一杯续命吧。早饭也在。”
苏偶云洗漱完才从行尸走肉变回活人,端着咖啡和早饭坐到他对面,正要说话,对面的男人倾身过来,捏住她的下巴亲个早安吻。
嫌弃地瞪他一眼,然后问:“你每天都是六点起来工作吗?”
“有时候五点起来。手头有几个与校外科技公司合作的开发项目,学校里还有科研项目,平时还要备课当讲师教书育人,还要抽空写论文发表,时间都不够用。”
苏偶云叹为观止:“我看你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活该你这么有钱。”
“有钱我也没时间花。对了,还要花时间追求女人。怎么样,要不要和我交往帮我减负?我们交往后,我没时间花的钱你帮我花。”
“不要妄想用金钱浇灌我的事业脑,让我的事业脑上面长出恋爱脑,我不吃你那一套。”
白寂晨笑了笑,顺势问道:“你呢?配音这行要打卡上班吗?”
“我们公司的行政岗位是坐班,从上午十点上到下午六点。
CV没有严格的上下班时间,按配音需要弹性上下班。
说好听点是自由,其实就是随叫随到,没有固定的私人时间,经常出现‘白天闲得发呆,晚上突然来个项目录到十一点’的情况。
有时候我刚到家做好饭,筷子还没拿起来,同事发来微信‘客户加急’,我又得开车奔回公司。
活多的时候,一天要录三四个项目,从上午录到晚上。
当然,没活的时候可以一天都不用去公司,在家躺尸。
我现在在配音圈里小有名气,手头项目挺多的,经常晚上晚回家。
那个小偷肯定知道我独居,也摸清了我的工作轨迹,才敢那么明目张胆地摸进我家偷内裤,变态!”
苏偶云说着说着又来气了。
白寂晨饶有兴趣地问:“你配过那么多影视剧,是不是真的有演员用1234说台词,然后让你们配音演员后期配台词上去?”
“当然有。”苏偶云开启吐槽模式,“有的演员同一时间接拍多部戏,没时间背台词;有的演员纯粹就是懒得背台词,比如XX主演的《XXXX》。你有空的时候去看看,注意观察他念台词时的口型。”
白寂晨哈哈笑两声:“看来干你们这行可以知道很多明星的八卦黑料。”
苏偶云抬手优雅地做一个撩刘海的动作:“顺手的事儿。”
白寂晨正要深挖影视圈八卦,微信来电。
“是黄皮癣。”
“那我不出声,你千万不要跟他说我们住在一起。”
“为什么,你觉得我见不得人吗?还是怕黄皮癣把我们住在一起的事告诉给白延熙?”
“哎呀你别啰嗦了,快接电话!”
白寂晨瞪她个眼神让她自己体会去,开免提接听,边做事边说话:“喂,你通宵修仙吗?这么早打电话给我。”
这货平常没少通宵写小说。
“我早就改邪归正了,现在每天陪着我媳妇早睡早起,作息健康得不得了。这不,正给我媳妇做爱心早饭呢。”
白寂晨与苏偶云对视一眼,四目含笑:这个人已经变成老婆奴了。
“等着瞧吧,等你媳妇生完孩子,你就得改正归邪回来。”
“到那时候,孩子晚上哭闹,我想睡也睡不着。不跟你这条单身狗说这些了,等下再把你吓得不敢找女朋友结婚。”
听到“女朋友”三个字,白寂晨直勾勾盯着对面的女人,意有所指地说:“吓不着我,我巴不得现在、立刻、马上脱单。”
苏偶云扭脸避开他太过灼热的视线,心里腹诽:都跟你说了好几次我现在不想谈恋爱,你还要当面内涵,真讨厌!
“想脱单,你就对我妹主动一点啊。”
他妹?
白寂晨与苏偶云再次对视,四目困惑,满头问号。
“你这个独生子什么时候有妹妹了?”
“婚礼那天我妈介绍给你的那个,我亲姑姑的女儿,我表妹!她找了我好几次,抱怨你微信上都不联系她,敢情你早就忘记她了!”
白寂晨微窘,摸一下鼻子,瞪向对面幸灾乐祸的女人:不许笑!再笑扣你早饭!
“……我最近有点忙。”
“行了,跟我你就别说虚头巴脑的场面话了,哥们我都懂,你没看上我妹,改天我劝她移情别恋,别在一棵树上吊死。不过最棘手的是我妈,她是不会轻易放弃你这个大有前途的乘龙快婿。哦——!我想起来了!你该不会还在等小时候那个白月光吧?!”
白寂晨眉梢一挑,面露得意:我早就守得云开见月明了,昨晚还抱着白月光睡,手感简直不要太好!
看向对面的白月光。
苏偶云没心情与他眉目传情,紧张地等待从黄皮癣嘴里蹦出自己的名字。
“你那个神秘的白月光到底是谁啊?我实在太好奇了,透个底呗,是我认识的人吗?”
苏偶云这才知道,原来白寂晨连跟死党都没提过她的名字。
可就是这样一份深埋心底、无人知晓的感情,偏偏被白眼狼看了出来,然后把她当成攻击他的“武器”。
白寂晨敏锐地察觉出她情绪的变化,及时打住这个话题:“你大清早打电话给我,就是为了说你妹的事吗?没有其他事我就挂了,我要去学校上课了。”
“你看我,说着说着把正事给忘了。我和我媳妇搬进婚房几个月了,还没正式邀请朋友到婚房坐坐,顺便感谢你们来参加我们的婚礼。本来打算她的朋友和我的朋友分批邀请,后面想想算了,两批人一起吧,热闹,也给像你这样的单身狗一个脱单的机会。下周六下午六点,你来我们的婚房吃晚饭。地址你知道,我就不发给你了。”
“好,我知道了。”白寂晨看一眼对面,替她问道,“你叫苏偶云了吗?”
苏偶云眼波闪了闪,竖起耳朵等着听黄皮癣的回答。
“还没呢。正好,你给我拿拿主意我要不要叫上苏偶云?叫吧,我怕她一晚上面对阿延和他女朋友秀恩爱,心里难受。不叫吧,我怕她哪天从别人嘴里听到我举办聚会故意不叫她,觉得我这个人特没劲儿,以后都不理我了。”
苏偶云听得脸上浮起一层薄怒。
都是他的朋友,为什么要烦恼叫不叫她而不是烦恼叫不叫那两个人!
好像那两个人必须要去参加聚会,但她去不去就无所谓了!
做错事的明明是那两个人,但被朋友区别对待、甚至回避的人却是她这个受害者!
白寂晨的手覆上她攥成拳头的手背,安抚地摩挲两下,跟黄平贤说:“你叫一声,去不去由她自己决定。”
“那行。阿延跟女朋友求婚了,苏偶云她……”
“求婚?!”
别担心,这声惊讶是白寂晨发出的。
苏偶云没吭声暴露自己,只是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那双原本因愤怒而明亮的眼睛,此刻微微睁大,瞳孔微颤。
她是真的挺惊讶白眼狼会这么快求婚,这辈子就认定那个邓锦欣了吗?
“对呀,你没看到你哥发的朋友圈吗?照这速度,我估计他们应该会在年底结婚。聚会那天,大家一定会起哄这件事,我怕苏偶云到时候心里难受。”
白寂晨冷哼一声:不用等到那天,我看她现在心里就挺难受的。
刚才突然听到白延熙求婚,被他包裹在掌心的手明显轻颤了下。
他的感觉果然没错,别听她嘴上骂得有多狠、多绝情,其实心里还暗暗惦记着白延熙,可能还幻想着白延熙哪天会浪子回头来找她!
“你别管他们的事,你叫就是了。”白寂晨挂掉电话,问她,“你不知道白延熙求婚的事吗?”
“你这个亲弟弟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我早就删了他的微信,身边的朋友也没有一个人告诉我。他们一个个的全在我面前对白眼狼讳莫如深,小心翼翼地看我脸色,却和白眼狼一如既往地相处,搞得好像只有我一个人在别扭,只有我一个人在斤斤计较。明明我什么错都没有,被朋友们区别对待的却是我!”
苏偶云从他手中抽走手,满脸倔强和委屈。
白寂晨最见不得她受委屈又强撑的样子,心疼得要命,却没有温言软语地安慰,反而愤恨地拔高音量:“那你就在朋友圈里发条说说,把他对你干的那些事都公之于众,让所有朋友都看看他的真面目!你做不出来对吧!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心里还在替他着想,维护他的名声,为你们可能会有的将来留一条退路!苏偶云,你醒醒吧,他要和其她女人结婚了!”
苏偶云猛地站起,大吼回去:“你才醒醒吧,就算他结婚了我也不会跟你交往的!”
一阵风似的冲回自己房间,“砰”一声摔上门。
第18章 IF018先结婚
白寂晨“啪”一声合上笔电,坐在原地生了会儿闷气,看时间该去学校了,给她发消息:
[我去学校了。]
[今天要监考和测试项目,比较忙,晚上会晚回来。]
[这是我这学期的课程表,我教概率论。]
[家里每两周周末会有家政公司的保洁上门打扫,大卫生你不用做,做做碎活就行。]
[派出所传唤你了要告诉我,我陪你一起去,你不要一个人去。]
[门锁密码是XXXXXX。]
隔五分钟后。
[对不起。]
苏偶云趴在床上噘着嘴看他的消息,点开他的课程表浏览,看到学期课时安排,嘴巴噘得更高了:“现在都六月底了,他七月十号就放暑假了,这么爽!”
不过就算学校放暑假了,他应该也闲不下来。
翻身躺平,盯着他的“对不起”也想为自己刚才那么大声吼他道歉,想想看,从四月到六月,自己受到他好几次帮助。
点一下输入框,却迟迟打不出“我也对不起”,烦躁地在床上滚来滚去,干脆退出微信不回复了。
白寂晨坐在车里看着聊天界面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这几个字显示了很久,她一定是在纠结怎么回复自己。
决定不管她回复什么,只要她回复了,刚才的争吵就直接翻篇,自己既往不咎了。
然而。
这六个字消失了。
白寂晨“哼”一声,启动车子,油门一踩飞飙出去。
危险动作,请勿模仿。
苏偶云还是忍不住搜索了白延熙的微信,点进朋友圈,允许陌生人查看十条动态,第一天就是他求婚成功的动态。
【她说“Yes,Ido.”】
附一张他们的求婚现场照,很多她认识和不认识的人在底下点赞留评祝福。
看照片和他的回复,是上周末他们去北京郊外露营时求的婚。
现场一点都没有布置,邓锦欣也只是头上别了条雪白的头纱,手上拿着一束小花束,被白延熙搂在怀里,两人面对镜头笑得十分温馨、般配。
而她的近况呢,被变态摸进家里偷内裤!
好人没好报,坏人多善终,多么讽刺!
苏偶云扯起棉被擦了擦泪,下床换衣服去公司当牛马,用工作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A大的本科生正处于期末考试周中。
白寂晨上午在梯形教室监考,学生们伏首奋笔疾书,他坐在讲台上抱着双臂苦思冥想应该怎么利用白延熙的婚事来刺激苏偶云,让她和自己去领证结婚?
蛤?!
交往还没影呢,就想要领证结婚?!
正常人的思路是先交往、让她爱上自己、最后结婚。白寂晨现在卡在交往这一关过不去,他这颗反正常人的脑子就想:何不反过来先和她领证,再持证追妻,让她爱上自己这个老公!而且有婚姻这层保护罩,还能屏蔽掉其他想要追求她的苍蝇臭虫,剩下他一个参赛选手,慢慢软磨硬泡到她爱上自己。
当然,他不否认让苏偶云点头同意领证确实有点难度。(是有点吗?)
所以,他在燃烧智商,使劲想应该怎么利用白延熙的婚事来刺激她,让她点头同意领证。
晚上七点多,苏偶云输入密码开门进来,玄关的感应灯亮起,客厅黑着,他应该还在学校工作。
他早上发完那些消息后,直到此刻都没再给她发过一条消息。
他虽然喜欢她,但不是无脑舔的舔狗,在她没给他发消息前,他肯定不会再给她发消息了。
苏偶云放下包包洗了手,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看看里面都有些什么东西,然后给自己创造台阶,给他发消息:[你冰箱里的熟牛腩可以吃吗?我想做番茄牛腩饭。]
白寂晨在A大的高性能计算中心用“天穹”验证算法,“天穹”不是一台电脑,是一个由数千个计算节点组成的集群。
“天穹”要运行到明天上午才结束,机房这边留一个人守着就行,他们项目组几个人轮班。
机房里不允许带食物和水,他待在隔壁办公室里写论文,手机进消息,一看是某个一整天都音讯全无的女人发来的,傲娇地弯起嘴角:算你识相,知
道服软。
[冰箱里的东西你都可以吃。说话,你会做番茄牛腩饭吗?]
[瞧不起谁呢你!]
白寂晨被骂得很开心:[牛腩是我妈卤的,我也要吃!]
[知道了啦,我借住在你这里又不会背着房主吃独食。你几点回来?]
[十点多。]
[这么晚,那我给你留一些当夜宵。]
白寂晨放下手机,双手抱着后脑勺惬意地靠向椅背,脚点一下地,升降椅带着他转个圈圈——爱的魔力转圈圈。
于京妍提着两杯饮料推开门,刚好撞见他在转圈圈,愣了一下,绽开笑容,她没想到平常稳重高冷的男人独处时也会露出这么俏皮的一面。
白寂晨猛然顿住椅子,有点尴尬地问:“你怎么又回来了?”
她也是项目组成员之一,六点结束值班,由他接替。
于京妍举起手上的两杯饮料:“我出去买饮料,给你也捎了一杯过来。”
白寂晨接过饮料,随手放在桌上:“谢谢。多少钱,我转给你。”
“哎呀不用~!”
于京妍没有走,把椅子拉到他身边坐下,喝着饮料去看他的笔电屏幕:“你在写文章吗?”
白寂晨“嗯”一声,脚轻点一下地,让椅子滑轮往旁边移一些,继续敲键盘写论文。
办公室中只有隔壁机器的运行声、他敲键盘的声音,还有于京妍喝饮料的吞咽声,这种暧昧氛围让他不适,无法专心工作。
都是成年人,都单身,他看得出于京妍来送饮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故意不和她说话,这样她就会快点离开。
于京妍果然坐了几分钟自觉没趣,起身说:“我先走了,你加油。”
走出计算中心来到户外,低着头走路,思索着要不要继续热脸贴他的冷屁股?
这半年来,她向白寂晨暗示了无数次想进一步发展。
他不可能看不出来,却总是装聋作哑,就比如刚才故意不和她说话。
他的态度很明显,他不想和自己从同事发展成情侣。
于京妍停下脚步,气闷地踢一脚空气:“连试一下都不试!”
白寂晨不跟她试,一来他已经心有所爱;二来她性格比较娇气,他不喜欢也不想伺候,他可不是能屈能伸的白延熙;三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A大是他的职场,是他未来三四十年要为之付出心血的重要场所。和同事谈恋爱,不管最终会不会结婚,都会破坏他良好的工作环境和职场人际关系,所以他拒绝职场恋情。
21点58分,周涵抱着笔电、拿着保温杯推门进来:“白老师,运行没什么问题吧?”
白寂晨起身收拾东西:“没问题。周老师,那我先走了。这杯饮料你喝吗?我买了两杯,这杯没喝。”
他没喝饮料,肚子留到现在饿得刚刚好,回家吃番茄牛腩饭去。
说是于京妍买给他的,周涵肯定不会喝这杯转了两次手的饮料,丢掉又浪费对吧。
“我这个岁数,肚子上都三层肉了,大晚上还喝含糖量这么高的饮料……”
“没事儿,明天去球场打球。”
“此言有理。”
周涵愉快地享用了。
玄关的感应灯亮了。
白寂晨感觉家里太安静了一点,换着鞋往房内喊:“苏偶云?”
无人回应。
走到客厅才听见从她房间传出微弱的抽泣声,他皱起眉,这个女人不会在为白延熙结婚的事哭吧?
一定是!
这个没出息的女人!
白寂晨的醋坛子无形中被一脚踹翻,把包往沙发上一摔,打开她的房门冲进去。
微弱的哭声大了些,但没看到她的人。
他循着哭声把头转向衣柜,惊骇,一把打开柜门:“苏偶云!”
里面的苏偶云止住声音,抬起脸仰望他:“你吓我一跳!饭给你留了,在厨房里。”
白寂晨蹲下抱住她的双肩:“苏偶云,白延熙结婚让你这么伤心吗?伤心到躲进衣柜里哭!”
他的话让苏偶云迷惑了一瞬,无语地“嗐”一声:“你误会了啦,我在配一段情绪戏,需要真哭腔。你看。”
举起麦克风给他看。
白寂晨都准备好了要跟她好好计较一番,结果她说她在配音,让他有气没处撒,大声质问:“你配音为什么要躲在衣柜里配?!”
苏偶云在他的声波中微微耸起双肩,敲敲衣柜的内板:“这叫‘衣柜棚’。衣柜里安静,隔音效果好,邪修法配音,嘿嘿,穷鬼的智慧。”
真相大白,一场乌龙。
白寂晨无力地塌下双肩:“等我们结婚后,我一定给你在家里装修一个豪华录音棚。”
苏偶云竖起大拇指:“豪横!抱紧有钱人的大……等一下,等我们什么后?!”
白寂晨捧住她莫名其妙的脸蛋,神色郑重:“苏偶云,你想不想抢在白延熙前面结婚?”——
作者有话说:春:宝宝们,今天是这个月最后一天了,营养液不投就清零啦!酷酷投啊!
第19章 IF019有好感
苏偶云缩着双腿坐在衣柜里,确定自己听到的是普通话不是俄语,可是为什么她听不懂?
“你不会……是要我跟你结婚吧?”
“当然!”
苏偶云猛然变了眼神,变成看神经病的眼神:“我不跟你交往,你就跟我发疯要结婚!去,去吃宵夜,别干扰我工作。我要赶紧配好发给动画公司,我的女一号快到手了!”
推开他,重新关上柜门。
刚才公司的人发来消息,动画公司的人要她配一段剧本中的高潮哭戏发给他们听,她就知道自己十有八九要拿下这个大IP女一号了!
正干劲十足地“哭”呢,他突然从天而降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干扰她调动起来的饱满情绪,真神经!
白寂晨竟然被她一轰就走了。
连他自己都觉得冲动地在衣柜前求婚简直无厘头至极,他要是苏偶云,只会更加觉得他莫名其妙。
一定是饥饿干扰了他大脑的正常运作,他要出去吃番茄牛腩饭让脑子恢复正常,顺便想想等下要怎么游说她同意领证结婚?
不可否认,这是一项难度等级S+的任务,他竟然有点小兴奋是怎么回事?
是因为风浪越大,鱼越贵!
苏偶云配好样音发给动画公司,走出房间去倒水润喉,两眼发亮,脸蛋洋溢着一层兴奋的红光。
她的兴奋则是因为要配一个大角色了,名气是其次,能赚上一大笔才是关键。
白寂晨吃着番茄牛腩饭,他的美人鱼从餐桌前走过,两颗眼珠子跟随她窈窕的身形转过去又转过来,见她没有要坐下和自己说话的意思,便开口道:“你坐下,刚才的事我们还没说完。”
苏偶云与他对视几秒,一翻白眼:“坐下就坐下。”故作仪态万千地把屁股轻轻放在椅面上,“我倒要听听你要怎么说服我和你结婚?”说到“结婚”两个字,她受不了地摇摇头,“你可真是应了那句话:与其疯狂内耗自己,不如发疯外耗他人。”
白寂晨拿起水杯喝口水,对她的嘲讽没往心里去,反而夸她道:“牛腩饭很好吃,以后你可以多做饭来抵房租。不过,只要我们结婚,我的就是你的,你不用付房租,家务事我们也对半分。不,我们不租房住,我们买房住,你喜欢哪里的房子就买哪里的房子。”
他不想一开口就搬出白延熙去刺激她,撕扯她心上那条可能已经结痂的伤疤。
如果这些外在的物资条件能让她点头同意去领证,自然再好不过。
显然,苏偶云没有轻易被他的物资条件俘虏,还顺带逗了逗他:“我喜欢住故宫。”
白寂晨也开玩笑道:“住故宫不好,含冤而死的人太多,阴气重。我怕你晚上起来上厕所,会被清朝的宫女吓得尿裤子。”
苏偶云被他的玩笑逗得嫣然一笑,认真说道:“阿晨,我不爱你,甚至说不上喜欢你,顶多对你有点好感。”
“有好感,这就够了。”白寂晨上身微微倾向她,弯起一个暧昧的笑,“你之前说只是不讨厌我,现在都有好感了,看来我们接的那些吻起了大作用。”
苏偶云靠向椅背与他拉开距离,盘起双手,一脸严肃:“我是不会和你结婚的,不管出于什么原因。甚至于,我觉得自己能坐在这里跟你聊结婚的事都是一件非常魔幻的事。”
“我保证,只要我们结婚一起生活五十年,你一定会爱上我。”
“哈,需要一起生活五十年才能让我爱上你,你也太菜了吧。”
“想要知道我菜不菜,你要先跟我结婚。”
“我的天,你能不能不要一本正经地搞笑?我不奉陪你了,我要回去睡觉了。跟你鸡同鸭讲这么多废话,我觉得我的问题也很大。”
苏偶云起身。
白寂晨抓住她的手腕不放她走:“白延熙伤你那么深,你就这样让他拍拍屁股、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幸福地和富家女结婚吗?你不想替自己出口气,打击一下他吗?反正我很想。我们组成‘白延熙复仇者联盟’,比他先一步结婚气死他,怎么样?”
苏偶云被他的话刺痛心脏,使劲抽走自己的手,看着他冷冷地质问:“白延熙抢了你喜欢的女孩,你就让这个女孩和你一起去报复白延熙,好替自己出口气。你这样,和白延熙当年拿我报复你又有什么分别?我变成你们兄弟较量的棋子,轮流被你们伤害。”
她这样评价自己对她的感情,白寂晨也怒了:“不要把我对你的情真意切和白延熙对你的虚情假意相提并论!我想让你当我的妻子,想成为你的家人名正言顺地照顾你,慢慢抹掉你内心被白延熙伤害出来的裂纹,这个才是主要的。至于我们结婚能气到白延熙,这个只是次要的,主次你要分清楚!你还说我和白延熙一样,都是拿你当棋子伤害你!你这样往我对你的一片真心上泼脏水,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家人”是苏偶云目前最缺失的东西,内心最柔软的地方被他触动,她努着嘴,弱弱地说:“好吧,我承认说你和白延熙一样有点过分了。而且你至今都没有伤害过我,还一直在帮我。”
白寂晨趁她对自己感到愧疚,乘胜追击道:“我再聪明也是人,我的心是肉长的,我也会受伤。你不要仗着我喜欢你,随便对我恶语中伤。万一我不喜欢你了,我看你怎么办!”
“不喜欢就不喜欢,我稀罕啊!”
“也对,你稀罕的是白延熙。但是怎么办,他要和有钱的女人结婚了。”
苏偶云深吸一口气启动嘴里的机关枪,张口准备向他猛烈地突突突,话到嘴边又闭上了嘴,重新坐下,语重心长地劝解他道:“你觉得我们结婚会让白延熙生气、难受,你想要以牙还牙,也在精神层面上折磨他。我告诉你,他根本就不会对我们结婚有什么触动的,我们只会白忙一场。我今天进他朋友圈看过他的求婚现场照,他对邓锦欣是真情还是假意,我完全看得出来,他并不是单纯地只看上邓家的资源。我自己想想都觉得很讽刺,我能看出他对其她女人的感情,却看不出他对我的感情,所以说当局者迷。”
白寂晨脸色变得难看:“你看出白延熙是真心喜欢邓锦欣的,对他还挺幽怨的,是不是心里还吃起邓锦欣的醋了?”
苏偶云还没坐热椅子就又站了起来,气呼呼地瞪着他:“你自己在这里跟空气商量结婚的事吧,我要去睡觉了!”
白寂晨又抓住她的手腕。
苏偶云这次反应很激烈,使劲在他手中扭动自己的手腕:“你放开我!我明天就搬出去,不住在这里忍受你的人来疯和嘲讽!”
白寂晨却平静地问:“今天黄皮癣跟你说了聚餐的事没有?”
苏偶云停下激动扭摆的手,脸撇向一旁:“……说了。”
“好。那天我们假装交往,看看白延熙会有什么反应,然后你再考虑要不要和我结婚气死他,为自己出一口恶气。”
苏偶云有种一拳打进棉花的无力感,疲惫地说:“我看你是看了太多我配音的狗血作品,纯种理科脑不纯了,现在发疯了,还要拉着我跟你一起发疯。你听我的话,明天赶早去医院挂个精神科的号看看。”
“我如果真疯了,昨晚你就不会在我怀里睡得那么舒服。今晚还要我陪睡吗?”
太气人了!
苏偶云真想用自己的九阴白骨爪挠花他嘚瑟的坏笑,不能真的这么做,干脆抓起他的手狠狠咬住!
白寂晨没想到她会咬这么重,突生的刺痛让他松了手劲,被她趁机抽走手腕跑回房间,今晚怕是都不会出来了,想再抱着她睡自然也泡汤了。
都把人惹怒成啥样了,还敢有抱着睡的心思,也不怕半夜被白月光用枕头给闷死了!
之后几天,白寂晨在家中的处境可想而知。
苏偶云没给他好脸色,他跟自己说话也爱答不理的,把他当成半个透明人对待。
好消息是,他没再提一句结婚的事,她肚子里受他的闲气便也慢慢消散了。
本来他们之间就没仇,闹得不愉快,无非是因为他那张嘴太气人、思维太清奇、脾气又太顽固了。
时间走到周五下午,苏偶云在公司接到派出所民警的电话,让她第二天上午十点到派出所,办案民警要向几家失窃的女房主统一汇报一下案情进度,顺带认领各自失窃的内裤。
看来民警经过几天的侦办,把这个变态内裤贼偷过的内裤都扒了出来。
苏偶云嘴上客气地答应,心里吐槽:天呐,还要去派出所认领内裤,还有比这更埋汰的事吗?!
晚上回到家,走到厨房门口看到男人一手叉腰,一手拿着锅铲炒菜,穿着简单的短裤短袖,一副对做饭驾轻就熟的悠闲样子,越看人夫味越浓。
苏偶云心里埋怨他道:穿着白衣服做饭还不穿围裙。
白寂晨做饭从不穿围裙,他嫌娘,油渍溅到衣服上洗不掉就不穿了。
听到动静,扭头,脸上漾开一个温柔的笑:“派出所有给你打电话吗?”
“打了。”
“也给我打了,明天我们一起去吧。”
“嗯。”
苏偶云从厨房门口走开了,对他的态度还是有点冷淡。
他是抓贼的人,是这起案件的当事人之一,肯定也要到场听案情,不然她是真心不想和他一起去,毕竟还要认领丢失的内裤,尴尬又丢人。
第二天上午,在白寂晨的坚持下,苏偶云没开车而是坐他的车去石景山派出所。
民警把他们集中到会议室中讲解案情,案情也很简单。
那片区域一共六家被偷,房主全是独居的漂亮女人。小偷是那片区域的快递员,对掌握那片区域内每户人家的居住情况很有优势,偷了内裤就放在家里收藏、赏玩。
当六名被偷的美女从男民警口中听到“赏玩”两个字,脸上赤橙黄绿青蓝紫,什么颜色都有。
白寂晨就坐在苏偶云身边,她难为情地低头,攥紧大腿上的手,内裤贼闻她内裤的恶心画面又在脑中刷屏了。
白寂晨伸手过去包住她的拳头,给她发消息:[没关系,都过去了。]
苏偶云放下手机,松了拳头,但心里没有因为他的安慰而变得好受一些,反而想起幸福的准新郎白延熙,心头又泛起对他的恨意:我遭遇到这种狼狈的糟心事,搞得有家不能回。你这个好高骛远的凤凰渣男,凭什么能过得这么一帆风顺?!
有人询问民警那个小偷会不会坐牢?
民警说嫌疑人多次入户盗窃,已经触犯了《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最高可判三年有期徒刑并处以罚金。
讲完案情,女民警抱着一箱内裤走进来放下,让她们过来认领带走。
白寂晨体贴道:“我在外面等你。”
男民警和他一起出去了。
六个美女围着纸箱挑挑拣拣内裤,场面十分香艳。
“这条是我的。”
“你手上那条好像是我的。”
“哦对不起,我看错了,这条不是我的,给你。”
……
认回的内裤,事后当然都被她们扔掉了。
中午,两人离开派出所回到车上。
苏偶云说吃完午饭想回家一趟,给阳台的盆栽浇水,那几盆盆栽是她外婆留下的。
白寂晨欣然应予。
阳台上,苏偶云举着水壶洒水,白寂晨站在她身后环顾四周的老旧居民楼若有所思。
沉默的苏偶云忽然开口:“哎。”
白寂晨回眸:“嗯?”
“你之前说,晚上黄皮癣家的聚餐要和我假装交往,这话还算数吗?”
白寂晨错愕于她居然改变主意了,旋即笑起,从身后抱住她:“永远算数。时间紧张,我们马上开始练习当情侣,先从接吻开始。”——
作者有话说:春:多留言,多投饮料!
第20章 IF020火药味
去年八月,白寂晨结束美国博士后项目的工作,一回国就准备给父母买房。
在此之前,他已经提前让他们在北京看楼盘。
何金穗心里即高兴又感动,心说不枉我坚持把你生下来还交了那么多超生罚款,嘴上自然是一副怪他乱花钱的语气:“哎哟不要买,不要买,朝阳的房价贵死了。我和你爸住在这里挺好,周围都是认识的熟人,你手头也没多少钱。”
白寂晨打趣她:“还说不要买,连要买朝阳的房子都想好了,连朝阳的房价都知道了。”
何金穗面上臊了臊,小声嘟哝:“那要买,当然是买朝阳的房子才方便我和你爸继续做生意嘛。”
白寂晨懂父母都是闲不下来的劳动人民,不多说其他话,只是嘱咐道:“给你们买的养老房,你们挑自己喜欢的房子和地段就行,不用听其他人的意见。”
何金穗开开心心地重重“哎!”一声,结束通话,立刻找老公分享喜报去了。
她为什么能脱口而出“朝阳的房价贵死人”?
因为夫妻俩早两年就开始关注北京楼市了。
两个儿子都成才了,不用他们操心了,他们平时除了经营生意,没有其他事可做,那就开始盘算买房养老喽。
刚好去年那时候的黄平贤也在看婚房,听说他们家也要买房,没少找他们夫妻打听、商量。
他从小就是社交达人,能说会道、有眼色、脑子灵,除了自己爸妈嫌弃他是个学渣,别家爸妈都挺喜欢他的,白家爸妈也不例外,把自己掌握的楼盘情报与他分享,特别用心地帮他挑婚房,就像帮自己儿子挑婚房一样。
下午五点多,白、苏来到黄平贤在朝阳住的小区,并肩手牵手慢慢地走着,地上两道靠在一起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
“你上次说是从黄皮癣那里知道我爸妈房子的首付,黄皮癣则是从我爸妈那里知道的。这小子虽然在学校里成绩差,却是社会这所大学的高材生,跟全年龄段的人都混得开。就算把他流放到月球,他也能跟兔子成为好朋友。”
苏偶云噗哧一乐。
白寂晨听到笑声,侧目看她,晚霞映在她脸上,像给她描了淡淡一笔,让她笑弯的眉眼很柔美。
苏偶云抽了抽被他牵在手中的手,抱怨道:“你不要牵我了。借假扮情侣假公济私,今天都吃我多少豆腐了,又抱又吻又牵手的。”
白寂晨收紧牵她手的力道,纠正道:“吃你豆腐不是我平常就在做的事么,还需要假扮情侣的时候才能做?”
瞎说什么大实话。
苏偶云没法反驳,有些恼,默默在心里反省之前那个没有强硬拒绝他牵手接吻的自己。
正因为他们之前就有过不少亲密接触,架也没少吵,他们装起情侣才不像假的,让出现在他们身后的白延熙看起来特别真实。
邓锦欣比他慢一步认出前面那对牵手的男女是谁,下个动作就是扭头去看未婚夫的表情,不悦地“哼!”一声。
白延熙被她这声“哼!”震得回神,扭头看她又在发什么脾气,发现她的眼睛已经等在那里,自己的失态被她逮个正着。
微赧。
把头扭回来想假装若无其事,视野前方却又是那对让他失态的男女。
前有狼,旁边有虎,他仿佛陷入一种无路可退的窘境。
“知道你现在是什么表情吗?好像被人揍了一拳脸,很生气但无法揍回去,所以一脸恼火憋闷。你现在就是这种表情。”
白延熙放松绷起的脸皮,让自己恢复成云淡风轻的表情:“今晚来我发小家里聚餐,你不要故意在别人面前找我的茬儿,让我下不来台。”
“你才是不要在别人面前对着邻家女孩望眼欲穿,让我变成笑话,让前面那对跟你有仇的人看我们的笑话。”
白延熙沉默着,不想还嘴去挑拨她已经有点冒烟的情绪。
邓锦欣不管是作为他女朋友,还是她本身的脾气,这两点从哪一点出发,她都不高兴未婚夫还对其她女人余情未了,但也知道想让他完全忘记不是短时间内能办到的,也许一辈子都办不到。
她手中又没有一块魔法橡皮擦,能擦去他对苏偶云的感情。
邓锦欣幽幽叹气,按捺着心中的不悦劝解他道:“你也知道你弟喜欢邻家女孩那么多年,知道她‘恢复单身’后肯定会追她的,他们在一起没什么好意外的。你朋友结婚那天,我就看到他们牵手了。话说回来,你弟动作真快,邻家女孩也很快就接受了他,看来她对你的感情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深嘛。”
心里的不爽还是让她讽刺了未婚夫一句。
白延熙心中那个存在至今的痛点被她戳中,咬紧一下牙根,松开,故作轻松地说:“我早就跟你说过,因为你的告密,苏苏已经对我恨之入骨,你还不信。现在看到他们一起过来赴约,总该相信苏苏对我已经没有感情了吧。”
邓锦欣扭头看他,目光仿佛对他有透视力,看得到他内心的真实想法,说:“既然刚好碰上了,我要叫住他们了,你做好表情管理。”
白延熙私心不想和他们走在一起,转念想到就算现在不叫又能怎么样呢?等下进屋后,还不是要和他们面对面相处几个小时。
于是“嗯”一声,马上不放心地叮嘱:“我和苏苏的事情已经结束了。你不喜欢苏苏就不要跟她说话,进屋后也不要把气氛搞僵,就当卖我发小一个面子。”
“怎么,怕我吃了她?她可没有你想的那么弱不禁风,少在我面前怜香惜玉她!”
“我没有……”白延熙把辩解的话又吞回去,反正多说几句也不会改变她认定的事,“随便你怎么想吧。以后这种场合我看我们还是不要来了,来一次,你就要挑我的刺一次,我不想平白受气。”
邓锦欣白他一眼,用眼神对他说“你再给我装一个无辜看看,我还不知道你?”,开口喊道:“白寂晨。”
喊的是白寂晨,苏偶云却反应很大地颤了下身体,停住脚步,回头扫过他们的脸,最后视线落在身边男人的脸上。
好戏开场了,她却临阵有些怯场。
因为和他是假的,心里虚得慌,担心被识破了会很丢脸,也会让白眼狼和白富美更加得意,目光便条件反射地寻找他的存在,这是一个“当自己有难时,下意识寻找那个能让她依靠的人”的举动。
她自己大概没意识到,白寂晨眼尖地看出来了,对她眯出一个浅浅的笑眼,用眼神告诉她:有我在,你别慌。
白延熙两人走到他们面前。
白寂晨装作不知道四人之间的恩怨,自自然地简单问候他们两句。
邓锦欣只笑着和他说话,按未婚夫叮嘱的那样,不看不理苏偶云。
苏偶云也把他们都当成隐形人不予理会。
平常她都是靠声音来演戏,今天她就在白寂晨身边当个哑巴女朋友,配合他秀恩爱撒狗粮,然后仔细观察白眼狼的反应。
白延熙朝她扬起一抹温柔的浅笑,笑了个寂寞,见她目光向下,压根不想看自己。
是他预料之中的反应,但心里多少有点落寞。
近在咫尺地看到他们交握在一起的手,心里那种被人揍了一拳又不能揍回去的憋闷感觉更加强烈了。
当年故意把她从白寂晨身边抢走,兜兜转转一圈,她又“物归原主”了,自己白忙活一场不说,一部分心还遗落在她身上,变成锦欣拿捏他的话柄,何尝不是一种报应?
刚好白寂晨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揍他一拳,不,是揍他一顿,尤其注意到他竟然还敢在未婚妻面前对苏偶云暗送秋波!
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都是因为这个人还在意苏偶云,对他哄苏偶云和自己结婚有利,他才一忍再忍!
这两对CP碰在一起各种暗藏机锋,犹如火星撞地球,化学反应太强烈了。
苏偶云出于心虚,怕走在他们前面会被看出破绽,拽着白寂晨走在他们身后隔着两步的距离。
邓锦欣偶尔会回头和白寂晨说话,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回头一次就用眼尾瞥一次苏偶云,看上去就像在轻蔑地翻她白眼。
苏偶云被她瞥得肚子里直冒鬼火,在背后用眼刀杀她!杀杀杀!
四人站在黄平贤的公寓门前,门上贴着大红“囍”字,里头传出嘈杂的说话声,看来已经来了不少人。
按门铃。
门很快从里被打开,门内站着黄平贤的——表妹。
白寂晨愣了下,马上猜到是黄皮癣让她来的,这小子还是想撮合他们,故意不告诉他应该是怕他知道表妹有来,他就不来了。
他只猜对了一半。
事后他问黄皮癣,得知原来是表妹听说了今晚的聚餐,主动过来为自己和他创造机会。
突然见到黄表妹,他处之泰然,倒是苏偶云猛然抽走自己的手。
白寂晨轻轻斜睨她一眼,没说什么。
由于苏偶云及时抽走手,黄表妹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他们的关系,笑得很甜,脸颊两侧的一对小梨涡尤为可爱,热情欢迎他们进门,眼睛有意无意地扫过白寂晨的脸。
苏偶云将她脸上的喜色和眼神的变化都看得真真的,她应该很希望和白寂晨可以进一步发展,心里闷闷的,像被堵住了一样。
黄平贤给他们发一次性室内拖:“你们四个怎么一起来的?”
不动声色地观察苏偶云的脸色,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白延熙说:“刚才在楼下碰到,就一起上来了。”
黄平贤了然地哦一声。
邓锦欣把带的高档红酒礼盒递给他:“恭喜你们搬新家,也恭喜你喜当奶爸。”
黄平贤接过礼盒,高兴地假客套一句:“人来就行了,还带什么礼物。”
邓锦欣亲密地抱住未婚夫胳膊,先一步从玄关走进房内,融入其他人中间。
黄平贤冲白寂晨翘起下巴,横横地问:“你怎么是空手来的,礼物呢?”
白寂晨说:“人来就行了,还带什么礼物。”
苏偶云笑着轻拍他一下。
白寂晨回头还她一个笑。
黄表妹站在他身边,没看到他对苏偶云笑时眼中闪烁的柔情,但黄平贤站在他正对面,见到他这副“心有所属”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不会吧,他们俩?!
眼睛移向直勾勾盯着白寂晨看的表妹:完了,这头里外不是人的猪八戒我是当定了!——
作者有话说:春:最近晋江有做饮料的活动,大家手头应该攒了不少,给我这种小作者多投几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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