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名伦太郎的积极性高到北信介花了一番功夫解释自己并不是个想偷窥别人生活的变态狂。
“我只是出于…一些原因, 想要稍微关心一下她。”
“毕竟是邻居。”
“而且也没有想要打听得很仔细,或者说最好不要很仔细。”
“不要误会。”
角名伦太郎从头到尾就俩字:“我懂。”
北信介:“……”
他第一次后悔起自己的决定,怎么就头脑一热真问了学弟。
二年级和一年级不在一个楼层, 他也没有什么“正当理由”出现在那里, 他又想起秋山奶奶特意找到自己,想来是问过千代后还是放心不下, 这才拐弯抹角地找到他。
罪魁祸首之一尾白阿兰站在边上不敢说话。
口袋里手机的震动无法忽视, 不需要看到屏幕他就已经知道是来自谁的消息。
叹了口气道:“时间有些晚了, 我先走了。”
临走还没忍住再说了一遍:“千代…额,秋山她不是自来熟的类型,角名你……”
角名伦太郎深沉地点点头:“我懂。”
算了,北信介放弃了, 他背好包先走一步:“走的时候记得关门。”
角名伦太郎马上抓住紧随其后准备走掉的尾白阿兰:“千代是什么专属称呼吗?”
尾白阿兰:“小名。”
角名伦太郎脑筋一转:“青梅竹马?”
尾白阿兰:“不是,学妹今年才来这边, 俩人好像刚认识几个月。”
角名伦太郎点点头:“天降也不错。”
尾白阿兰竖起大拇指。
北信介出门的时候秋山夕已经在排球部附近了,她默默蹲在草丛里,等北信介出来后慢慢挪过去:“信介哥今天结束得晚?”
她看好多人都已经走了。
“稍微和学弟说了几句话。”北信介抱歉道:“等很久了吗?”
“没有诶。”
只是从到棒球部写生后北信介总会到那边去接她,她已经很久没有到排球部这边了。
“你们那个写生还没结束吗?”
“马上了, 也快到交稿的时候了。”秋山夕感慨:“学姐进步可大啦。”
她也算是山田樱的半个老师了,这还是她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有希望吗?”北信介之前也听她一嘴绘画社的事。
“不知道其他学校什么情况。”秋山夕也说不准:“听说附近的学校都挺厉害的, 也不知道厉害到什么程度。”
“像你这种的?”
秋山夕想了一下:“平心而论,正常上学的人没有我那么多画画的时间。“
北信介:“……”
“不过跟有天赋的人比不了。”
北信介作为一个外行人也不知道什么叫有天赋,“开心就好。”
“听说你们也要比赛了?”
北信介嗯了一声:“就在下周。”
“不知道吹奏部应援会是什么样。”秋山夕笑道:“最近由依一直在哼那个调调, 我都快听会了。”
“很厉害。”北信介淡淡道:“不过你不一定会喜欢。”
“其实我偶尔也挺喜欢吵闹的环境的。”上次的定期吹奏会看的也很开心。
“不是这个意思。“还没说完就注意到秋山夕的目光被街边的一个小店吸引住了, 追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是个新开的店,两人每天都会经过这条路,早就见过这个铺面在装修, 只是今天挂上了牌子。
北信介看了一眼那个粉粉嫩嫩的招牌:“今天还没营业吧。”
秋山夕遗憾道:“真可惜。”
“就算开门了你这个时候也不能吃绵绵冰。”
秋山夕挣扎:“我已经很久没吃过凉的了。”
“还得再久一点。”
“你有没有听过一个说法,吃凉的会让身体产生热量,反而会变暖和。”秋山夕说:“所以冬天才是最适合吃冰淇淋的时候,以此类推。”现在也很合适!
“听过。”
“那…”
“不行。”北信介皱着眉:“你上次疼了好几天。”
秋山夕无所谓道: “下次都不一定是什么时候了。”
秋山夕长到现在对这种事情看得非常开,倒不能说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只是对她来说,伤疤都好了还一直想着疼,那她都得好好考虑一下先想哪个疼。
语气轻快道:“轮都轮不到那个。”
北信介猛然停止脚步,偏头看向身边的女生。
秋山夕还沉浸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吃到绵绵冰的怨念中,走了两步才反应过来身边的人没有跟上来,她回头:“怎么了嘛?”
北信介没说话。
他情绪一向很内敛,几乎没有什么很大的情绪波动,让秋山夕想到为数不多跟奶奶们去的神社,平静、安宁。
他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单从外观来看依旧像是一尊平静的雕像,秋山夕却恍然从他眼里看到了熊熊燃烧的怒火,下意识别开眼睛,心虚地又问了一遍:“怎么啦?”
北信介直视她,语气郑重:“别说这种话。”
秋山夕抿了抿唇:“噢。”
北信介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把不知从何处翻涌而来的情绪全部压下去,抬起脚步走到她身边。
秋山夕有点被刚才的气氛吓到了,一时之间没有再开口。
这种情况她其实并不陌生,从前在家里发生过许多次,秋山晓听到会比北信介反应更大。
是离开家太久了,说话有点太随心所欲了。
秋山夕心中暗悔。
“一个月。“
“嗯?”
“一个月没有生病的话,带你去吃那个绵绵冰。”
对方先岔开话题,秋山夕求之不得。
她眨了眨眼,顺着杆子就往上爬:“有点久……”
北信介无视她可怜兮兮的表情:“一个月而已。”
他细细想来秋山夕从搬来到现在的身体情况,确定没什么意外的情况下一个月对她来说并非不能达到。
“两周?”
北信介:“?”
他扭头:“谁教你这么砍价的。”
“超市不是都这样打折吗?”秋山夕撸起袖子露出手腕上的表:“刚好是这个时间。”
“不行。”
“入乡随俗一下。”
“不要乱用成语。”
“就一次就一次。”
“一个半月。”
“不要哇!”秋山夕哀嚎:“怎么这样。”
“好好努力吧。”
第52章 051 意料之外
秋山奶奶语气惊喜:“喔, 今天这是有什么安排?”
秋山夕今天穿了一条嫩黄色的裙子,外面套着一件薄薄的针织衫,下楼的时候裙摆飞扬像朵嫩黄色的花从空中婉转飞下。
她转了一圈:“好看吗?”
“好看好看。”秋山奶奶旁敲侧击道:“是和信介约着出去玩吗?晚上几点回来呀?”
“不是不是, 是我在学校交的朋友。”
“回来的时间, 应该,不会很晚吧?”秋山夕想了下今天的安排:“没有约晚饭, 会回来吃。”
“那还好。”秋山奶奶估算了下天气, 晚饭前到家的话, 今天穿裙子出门也不会冷。
秋山夕背上包:“那我先出门啦?奶奶再见。”
这还是她今年第一次穿裙子出门,虽然外面的温度已经很高了,但久违的风穿过腿带来的清凉感,还是让她有些不适地拽了拽裙子。
说来稀奇, 这还是她第一次和森由依约在周末,由依是为了来稻荷崎上学专门一个人在这边租的房子, 每周末都会回家,所以两人至今都没有约出去玩过。
秋山夕从公交倒地铁才终于到了目的地。
来往的人非常多,秋山夕将坐车时戴的口罩扔在垃圾桶,拆了个新的带上, 走进眼前的体育馆。
体育馆内人声鼎沸,刚刚进门就看到穿着黑色短袖和红色裤子的森由依正在一层四处张望。
秋山夕悄悄绕到森由依的身后, 伸出食指轻轻一戳。
“哎呀。”
森由依一蹦三尺高,捂着腰转过身:“呀,小夕!”
她绕着秋山夕转了一圈:“小夕今天好好看!”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秋山夕穿校服以外的衣服:“小夕好适合这种黄色, 都怪稻荷崎校服颜色太深了, 我现在才看到。”
“好啦。”秋山夕挽住她的手臂:“我们进去吧?”
“哦对对对。”森由依拉着她小心翼翼地避开人群,一直给她领到看台上的一个座位上,顺手给她擦了两下后摁在座位上, “小夕就坐在这里吧。”说完给她指了个对面的位置:“我在那边第一排左边数第八个,小夕记得看我哦!”
秋山夕看了眼和自己遥遥相隔的正对面看台:“为什么在对面啊?”
“那边还有鼓,比赛开始后很吵的,声音到这边刚刚好。”森由依蹲在她旁边,将脖子上挂的头戴式耳机递给秋山夕:“一会要是觉得吵的话就带上。”
秋山夕接过,“好。”
“我先走啦!小夕晚点见。”森由依站起身又风风火火的走了。
森由依找的座位视野很好,这边的人现在也不多,秋山夕坐下后无意识地四处看。
森由依说的那个位置还空着,应该正在跑回去的路上,看台前系着一个大大的黑色横幅——无需追忆昨天。
好强硬的风格,很符合她印象中的稻荷崎,横幅后的看台满满当当地站满了人,都是和森由依一样的穿搭,看起来就很有气势。
最外侧一圈的人都拿着各式各样的乐器,中间的人拿着喇叭,秋山夕随意地想着那些也是吹奏部的人吗,视线不期然和一双熟悉的眼睛。
北信介和秋山夕隔着遥远的距离相望。
秋山夕猛地别开视线。
为什么在那里。
还没来得及想明白,难得没有静音的手机不断传来消息提示音,秋山夕将手机从包里拿出来。
偷瞄了眼,对面的人果然低下头在看手机。
她动作有些迟钝地打开手机。
北信介:【你在对面?】
北信介:【来看比赛?】
北信介:【怎么没跟我说。】
北信介:【一个人过来的?】
秋山夕还没回话,对话框不断地往外跳着新消息。
北信介:【冷不冷?】
体育馆里开了空调,虽然人多但她确实稍微地觉得有点冷,秋山夕将腿并地更紧。
秋山夕:【来看由依,不冷。】
没有消息再跳出来,听声音已经到了介绍选手的环节,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稻荷崎那边已经响起了口号声,秋山夕抬头看过去,北信介果然已经放下了手机。
她在森由依的嘴里已经把应援曲的调调听熟悉了,但这还是第一次听到吹奏部的完整版,果然震撼,完全压过了在场的所有应援声。
秋山夕看了眼已经入场的选手,意外地发现场上的熟人还挺多的,那个和信介哥关系很好的皮肤黑黑的学长,那对每次见到都在吵架的双胞胎,还有最近新认识的角名伦太郎。
穿校服和穿运动服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秋山夕下意识观察了一下场上几个人的身材。
每个人的肌肉线条都十分流畅,不过,秋山夕的视线停在黄色头发的人身上,为数不多和宫侑接触的那几次,不能说留下了坏印象吧,但起码是她不想过多接触的类型,她不是很会应付棱角感很强的人。
虽然宫侑和宫治总是十分幼稚地在吵架,但她总能从两个人的身上感受到一种若有似无的傲慢。
她不太懂排球的手法,但宫侑的动作流畅到完全可以称为赏心悦目,她下意识地滑动手指勾勒着线条。
高一就能成为正式选手,应该很厉害吧。
宫侑同学在排球场上的气质有种宝剑出鞘的锋利感,配上声势浩大的应援,完全将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过去了。
秋山夕支着手臂看他准备发球。
像是主角登场一样慢慢走到后面,连背后应援的曲子都换了一个。
这个抬手的姿势也很不错啊,上臂的肌肉线条更明显了。
哨声已经响起,他的手慢慢抬到顶点。
宫侑五指张开,猛地握拳,背景的曲子戛然而止,场馆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耳边的声音瞬间消失,前后的巨大的割裂让秋山夕有种不真实感,她目瞪口呆。
这是什么?
她像个乡巴佬一样四处张望,看到周围的人脸上如出一辙的惊讶时才放下了心。
看来不是只有她没见过。
稻荷崎第一场比赛赢得还算轻易,结束得很快。
“千代。”
该来的还是来了,秋山夕小心翼翼地转过头:“信介哥,上午好呀。”
北信介走到她身边,将手臂上搭着衣服展开放在秋山夕的腿上后坐下。
秋山夕顺从地把耳机从衣服下拿出来。
北信介撇了一眼,千代那个朋友虽然大大咧咧地,走路经常撞到人,但是对千代意外地十分细心,不管是上次的椅子,还是这次的耳机。
“裙子,很好看。”
秋山夕看了眼已经被盖住的腿:“我坐着呢。”
“坐着也很好看。”北信介转头看她:“为什么没跟我说要来?”
秋山夕抿了抿嘴,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很早就和森由依约好了会来卡排球部的比赛,明明知道信介哥就在排球部,她只是这样想,也这样做了。
声音弱弱地给出自己找的理由:“想给你个惊喜来着?”
“不是来看朋友的吗?”北信介不赞同道:“早上和我一起出门就好了。”
秋山夕:“也不全是吧。”
她笑笑:“我也有点好奇信介哥打排球是什么样的。”
北信介:“那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我暂时打不了比赛。”
“为什么?在磨练新人吗?我看有很多一年级生。”
北信介语气平淡,像是在说和自己无关的事情:“因为不够厉害,没有上场的资格。”
秋山夕猛地转过头。
“什么?”
北信介看着她的眼睛,重复了一边:“因为没有打比赛的实力。”
秋山夕张了张口,两人在很早之前就已经说好了,不会轻易说抱歉。
最后无力地闭上了嘴-
作者有话说:千代:来个人救一下。
北队说的话,先别急,还有操作。
第53章 052 不能‘厚此薄彼’
场馆中人来人往的喧闹和这个安静的角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秋山夕坐立难安。
哪壶不开提哪壶也就罢了,问一遍还不行,还问两遍, 她有些绝望。
秋山夕皱着张脸, 写满了懊悔,北信介不得不承认他说那句话的时候心里是有点坏心眼的。
他轻笑了声, 安抚道:“不是故意吓你的。”
虽然刚刚才戳过人的痛处, 但秋山夕从这短促的笑声中生出几分幽怨:“真的吗。”
北信介忍着笑点点头, 转移话题道:“千代身边竟是些厉害人吧。”
秋山夕认真地想了一下,她的社交圈很小,年纪小的时候几乎没有和同学们留下深刻的羁绊,更无所谓有没有厉害的朋友。
到初中时和姐姐形影不离倒是托她的福认识了几个关系不错的女生。
说到她们, 姐姐一向是弓道部的主力,初中时甚至作为主将带领社团拿下过全国优胜, 有位网球部的朋友也是如此。关系稍好一些的剩下两个都是在管弦乐团,她也去看过她们参加个人独奏比赛的演奏。
到高中后,森由依也在吹奏部风生水起。
她自己在画画方面,虽然有一些不太好的回忆, 但就成果而言,也不能说是不成功。
如此算来, 说竟是些厉害人物倒也不心虚。
但秋山夕为数不多的情商提醒着她不能随便说话。
北信介也不在意秋山夕长时间的沉默,或者说他已经在沉默中找到了答案,随意地往下说着:“我不在意这种事, 你也别在意。”
不能乱说话, 不能乱说话,不能乱说话。
秋山夕喃喃道:“我只是觉得你看起来不像。”
说完又住了嘴,过于笃定的期待也是一种微妙的暴力, 刚还在想不能随便说话,转眼就又说错话。
秋山夕有些后悔地抿了抿嘴。
北信介反问:“不像什么?”
他又笑:“随意一点,我看起来是很脆弱的人吗。”
秋山夕犹犹豫豫道:“你看起来做什么事都会成功的。”
北信介从她的语气和表情中能判断出她就是这么想的。
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想笑的冲动,干脆利落地笑出声:“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评价。”
“怎么会。”秋山夕下意识反驳:“你是我见过生活最规律,做事最专注的人。”
她不是盲目相信朋友,信介哥这种训练认真,自我管理严格,从她无意的观察中也能看出来他的肌肉训练地非常好,这种人怎么想都很厉害好吧。
“你的夸奖我收到了。”
北信介手臂抬起轻轻拍了拍表情不满地盯着他的女生头顶。
轻到秋山夕甚至在想是不是幻觉。
“排球部的人那么多,总有人是替补,总有人登不了场,为什么一定不是我呢。”
秋山夕刚要反驳。
北信介继续说道:“每个人训练都很认真,起早贪黑,每天的话题都是排球,昨天又学到了什么新招式,今天又要多练些什么内容,每个人不断打磨自己的发球、接球技巧,睁眼闭眼,可能梦里都是排球。”
北信介发出灵魂一问,“这种人就一定能上场吗。”
秋山夕跟着北信介的视线看向对面那个横幅,全黑色的横幅无端显出几分肃杀的气氛,她又想到刚刚比赛场上,总是嬉皮笑脸的宫侑和宫治都表现出了惊人的感染力。
热爱能分三六九等吗,我付出的情绪和时间更多就一定更厉害吗,秋山夕从未思考过。
“我早就接受了自己的平凡。”北信介淡淡道:“或者说我从未觉得自己天赋异禀。”
北信介的语气并不忧伤,也不需要安慰,就只是在陈述一句话而已。
秋山夕无言以对。
既然聊到这里,“信介哥会觉得不甘心吗。”
“看怎么定义这件事。”北信介换了个轻松点的坐姿,向后靠在座位上,“如果说不能上场的话,我其实没什么感觉,我打排球本身不是为了上场。”
“胜利啊,失败啊,对我来说不能说无所谓吧,但不并不影响我打排球的想法。”
“信介哥会一直打排球吗?”
“打到高中毕业吧。后面没准备一直打下去,可能偶尔会追一下往昔?”北信介话音一转:“千代会一直画画吗?”
“啊?”秋山夕愣了一下:“没给自己定过日期,可能想画就画,不想画就不画吧。”
最近她画画的频率就直线下降了。
“千代画画多久了?”
“从八岁开始。”
“很久了。”
“信介哥呢?”
“我也差不多。”
说完都笑出了声。
两人就在嘈杂的体育馆聊天说地,说着过去、现在、未来的事。
“说起来确实很久没见过你的画了。”北信介笑道:“最近还在画两个版本吗?”
秋山夕甚至反应了一下,她也有些惊奇:“没有诶。”
“最近基本上都是在棒球部,结果周末也不自觉在画人体,梦回以前练人体的时候。”
已经很久没有画过不能被家人发现的画了。
哨声响起,又有一场比赛开始了。
秋山夕朝对面看了一眼,稻荷崎那边的看台上的人已经在收拾东西了。
她忽然想起自己来到这里的目的,森由依的身影不在对面,她转头看了一圈。
森由依在两人后面三排的位置坐了许久,见秋山夕看过了伸出双手在胸前比了个心。
北信介轻轻颔首当打过招呼,站起身前问了一句:“你们两个一起回去吗?”
“应该不会,由依要回家,不顺路。”
“那我等你,你俩结束给我发个消息。”
秋山夕乖巧:“好哦。”
“很高兴在这里看到你。”北信介站起身,他觉得秋山夕多出门逛逛是一件好事,“下次我来邀请你看比赛吧。”
秋山夕:“好哦。”
“到时候可不要厚此薄彼。”
秋山夕将嘴边的‘好哦’咽了下去,有些茫然地:“啊?”
“要像今天一样漂亮。”
秋山夕脸颊微热,“信介哥别打趣我啦。”
北信介摇摇头:“晚点见。”
森由依挥了挥爪子目送北信介离开后,蹭到秋山夕身边的座位上,实现一个接力赛:“我好像晚了一步。”
秋山夕好笑道:“这有什么晚不晚的吗?”
“我一来就看到学长已经坐过去了。”森由依委屈巴巴道:“他怎么比我还快。”
“不知道诶。”秋山夕也觉得好像比赛刚刚结束信介哥就已经到这边了。
“小夕。”森由依眨了眨眼睛靠近秋山夕:“你和这个学长,关系很好哦?”
“好呀。”秋山夕理所当然道:“你们两个是我最好的朋友。”
森由依笑眯眯地伸手拍了拍秋山夕的头:“这样啊这样啊。”
秋山夕捂住自己的脑袋:“为什么突然拍我。”
“好朋友的特权喽。”
森由依想到她兴冲冲来找秋山夕的时候刚好看到的那一幕,笑得深藏功与名:“做朋友可不能厚此薄彼。”
“诶?”
一天之内听到两次这句话,秋山夕甚至开始反思自己。
“我有吗?”
森由依无辜地:“有的哦。”
起码那个学长拍她的头的时候,小夕可是什么表示都没有-
作者有话说:每次都觉得自己能写完(挠头
第54章 053 转变
“学姐, 昨晚又熬夜了吗?”
秋山夕打开画室门,习以为常地看到最近一周连续几天刷新在角落的身影。
“嗯?”山田樱迷迷糊糊地抬头:“小夕来啦,刚好我要找你, 我昨天画完终稿了, 快帮我看看。”
这周四就是比赛交稿的最后期限,山田樱起早贪黑, 恨不得睡在画室, 终于画出了自己满意的终稿。
秋山夕上前, 现在的画和两个月前相比,进步飞快到都很难想象是出自同一人手了,她点了点头夸奖道:“特别好。”
山田樱眼下乌黑一片,其实这幅画已经完成有两天了, 但哪怕准备了两个月,到了最后几天只要有时间没有用起来她就焦虑, 于是狠狠熬了几天对这幅画进行了百分之一的改动。
山田樱用眼过度,眼前一片朦胧,她起身揉了揉眼睛,没有看前面的画, 但上面的任何细节都已经记在了她的心里,“我很喜欢这幅画。”
从秋山夕认识她起, 学姐就一直是那副没心没肺的乐天派,虽然有见过她以前的照片,但这是秋山夕第一次亲眼看到她身上显露几分沉静的气质。
山田樱支着下巴懒懒道:“我以前一直以为学姐是因为没有拿到名次再加上被嘲笑才不再画画了。”
“但现在我不这样想了, 事到如今结果已经不重要了。”
或许学姐参加比赛就只是为了画个句号, 其实是他们强行赋予了悲伤的含义,但时过境迁,真正的原因现在已经不得而知了。
她长舒一口气:“哪怕从这一刻起, 以后不再画画也不会有遗憾了。”
秋山夕:“?!”话题怎么进行到这里的。
她小心翼翼道:“就不画了?”
“没有没有。”山田樱摆摆手:“夸张手法,其实我现在更喜欢画画了,就有种自己开窍了的感觉,我看自己画怎么看怎么满意。”
“还要谢谢你小夕。”山田樱语气轻柔道:“非常感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帮助,这幅画起码有你一半的功劳。”想了想补充一句,“以及其他人。”
秋山夕有些不适应,手捏着桌角:“别这样说,学姐。”
她光是从学姐和学长那里吃到的零食都数不清了,再不干点什么真要不好意思了。
“算了算了,这么熟了就不客气了。”山田樱自己也浑身直起鸡皮疙瘩,大手一挥略去了这个煽情环节,“明天小夕陪我一起去交稿吗?”
秋山夕调侃:“确定不改了?”
‘终稿’这几个字,她在上周就已经听过很多遍了,她现在已经有些不太信任学姐的画,还有一天的时间够她再折腾一轮了。
山田樱张开双手猛地抱住秋山夕的脖子:“好啊,小夕也是翅膀硬了,现在都知道调侃学姐了。”
秋山夕佯装窒息,拍着她脖子上环着的手臂:“错了错了。”
就是明天了。
秋山夕坐在家里的画室里,有些烦恼地看着眼前的画。
是一个投手将棒球投出那个瞬间的画面,整个画面极具冲击力,仿佛下一秒那个棒球就要穿过纸面砸在画前的人脸上。
秋山夕无意识地摩挲着画板的边缘,听到敲门声的时候随手摁下开门的摁钮。
只是走进来的不是秋山奶奶,而是北信介。
秋山夕挑了下眉:“信介哥?”
北信介闲庭信步地走进来,果不其然看到除了秋山夕坐着的那个,屋里唯二的板凳正安静地呆在角落,上面摞了一层画,他习以为常地将画拿起来整理了一下边角,整整齐齐地码在后面专门用来放画的柜子里。
他将椅子推到窗边坐下:“上次还说最近很久没见过你的画了,你这一周来在画室的时间是不是变长了。”
秋山夕大方地往后一窝,让他看清画板上的画。
北信介看清后愣了一下,这是他从未在秋山夕笔下见过的类型:“厉害啊。”
视线完全被投手的姿势和投出去的球抓住了,他细细看了好几遍才发现秋山夕甚至没画出投手的五官,上面的人姿势扭曲却又十分和谐。
虽然排球和棒球并不互通,但好歹都是体育项目,北信介脑海中模拟了一下,“好柔软的身体。”
“嗯哼。”秋山夕解释道:“因为原型是一个漫画的主角,就是手腕非常柔软。”
“还有一个原因是这样画出来更有冲击力。”
第一眼看上去很有冲击力,仔细看去会觉得姿势有些扭曲,但完全地拆解一遍就能发现人体结构是完全合理的。
秋山夕就是喜欢这种大开大合,冲出纸面的动作。
从这个方面上讲的话,那还是一个类型的,北信介理解地点点头,坐下问道:“是准备参赛了吗?”
秋山夕拉长声音:“其实还没想好。”
“这么好的作品只有我看到太可惜了。”
“我最开始学画画的时候,是因为没人跟我玩太无聊了,其实那个时候不能叫学画画吧,就是拿着画笔乱画。”秋山夕十分突兀地开口。
“请了家庭教师后画得更有技巧,然后就开始,算是炫技吧。喜欢把学到的所有技巧都用上,这个毛病直到现在都没好。”甚至因为掌握的技巧越来越多变本加厉起来了。
“以前有一段时间很想被看到,所以参加了不少比赛,又……”秋山夕停顿一下:“后面发现比赛结果对我来说,就还好吧。”
秋山夕是因为身体不好,别说剧烈运动,那个时候小朋友的娱乐活动她几乎没有参加过,只能呆在家里,别无选择下才拿起画笔的。
所以哪怕后面通过绘画得到了外界的夸奖、赞美、甚至一些难得的荣誉,都没有给只能窝在家里的秋山夕几分宽慰。
如果能选的话,她一定会选一个健康的身体。
北信介在听到第一句话的时候已经皱起眉了,他看着面无表情的秋山夕,“没人跟你玩?”
“嗯?”秋山夕万万没想到北信介问的居然是这个,迟钝道:“我有这么说?”
她眨了眨眼:“那个不重要,重点,搞清楚重点。”
他识趣地没有就这个问题再问下去,转道:“现在有找到新的意义吗?”
“这幅画,不是完全按照比赛的要求画的吗?”
秋山夕松了一口气,答:“我不在意会不会拿奖,但我有点想和学姐的画一起摆在展览里。”
经过今天上午一遭,她也在想,万一,万一学姐以后也不画画了,她会不会在两年后遗憾自己没能和学姐一起参加比赛呢?
北信介说道:“那就去参加吧。”
秋山夕捂住脸:“但是之前学姐邀请了我好多次我都说不参加呢。”
北信介没理解:“那怎么了?”
秋山夕:“突然说要参加,总觉得有点尴尬。”
北信介好笑道:“如果因为这种理由没有参加的话,被你的学姐发现不是更尴尬。”
他调侃道:“或者需要再邀请你一次?”
秋山夕哼哼唧唧不想回话,仿佛想到了什么。
“信介哥。”她直起身:“排球部的横幅为什么是无需追忆昨天啊?”
“为什么?”北信介思考了一下:“老实说我加入排球部之前就已经是这个口号了,追求起原因的话,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就现在来看,很符合排球部的风格吧。”
“你也这么想吗?”
“昨日种种铸造今日的我,我觉得过去对我来说很重要。”北信介笑了一下:“但换一个角度,如果当下已经尽了全力,就没必要在未来的某一天后悔。”
秋山夕也笑了,信介哥是知道她想问什么的。
“信介哥,帮我个忙?”
“什么?”
“帮我在这幅画的右下角写上我的名字。”
北信介接过秋山夕递过来的笔,疑惑道:“为什么?”
秋山夕只答:“秘密。”-
作者有话说:可恶,还我上班摸鱼时间。
差一点写完的时候被叫去开会了,我恨。
第55章 054 好奇是——的开始
秋山夕一早到画室的时候, 推开门面对着的窗边每隔一米站了一个人,像等差数列一样,教室再短点都站不下了。
什么时候定制了这么多等身立牌吗?
她后退一步, 关上门又重新打开。
泽村亮:“喂!我们出现在这里就这么难以置信吗!”
秋山夕小声道:“上次学长早上来画室还是刚纳新完。”
山田樱发出了响亮的嘲笑声。
“你这种每天早上来画室的才是少数好吗。”泽村亮说完扫了一眼秋山夕手上拿着的纸筒, 对山田樱毫不客气道:“烤肉我要点十盘和牛。”
虽然被狮子大开口,但山田樱依旧美滋滋道:“这次我乐意, 算你赚到了。”
她转头死死盯着秋山夕道:“小夕手上的也是?”
“也是……?”秋山夕目光在凹造型装高冷的一排人上划过, 这才发现站在窗边的人虽然姿势各异, 但每个人手上都拿着一张纸,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浮起,她缓缓瞪大了眼睛:“这是?”
山田樱夸张地抹了抹眼泪:“我真没想到你们居然这么爱我,我也爱你们。”
泽村亮嫌弃道:“你发表获奖感言呢?”
山田樱用力地揉了几下眼眶, 眼睛被揉得有些红,“快去交稿了。”
“诶不是。”泽村亮拦了一下:“好歹看一眼吧, 真就顶峰相见啊?”
今天秋山夕是到的最晚的那个,每个人拿着画进门的时候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没有戳破,直到最后一个人也到齐。
山田樱这才反应过来:“哦对对对,呐, 看看我的!”
她身先士卒将自己的画完全展开,其他的人也跟着她的动作, 众人围成一个圆,秋山夕也将自己的画举到前面。
“呜哇!”山田樱到底还是没忍住,嘴一瘪就大嚎出声:“我真的好爱你们啊呜呜呜呜呜呜。”
难得连泽村亮都没有嫌她吵。
秋山夕站在人群中, 人和人的际遇或许就是这么神奇, 她们从来没有互通过有无,但被同一个人感染,产生了相同的想法, 于是一起站在这里。
北信介到排球社刚换完衣服,正准备关上置物柜的时候看到手机屏幕亮了起来,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消息框里是一张图片,八幅画围成一个圈,右上角那副正是他昨晚看到的那张。
他动了动手发了条消息。
北信介:【恭喜。】
秋山夕:【小狗咬尾巴转圈圈.jpg】
他笑了笑将手机塞回排球包里,起身准备去训练。
排球部自从有了宫双子加入后热闹程度更上一层,这两个人完全不在意别人的眼光,经常说着说着就动起手来,拦都拦不住,已经“美名远扬”逐渐成为排球部一大风景线了。
早训依旧先跑步热身,北信介看着两人一边大喊一边争先恐后向前跑的背影,心中摇了摇头,跑这么快还要说话,怪不得总呛风。
力量训练的时候总是在相邻仪器,传接球的时候也是自动分为一组。
虽然总是吵吵闹闹的,但几乎从来没有分开过。
北信介转头问尾白阿兰:“宫侑和宫治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尾白阿兰看了一眼日常较劲的双胞胎,疑惑道:“什么样?”
“形影不离。”
尾白阿兰想也不想就回道:“是啊。”
他在小学的时候就已经认识双胞胎了,虽然初中并没有一直在一起,但那两个人几乎没什么变化,他笃定道:“这两个人从小就这样。”
北信介感慨:“他们关系真的很好啊。”
尾白阿兰不理解:“为什么突然这么说。”那两个人也不是第一天这样了。
“只是突然想到,因为我认识的双胞胎不多,不知道双胞胎是不是都是这样的。”
“我倒是只认识这一对,不过我觉得,像他俩这么难搞的应该不多吧?”
北信介轻轻摇了摇头:“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好奇这两个人是不是从来没想过分开。”
尾白阿兰面露难色:“这两个人的脑容量,让他们两个特意想要分开的事是不是有点难为他们了?”
远处的宫侑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条件反射就质问身边的宫治:“蠢治你是不是又在心里骂我。”
宫治面无表情:“虽然很遗憾并不是我,但是有人在心里骂你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
“什么?”宫侑恶狠狠道:“果然是你吧!”
宫治简直感觉匪夷所思:“你到底有没有在听人说话。”
角名伦太郎毫无负担地拿出手机对着两人进行现场记录,自从他发现这对兄弟并不介意后,就为两人单独开辟了一个相册。
尾白阿兰脸色一言难尽:“这两个人分开会从两个笨蛋变成两个超级大笨蛋吧。”
北信介问的是这对双胞胎,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对。
其实很早之前他就觉得不对劲了,但昨晚的对话突然让他抓到了思绪,千代和她姐姐的关系看起来相当好,虽然有些保护欲过剩,但千代似乎已经习惯了。
不过她无意之间的一句话听起来又好像没那么简单,或者说这种过剩的保护欲追溯起来其实并没有他以为地那么久远?
北信介无意识地转着手上的排球。
他有听奶奶说过,是千代一定要到兵库县上学的,当时秋山奶奶欢天喜地高兴了好一会就开始纠结来这边到底合不合适,拉着奶奶念叨了好久。
细细想来的话,一个从小连东京都没怎么出过的人,一定要来这边上学也不是什么正常的事。
再加上那些不能被家人发现的画。
千代到底是怎么长大的呢?
北信介心里涌出一股难以抑制的好奇,他平生第一次有这么急迫的愿望。
他想了解她。
想了解到能听懂她每一句没说完的话。
……
“信介…信介?”
“嗯?”北信介回过神,“怎么了?”
“你刚刚,”尾白阿兰想了下措辞:“表情有点奇怪。”
“是吗。”
北信介不含意味地随意应和了一声。
尾白阿兰旁敲侧击:“宫侑或者宫治惹到你了?还是干脆两人一起作了什么妖?”
“没有,反倒是要感谢他们。”
尾白阿兰听到了更恐怖的事-
作者有话说:大声说出来!好奇是什么的开始!
第56章 055 主动
最后交稿的事是由山田樱完成的。
秋山夕说着:“绘画社的指导老师一向不怎么管我们, 直到学姐去交稿的时候才知道还有这么个比赛。”
“两人居然两眼一抹黑,最后还是找别的老师求助才顺利在截止前把画交上去。”
北信介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赞同:“最后没交上的话就太可惜了。”
秋山夕也这样想:“幸好是交上了。”
一是指导老师完全不关注绘画社相关的比赛,二是山田樱虽然作品准备了很久, 但直到交稿的截止日期才准备交上去, 两人凑一起,一时间手忙脚乱。
北信介问道:“确定是交上去了吗?”
“截止日期是周四, 正式截止后会给所有交稿的学校发一封邮件, 今天已经收到了。”
北信介:“那就好。”
“对了。”两人正走在回家的路上, 北信介突然想起来:“奶奶有跟你说吗?今天只有我们两个在家吃饭。”
“有啊。”
昨晚奶奶跟她说,今天她和爷爷加上北奶奶要去参加夜间祈福,晚上不用等他们吃饭。
“下午她们走得比较匆忙,也没来得及做饭, 所以你看是我们回去做饭还是出去吃?”
秋山夕想了下:“不太想出去吃。”
周五放学的那一刻就意味着周末开始,她现在只想早点回家躺着。
“那我来做吧, 有什么想吃的吗?”
“我都可以。”
“那先去趟超市吧。”
如果不算学校便利店的话,秋山夕其实不太经常逛超市,她虽然早睡早起,但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自己屋里房间里或者画室里, 固定参与的家庭活动只有吃饭这一项。
进了超市北信介自然地拿了个购物框走在秋山夕后面。
秋山夕直奔零食区,看到想要的就往框里放, 北信介看着五颜六色的包装盒,默默将秋山夕拿的大盒放回去换成小盒。
秋山夕指着货架上最高一层的麦片:“信介哥,想要那个。”
“会不会太多了。”北信介没有第一时间帮她拿:“你爷爷奶奶平时吃麦片吗?”
秋山夕摸了摸鼻子:“好像是只有我。”
北信介从中间货架上拿起和秋山夕指的那包完全一样的缩小版:“这个吧。”
“也可以。”秋山夕无所谓地转头:“反正今天买的这些……”也够吃好久了。
她看着购物框里满满当当的缩小版零食, 伸出双手比划了一下:“这是我刚刚拿的吗?有这么小?”
北信介淡定道:“太多了, 吃不完会放坏的。”
一家三口就一个吃零食的,最多再算上个他,哪里用得到家庭分享装。
“……也行吧。”
没想到秋山夕完全没有挣扎, 他还以为要花一些功夫说服她,北信介好奇道:“为什么总是挑最大容量的?”
秋山夕用随手拿起的巧克力遮住下半张脸,不好意思地说:“因为经常看一些购物视频,感觉很爽的样子。”
北信介:“……”
“所以你没有很想吃零食?”
秋山夕:“想的想的。”
“只能拿这么多,去买菜了。”
秋山夕委委屈屈:“哦。”
到了生鲜区就完全是秋山夕的知识盲区了,轮到她跟在北信介的屁股后面了。
“牛腩还不错,想吃吗?”
“吃。”
“加土豆还是西红柿?”
“西红柿。”
“想吃鱼吗?”
“不想。”
秋山夕一边回答,视线落在路过的保鲜柜上动不了了:“信介哥,我想吃烤饭团,加芝士的那种。”
“这个好做。”北信介应下:“还要加什么材料吗?”
“蟹柳和肉松?”
“行,要喝汤吗?”
“不了不了。”秋山夕晃晃脑袋,从保鲜柜里拿了一瓶酸奶:“喝这个。”
“西红柿牛腩,烤饭团,再加个沙拉吧。”
“好哦。”
买完菜秋山夕回家换了套衣服就直奔隔壁而来,进门的时候电视已经打开了,北信介正在厨房忙碌。
秋山夕抱着抱枕坐在榻榻米上,北信介家是更传统的日式装潢,客厅里连沙发都没有,她坐在垫子上,后背空落落地有些不适应。
北信介从厨房走出来,将端着的盘子摆在秋山夕面前的小横桌上,“先吃点葡萄。”
葡萄被一个个摘了下来,各个晶莹剔透整整齐齐地码在盘子上。
秋山夕拿起最顶端的一颗放进口中:“好甜。”
北信介洗完还没有尝过,也拿起一颗:“确实有点,少吃点,我尽量快点做完饭。”
北信介只将做饭的材料拿了出来,秋山夕挑的零食都还装在购物袋里放在不远处的角落。
她眼神扫过顿时一亮:“我想喝葡萄酸奶!”
“好。”北信介站起来正准备去做,秋山夕也跟着他站起来。
“怎么?”
秋山夕双手合十对着他晃了两下:“让我来做吧。”
北信介没回话。
秋山夕将手举到头顶更大幅度地晃了几下:“我好无聊,信介哥忙着做饭,这种小事就放心地交给我吧!”
北信介妥协道:“不能用刀。”
秋山夕答应地干脆:“不用不用,不是有榨汁机嘛。”
于是跟在北信介的身后顺进了厨房。
她拿着北信介洗好的葡萄,一颗一颗拿起来仔细观察一圈,有些直接放进了榨汁机里,有些直接张嘴吃掉了,北信介一边备菜一边注意着她那边的情况:“直接吃掉的是比较甜的吗?”
“是长得比较好看的。”
秋山夕就这样慢慢悠悠地挑选着盘子里的葡萄,偶尔遇到形状特别圆润,颜色特别漂亮的还会拿起来给北信介看一眼。
“酸奶酸奶。”
好不容易挑完了葡萄,秋山夕就去拿酸奶。
她先给自己倒了一小杯尝了一口,“好酸啊。”
“幸好今天的葡萄甜。”
像是确定了什么,她仔仔细细地将酸奶也倒进榨汁机里,分着倒了好几次才终于摁下榨汁的按钮。
榨汁机工作的时候北信介拿出两个杯子放在一边,也抱着手臂跟秋山夕一起看。
秋山夕扭头:“信介哥做完了?”
“牛肉还要炖一会,饭也做上了,晚点捏饭团,沙拉倒是做好了。”
嗡鸣声停止,北信介将做好的酸奶倒在两个杯子里,往客厅走:“先出来休息会。”
两人在小桌子两边坐下,秋山夕率先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五官扭曲着放下,她吐了吐舌头;“好酸。”
北信介也尝了一口,皱起眉:“这个酸奶有这么酸?”
秋山夕挠了挠头:“不对啊,这比加葡萄前还酸,酸甜不是应该中和一下吗?”
北信介又喝了一口,嚼碎的葡萄果肉入口有种沙沙的口感,他发现哪里不对了。
“葡萄应该去皮吧。”
“诶?”秋山夕:“对哦。”
他光顾着看秋山夕玩的开心,也完全忘记这件事了。
他安慰道:“没关系,也没有非常酸。”
“饿了吗?饭还要等一会。”
炖牛肉的香气逐渐散发出来,本来不饿的秋山夕揉了揉肚子:“闻着味道就有一点。”
“要不去楼上呆一会?”
秋山夕不是第一次来北信介家了,但从来没去过二楼,她有些好奇:“方便吗?”
“当然。”北信介站起来:“走吧。”
秋山夕跟着他慢悠悠地走到二楼,他们两家的格局基本差不多,北信介指着几扇门:“奶奶的房间在楼下,上面是我和姐姐弟弟的房间,还有一个书房。”
“信介哥有姐姐和弟弟?”秋山夕愣了一下:“从来没听你们提起过。”
“因为都不住在这边了,只是房间还留着。”
北信介推开书房的门,“来这边。”
第57章 056 委屈小男孩
秋山夕蹭到门口, 像只刚到陌生环境的猫一样,进门前先探了个头进去环视了一圈。
北信介站在门口,解释道:“里面没人。”
书房的构造很简单, 墙边立着两个大大的书橱, 靠窗那边有一张起码能坐下六个人的桌子,桌上摆着一个绿叶细细长长的盆栽,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装饰。
秋山夕看够了才慢慢走进去。
桌边摆着的都是木制的椅子, 秋山夕拉出来了一把坐下去:“好大的桌子。”
“小时候总是和姐姐一起在这里写作业。”北信介也拉开一把椅子, 坐在秋山夕旁边:“那个时候弟弟也出生了,所以专门换了一个大的桌子,他比较小的时候就跟父母走了,倒是没用上几次。”
“你们现在分开住?”
其实是句废话, 住在隔壁这么久,起码这边住了几口人还是知道的, 北信介顺口答道:“姐姐在上大学,弟弟跟父母在大阪那边住。”
“信介哥一直在北奶奶身边长大吗?”
“嗯。”北信介主动解释:“之前是有问过我要不要也跟父母走,我拒绝了。”
秋山夕附和:“在这边很好啊。”
“我已经习惯了,并且不想改变。”北信介淡淡道:“我喜欢在这边的生活。”
他问道:“千代呢?”
秋山夕也有几分感同身受, 在他问的时候顺势就答下去:“我也喜欢现在的生活,这边的房间更大, 空气更清新,住起来更舒服。”
最重要的是,秋山夕的爷爷奶奶是长期住在这边的, 只是每年会去东京几次, 对她的管束程度比父母和姐姐要宽松多了。
“那边的房间不大吗?”
因为两家布局差不多,北信介完全能推断出秋山夕卧室的大小,也不是大的很夸张的程度。
“那边的房间是那种, ”秋山夕沉吟一声:“我和姐姐严格来说是同一间房,我们两个的房间有公共区域,然后一人一个私人房间这样,所以算下来个人空间还是蛮小的。”
两人聊着天的时候秋山夕也在随意看着,无意之间看到书橱的最上层摆着一个相框,灯光的反射让她看不清上面的内容,她坐直了身体还是避不开反光。
北信介直接将相框拿下来递给她。
是一张合照,照片上的北信介大概八九岁的样子,直直地站在一个婴儿床边上,面露好奇地看着上面躺着的小人。
北信介的姐姐站在另一侧,伸出一根手指勾着床上小人的手,笑得十分开心的样子。
秋山夕戳了戳照片上小男孩的脸,笑道:“信介哥小的时候也这么严肃嘛?”
“严肃吗?”
北信介思索:“第一次看到弟弟,有点不知所措。”
他还补了一句话:“现在很严肃吗?”
沉迷照片的秋山夕完全没听到。
躺在床上的小人刚刚降世不久,无法得知任何信息,倒是站在两边的姐弟,秋山夕刚想到这里。
北信介仿佛洞察了她的想法,说道:“姐姐虽然也是在奶奶身边长大,但我们性格完全不一样,以后应该有机会能见到。”
秋山夕歪了歪头,虽然是第一次来到的地方,但这里‘家’的味道太深厚,她不自觉就放松了下来,喃喃道:“原来家人都这样。”
“想看相册吗?”
“可以吗?”
“当然。”北信介从走到另一边的书橱前,从里面抽出一个厚厚的相册,摊在桌子上,“这个是我的。”
秋山夕从第一页开始细细看下去,这本相册几乎记录了北信介从出生到现在完整的成长历程,多么成熟靠谱的人刚生下来也是穿着纸尿裤在床上嗷嗷哭,秋山夕捂着嘴偷偷笑。
刚翻了没两页北信介眼疾手快地往后翻了很多页,对上她疑惑的目光淡定道:“注意隐私。”
好吧,秋山夕又低头看过去,这个时候能自己走路了,照片上定格那一瞬间刚好是走起来歪歪扭扭的样子,身体已经倾斜了但一张小脸十分严肃,这个时候淡定的性格已经初具雏形,秋山夕指着这张照片?:“这里摔了吗?”
“不记得了。”北信介说:“不过看样子应该摔了。”
“这种为了拍照忘记接住我的事我姐经常干。”
秋山夕没忍住笑出了声。
等到年纪再大一点,就完全是一副小大人的样子了,秋山夕再次戳了戳照片上的脸:“信介哥小时候也有婴儿肥耶。”
“小时候胖一些。”
秋山夕严肃纠正:“婴儿肥不是胖。”
北信介:“……好的。”
又翻过一页,这次秋山夕是真的一点也忍不了了,她趴在桌子上脸埋在胳膊里扑哧笑了,笑够了才抬起头:“这是在?”
照片上的北信介穿着一件粉粉嫩嫩的裙子,皱着眉看镜头,那个年龄已经不会模糊性别了,完全就是被迫穿上裙子的委屈小男孩。
“姐姐的裙子小了,硬是给我套上了。”
“还挺合适的。”
这种不情愿的表情看起来更可爱了。
北信介翻过一页,秋山夕也觉得自己表情有点过分,默默调整着收敛。
没想到翻过一页还是这套装扮,算上上一页,起码有八张穿着裙子的照片,这回双手朝镜头伸来,不知道是要抱抱还是要把镜头抢走,不过根据脸上更明显的不满神色,大概率是后者。
“哈哈哈哈哈。”
北信介有些无奈,他很久没有打开过相册了,完全不记得有些什么照片了,不过他印象中这组照片也确实没有这么多。
难道不是意思意思放一张就可以了吗,绝对有人暗箱操作。
秋山夕笑到整个人趴在桌子上肩膀一耸一耸的,令人欣慰的是能看得出来她稍有收敛,但不多。
甚至因为极力憋笑发出响亮的吸气声。
北信介揉了揉额角:“想笑就笑吧。”一会别再呛到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得到了许可,秋山夕完全放肆地笑出声了,还抬起一半的头将相册翻回去,从第一张开始慢慢笑。
翻到第三页,不知道中间达成了什么协议,还有一张是北信介对着镜头比耶的照片。
“信介哥你小时候真的好可爱哦。”
秋山夕接过北信介递来的纸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因为笑得过于猖狂甚至还咳嗽了两声。
北信介无奈道:“有这么好笑?”
秋山夕纠正:“不是好笑,是很可爱。”
“看到让人很开心那种。”
北信介第一次见她表情如此丰富,嘴角到现在都无意识地勾着,也不想破坏气氛,只道:“小时候没少被我姐捉弄。”
“除了穿裙子还有吗?”
“比如晚上偷吃味道大的零食,把包装袋塞在我的书包里。”
“比如答应爸妈床单洗好后会拿出去晒,直到爸妈回来了还没从洗衣机里拿出来,于是说床单掉地上又洗了一遍。”
秋山夕:“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北信介顿了一下:“她说是我给拽下来的。”
秋山夕:“扑哧。”
“再比如暑假作业没做完,说我把她作业撕了。”
秋山夕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她小心翼翼道:“你姐姐是不是把你当成某种小动物了……?”
北信介沉默了。
过了一会说道:“不过她每次都没有得逞。”又叹了口气:“这也导致她乐此不疲地找事。”
秋山夕一直在忍笑。
北信介看了她一眼:“千代不会吗?”
“我吗?”秋山夕愣了一下回道:“不会诶,我和我姐姐小时候都不怎么一起玩的。”
北信介自然问道:“这样啊,我还以为年龄相近会更玩的来?”-
作者有话说:我的两个职场发小相继离职….有一个明天就走完流程了,有一个下个月就走了。
我一直在哭[爆哭][爆哭][爆哭]
第58章 057 姐妹
“我小时候基本上都呆在家里, 姐姐的玩伴都是小区里的其他孩子。”
北信介本来想多了解一下秋山夕以前的事,他思来想去,直接询问太生硬, 侧面打听不尊重, 于是他决定先将自己的一切和盘托出,让秋山夕平等地了解到他。
但此时有些不忍心了。
甚至秋山夕并没有抱怨的意思, 只是在简单地陈述一个事实。
北信介有些头疼。
“为什么这个表情。”秋山夕感到好笑:“信介哥上次不是见过我姐姐吗, 她不是那种会整天待在家里的类型。”
难怪千代一直说自己是在家无聊才开始画画的, 北信介干巴巴道:“好像是这样。”
他不含任何试探,只有纯粹地关心:“千代会觉得寂寞吗?”
“寂寞啊……”秋山夕将下巴搁在胳膊上,整个人趴在桌子边缘:“那个时候还不理解这个词,现在想来应该是有一点吧。”
“不过姐姐应该也很寂寞。”
秋山夕换了个姿势, 侧脸贴在手臂上面朝窗外。
她慢慢悠悠说着:“信介哥应该知道我身体不太好,姐姐从小身体就很健康, 家里人几乎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我身上。”
“更早的事情就不记得了,我印象中上小学的时候总是感冒发烧,一个学期有一半的时间都在家里,妈妈甚至都不上班在家里看护我。”
“但因为注意力总在我身上, 她们发现不了姐姐放学没有及时回家,发现不了她和其他小朋友玩的时候只有她总是没人叫回家吃饭, 也发现不了姐姐被其他的小孩子欺负。”
“姐姐也不理解为什么家里的所有人都只在意我。”
“所以那个时候我们两个关系很差。”
一个想要健康的身体,一个想要不被忽视的爱。
这对姐妹一直在羡慕对方得到的东西。
北信介语含安抚:“你们现在关系很好。”
“我记得应该是小学五年级的事情?”
“我和姐姐从小就在同一个班级,无论怎么分班都会在一起。姐姐虽然经常和别的同学玩, 但每天被耳提面命要在学校多照顾我, 我们一直都是一起上学放学的。”
“刚好就在那天,姐姐被其他的小朋友叫去玩了,我就准备一个人回家。”
“因为我总是不上学, 也不太熟悉学校,有个同学跟我说老师找我,我跟着去了,没想到他把我领到了一个空教室关了起来。”
“那天我刚好电话手表没电了,联系不到家里人。”
“等找到我的时候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了,具体时间忘了,只记得天已经黑了。”
“那次姐姐被狠狠训了一顿,从那之后姐姐干什么都带着我,时间长了关系倒是变好了。”
北信介:“那个时候害怕吗?被关起来的时候。”
秋山夕摇摇头:“其实没有,他们只是把我关起来了,也没说什么也没做什么别的,我就一直在窗户边上看风景来着,唯一的感觉就是有点倒霉,居然没有一个人经过。”
“那些把你关起来的人……?”
“哦,他们啊,跟我也没什么过节,就是单纯觉得好玩,在我之前还有其他人,因为我总不上学所以没听说过。”
秋山夕:“小孩子都挺奇怪的。”
北信介不赞同道:“怎么能这样。”
“之前被找事的同学基本上都会想想办法,因为想出去未必很难。”秋山夕:“说来我自己也有问题,因为那里很安静就想多呆一会,也没有很努力想出去,等他们找到我的时候都快急死了。”
北信介很难在这个时候去苛责她,心里感觉被狠狠揪了一下,酸酸软软的的情绪像泡泡一样不停向外冒。
既然都已经聊到这里了,北信介干脆问道:“千代为什么高中选择来这边啊?”
秋山夕转过头看着他,眨了眨眼:“现在是什么谈心环节吗?门口不会挂了块心理咨询室的牌子吧?”
北信介失笑:“随便聊聊,不想说就当我没问。”
“唉~”秋山夕长叹一声:“姐姐也算是物极必反了,后面上了初中那何止是形影不离啊,已经成连体婴了,真的受不了。”
“正好现在身体情况也比较稳定了,我就想换个环境待一待。”
北信介:“比较稳定?”
“嗯哼,你看我从来了到现在有。”秋山夕吧啦手指头数了一下:“五个多月了,平均下来一个月最多生一次病,多健康啊。”
北信介:“……”
秋山夕感慨:“伟大的相对论。”
北信介:“完全不对啊。”
秋山夕:“不要在意这些细节,照顾一下学渣。”
“千代在三班来着?”
“嗯嗯。”秋山夕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和信介哥这种升学班的完全在两极呢。”
稻荷崎是班级数字越大成绩越好,比如北信介的七班,靠前的几个班级成绩大概差不多,比如一二三班。
“不是很重要。”
秋山夕指了指书橱上面有一格摆放的各种奖项荣誉:“在这个下面这么说没有任何说服力。”
气氛一时间轻松了几分。
北信介想着他经常在秋山家看到装着书的大箱子,他还帮忙搬过几回,只是从来没见过拆开的。他问道:“千代是不是经常看书来着。”
秋山夕纠正道:“是漫画,正经书不怎么看的。”
“那么多漫画?”
“当然了,漫画书很长的呀,连载得足够长的话,这一个书架都不够放一个漫画的。”
北信介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秋山夕好奇道:“信介哥完全不看漫画的吗?”
“偶尔会看看吧。”北信介解释道:“不会专门买漫画书,但我姐比较喜欢看,遇到特别喜欢的会强烈推荐给我。”
实际上就是会拿到书房摁着他的头让他看。
北信介看了眼墙上挂着的表,算着时间差不多了,站起身道:“饭应该好了,我下去准备下饭团,你要在上面玩会吗?”
秋山夕上来连手机都没带,也站起来:“我也下去吧。”
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一路跟进了厨房。
北信介看着身后的小尾巴:“去客厅。”
秋山夕张望了一下后面的锅,“真的不需要帮忙吗?”
北信介让她站远点,手上动作娴熟地将电饭煲打开,“牛肉还要等一会,我先把饭团捏出来。”
秋山夕两眼放光:“那你肯定需要帮忙了。”
北信介没有看不起人的意思,但是怀疑道:“你会捏饭团吗?”
秋山夕理直气壮:“区区三角形。”
“行吧。”北信介抬了抬下巴:“你去桌子那边坐着,我把材料拿过去。”
北信介林林总总将米饭和装着配料的盘子都端到了桌子上,还拿了个之前用来烤肉的铁板。
“还要淋什么酱吗?”
“有什么选项吗?”
“蕃茄酱、沙拉酱、蛋黄酱,然后就没了。”
秋山夕沉思了一下:“馅料加一点沙拉酱,外面放芝士就好了。”
北信介应了一声,蟹柳和肉松他都已经处理好了,挤了点沙拉酱进去将饭和配料都搅拌均匀。
秋山夕已经带好了手套,一直等到北信介揪出一团递给她,“嘿嘿。”
北信介见她像是在做什么艺术品一样,一边捏还一边比量着三条边是不是一样长,知道今天吃饭不能指望她,马上上手开始做。
秋山夕手上的饭团都被她揉的有点不成形了,耸了耸突然闻到一股极香的味道,下意识抬头寻找着。
北信介手上还在动作着,铁板上已经有三个饭团在上面滋啦滋啦散发香味了。
“信介哥好快哦。”
北信介将饭团翻了个面,在上面盖上一层芝士。
秋山夕眼巴巴看着,顿时觉得手上的饭团不好玩了。
芝士被热度融化,逐渐沿着饭团的边缘流下来。
北信介将饭团放到秋山夕面前的盘子上:“快吃吧。”
秋山夕眨了眨眼将手上的饭团递给摊开手等着的北信介:“辛苦了哦。”-
作者有话说:越写越饿…
第59章 058 ‘关系真好啊’
刚从铁板上拿下来的饭团还烫着, 秋山夕双手撑着下巴眼睛紧紧盯着眼前的盘子。
刚想伸手戳一下。
“再等一下。”
秋山夕苦着一张脸:“信介哥刚刚还让我快点吃。”
北信介毫无负担道:“是为了将可怜的米饭拯救出来。”
秋山夕费解:“是不是米饭的黏性不够好啊?为什么不成型呢?”
北信介带着手套从碗里又分出一块米饭,放在手心两手相握,松开后翻转一下饭团又握了几下, 一个形状完美的标准饭团就出现了。
“……”
秋山夕:“当我没说。”
“吃吧, 吃慢点。”北信介点了一下她盘子里的饭团。
秋山夕小心翼翼地拿起饭团,最外面一层已经被煎地焦焦脆脆, 再加上浓厚的芝士味, 咬一口就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剩下的饭团都被放在锅边的一个盘子里, 只煎了第一波三个饭团北信介就将铁板下的火熄灭了。
秋山夕边吃边问:“不做了吗?”
“煎三个就够了,饭团之后要吃的话可以再煎。”
所有的饭团都捏好后,只有刚刚已经被秋山夕揉搓的不成样子的米饭团子,松松散散地放在放在一个小碗里。
秋山夕对它感到抱歉:“确实好可怜。”
“自有他的去处。”
北信介将桌子上的盘子往边上推了推, 空出中间的位置,到厨房将炖好的牛腩拿出来放下。
“喔。”
秋山夕刚探个头就被北信介推开:“小心热气。”
“信介哥做饭好熟练啊。”
“从小就有给奶奶打下手。”北信介盛出两小碗分别放在两人手边:“尝一下吧。”
秋山夕喜新厌旧地放弃了饭团夹了块牛腩:“好吃!”
她美滋滋吃了几口后捧着碗感慨:“我现在突然觉得拿这个汤拌饭也会很好吃。”
北信介起身到厨房端出一小碗白米饭放在秋山夕面前。
“还有米饭剩下啊?”
她怎么记得当时把米饭全都直接倒在拌饭用的盆里了。
北信介摇摇头:“只留出这一小碗。”
“哇, 神仙来的。”
“太夸张了。”
“完全不会。”秋山夕心狠手辣地将米饭完全溺在西红柿炖牛腩里狠狠搅拌。
等两人慢慢悠悠地吃完饭的时候,秋山夕还想帮北信介端盘子。
北信介拦了一下:“你去把零食收一下,晚点带回家。”
秋山夕应了一声就乖巧地准备去收拾,装着零食的袋子就堆在客厅的角落, 她静静欣赏了一下自己选的东西,翻了一圈后才反应过来:“这不是拎着袋子拿回去不就行了吗, 有什么要收拾的。”
北信介已经将刚刚吃饭的桌子收拾干净了,闻言淡淡道:“我塞了包口香糖,帮我找下。”
“诶, 有吗?”秋山夕又去袋子里翻, 翻了两圈都没有看到,转头问道:“真的有吗?”
北信介在厨房高声回道:“有的,仔细找一下。”
“哦。”秋山夕索性拿起袋子将零食全都倒了出来, 在地上扒拉了两圈,终于看到了被隐藏地严严实实的口香糖,她拿了起来:“还真有啊,信介哥,什么时候放进去的啊?”
“结账的时候。”北信介回:“拆开吃一下吧。”
秋山夕正拆着包装袋的功夫,隐约听到了开门的声音,下意识抬头看过去。
北奶奶和秋山奶奶正站在客厅门口。
北奶奶笑眯眯地看着她:“千代有吃饱饭吗?”
“奶奶们好。”秋山夕问候完回道:“吃饱啦。”
北奶奶应了一声,秋山奶奶倒是一直盯着客厅的角落,秋山夕若有所感地也看过去,被她倒出来的零食还乱七八糟地洒在地上,塑料袋皱皱巴巴地放在一边。
突然想起来这是在北信介家,秋山夕张了张嘴:“不好意思……”
北信介听到动静从厨房走出来:“奶奶,秋山奶奶,你们回来了。”
北奶奶慢悠悠道:“回来了。”
秋山奶奶也道:“回来了,你们两个吃饭了吧?做了西红柿吗?”
两人刚吃完饭,空气中还留着饭菜的香味。
秋山夕:“那个……”
秋山奶奶动作自然地走到客厅角落开始把零食往袋子里装。
北信介点头:“西红柿炖牛腩,千代口香糖找到了是吧?”
秋山夕手上的包装刚拆了一半,有种莫名的心虚感,回道:“找到了。”
“辛苦了。”北信介笑了一下:“在这些里找到很不容易吧。”
说完朝那个方向眨了眨眼,秋山夕:“啊,还好…”刚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了,话音一转:“还确实挺难找的。”
说完挪过去跟奶奶一起收拾。
北信介看向背着手依旧笑眯眯的奶奶:“奶奶,你们吃晚饭了吗?”
北奶奶:“稍微吃了一口。”
“有饭团要吃吗?”
北奶奶摇了摇头:“不吃了。”继续道:“晚点再收拾吧?给你们两个带了礼物。”
“礼物?”
先回头的是在收拾东西的秋山夕:“我们两个?”
北奶奶坐在桌子边朝她们招招手,“是啊,你们两个,快来吧。”
秋山奶奶将东西收好,把塑料袋系上,戳了戳秋山夕的头:“快过去吧。”
“诶?”她就回个头的功夫,东西就都已经整理好了,哦了一声又坐回到了桌子前。
北信介洗了个手也坐在了秋山夕旁边。
秋山奶奶和北奶奶一人拿出一个御守,放在两人面前。
几乎每年秋山夕都会收到各种各样的御守,她习以为常地拿起自己面前那个写着健康字样的御守,“总觉得今年这个会比较灵验呢。”
秋山奶奶笑道:“那再好不过了。”
另一边的气氛完全南辕北辙,北信介眼疾手快地伸手将桌子上的粉色御守盖住,皱着眉看向自己奶奶:“这是什么意思?”
北奶奶:“哎呦,我们信介也是到了这个年纪了呢,也该开始考虑起来了。”
“嗯?什么?”秋山夕转头看过去,御守被盖的严严实实的,她好奇道:“是什么?”
北信介摇头:“没什么。”
“学业吗?秋山夕想着北奶奶和自己奶奶经常去神社,北信介一直在她们眼前,收到的御守应该只多不少:“灵验吗?”
北信介被三个人盯着看,沉默了一会,看了眼时间:“厨房里的东西还没收拾完,你们聊,我先去收拾。”
走的时候还将御守带走了,手攥的紧紧的,连一丝颜色都没露出来,背影莫名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思。
秋山夕完全摸不到头脑,转过来问两位奶奶:“是求的什么?”
秋山奶奶刚偷笑完,整理好表情:“千代还小,以后就会懂得。”
秋山夕莫名其妙:“啊?”
“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先回去吧?”
秋山奶奶虽然是疑问语调,但语气里全是笃定:“零食都是你买的吧?”
“嗯嗯。”
秋山奶奶了然于胸,于是去将塑料袋提起:“先回家吧?”
对北奶奶说道:“结仁依,明天来家里吃饭吧?”
“好。”
秋山夕乖巧地站起身跟奶奶一起往外走。
秋山奶奶对厨房喊道:“信介,我们先回去了,明天记得来家里吃饭。”
“稍等一下。”
三人等了一下,就见北信介从厨房里拿这一块饼一样的东西出来,递给秋山夕:“晚上吃得不多,可以吃一口。”
秋山夕接过:“这是什么?”
“用剩下的饭煎的锅巴。”
米饭被压扁,变成薄薄脆脆的一大张,秋山夕惊道:“是我那个?”
“是啊。”
秋山奶奶和北奶奶站在一边,语含欣慰,感叹道:“关系真好啊。”
北奶奶笑眯眯接道:“是啊。”-
作者有话说:开着电视剧码字,两集过去了没写两百字……
第60章 059 神奇的发型
秋山夕走进客厅, 桌子上摆着熟悉的饭团,厨房三个身影在忙碌,只有秋山爷爷坐在客厅。
秋山夕走到唯一一个闲人身边:“爷爷, 中午还是吃饭团吗?”
这种说想吃饭团就不管不顾买一堆材料, 做完只吃一两个就不想再吃的事情秋山夕做的得心应手。
秋山爷爷:“有米饭。”说完换上一副骄傲的神色:“爷爷今天钓到很大一条鱼哦,一会一定要多吃点。”
“真的很大啊!”他兀自陶醉着:“千代都不知道我一路带回来有多少人问是在哪里买的, 哎呦这么大的鱼怎么能买到呢。”
秋山夕的关注点在另一个地方:“为什么早上去钓鱼啊?”
秋山爷爷噎住。
北信介隐约听见声音, 端着个杯子走出来, 递给秋山夕:“千代醒了啊。”
“早就醒了。”秋山夕下意识抿了一口:“葡萄奶昔?”
“剥皮了是不是好一些。”
“好喝。”秋山夕探头看了眼厨房:“今天有鱼吃?怎么做的?”
北信介淡定地回:“煎的,想放什么?”
“黄油。”
北信介比了个ok的手势。
等他走了,秋山爷爷悄咪咪靠近秋山夕,哑声道:“千代和信介关系很好哦?”
秋山夕也哑声回:“是哦。”
“下次能不能带上爷爷一起玩, 为什么只有我什么都不知道。”
秋山夕嫌弃道:“爷爷每天都不在家,我们哪里找的到您。”
秋山爷爷不赞同道:“爷爷是在外面干正事, 今天吃的鱼不就是爷爷带回来的吗。”
秋山夕补充道:“大部分时间没有。”
一周能带回来一两次都不错了。
秋山爷爷夸张地捂住胸口:“哎呀,我们千代是跟谁学的这样说话呢,爷爷心好痛。”
秋山夕视而不见,蹭到厨房门口探出个头:“需要帮忙吗?”
秋山奶奶和北奶奶都没有理她, 只有在刷锅的北信介抬起头笑了下:“千代想帮什么忙?”
“不需要试菜吗?我很专业的。”
秋山奶奶随手拿起料理台上放着一块鱼的小碟子塞到门口站着的人手里:“十分钟开饭,这里站不下更多人了, 去坐着。”
秋山夕哦了一声端着碟子毫无留恋地离开了。
秋山爷爷今天钓的鱼确实非常大,在饭桌上激情四射地给众人分享他的英勇事迹,十分周到(强硬)地询问每个人吃鱼的体验。
这属于是他每次钓到鱼的必备流程, 连北信介都已经熟悉了。
众人各自敷衍两句, 该吃菜的吃菜,该喝汤的喝汤。
秋山爷爷重重放下筷子:“我下午还要去钓鱼,这次一定要钓到惊掉你们下巴的大鱼!”
秋山奶奶:“哎呦, 钓了这么多年什么没钓到过,哪里有什么值得惊讶的。”
虽然语气里都是嫌弃,秋山爷爷完全被表达的内容哄好了,又拿起筷子狠狠吧啦了一口饭。
秋山奶奶转头对坐在一边的两个小辈说:“下午我和结仁依去看望一个老朋友,你们两个好好在家呆着啊,千代不许吃很多零食。”
秋山夕抽空应付:“好的。”
北奶奶倒是什么都没说。
秋山奶奶想了一下:“要不信介把零食带回去一点,我怕千代不知不觉就吃多了。”
秋山夕不满:“奶奶。”
北信介也拒绝道:“千代应该没关系,我吃完饭去理发店,也不方便拿。”
秋山夕看了一眼,北信介前面的头发已经有点挡眼睛了,大概要把黑色的那截发尾全都剪掉。
“等等,理发店吗?”秋山夕突然唤醒了久远的回忆:“上次信介哥剪头发我是不是没看到啊?还说要看一下来着。”
北信介也回忆了一下:“好像是在千代生病的时候。”
“我就说好像没有见过刚剪完的样子呢,过了这么久啊。”秋山夕摸了摸自己的发尾:“要不我也去剪个头发吧。”
来到这里的时候她的头发将将到肩膀,半年过去已经长过肩膀一截,扎起来能有一个小小的揪揪了。
“一起去吧。”秋山奶奶也赞同:“千代来这边后还没有去过理发店呢。”
“没有过去?”北信介也看了一眼秋山夕的头发,她的发质很好,光投下的时候会在头顶映出一个圈:“我还以为剪过的。”
“只有奶奶给修过刘海。”秋山夕调皮地吹了吹刘海:“明明头发长得很慢,唯独这里经常要修呢。”
秋山夕的发质偏细软,头发长得也非常慢,半年过去其实也没有长非常多。
“好,一起去吧。”
秋山夕坐在理发店的时候还在感慨:“我也好想把头发留长啊,还没有留过长头发呢。”
北信介坐在她边上的椅子上,“那就留长?”
站在秋山夕身后的理发师停下了找剪刀的手。
“不要啦,长头发也很麻烦。”她列举着:“洗头发和吹头发都会变累,姐姐每次要收拾好久,掉的发感觉也比短头发要多一点呢。”
秋山夕暗想着,也不知道是因为长度长显得多,还是数量上就多一些。
理发师拿出夹子开始给秋山夕的头发分区。
秋山夕的刘海被完全夹上去,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因为不常见,北信介还多看了两眼。
“不过剪短了要留长就很麻烦了。”秋山夕喃喃道,她长头发的速度要长到姐姐那个长度真的要留很多年。
理发师又收回了刚拿出来的剪刀。
北信介在镜子里目睹了全过程,这家理发店是他从小到大常来的那家,店里只有一对老夫妻,现在一边一个站在他和千代的后面,他对千代身后那个理发师道:“婆婆放心剪吧,她说着玩的。”
秋山夕这才注意到北信介那边头发都已经剪了一会了,她这边还完全没有开始,她在镜子里对身后慈祥的婆婆抱歉地笑了笑:“麻烦您了。”
“就还是这个发型,修短一点是吧?”
“嗯嗯。”
北信介那边比她进度快很多,他从小就在这边剪头发,都不用他开口就知道要剪什么样了,剪好后就坐在一边等着她。
秋山夕虽然发型很简单,但那位婆婆仔仔细细地一点点分区修剪,倒是花了不少时间,中间秋山夕已经无聊地闭上眼睛休息了。
“好了,看看可以吗?”
听到终于好了的秋山夕都没来得及看发型,先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凑到镜子前看了看,除了长短几乎没什么变化:“很好,谢谢婆婆。”
说完后第一时间蹭到北信介的面前,仔仔细细地欣赏了一下他新鲜出炉的造型:“刚剪完真的是全白色的呢。”
她绕着北信介走了两圈:“发梢多久会变黑啊?真的不是信介哥刻意染的吗?”
理发师婆婆笑着接道:“不是哦,信介从小就是这个样子,我也觉得很神奇。”
“真的好神奇哦,我这次要好好记录一下。”
由此两人出门的时候先观察北信介的头发就成了秋山夕每天必做的事。
“第二天也没有长出来呢。”
“第三天是不是有一点啊?”
北信介淡定地:“是错觉。”
秋山夕干巴巴:“好吧。”
第四天…
第五天……
秋山夕的热情已经不支持她每天早上先绕着北信介转一圈看他的发梢有没有变黑了。
在某个上学的早上目光一扫看到一截黑发,突然反应过来,“信介哥你头发什么时候变的颜色?”
北信介从来没有关注过这件事,诚实地摇了摇头:“我没注意。”
“啊……”秋山夕长叹一声:“下次我一定要仔细看!!!”-
作者有话说:用了两个周末终于刷完了一部剧[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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