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平大街商铺林立, 是京城最繁华的街道,街道两旁到处都叫卖声,往来之人熙熙攘攘络绎不断,也是京城官宦世家少爷小姐们最喜欢逛的一条街。
沿街商铺价值不菲。
“你带我来* 这里作甚, 我记得你最不喜来这边的。”宋遇一袭藏青色男装, 翩翩贵公子模样, 手持折扇四处点了点,视线落在裴清棠身上, 见她停在一家胭脂铺前,双目放光, 用折扇打在她臂弯处:“你看什么呢?像个登徒子,你可是有家室的人了,要是让长公主知道你有别的心思, 没人救的了你。”
裴清棠回过神, 瞥了她眼, 没理会她,视线盯着铺子。
这就是那日大舅哥送的铺子, 没想到铺面如此之大,地角也是京城最好的。
裴清棠欣喜,有这么好的铺子, 她就不愁没钱了。
“你怎么不说话?”宋遇又拍了她一下。
这人八成是疯了吧,一大早约自己出来,又什么都不说, 这会又在大街上傻笑。
“你觉得眼前这个铺子如何?”裴清棠没理会,自顾自道。
“这铺子当然好了,这可是全京城最大的胭脂铺子粉黛轩,哪个女子不是以有粉黛轩一盒胭脂为荣, 之前我看中一款胭脂,排了好几天队都没买到。”宋遇微微叹了口气,惋惜的摇了摇头。
“这个铺子其实是我的。”裴清棠语出惊人。
“你说什么?”宋遇瞪大眼睛扭头看着裴清棠,一副你莫不是有病的表情。
裴清棠没理会,理了理衣裳朝铺子里走去,宋遇回过神忙跟了上去。
刚踏进门一个二十来岁的伙计笑脸迎了上来,将二人请进店里,见她们衣着华贵,脸上笑意更浓:“客人是要给家里的小娘子买?我们这里的胭脂绝对没得说。”
裴清棠打量他,片刻方道:“让你们掌柜出来。”
那伙计长得机灵,见客人要见掌柜,却也不意外,每日要见掌柜的人很多,东家早有吩咐,铺子里所有胭脂都是限量出售,就有不少贵人们买不到,找掌柜预留的就大有人在,掌柜哪有时间每个人都见,他不慌不忙将人引到柜台前,道:“客人您来的不巧,我们掌柜的今日恰巧不在,您看您需要什么,小的这就为您寻来。”
不在?
裴清棠今天终于迎来了一次休沐,掌柜却不在!
这样裴清棠一时无法接受。
“公子,您是想要给家里的小娘子买什么样的胭脂?”伙计问。
家里的小娘子?
裴清棠思绪忽然回到昨晚。
“我又没说错。”裴清棠理直气壮道。
“很好!”萧乐安深吸了口气,胸口一起一伏。
“来人”萧乐安话还没说完,床幔一晃,一道黑影窜了进来捂住她的嘴。
萧乐安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这个混蛋竟敢以下犯上!
她非要剁了这只手。
“是你先不讲道理的,反正你不能怪我。”
萧乐安用眼神让她放开自己。
“放你可以,但是你不准生气。”裴清棠道。
萧乐安看着她,两人离的很近,昏暗的空间里,甚至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脸颊皮肤清晰的感觉道对方温柔的气息,萧乐安僵着身体,眼神啐了冰,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啊。”裴清棠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儿,咽了咽口水,壮着胆子“吧唧”一口快速亲萧乐安脸颊上,靠的近,她身上的香味更浓了,裴清棠舔了舔唇。
刚要撤离,手上一疼,萧乐安狠狠的咬在她的手上,凶狠的眼神,像只炸毛的猫儿。
“疼、疼、我错了。”萧乐安是下了死口,裴清棠疼的红着眼睛,水汪汪的,惹人怜爱。
半响,萧乐安松开嘴,面上发烫,用力一脚将人踹下床。
“来人。”话音刚落,从寝殿外进来两名值夜丫鬟。
“将驸马给本宫扔出去。”
裴清棠:“”
萧乐安竟然来真的,她又一次被扔出了萧乐安的寝殿,第二天,自己任性的结果就是直接导致府里那些丫鬟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公子,公子?”伙计叫道。
裴清棠回过神,沉默片刻,目光转向二楼,今天她一定要见到掌柜,再不挣钱她在公主府的面子是一点没有了,抬步边走边道:“我到楼上等。”
楼上是贵人区,一般人去不得的。
伙计忙拦道:“诶~,客人,我们掌柜的真不在,要是您真有事,小的可以代为转达,或者您明日再来。”
“不用了,我就在这里等。”
伙计小跑两步拦住人:“客人就别为难小的了。”
“去将你们掌柜找来。”裴清棠沉下脸道。
伙计躬身有些为难看着裴清棠。
“你得了啊,再闹就不好了啊,而且我听说粉黛轩背后的东家来头不小。”宋遇跟上,抬起折扇遮住半张脸,压低声音道。
“我刚刚说的是真的。”裴清棠回道。
“好好好。”宋遇扶额,只要能把她哄出去,她说什么就什么吧。
“走走,爷带你听曲去。”宋遇拉住她的袖子往外走。
“你觉得我在骗你?”裴清棠抽回衣袖,不满道:“我还有正事要忙呢。”
宋遇:“……”
人来人往的,好心拽她走,省得她在这里丢人,她倒好,一点不领情。
这时楼上走下来一位中年男子:“发生什么事了?”
伙计道:“这位客人非要见您。”
男人摆摆手,视线转向裴清棠,表情一愣,忙下楼走到裴清棠跟前,作揖道:“您来了。”
对伙计道:“这是我们的东家,快去把铺子里最好的茶泡上。”
伙计吃了一惊,应了声,小跑往柜台后的屋子去。
宋遇嘴巴微张,半天才反应过来,她说的竟然是真的!
裴清棠跟着掌柜上了二楼,待掌柜去拿账本的空闲,宋遇忍不住问道:“你什么时候开铺子了?还瞒着我。”
“这是我大舅哥送的。”
“皇上?”
“不是,是萧乐安的表哥。”
宋遇点点头,她懂了是安国公家的大爷江明远。
实没想到这里竟然是安国公府的产业,光是这一个铺子一年收入都有上万两白银了吧。
宋遇心里感叹,慢慢摇了摇头,自己祖父虽然也经商,在京城可没这么好的铺子。
“待会你有看上的就说,就当我送你的了。”裴清棠慷慨道。
“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之前有好多想买的都排不上号。”
二人说说笑笑,掌柜抱着账本回来,放到裴清棠跟前,将铺子里的事仔仔细细同她说了一遍。
裴清棠大体也知道了。
铺子每月能挣两千多两,这跟自己五十两俸禄比起来简直是天文数字了,但是跟公主府每月开销比起来还是差了些。
就目前来看,她要养媳妇光靠这个铺子也是远远不够的。
查完账在掌柜的介绍下,宋大小姐选了两盒胭脂,裴清棠从掌柜那里取了这个月挣的两千两银票,又选了一款跟萧乐安身上味道相似的香薰,两盒最新款胭脂,二人这才离开。
出了粉黛轩。
“要回去?”宋遇问道。
裴清棠想了想,今天一大早萧乐安便被召进宫里,估计中午不回来用膳了。
她摇摇头,自己回去也没甚意思。
宋遇看出了她的心思,笑道:“正好,我听说膳和斋来了个小娘子,曲唱的那叫一个销魂,反正也无事,不如去听听。”
二人一拍即合。
饭点,膳和斋一楼聚满了人,看台上坐了名绯衣女子,手里抱着琵琶,咿咿呀呀唱着曲子,曲调婉转动人,二人从楼梯口上了二楼,在靠栏杆的位置坐下,这个位置正好能看到一楼看台,惯例点了几道招牌菜。
“你听说了没有,秋猎那次行刺的凶手查到了。”宋遇压低声音道。
裴清棠一怔,距离秋猎之事已经过去近两个月,忙问道:“是谁?”
“陈家人。”宋遇将折扇放在桌上,凑近了些:“听说陈泰带着儿子跑了,家中只剩下一些女眷,原本跟随他的那些部下连夜被陛下处死了,消息暂时被封锁了。”
裴清棠这才想起之前萧乐安让自己一个月之内瓦解陈家军的事,心里一阵后怕,若是陈家军还在,说不定陈家真会造反。
“这么机密的事情你爹一个户部尚书如何知晓的?”
宋遇四下扫了眼,压低声:“听说要打仗,那陈家父子一路往边境逃了,好像手里有边境布防图,皇上担心他们投靠东凌,你也知道东凌近几年对柏盛虎视眈眈的,这要是布防图落在他们手里,那还不得直接开战啊。”
裴清棠蹙眉,没想到事态会如此严重,难道萧乐安一早被招进宫是因为这件事?
柏盛向来重文轻武,能上战杀敌的将军不多,她爹算一个,之前陈家也能算一个,现在陈家叛逃,那便只剩下她爹了,其余都太年轻没有上战场的经验。
如果真如宋遇所说,那他爹很可能会被皇上派去东征。
裴清棠想了一下,站起身:“不行,我得回家一趟。”说罢便要往外走,被宋遇及时拉住:“这还都是猜测,你急什么?我觉得你媳妇知道的肯定比我爹多,这件事你不如回去打听一下,再跟你爹娘说。”
裴清棠想了一下,的确如此,事情还尚无定论,若回去同爹娘说了,岂不是平白让娘亲和祖母担心了。
酉时,萧乐安终于从皇宫回来,同她一起回来的还有一名身着盔甲的男子,男子浓眉方脸,看到裴清棠并未说话,跳下马冲萧乐安说了两句话便上马离开。
裴清棠认得此人,上一世在御林军任职中郎将,一直与萧乐安有来往,萧乐安起兵时,他也是跟随在侧,那时她就觉得此人暗藏色心,奈何自己只是一缕魂魄,有心无力。
重生回来倒把这号人物给忘了。
萧乐安由丫鬟扶着拾阶而上,走到裴清棠身边停下:“驸马,站在这里做甚?”
“刚刚那是?”裴清棠心里酸溜溜的。
“卫良,恰巧遇见。”
裴清棠心里不舒服,并没有因为萧乐安一句轻飘飘对话消散:“听说你进宫了,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萧乐安微微蹙眉,由丫鬟扶着边走边道:“驸马有事?”
“有。”裴清棠跟上。
“哦?”萧乐安扭头看她。
裴清棠怔了下,忙从怀里掏出胭脂:“今天我去了大表哥给的铺子,没想到是卖胭脂的,这是我给你拿的,你看看喜不喜欢?”
萧乐安表情顿了下,随即点点头:“驸马有心了。”
云琼上前替主子接过胭脂。
没有了?
这么冷淡?
裴清棠抿了抿唇,跟在萧乐安身后。
萧乐安刚走两步听到身后的脚步声顿住,扭头,疑惑的看向裴清棠:“驸马还有别的事?”
昨夜发生的事情还历历在目,萧乐安暂时不想跟她多说话。
这个混蛋胆子越来越大,别以为送盒胭脂来就能弥补。
“没有,就是问问,晚上一起用膳吗?”裴清棠压下心里醋意,犹豫了下说。
如果直接问萧乐安,她不一定会说,退而求其次,裴清棠决定从侧面打探一下。
萧乐安抬眼打量,眸色微微下沉,眸光多了一丝凌厉,紧紧盯着裴清棠,半响道:“让厨房备膳吧。”
说罢往寝殿走去。
裴清棠脸色露出一抹喜色,屁颠屁颠往厨房去。
寝殿里,云霞和云琼二人伺候萧乐安更衣。
云琼:“奴婢瞧着驸马好像有心事。”
萧乐安轻笑一声,就连云琼这种大大咧咧的性子都看出来了,那个混蛋装都不会装,她也很好奇,她到底找自己所谓何事?
没一会就有丫鬟来问在哪里用膳,萧乐安刚要开口说寝殿,下一秒想到裴清棠立刻改口去偏殿。
云霞:“夜里寒,殿下不如就留在寝殿用膳。”
“无碍。”萧乐安道。
两个小丫鬟对视一眼,怎么感觉殿下很不想让驸马来寝殿?
眼前不由浮现出昨晚驸马被扔出去画面,秒懂。
殿下是真的嫌弃裴驸马!
裴清棠早早来了偏殿,最近很少在偏殿用膳,这边的地龙没烧,今日临时生了暖炉,对她来说虽然不是很冷,但自己毕竟是练武之人,体质本要比一般人强些,萧乐安就不同了,平时看着瘦巴巴的,风一吹就能倒,这么冷怎么能受得了?
想到这里裴清棠离开吩咐下人又送了个暖炉过来,这下殿里暖呵呵。
等了一会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殿门从外面推开,佳人换了身鹅黄色衣裙,褪去大氅,身姿纤细,款款走了过来。
裴清棠连忙站起身。
萧乐安摆摆手,走近在绣墩上坐下:“倒是很久没一起用膳了,这两日外面总飘着雪花,驸马院中可有添了棉衣。”
“添了的。”裴清棠心里一暖,心里的醋意消了,笑道:“你自己也要多穿点。”
萧乐安弯了弯唇。
小丫鬟上前布菜。
“还有这个。”裴清棠从怀里掏出银票,放在桌上推到萧乐安跟前:“这个月粉黛轩挣的,还有之前舅舅给的,一共四千两,你且收好,还有一千两黄金等我让丫鬟送到库房去。”
萧乐安一怔,心里微微有些惊讶,这人之前不是很爱钱吗?
这又是为何?
“你每个月给我的六百两月钱都花不完,而且我问过管事了,这府里的开销很大,虽然我现在挣的不是很多,不过我也想负担一些。”裴清棠道。
她
萧乐安垂下眸子,视线落在银票上,心底划过一丝异样。
“对了,今日陛下急召殿下入宫可是有急事?”裴清棠给自己倒了杯酒,状似随意问道,心里紧张的要死,余光偷偷瞥向萧乐安。
萧乐安收敛起思绪,抬眸,眼底平静无波:“无事,锦儿最近受了风寒,吵着要见本宫,皇兄这才召了本宫进宫。”
裴清棠点点头,抿了口酒:“改天小公主病好了,倒是可以接到府里来陪殿下解解闷。”
“嗯,还是驸马想的周到。”萧乐安笑道。
裴清棠摸了摸鼻子,又继续道:“这么多天过去了,也不知道秋猎的案子审得如何了哈?”
萧乐安拿筷子的手一紧,抬眼看了向裴清棠轻轻勾了勾唇:“这件事倒是没听大理寺说,应该还在调查吧,驸马怎得忽然想问这个了?”
“嗯?”裴清棠愣怔一秒,裂开嘴:“就是随便问问。”
萧乐安点点头。
裴清棠暗暗咬唇,怎得从萧乐安嘴里一句话问不出来。
“驸马今天出去见了什么人?”萧乐安道。
“就是宋遇,你认识的。”裴清棠说。
原来是宋家大小姐跟这个傻子说的,看来宋尚书这张嘴挺碎的,改天还得敲打敲打。
二人用了膳,裴清棠回了前院。
主院寝殿内,萧乐安坐在圈椅中,面色冷凝,看着身前的黑衣女子:“把今天驸马去过哪里,做过什么,同谁一起,一五一十说清楚。”
“今天一早您刚去了皇宫,驸马便去了宋府,在宋府大约呆了一炷香时间,与宋小姐一同去了粉黛轩,驸马送了两盒胭脂给宋小姐,自己带了两盒,二人又去了膳和斋听曲。”黑衣女子细无巨细将今天裴清棠行踪说了一遍。
听完后萧乐安脸色阴沉,挥退黑衣女子,视线望向桌上的胭脂——裴清棠今天给她的。
很好!
送了两盒给宋大小姐,剩下那盒是要送给谁?
膳和斋听曲?
看来她还是太清闲了。
萧乐安眉头紧皱,“啪”的一声,将手里的书丢到桌子上。
丫鬟们面面相觑。
殿内沉静了片刻,萧乐安唤了云霞到跟前,沉声道:“明日去将公主府的铺子里的账本全部拿回来送去驸马院中。”
云霞一愣,公主这是何意?铺子里的事情向来是府里管事在管,怎得突然给了驸马?小丫鬟偷偷抬眼瞥了萧乐安眼,回道:“是。”
另一边,裴清棠回到自己院子里,越想越郁闷,一顿饭下来一句有用的东西都没试探出来,这样一来不管如何都要回一趟侯府。
两国开战可不是小事,尤其是边防图还被泄露的情况下,关卡很容易被攻破,边境关卡攻破,敌军便会长驱直入,到时后果不可设想。
这样想着,第二天一早,裴清棠去军营前便提前回了趟侯府,将事情与裴渊说了。
镇守边境的守将曾是裴渊带出来的,自打裴渊回京之后,边境那边事务都由他负责。
不管真假,裴渊当即修书一封让亲信快马加鞭送往边境
裴清棠傍晚从军营回来,府里管事带了两名下人站在前院,看到她笑眯眯的迎了上来。
“驸马,您回来了。”
裴清棠不知道他找自己何事,朝他点点头:“张管事这是”
张管事笑道:“这些”他侧身指向托盘:“都是公主名下铺子里的账本,属下奉殿下之命给驸马送来,殿下说要您将这些账本对出来,三日后属下再来收。”
“”裴清棠怔怔将目光转向管事身后的下人身上,这才看清他们手里各端了个托盘,托盘里放着的不用说应该就是账本了。
“驸马您看,属下这就让人给您送进去。”说罢,张管事对两名下人交代两句,下人们二话不说将账本送进了裴清棠屋子。
张管事带着下人离开。
裴清棠呆呆看着整整两托盘的账本。
萧乐安这是什么意思?
怎得突然让自己对账,是对自己的信任吧。
只是这么多的账本,恐怕自己不吃不喝三天也很难对完吧,何况自己白天还要去军营。
裴清棠叹了口气,就连晚膳用的都比平时少了很多。
她不敢休息,用了膳就开始对账,好在公主府的账本做的清晰明了,什么东西用做哪里都记得清清楚楚,这倒是给她省了不少麻烦。
第二天,她干脆带着账本去了军营,最近陈家军的事情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操练的事情可以交给裴一去做,她正好可以在营帐里继续对账。
转眼三日过去,来取账本的不是张管事,而是萧乐安身边的丫鬟云霞,裴清棠被一同叫去了主院。
到的时候,萧乐安靠在软榻上看书,听到声音,站起身走到圆桌前坐下。
云霞让丫鬟将账本放在桌子上。
萧乐安神色淡淡,瞥眼,道:“驸马可对清楚了?”
裴清棠点了点头,眼底乌青清晰可见。
“可有何发现?”萧乐安抬手倒了盏茶,轻轻推到裴清棠跟前。
第42章 撤职
这三日裴清棠的行踪, 派去监视的人早就同她汇报过了,这人离开军营马不停蹄便回了公主府,还算乖。
只是
萧乐安眸色一沉,要一直听话才可以啊。
以目前情况来看, 军营里不需要她留下, 想要继续控制她, 又不能让她闲着,只能另想他法了。
“驸马既然看了账本, 想必对铺子的情况也有了些大致了解了吧。”萧乐安不动声色观察她,半响淡淡道。
“大致理解。”裴清棠点点头, 萧乐安名下的铺子虽然多,但大多都是交给下面人在打理,她很少亲自过问, 每月初铺子里的掌柜会将银钱和账本一同送来, 都是由管事处理。
不能否认有些铺子确实挣钱, 就比如酒庄,绸缎庄, 但大部分只能说勉勉强强不亏就是了。
如果能将那些铺子转亏为赢,一个月挣个两三万两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萧乐安抿了口茶,随手拿起一本账翻开:“驸马可有良策?”
裴清棠犹豫片刻, 最近都忙着在对账了,对策什么她确实没想过,这让她一时半会也想不到啊。
最重要的是, 她自幼习武学文,对经商这块根本没有经验。
见她欲言又止,萧乐安倒没有继续为难她,轻轻放下账本:“军营那边的事情你先别管了, 这段时间就帮本宫好好想想良策,打理铺子,如果遇到不懂的可以去问张管事。”
这
裴清棠一怔,不去军营,她从小跟爹爹在军营中混,除了那些别的她也没接触过,本来与公主成亲,她便做好了离开军营的心里准备,谁知婚后萧乐安却将她安排在军营中任职,可现在
突然让她离开,心里竟然还有些失落,甚至有些苦涩和委屈。
“我会尽力的。”裴清棠勉强扯出一个微笑。
“本宫相信驸马。”萧乐安淡声道:“好了,本宫有些乏了,驸马先回去吧。”
“好。”裴清棠抬头看了眼萧乐安,抿了抿唇起身离开。
殿门敞开灌进一阵风雪,萧乐安指尖微微动了下,看着裴清棠的背影有些落寞,心头莫名一紧。
当初提拔裴清棠不就是想借助她背后裴家军的势力震慑陈家吗?
目的达到了,为何看到她这样,自己胸口像堵了块棉花,难受的紧?
“云琼备水,本宫要沐浴。”萧乐安站起身,甩了下水袖,将手背在身后朝盥洗室走去,试图挥散心里的郁气,心情反而更加烦躁。
莫名的恼人
月上梢头,天空中飘着雪花,给府院披了一层银装,亮如白昼,新下的积雪上留了一层还未来得及覆盖的脚印,证明了有人刚刚走过。
裴清棠刚踏院子,春喜急匆匆的迎了出来:“世子,这么大的雪,您怎么也不打把伞,都淋湿了,这要受凉可如何是好,快进屋里暖暖。”小丫头心疼坏了,拉着裴清棠往屋子里去。
屋里烧了地龙,门一推开热气扑面而来,裴清棠抖掉一身积雪,春喜忙帮她褪掉外衫,嘴里边念叨着:“您去床上用被子捂着,奴婢这就去给您熬碗姜汤驱驱寒。”说罢拉着裴清棠走到床榻前,将被子抖开。
裴清棠心情好了些,倒也没跟她反着来,顺从的上了床榻用被子披在身上。
春喜转身出了屋子。
裴清棠微微叹了口气垂下头,从明天开始她就彻底离开军营了,不过比起其他公主的驸马,她算是幸运的了,萧乐安不仅信任她,将自己的产业交给她来打理,每个月还给自己六百两的月钱。
换作是哪个驸马有这个待遇?
仔细一想,努力赚钱养萧乐安也没什么不好的。
裴清棠跳下床榻,春喜回来时,就见自家世子,趴在案桌前涂涂写写。
春喜忙放下姜汤:“世子,您怎么又下来了,不是让你在床上捂着吗?”
“我没事。”裴清棠头也不抬道。
“那您先把姜汤喝了,奴婢去将炭炉再点上。”春喜说。
裴清棠没说话,精力全部在如何经营铺子上。
春喜把姜汤放到裴清棠手边:“世子要是想不出来,不如问问宋大小姐,奴婢记得她外祖父家里就是经商的,懂的东西肯定多。”
经小丫头提起,裴清棠眼睛一亮。
她怎么没想到,宋遇的外祖父家里祖祖辈辈经商,懂得肯定多,如果能跟他学习,萧乐安这些铺子定能转亏为赢。
“春喜,你真是我的小福星,明天给你买桂花糕吃。”裴清棠激动的说。
春喜看了眼自己主子,摇摇头,也不知道她在高兴什么?
怎么瞧着长公主对世子也不上心,也不知她家世子的命怎么就这么苦,看上的女人都看不到她家世子的好。
小丫头微微叹了口气,转身又去了厨房。
次日早上,裴清棠用了膳,同丫鬟打听到萧乐安今天还要进宫。
想到今后都不用再去军营了,心里有些失落,但很快调整过来,先在院子里练了会剑,找张管事询问了铺子的一些事情,这才收拾一下去了宋府。
宋府的丫鬟直接带着她进了宋大小姐的院子。
“你不是昨天休沐了,怎得这会来了,不用去军营?”宋遇脸上露出些许惊讶。
据她了解,只要是媳妇安排的事情,这人定不会含糊,除非那长公主不用她了。
不过想想也不可能,裴清棠可是难得的将才,十六岁就大破敌军斩杀敌军首将,又熟读兵法,萧乐安舍得让珠蒙尘?
丫鬟惯例上来奉茶。
宋遇捏起抿了口。
“嗯,不去了,这次来就是想让你帮忙,我想跟你外祖父学习经商”
“噗~”话还没说完,宋遇一口茶喷了出来:“咳咳”
丫鬟忙上前要为主子擦拭,被宋遇制止:“你将将说什么?你以后不去军营了,你要经商?”
语气中带着不可置信。
“你家长公主同意?”
“嗯。”裴清棠点点头:“她名下很多铺子处于快要亏损状态,我要帮她转亏为盈。”
疯了,疯了,这简直疯了。
裴清棠,少年将军,从小混迹军营,将帅之才,现在居然说要经商,长公主居然还同意了?!
宋遇压下心中的惊讶,擦了擦嘴角:“你不去军营,那军营的事情谁管?”
“不知。”
“你跟我说实话,是你不想去,还是长公主不准你去?”
不愧是一起长大的朋友,一语道破,裴清棠叹了口气:“你知道的,驸马都尉本就是闲职,萧乐安信任我,让我处理铺子里的事,也好过赋闲在家好吧。”
宋遇脸上的笑意僵了下,慢慢放下嘴角,心里说不出的感觉,半响才扯出抹笑,摆摆手:“嗐,又不是什么大事,这样也挺好,以后我们还可以经常去听曲,就上回那个小娘子唱的多好,之前想去找你,你总是没时间,这下好了,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你想学经商就学,正好我外祖父这段时间都在,走走,本小姐带你去找他,说不定你还真是那块料,等你挣钱了,我可得好好宰你,之前你还欠了我不少饭呢。”
一个不算安慰的安慰。
裴清棠笑笑。
二人乘坐马车,绕了半个京城,在一座豪华的府邸停下。
府里的门童从角门探出头,瞧见是宋府的马车,忙打开大门。
府里亭台楼阁,处处透着精致,甚至有些地方比公主府都要讲究。
二人由下人带着来到前厅,没多一会儿,传来一阵脚步声,一名装扮华贵明艳的女子由丫鬟簇拥着进来。
“表妹,怎得有空来?”女子冷哼一声:“可又是瞒着你爹?”
“表姐说笑了。”宋遇陪笑,她之前与这个表姐关系是不错的,后来爹爹当了户部尚书就有些嫌弃外祖父家是商人,来往就少了些,再之后,表姐每回见了她都阴阳怪气的,幸好后来表姐去了江南养病。
她怎么就回来了?
夏凝萱没理会她,转头看向裴清棠:“这位是?”
裴清棠自然认得夏凝萱,小时候跟宋遇来夏府时见过,那会眼前女子又瘦又小,还总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不像宋遇活泼,所以,当时她都是跟宋遇一起玩的。
现在再看,虽不像小时候一般瘦弱,可身上那股冷然气息一点没变。
“夏小姐,好久不见。”裴清棠清咳一声道。
夏凝萱看着她不语,裴清棠只好硬着头皮继续道:“我是裴清棠,我们小时候见过的。”
“哦,原来是裴小世子。”夏凝萱恍然:“没想到你跟我的表妹关系还是这么好呢?”
“”怎么听起来怪怪的,裴清棠看向宋遇。
宋遇尴尬笑笑:“表姐,我们这次来是找外祖父的,他老人家是不是在书房,我们自己去就行。”说着就要拉着裴清棠走。
“他老人家外出访友了。”夏凝萱淡声道。
“啊?”宋遇愣住,好半响道:“外出访友了?什么时候回来?”
“他老人家出门前留了话,少则三月,多则半年吧。”夏凝萱道。
“什么?”宋遇瞪大眼睛:“什么友人需要去这么久?那家里的生意怎么办?”
夏凝萱没理会,抬手拨开宋遇和裴清棠,从二人中间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
小丫鬟上前奉茶。
夏凝萱捏起茶盏,慢条斯理的放在唇边抿了口,慢悠悠放下,才道:“宋家不是瞧不上我们这一身铜臭味,怎得现在关心起家里生意了?”
第43章 留宿
宋遇一噎, 她什么时候瞧不上了,分明就是她自己脑补的,她喜欢钱,很喜欢钱好吗?
“表妹这是怎么了?”夏凝萱惊呼。
表情要多假有多假。
宋遇抿抿唇, 深吸了口气, 她宋大小姐什么场面没见过, 能被一个病秧子吓到?
笑话!
“我没事,既然外祖父不在, 舅舅总在吧。”宋遇说着瞪了眼裴清棠,为了她, 自己牺牲大了,以后一定要让她补偿自己才行。
裴清棠无辜的眨了眨眼。
夏凝萱将二人小动作看在眼里,心下一沉:“爹爹查账去了, 短期不会回来。”
夏家的产业遍布全国, 若真去查账, 没个半年是回不来的,舅舅早年丧偶, 又只有夏凝* 萱一个女儿。
外祖父和舅舅都不在家,所以,夏家现在谁做主显而易见。
宋遇干笑两声, 突然就有些后悔了。
“早知道就应该打听清楚再来的。”宋遇垂下头小声嘀咕。
“嗯?”夏凝萱看向宋遇,佯装不知道:“表妹这是何意?”
“没什么?我们还有事先走了。”宋遇边说边拉着裴清棠就要往外走。
“等等。”夏凝萱喊住她们,站起身走到二人跟前, 凝视宋遇,眼底幽深:“表妹还没说来作甚呢?”
宋遇下意识后退一步,强装镇定:“我真没事,好了, 你让让,我们该走了。”
夏凝萱看着她,四目相对。
宋遇别开视线,莫名有些虚:“你你到底要干什么?”
“表妹今天来作甚?”夏凝萱执着的重复了一遍。
宋遇心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夏凝萱到底想干什么,都说了没事,怎么还问?
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还有这个臭毛病。
也是自己这么多年没见她,添点坏毛病也正常。
不过看她这架势,好像自己不说,就别想走似的。
宋遇深吸口气,闭了闭眼睛,破罐子破摔道:“我们就是想跟外祖父学习经商,你要是想笑你就笑吧。”
夏凝萱愣了一下,实没想到她们来此竟然是为了这个。
“都跟你说了,还不让开?”宋遇没好气道,她已经做好被夏凝萱阴阳怪气的心里准备了。
之前她就因为钱的事总是阴阳她家里,这下好了知道自己想学习经商,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让开。”宋遇撞了下夏凝萱,气呼呼朝外走去。
“你不学了?”夏凝萱反问道。
外祖父和舅舅都不在怎么学?
“不学。”宋遇丢了两个字就准备离开。
“你要想学,我可以教你们。”夏凝萱忽然道。
什么?
宋遇以为自己听错了,停下脚步扭头看向夏凝萱。
“我说我可以教你们,虽然这我身体不好,一直在江南养病,这些年的江南那边的生意一直是由我在打理,难道教不了你们?”
宋遇这才想起,外祖父确实提过江南的生意被夏凝萱打理的很好。
现在外祖父和舅舅都不在,一时半会也回不来,裴清棠肯定等不了那么久,就是不知道这个夏凝萱是不是真心想教。
倘若真心,让她教也无不可,若是想假借讲授之便,对自己冷嘲热讽,那自己也不是好惹的,别以为她身体不好,自己就得让着她。
宋遇脚步顿住,看向裴清棠,压低声问道:“你怎么想的?”
裴清棠对夏凝萱不甚了解,只是偶尔听宋遇提过几会,不过没回都是抱怨她如何欺负自己,但眼下也没人可以教自己,不如死马当活马医,思索着余光扫了眼夏凝萱,回道:“要不就试试吧,不行再说。”
也只能这样了。
夏凝萱对二人的态度很满意,勾了勾唇,将人带去书房给二人各发了个账本,让两人账本里的问题全部找出来再给她。
夏凝萱给的账本很乱,计数也有错误的地方,很多也对不上。
裴清棠仔细着将问题一一画出来,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无误这才交给夏凝萱。
“你怎么弄这么快?”宋遇小声问道。
她才看出两处错误。
夏凝萱瞥眼宋遇,对裴清棠道:“不错,表面问题都找了出来。”说着放下账本,悠悠捏起手边的茶盏放在唇边抿了口。
“倘若铺子里的货每月都会按时进新的,库存本就积压,又卖不出去,越积压越多,会造成什么后果?”
裴清棠抿唇,积压的货越多,店里又需要新品维护,长期如此,相当于一直往店里投钱,没有回报或者是小回报,长此以往下去,亏空越来越大。
就如萧乐安名下的铺子,虽然未亏空,但是积压的货物也有很多,如果不及时解决,亏空是必然的。
思至此,裴清棠当即向夏凝萱问出了解决方案。
这时时间也到了午时,丫鬟进来问膳。
夏凝萱站起身:“这个问题明日再说吧。”
嘿~
宋遇不干了,站起来不满道:“阿棠同你问问题,你要用膳,用完膳回来继续说不就行了,干嘛要明天?”
今天不解决,那明天岂不是还要来?
夏凝萱身边的小丫鬟实在看不过去了,站出来理论道:“小姐身体本就不好,用完午膳还要休息,本来老太爷、老爷走之前就交代了让小姐好好休息,为了教表小姐和裴世子,小姐已经忙了整整一上午,表小姐怎么能一点不体谅小姐呢,好歹小姐也是您的表姐。” ?!
宋遇一噎,自知理亏,心里生出一丝愧疚,将脸别到一处,声线不自然道:“明天就明天,我们先走了。”说罢拉着裴清棠就走。
“不留下用午膳?”夏凝萱忙开口道。
宋遇脚步顿了下,说了句“不用了。”便匆匆离开。
夏凝萱嘴角勾起,咳了两声,白皙的脸颊上有些红,对刚刚说话的丫鬟说:“一会儿去账房领十两银子。”
出了夏府,二人乘上马车,本来宋大小姐还想去听会曲,奈何裴清棠记挂铺子里的事情,只好将人送回了公主府。
裴清棠一回府,用过午膳便去了书房,整整在书房呆了一下午。
傍晚,萧乐安听着属下汇报裴清棠的行踪,眉头越拧越紧,竟然又跟宋家那丫头混在一起,待人一离开,对云琼道:“去让驸马过来用膳。”
话音刚落,萧乐安心里就后悔了,叫她来作甚,训斥一顿?
又违背了本意。
她眸色微沉,不知在想什么。
小丫鬟匆匆去了前院,没多大一会儿带着裴清棠回来。
在寝殿摆膳。
萧乐安靠在榻上,双目阖着,精致的脸庞有些疲惫。
裴清棠来时就见这副样子,顿时有些心疼,放轻脚步在绣墩上坐下,目光一瞬不瞬盯着萧乐安看,萧乐安的五官非常明艳精致,任意一处都无可挑剔,上一世的时候她也曾这样看过无数次。
没腻过。
小丫鬟过来要叫醒主子,裴清棠忙摇头,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嘘”的动作,小丫鬟悄声退出。
寝殿里只剩下二人,不知过了多久,萧乐安幽幽睁开眼,眼神有些迷茫,四目相对,周遭气氛一僵。
裴清棠偷看被抓了个正着,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驸马来了怎么不叫醒本宫,云霞和云琼呢?”萧乐安反应过来,捏了捏眉心问道。
“她们到外面忙。”裴清棠说。
萧乐安点了点头:“我睡了很久?”
“没有。”裴清棠道:“就一会儿。”
萧乐安站起身,这人明显没说实话,睡之前天空还是一片霞光,屋子里倒也不暗,这会已经暮色四合,丫鬟们并未进来掌灯,许是这人安排的。
萧乐安心情复杂,半响道:“传膳吧。”
晚膳用的简单,萧乐安一向晚上吃的少,裴清棠见她吃的少,自己也没好意思多吃,若是换做平时怎得也得吃两碗饭的。
用完膳,萧乐安起身走到软榻上坐下,小几上还摆放着昨天送过来的账本。
“驸马可有对策?”萧乐安指了指软榻另一端示意她坐下说。
两人之间隔着小几。
白天在夏凝萱那里学到的东西,加上自己想了一下午,裴清棠认认真真的将问题逐一分析了一遍,又将解决方案说了下。
萧乐安认真听着,眉头微微蹙起。
没想到裴清棠不仅会用兵,在经商上也颇有些天赋,自己并不在意铺子经营的事情,让她经营铺子,本就是借着机会将她调离军营,再将自己人顶上她的位置。
她竟然如此认真对待。
萧乐安抿了抿唇,眼神复杂,片刻道:“驸马的想法不错,就按这个法子做吧。”
“那好,明天我就去铺子,让掌柜把库存拿出来便宜处理,不仅能解决库存的问题,收回本金,来铺子的人多了,自然还能带动新品出售。”裴清棠激动的说。
心里有一种被认可的感觉。
“明日让张管事陪你一起去,顺便认识一下那些掌柜。”萧乐安说。
她愿意做就由着她好了。
二人说完话,萧乐安沉默片刻才道:“今日天色不早了,驸马留宿。”说罢起身去了屏风后。
什么?
裴清棠一怔,这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萧乐安竟然让自己留下。
心里一阵激动,脸色发红。
“我去沐浴。”裴清棠站起身对着屏风颤声说道。
萧乐安主动留宿自己,是不是代表着两人关系又近了一步。
裴清棠想着,心情越发愉悦,脚步轻快朝偏殿走去。
半个时辰后,裴清棠回到寝殿,萧乐安刚从盥洗室出来,只着了一件寝衣,墨发散下及腰,皮肤白皙透亮,丫鬟们见裴清棠回来,垂着头悄声退出寝殿。
第44章 同眠
裴清棠准备在地毯上凑合一晚。
萧乐安走到床榻前顿了下, 淡声道:“到床上睡。”
“嗯?”裴清棠一怔,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萧乐安扭头又叫了她一句,这才反应过来。
脑子还有些愣怔, 她已经做好睡地上的准备, 萧乐安今天不仅让她留宿, 还让她睡床?!
她
裴清棠嘴角突然裂开,她就说上一世萧乐安对自己那么好, 重生回来怎么可能对自己这么冷淡?
裴清棠像是发现了了不得秘密,差点笑出声。
萧乐安瞥眼裴清棠, 敛眉不语。
她为何傻笑?
突然就有点后悔让她留宿是怎么回事?
“殿下,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上床。”想到能一起睡, 裴清棠迫不及待脱了靴子钻到被子里, 对着萧乐安眨了眨眼睛, 掀开被角,拍了拍床, 一脸期待:“别着凉了,快上来啊。”
萧乐安呼吸一滞,对视上裴清棠清澈眼睛, 缓缓攥紧衣袖下的十指。
原本心中那抹愧疚也散了不少。
现在将她赶走还来不来得及?
面对裴清棠一脸的期待,萧乐安闭了闭眼,在床沿坐下, 面色微沉,勉强维持住威严。
裴清棠见她坐着不语,以为她嫌自己给她留的位置小,抱着被子往里又挪了挪, 等了一会儿,终于见萧乐安放下床幔趟了下来。
两人之间隔了一点缝隙,声如擂鼓的心跳分不清是谁的。
裴清棠翻身平躺,双手慢慢捂在胸口上,悄悄吁了口气。
“上回的画册真的扔了吗?”
寂静的空气中,宛如丢下一颗惊雷,萧乐安脸上温度一热,整个人仿佛要烧了起来,思绪一下子回到裴清棠被她扔出去的那晚。
那人大胆的言论。
什么女子同女子也可同房。
言论之大胆荒谬,是她前所未闻的。
第二日,她便唤来云霞找到裴清棠口中的画册,抱着忐忑的心情翻开,入目的是两名女子赤、裸抱在一起缠绵,越往后越难以启齿,一朝颠覆了她二十六年的信念。
如若真如画册所画的那般,那她与裴清棠
萧乐安当即阖上画册,如烫手山药般扔了出去。
她竟然也魔怔了。
后来,她如何处理那本画册了呢?
萧乐安闭了闭眼,若是没记错被她一气之下扔在地上之后,后来又担心被有心人看到,不知是羞耻还是担心那人的身份被别人知道,忍着羞意拾了起来,现在就藏在她那堆书籍里。
但是她不打算告诉裴清棠。
若说了这人定不会老实。
迟迟听不到下文,裴清棠转过身,面对着萧乐安,黑暗中只能看到一张模糊的侧脸:“你怎得不说话了?”
声音不大,刚好落进萧乐安的耳朵里。
“不是已经跟你说过了吗?”萧乐安清咳一声,掩饰住声音中的不自然。
“真扔了?”裴清棠不死心又问了一遍。
“那种淫、秽之物,本宫怎可留在府里,还是你还想被扔出去?”萧乐安冷声道。
裴清棠目光在她的侧脸上停顿了会,抿了抿唇,没敢再语,上回被扔出去,丫鬟们到现在看自己的眼神都还怪怪的,她每回从她们身边走过,总有一种她们在偷偷议论自己错觉。
等了一会儿,见她没再继续追问,萧乐安偷偷松了口气,又过了一会儿,耳边传来绵长的呼吸声,这才扭头看向裴清棠。
这么快就睡着了吗?
还以为她能再闹腾一会,就算真的相信画册被她扔了,也会耍点小聪明占自己的便宜。
没想到她什么没做就这样睡了。
睡得如此放心。
她到底是什么人?知道自己那么多的事,竟然还敢在自己面前如此放肆的睡觉,难道不怕自己悄无声息的灭口?
如果她知道自己已经安排了其他人接手军营会如何?
会跟自己大闹一场还是从此不在缠着自己,亦或者迫不及待暴露出自己真实目的?
哪一种可能都让萧乐安不舒服。
破天荒的,萧乐安卯时便起床了。
等裴清棠起来的时候,寝殿里空无一人,她简单洗漱一番便带着张管事去了铺子,她准备将昨天想到的法子先在香料铺子试试。
掌柜带着二人去了放库存的后院,正如猜想那般库存积压严重,就算便宜处理只在京城,短时间怕是消耗不了的。
让人犯了愁。
“驸马,您看这些要如何处理?”张管事道。
裴清棠犹豫片刻,将之前想到的法子同掌柜和管事说了一下,先销售一部分,其余的只能再想其他办法。
离开铺子,裴清棠没敢耽误时间,直接去宋府与宋大小姐一同去找夏凝萱。
这个夏凝萱看着病秧秧,经过昨天,看得出还是有点本事的。
夏府,丫鬟带着二人来到昨天的书房。
“表小姐,裴世子,小姐正在休息,这些账本是小姐之前交代过的,您二位要是来了就先看这些,等小姐休息完便会过来。”丫鬟说。
“不是她说让我们今天来的吗?”宋遇深吸口气。
夏凝萱喜欢阴阳自己就算了,竟然还想耍自己。
丫鬟福了福身:“小姐身子不好,还要为表小姐如此劳心劳力,表小姐怎得就不能多体谅一下小姐。”
“”宋遇看着眼前的小丫鬟,夏凝萱到底为自己做了什么?让这个小丫鬟连劳心劳力的话都说出来了,不就昨天教了自己看账本了吗?
也不至于劳心劳力吧?
“表小姐好好看吧,别浪费小姐一片苦心了。”说罢,丫鬟瞪了宋遇一眼转身出了书房。
“”宋遇愣住,好半天反应过来,指着外面对裴清棠说:“你刚才看到了没,那个小丫鬟竟然还敢瞪本小姐!”
裴清棠摸了摸鼻子,拿起桌上的账本看了起来。
“诶~,你到底是哪边的?”宋大小姐叉腰深吸了口气:“你以前可不这样的,本小姐都被一个丫鬟欺负了,还是夏凝萱的丫鬟,你就这么看着?”
裴清棠叹气,眼睛一直盯着账本:“夏凝萱身体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觉得那个丫鬟最多是护主了点,也没甚,不必与之计较,你就是大惊小怪了些。” ?!
宋遇瞪大眼睛,瞧瞧她都说了什么,后退一步捂住心口,装出一副受伤的表情:“以前就觉得你重色轻友,那个林雨柔的时候,最多是放放我鸽子,本小姐也不跟你计较,谁知你有了媳妇之后,连朋友受委屈都向着外人了。”
“你胡说什么?”裴清棠眼睛没离开账本,摇了摇头:“你在夏凝萱这里受了委屈,跟我媳妇怎么还扯上关系了?”
“谁说没关系了?要不是为了给她管理铺子,我们会求着夏凝萱教?不求着夏凝萱,本小姐会被欺负?”说的头头是道。
裴清棠轻笑出声:“改天请你听曲,你不是一直想去听吗?”
听她这样说,宋遇心里一乐,又不想表现的太明显,哼了一声:“别以为你这样说,本小姐就忘了你刚才怎么帮着夏凝萱说话的。”
“行,宋大小姐,小的错了行吧,等回去我定跟你一起骂她。”
“为什么还要等回去?”
“我们现在还得求着人家,而且还在人家里,小心隔墙有耳。”
“”宋遇抿了抿唇,看着裴清棠心情复杂,说来说去,敢情这家伙就是怕夏凝萱不教她!
呵~
真是她的好朋友。
直到午时,夏凝萱才姗姗来迟。
留二人在府里用了午膳,才回答了裴清棠昨天的问题。
裴清棠虚心将铺子的问题同她说了一遍,夏凝萱倒也没藏着掖着,直接将自己的想法同她说了。
“你是说分销到其他地方卖?”裴清棠眉头紧皱。
夏凝萱点点头。
仔细一想,夏凝萱说的没错,京城达官贵人多,各家夫人小姐又喜欢互相攀比,买的都是新品,没人会买那些积压库存,要处理出去只能卖到别处去。
萧乐安的铺子只在京城,其他地方跟本没有分店,这又如何是好?
“有些事情不必执着一种办法,不妨试着从别处入手。”夏凝萱打了个哈欠:“今天就到这里吧,你们回去吧。”
“你才讲了几句就让我们回去?”宋遇扯了扯嘴角,看着夏凝萱,每天来回马车都要一个时辰,她倒好就只讲这两句就打发自己走。
她都怀疑这个人是换了方式折磨她。
宋大小姐还想再说话,夏凝萱身边的丫鬟往前站了站。
宋遇:“”
惹不了她,她躲总行了吧。
裴清棠偷偷拽了拽她的衣角,笑道:“那我们明天再过来,今天就不打扰了。”
夏凝萱微微一笑,点点头,看向宋遇:“表妹,别忘了代我向姑母问好。”
宋遇轻哼一声,总觉得她这句话有些假,拉着裴清棠离开。
裴清棠不打算这么早回去,决定再去铺子里看看,宋大小姐无事可做,便同她一起去了铺子。
马车走到闹市区,二人提前下了车,街道两侧挤满了小商贩,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这些小商贩少了铺子的租金,卖的东西也比铺子里的便宜,围在摊位上的客人也不少。
“我想到办法了。”裴清棠突然抓住宋遇的手腕,一脸激动的看着她。
宋遇微微蹙眉,用力拽了出来:“你突然发什么疯,要是让别人看到了,本小姐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我现在没时间跟你说。”说罢快步朝铺子走去。
铺子门口挂了个打折的牌子,铺中比起昨日人多了许多,掌柜见裴清棠进来笑呵呵将人迎上二楼。
宋大小姐气喘吁吁跟了上来:“你跑什么?”
“上去再说。”裴清棠说。
二楼有雅间,掌柜让人送了茶水上来。
裴清棠吩咐:“把进货价和积压存货数量整理出来。”
“诶,好。”掌柜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是上面吩咐下来了,只要驸马想做的他只负责配合就好,其余不用管。
没一会儿,掌柜带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进来,男人见了裴清棠作揖行礼,将手里的账本放到裴清棠跟前,恭恭敬敬道:“驸马爷,这里面记录了这两年进货价格,还有积压存货的数量,您请过目。”
裴清棠点点头,翻开账本,进货价格还算好,看清积压存货的数量之后,心里还是吃了一惊,一家铺子存货这么多,那萧乐安名下十几家铺子岂不是更多?
“你去多找些货郎过来,人越多越好,明天这个时候让他们在这里等我。”裴清棠对掌柜交代道。
掌柜不知何意,疑惑道:“驸马,这是何意?”
裴清棠笑了笑:“明天你就知道了。”
上面有交代,掌柜没再多问。
裴清棠从铺子出来,宋遇终于忍不住了,问道:“你到底想到了什么?”
“明天再说。”裴清棠神秘一笑:“天色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看着人走远,宋遇咬咬唇,这都是什么毛病?跟夏凝萱学什么不好,学装高深。
第二天裴清棠上午去跟夏凝萱学习,下午就去了铺子,掌柜按照她的吩咐找来了十几个货郎。
裴清棠很满意,将人带上二楼,高声道:“今天请各位来,主要是铺子里有一些货,准备按低于外面拿货价五文钱的价格出售,货绝对没有任何问题,各位都是走街串巷的货郎,货好不好一眼都能认出来,如果想拿货的就找掌柜的说,不拿我也不勉强。”
“比拿货价低五文钱,真的假的?”
“会不会骗人的?”
“我们要先看货。”
裴清棠笑了笑:“掌柜找人拿货来,让大家看看。”
掌柜应了声,很快伙计就将货端了上来。
众人一瞧。
“真的是好货。”
“我之前也卖过这种,要是能便宜五文钱,那真是太好了。”
裴清棠很满意他们的反应,唤掌柜道:“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出了铺子,宋遇就忍不住问了:“怎得亏本卖了?”
“每个便宜五文钱能卖出去,总比一直压在手里强吧,时间久了受潮了可就真卖不出去了,而且亏的这些钱应该早就赚回来了。”裴清棠道。
好吧,说的也不无道理。
“一会你要去哪?”宋遇问。
“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完。”裴清棠说。
好吧。
宋遇想到了,二人告别。
裴清棠回了公主府,便唤来管事,让他将其他铺子里的积压库存全部整理出来送去香料铺子。
管事不敢怠慢,立马派人去做。
接下来几日,裴清棠每天上午去学习,下午去铺子。
这日一大早,靖北候府来人说有要事,让裴清棠回府商议——
作者有话说:预收文《绝对温柔》,感兴趣的宝贝记得收藏哦。
鹿舒意大学毕业这一年父亲再婚,继母是个性格温柔的女人,带了个“小拖油瓶”,鹿舒意只在父亲的婚礼上见过一回,再见时是在父亲和继母的葬礼上,彼时鹿舒意已经是一家知名珠宝设计公司的设计总监,“小拖油瓶”已经上高二了,比之前高出了许多,模样也张开了,是个漂亮精致的小姑娘。
小姑娘哭得梨花带雨,眼睛红红的,像一只胆小的兔子,鹿舒意没多在意,反正父亲去世,她跟那个小姑娘也没什么关系了,葬礼办完,鹿舒意便直接离开了。
一个星期后,鹿舒意接到小姑娘学校的电话,赶到学校才知道小姑娘家里的亲戚都不愿意养她,这段时间小姑娘一个人住在老房子,学习成绩一落千丈。
鹿舒意在老师殷切的目光下只能先将小姑娘带回家,后来亲自尝试联系小姑娘那边的亲戚,如学校老师所言,他们都不愿意养她,鹿舒意只能先养着她。
小姑娘似乎很娇气,又很依赖她,小姑娘怕黑晚上要一起睡,鹿舒意想刚失去亲人,怪可怜的,一起睡也没什么,只是睡觉需要抱在一起吗?
一起出去还要牵着手,如果不同意,小姑娘就会红着眼眶看着鹿舒意,鹿舒意有时会怀疑,这么大的人难道还能丢了不成?
小姑娘很喜欢将自己介绍给朋友,每次介绍的时候都说自己是她最重要的人,这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自从将人带回家,小姑娘每天都会按时给她准备好饭菜,生活也变规律了,就连她十几年的老胃病都奇迹般好了。
两年后小姑娘如愿考上名校,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直到某一天,一切美好嘎然而止。
第45章 面首
靖北候府前厅。
沈荷和裴渊端坐主坐上, 中间隔了高几,二人面色凝重,丫鬟端着热茶进来,给主子斟上茶, 见主子没吩咐, 便退到一旁候着。
院中积雪一大早被下人清扫干净, 这会太阳升起了,地面零星闪着光。
裴清棠急匆匆赶了回来, 一进厅堂褪了大氅交到丫鬟手里:“娘,发生了什么事, 刚刚下人来说你们找我有要事相商。”
收到侯府家丁送来的信,她一刻都不敢耽搁急匆匆骑马赶了回来。
沈荷招了招手等裴清棠走上前,握住她的手, 眼眶微红, 见沈荷这样, 裴清棠心里更加断定府里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语气急道:“你们倒是说话啊, 到底出了什么事?”
沈荷掏出巾帕拭了拭眼睛。
裴渊看着媳妇这个样子,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看向自家女儿的眼神欲言又止, 最后咬了咬牙道:“你跟爹娘说实话,你是不是在公主府过的不好?”
裴清叹一愣,疑惑道:“爹爹怎会如此说, 长公主她对孩儿挺好的。”
这几日萧乐安每晚都会唤她一起用膳,还会同她一起说些铺子里的事,虽未做逾举之事,二人关系越来越融洽。
爹娘为何会觉得她在公主府受了委屈?可是有谁说了什么?
沈荷停止哭, 和裴渊对视一眼,沈荷拍了拍裴清棠的手,道:“昨天你爹上朝,皇上突然下旨让御林军的卫良接管陈家军,陈家军也更名铁甲军,听说就是长公主举荐的人,你之前不是在军营呆的好好的,怎得突然被撤职?”说到这里沈荷停顿了下,看着女儿,眼睛里满是心疼,继续道:“你跟娘说实话,你跟长公主真的没发生什么?”
裴清棠一愣,卫良是萧乐安的人,上一世她就知道,但当她知道萧乐安让他顶替自己的位置心里还是非常不舒服。
怕爹娘担心,裴清棠扯了扯唇,拉着沈荷的手晃了晃,笑道:“嗐,这有什么,你们之前不是也不想让我待在军营里吗?现在这不是正好,再说了驸马都尉本来就是闲职,呆在军营里反而让皇上觉得我们裴家把着军权不放,再对我们候府有所猜忌,就得不偿失了,还有你们就别担心我了,我现在乐得自在。”
“你这孩子……”沈荷被她逗笑,眼里含着泪,睨了裴清棠一眼。
都什么时候了还撒娇,自己怎得就生了这么个没心没肺的倒霉玩意。
沈荷抬头摸了摸女儿的头,眼里只剩下心疼。
“我现在跟人学着管理铺子呢,就是宋遇那个表姐,她还说孩儿有天赋呢。”裴清棠摸了摸鼻子说道,语气上扬,破有些得意。
“管理铺子?”闻言沈荷表情一僵,看向裴渊。
堂堂候府世子竟然沦落到经商,要知道士农工商,商户的地位可是最低的。
早知道这样她当时就不该同意让她去娶什么公主,还不如在军营中待着,起码有侯爷护着也没人敢欺负她。
如今这个样子,岂不是在欺辱侯府?
让那卫良占了棠儿的功劳就算了,竟然还让她就经商!
真当靖北候府没人了吗?
“娘,其实我也挺喜欢经商的,之前不觉得如何?那日去夏府见夏府的吃穿用度甚至比公主府都要好,活得还自在。”裴清棠一脸认真说道。
沈荷一噎,这哪里是子不自在的问题,她现在去经商会被多少人看不起,往后在京中士族中也抬不起头来。
“糊涂啊,你可知日后这商户的身份”
“哎呀,娘,我现在的身份你又不是不知道。”沈荷的话还没说话,便被裴清棠打断。
“你”沈荷心疼的看着女儿,半响叹了口气:“罢了,你喜欢就好,反正有什么事,爹娘给你顶着。”
裴清棠鼻头一酸,别过脸缓了一会,生怕被爹娘看出端倪。
母女俩拉着又聊了一会体己话,裴清棠这才起身去了老夫人院子请安。
中午直接留在候府用膳。
用了膳,裴清棠回了自己从前的院子,之前伺候她的丫鬟都在,叽叽喳喳围着她问东问西,仿佛又回到没成亲前。
裴清棠心里一阵感叹。
傍晚时才回到长公主府。
寝殿内。
黑衣女子如往常般汇报驸马的行踪,萧乐安垂眸视线落在手边的账本上,抬起指尖细细摩挲,面色平静,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黑衣女子抬眼偷偷看了眼主子,忙垂下头。
“继续盯着。”萧乐安说道。
“是,属下告退。”黑衣女子松了口气,一抱拳退了出去。
她今天没去夏府,也没去铺子。
萧乐安眉头微微蹙起,对身边云琼道:“去传驸马过来用膳。”
“是。”云琼与云霞相视一笑,快步出了寝殿。
云霞上前将茶续上,笑* 道:“殿下与驸马的关系是越来越好了。”
萧乐安撩起眼皮,淡淡瞥眼云霞。
这丫头一直是自己的心腹,也是最了解自己心思的人,这次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看出她跟裴清棠感情好了?
不多时,云琼独自回来。
云霞看了眼她身后,诧异道:“驸马呢?”
云琼福了福身:“殿下,驸马说她今天有点累了,就不过来用膳了。”
不来用膳了?
萧乐安眉头拧紧,双唇抿成一条直线,半响,沉声道:“传膳。”
云琼和云霞对视一眼,云霞垂下头退出寝殿,没过一会儿,带着六名婢女进来依次摆上膳食。
菜色精致,都是她平时喜欢的。
萧乐安看了眼,顿觉没什么胃口,这几日看着裴清棠吃什么都香的样子,还真的很下饭。
萧乐安吃了几口便让人撤下了。
“殿下,奴婢现在伺候您沐浴更衣吗?”云琼说。
最近主子都是用了膳,听驸马汇报完铺子里的事,便早早沐浴更衣。
“不急,本宫还有一些公务要处理。”萧乐安起身,面无表情走到案桌前坐下。
云琼愣了一下,殿下批奏公务时经常熬夜,忙点上灯,唤人备上茶点,退到一旁候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转眼过去到亥时。
云霞走进拿起剪刀剪了烛芯,轻声道:“殿下更深露重早些休息吧。”
“什么时辰了?”萧乐安淡声问。
“已经亥时了。”云霞轻声回。
这么晚了吗?
萧乐安揉了揉眉心,抬眼看向外面,月色不浓,漆黑一片,微微叹了口气:“伺候本宫更衣。”
“是。”云霞和云琼应。
萧乐安走进内室,一眼就看见软踏上卷作一个毛球的白猫。
云霞忙道:“奴婢这就让人将它抱到偏殿去,许是趁丫鬟不注意偷偷跑进来的,天气越发的冷了,小白总喜欢往殿下这里跑。”
萧乐安抬了下手拦下云霞:“算了,它想睡就随它吧。”
“是。”
萧乐安没再看它,更衣洗漱完便上了床榻。
躺在塌上却怎么也睡不着,眼前不自觉闪过裴清棠款款而谈的样子。
真是疯了!
萧乐安拧眉,坐起身,抬手撑额靠在床榻上。
翌日。
丫鬟前来伺候,看到主子眼底的乌青,心里微微诧异,按理说主子昨夜虽然睡的晚了些,但在之前主子处理公务比这晚的时候也是常事,可从来没这样过。
萧乐安由丫鬟伺候着洗漱更衣,早膳用的也不多,便乘马车出府去了,直到傍晚方才回来。
“驸马今天都做了什么?”一回府,萧乐安便将监视裴清棠的人叫到跟前问话。
黑衣女子:“驸马今日整天都留在府里,并未出院子。”
萧乐安一怔,今日哪里都没去?
她抬手示意女子退下,唤丫鬟去传裴清棠用膳,结果丫鬟回来却说驸马已经用过晚膳了。
什么时候裴清棠这么早就用膳了。
萧乐安心里不悦,却什么话也没说。
随便用了点膳食,便坐到案桌前去,这几日查到陈家父子的踪迹,追兵追到边境,那父子二人确定入了东凌。
探子回信说此二人进了东凌之后便不见了踪迹。
这明显是刻意被人藏了起来。
现在东凌未有动静,他们大举派兵过去,势必会引起东凌那边猜疑,更给了东凌开战的借口。
萧乐安指尖在案桌上轻轻点着,面上有些疲惫。
惯例三更丫鬟进来催她就寝。
萧安乐这才起身洗漱回床榻上躺着,如昨日一般怎么也睡不着,干脆起来找了本书靠在床榻上看。
第二天一早,裴清棠用了早膳便出门去了。
萧乐安辰时起榻,问了才知道裴清棠一早就出门去了,她抿了抿唇,推开窗户灌进一阵寒风,丫鬟瞧见赶忙从屏风上拿起大氅披在她的身上。
“一早一晚都凉,殿下当心着凉。”云霞道。
萧乐安没说话,望着窗外,池水结了冰,远处假山旁的寒梅凌然傲放。
忽然外室传来一阵脚步声,丫鬟进来禀报:“殿下,卫将军有事在外求见。”
萧乐安收回视线:“先让他去前厅候着,本宫一会便去。”
丫鬟退了出去。
另一边,裴清棠约了宋遇去膳和斋听曲。
宋大小姐一袭男装,摇着折扇,颇有风流少年之姿:“不去夏凝萱那里了?怎得有空找我听曲了?”
“嗯,不想去,有那个时间还不如听听曲。”裴清棠一口喝下盅里的酒,将空酒盅放在手里把玩。
宋遇凝视着她,半响,凑近道:“你有事!”
裴清棠一顿,偏头看着她,二人从小一起长大,果然瞒不住她,轻轻哼了声。
“你哼什么?有什么对我还不能说的?”宋遇道。
裴清棠拿起酒壶倒满酒,一口喝掉:“之前在军营的差事皇上下旨让别人做了,其实我也不是因为这个不高兴,关键这个人是萧乐安推荐的。”
裴清棠又闷闷的喝了一盅。
“什么意思?”宋遇倏地从凳子上一下子站了起来:“萧乐安要纳面首了?”
“”虽然裴清棠也担心,但是被宋遇这样说出来,还是吓了一跳,忙拉她坐下。
宋遇缓了缓,两道秀眉拧着,沉吟片刻道:“也不应该啊,你跟萧乐安成亲前,去长公主府提亲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如果她真是那样的人,也不用等到二十有六才成亲吧,这么多年也没听她身边圈养什么男宠之类的。阿棠,也许是我们想岔了,要不你直接回去问清楚。”
裴清棠:“你觉得这种事我问她,就算有那个意思,她会承认?”
“”也是这种事没决定之前,谁在正房面前会承认?
宋遇咬了咬唇:“要不我们把林妙旋约出来,从她那里打听一下如何?她是萧乐安的朋友,她肯定知道。”
裴清棠:“我们跟她也不熟,她不一定会说,再说了她还不一定来呢。”
“”宋遇给自己也倒了盅酒喝下去,打开折扇摇了摇:“交给本小姐,你瞧好吧。”
“大冬天你扇个扇子不冷吗?”裴清棠冷不丁道。
“”宋遇收起折扇就拍在裴清棠身上,她有时候真的很怀疑裴清棠的脑子有问题,她们正说着林妙旋的事,她突然插这么一句,扫兴。
“小二过来。”宋遇冲楼下喊道。
“来喽!”店小二小跑上楼:“二位客官,有何吩咐?”
宋遇从袖兜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子上:“小二,有纸笔吗?”
店小二看了眼银锭子,眉开眼笑连声应好,小跑下楼,没一会儿带着纸笔回来。
宋遇笑了笑,展开纸写了两行字,折起来交给店小二:“去把这封信送去相府交给林大小姐,这十辆银子就是你的。”
店小二犹豫了下,视线扫了一圈,此时不是饭点,店里人少,他快去快回也不会有什么影响,脸上表情一喜:“好嘞。“拿起桌上的银子小跑出了膳和斋。
“你确定她看了你写的就能来?”裴清棠有些怀疑的看着宋遇。
“自然,本小姐是谁?林妙旋这个面子还是会给的。”宋遇说。
裴清棠抿了抿唇,看着她没再说话。
她想不明白宋遇跟林妙旋有什么交情?
丞相府离膳和斋左右不过隔了两条街的事,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林妙旋带着丫鬟从外面进来。
宋遇在楼上一眼就看到她,颇为得意瞥眼裴清棠:“看到了没有。”
林妙旋上楼:“你们怎么想起请本小姐吃饭?”
宋遇笑笑:“你是长公主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再说了,秋猎的时候我们还一起打过猎呢,虽然什么都没打到。”
“”没打到是什么光荣的事情吗?林妙旋自然不信她们突然找自己就是为了请自己吃顿饭,在凳子上坐下,开门见山道:“说吧,什么事,无功不受禄,本小姐可不做吃人手短的事。”
裴清棠:“”
宋遇:“”
本来准备好的措词,直接噎在嘴里,裴清棠扭头看着林妙旋,她想直接开口问,萧乐安是不是想纳面首,可萧乐安是长公主,她想做什么都轮不到她这个驸马管,何况她该相信萧乐安的,自己都是重来一世的人了,萧乐安如何,她不该怀疑的。
见她问不出口,宋遇接过话茬:“我来说好了,萧乐安将阿棠之前的差事给了卫良,她是不是想纳面首,本小姐可不会看着阿棠受委屈。”
林妙旋:“”
三人傍晚才从膳和斋离开,天下起了小雪,飘飘洒洒的,虽然不大,久了也会将衣裳打湿,裴清棠喝的有点多,她跟宋遇出来时都没做车,林府的马车将她们各自送回府。
萧乐安坐在软榻上看书,黑衣女子进来禀报。
听到裴清棠喝多了,萧乐安心头一紧,脸色倏地沉了下来,不用说她又不会跟自己一起用膳了——
作者有话说:本章评论区有小红包掉落哦。
大家元旦快乐!
第46章 照顾
“去驸马院子。”萧乐安站起身, 走出寝殿。
青石板路落了层薄雪,裙摆轻轻擦过,身后丫鬟快步跟随。
这个混蛋已经两日未与她一同用膳,且都是她派了贴身侍女去通知的, 不与她用膳就算了, 却有时间在外花天酒地。
走过假山楼阁, 穿过垂花门,便是前院, 裴清棠的院子位于东侧的茗香苑,与她院中寒梅不同, 院子外栽了两棵红梅,给这冰雪天平添了份艳色。
“参见殿下。”院里的丫鬟们听到动静,出来一瞧忙躬身行礼。
萧乐安沉着脸推开主屋的门, 春喜正在帮主子擦拭额头, 听到声响, 扭头就看到萧乐安掀开帘子快步走到床榻前。
春喜忙起身行礼。
萧乐安没理会她,目光落在裴清棠泛红的脸上, 眸色沉了沉。
“把巾帕拿来。”萧乐安沉声说道。
“嗯?”春喜一愣偷偷抬头看向云霞,对方点点头,春喜这才将打湿的巾帕双手捧到萧乐安跟前。
“你们都退下吧。”
“是。”丫鬟们悄声退出。
萧乐安站在床边, 目光沉沉看着床榻之上的人。
这种身份竟然还敢喝的不省人事,还是说她们都知道她的身份,所以她才敢这样毫无顾忌。
一想到这里, 萧乐安心里莫名烦躁,半响,在床沿上坐下,捏着巾帕抬手擦拭裴清棠脸颊。
这人到底喝了多少, 双颊酡红,没有防备下眉目柔和,一瞧分明就是个女娇娥。
她难道就不怕落得个欺君之罪?
“嗯~”突如其来的凉意,裴清棠轻哼,下意识躲了一下。
萧乐安抿了抿唇,继续为她擦拭。
睡梦中的人似是不悦,皱着眉头,倏地抓住萧乐安的手腕。
萧乐安心头一紧,目光落在裴清棠的手上,掌心下的皮肤灼热异常,下意识挣了挣,并未挣脱,反而被手的主人握的更紧,贴在额头上。
“裴清棠!”萧乐安面色一红,羞恼道。
这人竟敢假借醉酒之名轻薄于她!
“吵~”
“”很好,萧乐安闭了闭眼睛,脸色已经恢复正常:“裴清棠,本宫瞧你是皮痒,马上放开本宫。”
“嗯?”被吵的不行,声音耳熟,裴清棠睁开眼睛,眼神迷茫,对着萧乐安眨了眨,手上用力将人拉到身前,四目相对,裴清棠咧开嘴嘿嘿笑了两声。
突如其来的动作,萧乐安措不及防跌到裴清棠身上,脸颊上将将退下的温度再度烧了起来,人还未来得及反应,一只手按在她的腰间,猛然间身体一旋,二人换了个位置,裴清棠随之压了下来,将她的手腕抬起压在上方,腿也被紧紧压着,一动不能动。
萧乐安一怔,就见裴清棠露出痴迷的表情,随即唇瓣也压了下来。
萧乐安瞪大眼睛,身体被她压的死死的。
醉酒的人毫无章法啃咬着。
唇上一阵刺痛,萧乐安羞恼,这人怎么敢的?
“唔~”萧乐安偏开脸,裴清棠却如影随形,固执的继续啃咬。
即便是醉酒,毕竟是练武之人,萧乐安又被压的动弹不得,脸颊,耳朵都像点燃了一般,心跳也如擂鼓,萧乐安只剩下一个念头不能再让她继续,张开嘴狠狠咬在她的唇上,口腔里瞬间弥漫出血腥味,可见咬的多狠。
“嗯~”裴清棠终于停下抬起头,眼底瞬间蒙上一层水气,委屈的看着萧乐安。
萧乐安呼吸一滞,强撑着气息,声音仍有些颤抖:“裴清棠,马上从本宫身上滚下去!”
“”裴清棠眨了眨眼睛,眼神里都是迷茫。
萧乐安缓了缓刚要发作,就听外室丫鬟压低声音问道:“殿下,可是出了什么事?”
“”萧乐安看着裴清棠咬牙道:“无事。”
“厨房送来了醒酒汤,奴婢现在给驸马端进去。”丫鬟说。
“等等一下。”声音有些颤抖。
要是让丫鬟看到她们这副样子,长公主的威严还要不要了。
外室的小丫鬟们面面相觑。
萧乐安挣扎了下,丝毫未动:“裴清棠,本宫命令你马上滚下去。”
虽然没弄明白她为什么如此凶,裴清棠还是乖乖的翻身坐到床上,眨着眼睛盯着她。
萧乐安从床榻上站起身,见她跪坐着双手放在膝盖处,眨小狗眼看着自己,此时乖巧的很。
她理了理衣裳:“进来。”
片刻,云霞端着醒酒汤进来,将托盘放到桌上:“殿下,奴婢伺候驸马喝醒酒汤。”
“放那就好,你下去吧。”萧乐安道。
“”云霞犹豫片刻,抬头看向自家主子,目光落在唇上一顿,心里暗暗奇怪,主子进来后也没吃什么,口脂怎会花了,再看向裴清棠,她的唇
小丫鬟面色一红,悄声退出内室。
待房间安静下来,萧乐安在绣墩上坐下:“你是自己喝还是本宫让人给你灌下去。”
“嗯?”裴清棠脑子还在迷糊,忽然被打断,迷茫的看向萧乐安。
表情无辜又乖巧。
萧乐安呼吸一滞,这人到底是装的还是真醉,一时有些后悔让丫鬟出去了,对方还在用无辜的眼神看着自己,半响,萧乐安沉着脸,端起白玉碗走到床榻前,俯视裴清棠。
“没听清楚?”萧乐安问。
“听清了的。”裴清棠眨了眨眼睛,眼神无辜。
“自己喝。”萧乐安将醒酒汤递到她的跟前,看着裴清棠接过碗,毫不犹豫一口喝下。
她真的怀疑将将这人就是在装醉,为的就是占自己便宜。
萧乐安眸色暗了暗,背过身去:“既然没事了,就早点睡吧,以后不准再喝酒。”
“好。”裴清棠见她要走,忙不迭起身拉住她的袖子:“姐姐不要走。”
萧乐安心头一紧。
声音软软糯糯的,让萧乐安想起她送的那只白猫,也是这样,撒娇时让人没办法拒绝。
她回头看着裴清棠,一只腿还在床上,另一只腿跨了下来,呈半蹲状态,仰头望着自己,一双含情眸子水汪汪的,可怜又委屈。
萧乐安一时有些心软,闭了闭眼睛,声音放柔了些:“去床上坐着。”
裴清棠不动,一瞬不瞬望着她,眼神有些看不懂的执拗。
萧乐安深吸口气:“没说要走,你先放手去床上乖乖躺着。”
“姐姐,真不走?”裴清棠问。
“嗯。”萧乐安淡淡应了声,别开视线,这人怎么回事?
不仅占自己便宜,竟然还想在辈份上占自己便宜,萧乐安突然想起,当初裴清棠在外可是到处说自己又老又丑,现在终于酒后吐真言了吗?
思至此,萧乐安脸色顿时冷了下来,声音冷了几分:“放手。”
裴清棠委屈,看着她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她晃着萧乐安的袖子。
萧乐安:“”
裴清棠酒意未消,房间烧了地龙,此时额头上也冒出了细汗:“热”
“真是麻烦。”萧乐安抬手抚上她的额头,裴清棠毫不犹豫捉住她的手贴着脸颊,一脸满足闭上眼睛,仿佛这样就能消除脸上的热气。
萧乐安抿了抿唇,去拉她的手臂,她顺从的坐回床上,眼睛还是一瞬不瞬盯着萧乐安:“不能走”
都这个时候了还在纠结这个问题。
萧乐安失笑:“你要乖乖听话。”
裴清棠:“乖的。”
萧乐安:“既然乖,就自己把衣服脱下来,躺回去乖乖睡觉。”
“嗯”裴清棠一面看着她,一面乖乖照做,脱了外衫,又准备脱中衣,手刚碰到腰带上,萧乐安心里一惊,急忙按住她的手腕:“脱这些就可以了。”
“好。”一副乖宝宝等着夸的模样。
见她还算听话,萧乐安微微松了口气,收回手:“很好,现在闭上眼睛睡觉。”
裴清棠乖乖闭上眼睛,片刻,倏地睁开眼:“你不睡吗?”语气里充满了疑惑。
“”萧乐安一噎,这人还真是
担心她再闹,萧乐安缓了口气,安抚道:“睡的。”
裴清棠眨了眨眼睛:“你为什么不躺下?”
“”萧乐安没想到醉酒的裴清棠竟然如此精明,犹豫片刻,在她身侧躺了下来。
如愿以偿,裴清棠重新闭上眼睛,清秀的小脸此时陷在枕头里,乖巧的很。
等了一会儿,直到耳边传来绵长的呼吸声,萧乐安放轻动作起身离开,却发现袖子还被她捏在心里。
萧乐安拧眉看着她睡熟的样子,满足还有一点依赖,是醒着的时候不曾有的,这样的她对自己到底抱了什么目的?
翌日。
扶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床上的人悠悠醒来,裴清棠捏了捏眉心,从床上坐起身,倏地垂下头看了自己的衣着,缓了口气,还是自己昨天穿的那身。
还好春喜昨天并没有为自己换衣服,不然就真的出大事了,看来以后真不能喝酒了。
裴清棠从床上下来,走到桌前倒了杯水喝下。
“世子,您醒了。”春喜听到声响掀开帘子走进来,手里端着木盆。
“嗯。”裴清棠应了声:“现在什么时辰了?”
“已经辰时了。”
辰时了吗?没想到竟然睡到现在,裴清棠坐到绣墩上:“昨天我喝醉没说什么吧?”
“昨天是长公主照顾的您,她不许我们靠近。”春喜如实道。
什么?
萧乐安照顾的她?
裴清棠捏紧眉心,却一点印象都没有。
萧乐安是知道自己身份的,她照顾自己是为了帮自己掩饰身份吧,裴清棠心里一暖,两日来的委屈突然就烟消云散了——
作者有话说:在这里统一说一下更新时间,作者身体原因不一定能每天更新,有时会选择隔日更,且本文不出意外会在一月底,二月初完结,至于番外就随意更了,顺便宣传一下新文《装乖》,写篇现代文换换脑子。
鹿舒意大学毕业这一年父亲再婚,继母是个性格温柔的女人,带了个“小拖油瓶”,鹿舒意只在父亲的婚礼上见过一回,再见时是在父亲和继母的葬礼上,彼时鹿舒意已经是一家知名珠宝设计公司的设计总监,“小拖油瓶”已经上高二了,比之前高出了许多,模样也张开了,是个漂亮精致的小姑娘。
小姑娘哭得梨花带雨,眼睛红红的,像一只胆小的兔子,鹿舒意没多在意,反正父亲去世,她跟那个小姑娘也没什么关系了,葬礼办完,鹿舒意便直接离开了。
一个星期后,鹿舒意接到小姑娘学校的电话,赶到学校才知道小姑娘家里的亲戚都不愿意养她,这段时间小姑娘一个人住在老房子,学习成绩一落千丈。
鹿舒意在老师殷切的目光下只能先将小姑娘带回家,后来亲自尝试联系小姑娘那边的亲戚,如学校老师所言,他们都不愿意养她,鹿舒意只能先养着她。
小姑娘似乎很娇气,又很依赖她,小姑娘怕黑晚上要一起睡,鹿舒意想刚失去亲人,怪可怜的,一起睡也没什么,只是睡觉需要抱在一起吗?
一起出去还要牵着手,如果不同意,小姑娘就会红着眼眶看着鹿舒意,鹿舒意有时会怀疑,这么大的人难道还能丢了不成?
小姑娘很喜欢将自己介绍给朋友,每次介绍的时候都说自己是她最重要的人,这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自从将人带回家,小姑娘每天都会按时给她准备好饭菜,生活也变规律了,就连她十几年的老胃病都奇迹般好了。
两年后小姑娘如愿考上名校,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直到某一天,一切美好嘎然而止
林予兮一直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是什么,从鹿舒意带她走的那天开始,就注定两人要一辈子纠缠在一起。
林予兮会用尽一切手段赶走她身边的人,想尽办法让她打上自己的标记。
与鹿舒意生活在一起的两年里,她一直费尽心思,细水长流般渗入她的生活。
如她所愿,鹿舒意也越来越在意她,心疼她,甚至有些依赖、纵容她。
就在她以为自己愿望实现的时候,第二天鹿舒意却亲手推开了她。
“姐姐,难道你真想把我送走吗?”她红着眼眶,眼底是不甘和浓浓的占有欲。
鹿舒意白皙的脖颈上是粉底都遮不住的吻痕。
她垂下眼:“我没办法再留你。”
第47章 生变
“她可有说了什么?”裴清棠问。
春喜想了想, 摇头:“长公主走之前只交代了世子没醒之前,不准任何人进来打扰。”
果然,自己猜的没错,萧乐安就是为了帮自己掩饰身份。
她抿了抿唇:“主院那边可有人过来请我去用膳?”
小丫头瞥眼自家主子, 之前长公主三番两次请她去用膳, 她倒好死活不去, 现在又主动要去,春喜叹了口气:“长公主一早就进宫去了。”
“进宫?”裴清棠一怔:“这么早的吗?”
春喜偷偷翻了个白眼:“不早了, 一大早卫将军就来找长公主议事,这都已经日上三杆了。”
“所以萧乐安是跟卫良一起进宫的?”裴清棠提高声音。
春喜点点头:“是啊, 奴婢经过前院的时候,亲眼看到的长公主和卫将军一同离开的。”
呵~
好你个卫良,明知道萧乐安都成亲了, 也不知道避嫌。
“他经常来吗?”
“来过几回, 都是与长公主议事。”
“何时来的?”
“你去铺子那些时日。”
裴清棠:“”
趁她不在挖她墙角?
本来萧乐安让卫良顶替她的位置就已经够糟心的了, 萧乐安还引狼入室。
裴清棠将手里的杯子“啪”的一声丢到桌上,春喜闻声抬头看了过来:“世子, 现在传膳吗?”
吃吃吃,就知道吃,裴清棠没好气瞪了小丫头一眼, 抬步进了盥洗室。
怎么看着世子突然不高兴了?
春喜一脸迷茫看着盥洗室的方向,又看看手里的木盆,忙端起来跟了进去。
一整天裴清棠都把自己关在房间, 一直到傍晚才磨磨蹭蹭出来,小丫鬟高兴的凑上前:“世子,您怎么出来?”
“”裴清棠瞥眼:“萧乐安可回来了?”
“长公主中午就回来了。”春喜道:“世子这是要去主院用膳吗?”
裴清棠心情好了些:“萧乐安可是让人来传唤了?”
春喜:“并未有人来。”
“”裴清棠咬了咬牙,看着眼前的蠢丫鬟, 她是嫌自己被赶出来的次数少了?!
春喜:“世子要是不去主院用膳,那奴婢就让人传膳了。”
“等一下”裴清棠抬头看了眼天色:“时间还早,不急。”说罢转身回了屋。
还早?
平时不都是这个时辰用膳吗?
春喜看看天
丫鬟进殿掌灯,萧乐安放下手里的书,抬眼望向殿外。
傍晚时监视裴清棠的人来汇报,她一整天都在屋子里没出来,已经这个时辰了,估计也用过膳了,萧乐安站起身吩咐丫鬟传膳。
今日的膳食偏清淡,却没什么胃口,萧乐安象征性吃了几口,起身出门。
“殿下,当心着凉。”云琼眼疾手快转身去内室拿了大氅追出来披在主子身上。
府里下人都在忙着做事,见主子出来忙行礼,萧乐安快步穿过庭院。
“殿下,您这是要去哪里?天还下着雪,当心路滑,奴婢给您撑伞。”
“就在这院中走走吧。”
云琼撑着伞走在主子侧后方。
萧乐安一路往前院走去,在茗香苑前停下。
红梅开得娇艳,萧乐安目光停顿了下。
小丫鬟偏头偷偷打量主子,缓缓吸了口气,殿下直接说来看驸马不就得了,何苦为难她这个小丫鬟猜来猜去。
云琼:“殿下,奴婢这就去通报一声。”
“等一下。”萧乐安转身往回走去。
“???”云琼一愣,殿下这是什么意思?她扭头看向云霞。
云霞突然想起昨日看到情景,心中了然,她家殿下这是害羞了,对云琼安抚一笑,摇了摇头。
“”这是什么意思?
云琼看了眼云霞,撑着伞快步跟上萧乐安。
茗香苑里,裴清棠抱着话本子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这时春喜抱着笸箩进来,她抬头看了眼:“主院那边还没来人吗?”
闻言春喜恍然,她就说世子怎么不着急用膳,敢情是在等长公主派人来请,不过都这个时间点了,长公主应该已经用过膳了,她叹了口气,道:“世子,不是奴婢说你,长公主之前请你去用膳,你不去,现在却在这后悔,要奴婢说您平时就是太喜欢端着了,这毛病得改改。”
小丫鬟说话没心没肺。
“”裴清棠被戳中心事,立刻炸毛了:“你是不是忘了谁才是主子?你现在立马出去给本世子站着。”
“世子”春喜瘪了瘪嘴:“奴婢说的可都是实话,您不能这样,忠言逆耳,奴婢知道你不爱听,可是奴婢还是要说,您这就是自己找罪受,我们在公主府的日子本来就挺艰难的,您就不能忍忍吗?”
“”很好,反了天了,裴清棠指着春喜,这个小丫头竟然教训起她这个主子来了:“你马上给本世子出去站着。”
春喜抬眼看了眼自家世子,还想据理力争一下,目光触及到那张气结脸上,老老实实闭上了嘴巴,不情不愿开门出去了。
裴清棠躺在床上,心烦意乱,那个卫良居心叵测,自己这样去跟萧乐安说,她肯定不会信,说不定还会觉得自己善妒。
“砰砰砰”传来一阵敲门声,裴清棠一骨碌坐起身,难道是萧乐安派人来请自己去用膳?
“世子,裴一来了说有要事与您说。”春喜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不是萧乐安,裴清棠心里有些失落,随即打起精神,这个时候裴一怎么来了?
她与萧乐安成亲后,只带了春喜一人出来,曾经的护卫都留在了靖北候府,莫非是侯府出了什么事?
裴清棠立刻起身开门。
裴一拱手行礼。
“世子,不好了,边境急报东凌举兵南下了。”
“什么?”
“边境飞鸽传书过来,东凌二十万大军已经在边境集结,恐不日便会攻城。”裴一道。
裴清棠倒吸了口气。
怎得如此之快?
朝廷这边并未收到急报,否则萧乐安这会也不会在府里。
“为何没有急报传来?”
“属下不知。”
“爹爹如何说的?”
“宫门已关,侯爷被拦了回来。”
“你且先回。”裴清棠外衣都没来得及穿,匆匆往主院跑去,惯例被丫鬟拦了下来。
“我有要事找公主,速去通报。”裴清棠肃声道。
丫鬟不敢违抗,转身进去通报,片刻回来,将裴清棠请进殿中。
殿中点了灯,灯火通明,云霞见裴清棠只着了件中衣,吃了一惊,忙将人让进来:“驸马怎得穿这么少,可别受凉了,奴婢这就让人给驸马拿外衣来。”
“公主呢?”
“在里面看书呢。”云霞道。
裴清棠没说话,三步并作两步掀开帘子,室内的热气扑面而来。
萧乐安听到声响,抬起头看向裴清棠,微微皱眉。
“我有要事要同你说。”裴清棠先开口说道。
萧乐安放下手里的书,对云琼道:“给驸马拿件衣裳来。”
云琼应了声,出了内室。
“驸马,找本宫何事?”萧乐安抬眸,视线落在裴清棠消瘦的肩膀上,片* 刻道:“到暖炉旁坐着说。”
裴清棠站到软榻前,急道:“将将裴一过来传话,今天我爹收到飞鸽传书,信上说东凌起兵了。”
“你说什么?”萧乐安心里一惊,猛地站起身:“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将将,我爹进宫面圣,被拦了下来,这才让裴一过来通知我。”裴清棠说。
“进宫。”萧乐安唤人来更换衣裳。
猜到陈家可能已经跟东凌勾结,没想到这边还没重新布署完,东凌就已经发兵。
“我跟你一起。”裴清棠说。
萧乐安顿了下,对裴清棠道:“把衣裳穿好。”
云霞从外面抱着衣裳匆匆赶回来,给裴清棠穿上,二人一同上了马车。
宫门外,靖北候府的马车孤零零的停靠在那里,裴渊背着手立在一侧,听到马车声,循声看去,待马车靠近,上前抱拳行礼。
裴清棠推开车门:“爹爹,先上车,殿下带我们入宫。”
裴渊点点头,上了靖北候府的马车,跟在后面一同进了宫门。
这个时辰萧帝通常在御书房批阅奏折,听宫人进来禀报,心下诧异,当即让他们进了御书房。
三人向萧帝行礼。
萧帝视线自案桌上抬起落在殿中:“都起来吧,这个时辰找朕所谓何事?”
裴渊看了眼萧乐安,上前一步道:“臣收到边境的飞鸽传书,东凌国已经起兵,书信在此。”
“什么?”萧帝倏地站起身,急道:“爱卿说的可属实?”
“传信的是臣之前的下属。”裴渊双手捧着一个小小的竹筒,恭敬奉上。
伺候的太监走过来取走竹筒交到萧帝手里,萧帝看后大怒。
“东凌出兵为何我们一点消息都没有?”
萧乐安沉默片刻道:“皇兄,当务之急是出兵抵挡,现下敌军手里有我们的布防图,臣妹猜测信使很有可能被他们截杀了。”
萧帝面色沉重:“裴爱卿可有办法与边境将领联络?”
裴渊道:“在外行军最忌讳的就是与主军失去联系,所以军中会养一些信鸽,就算有人猎杀,也总会有一只逃出去的。”
萧帝坐回龙椅上,已经冷静下来,从知道布防图被陈家拿走之后,他便安排人重新布署兵力,虽未完全完成,东凌想突破防线直捣京城,还真当柏盛的兵是吃素的。
萧帝指尖在案桌轻点,沉思片刻,看向萧乐安:“皇妹觉得此次东征派谁去最为合适?”——
作者有话说:又改了个名字《诱她情深》,为新文操碎了心,感兴趣的宝贝记得点点收藏哦。
鹿舒意大学毕业这一年父亲再婚,继母是个性格温柔的女人,带了个“小拖油瓶”,鹿舒意只在父亲的婚礼上见过一回,再见时是在父亲和继母的葬礼上,彼时鹿舒意已经是一家知名珠宝设计公司的设计总监,“小拖油瓶”已经上高二了,比之前高出了许多,模样也张开了,是个漂亮精致的小姑娘。
小姑娘哭得梨花带雨,眼睛红红的,像一只胆小的兔子,鹿舒意没多在意,反正父亲去世,她跟那个小姑娘也没什么关系了,葬礼办完,鹿舒意便直接离开了。
一个星期后,鹿舒意接到小姑娘学校的电话,赶到学校才知道小姑娘家里的亲戚都不愿意养她,这段时间小姑娘一个人住在老房子,学习成绩一落千丈。
鹿舒意在老师殷切的目光下只能先将小姑娘带回家,后来亲自尝试联系小姑娘那边的亲戚,如学校老师所言,他们都不愿意养她,鹿舒意只能先养着她。
小姑娘似乎很娇气,又很依赖她,小姑娘怕黑晚上要一起睡,鹿舒意想刚失去亲人,怪可怜的,一起睡也没什么,只是睡觉需要抱在一起吗?
一起出去还要牵着手,如果不同意,小姑娘就会红着眼眶看着鹿舒意,鹿舒意有时会怀疑,这么大的人难道还能丢了不成?
小姑娘很喜欢将自己介绍给朋友,每次介绍的时候都说自己是她最重要的人,这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自从将人带回家,小姑娘每天都会按时给她准备好饭菜,生活也变规律了,就连她十几年的老胃病都奇迹般好了。
两年后小姑娘如愿考上名校,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直到某一天,一切美好嘎然而止
林予兮一直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是什么,从鹿舒意带她走的那天开始,就注定两人要一辈子纠缠在一起。
林予兮会用尽一切手段赶走她身边的人,想尽办法让她打上自己的标记。
与鹿舒意生活在一起的两年里,她一直费尽心思,细水长流般渗入她的生活。
如她所愿,鹿舒意也越来越在意她,心疼她,甚至有些依赖、纵容她。
就在她以为自己愿望实现的时候,第二天鹿舒意却亲手推开了她。
“姐姐,难道你真想把我送走吗?”她红着眼眶,眼底是不甘和浓浓的占有欲。
鹿舒意白皙的脖颈上是粉底都遮不住的吻痕。
她垂下眼:“我没办法再留你。”
第48章 试探
重生半年, 裴清棠第一次怀疑萧乐安对自己的感情,她一直盲目于上一世,却忽略了重生回来萧乐安对自己的态度。
上一世,萧定安登基, 陈家人是首功, 所以并没有与东凌发生战争的事情。
重活一世, 诸多事情发生了改变,难道连萧乐安对自己的感情也发生了变化吗?
还是说还没到萧乐安喜欢自己的节点, 毕竟自己是重生到了两年前,两年里会发生很多事情。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可是如从前一般, 她如何也想不起,上一世在哪里与萧乐安产生过交集,哪怕一点点, 她也有办法弄清事情原委。
“驸马, 请上马车。”宫人将手里的红色灯笼提高了些, 能更清楚的看清马凳的位置。
裴清棠回过神,冲宫人点点头, 萧乐安由丫鬟搀扶着上了马车。
她回头看了眼靖北候府的马车,裴渊已经上了马车,裴一驾车正准备离开。
此次东征萧乐安举荐的正是卫良, 而她还是那个闲散的驸马都尉,至于爹爹
裴清棠坐进马车里,想要打听之前的事情, 必定要从萧乐安身上入手,她犹豫片刻唤了声公主。
萧乐安望了过来,夜色里有些看不清表情,她道:“驸马在因为刚才的事情不高兴?”
“”裴清棠一噎, 实在没想到她会直接问出来,转念一想,她既然知道自己会不高兴,却还这样做了,可见自己在她心里的位置,纵然千般不悦,裴清棠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没有。”她矢口否认道。
萧乐安“嗯”了声。
没有了?
裴清棠抿紧唇,半响,口是心非道:“我爹年纪大了,不去战场也没什么,那么危险的事谁愿意去谁去好了。”
萧乐安闻言,唇畔扬起一抹笑,声音悦耳,噙着笑意,缓声道:“驸马如此识大体,实属本宫之幸。”
听上去像是在打趣。
她偏头拉开暗格,从里面拿出一盘事先放好的点心,月光透过车帘从缝隙洒在她的脸上,温婉华贵,一举一动都透着端庄,她笑:“驸马尝尝,这可是宫里御膳房的点心,宫外可吃不到。”
“我用过晚膳了。”裴清棠垂下眸子:“你自己吃就行。”
“布防图丢失一事,事关重大,若被敌国拿到,便可长驱直入,入我柏盛如无人之地,且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本宫这几日入宫为的便是重新布防,卫良作为本宫的幕僚,自然参与了,事从紧急若是冒然让不熟悉布防的人去,很有可能因为不熟悉布防乱了阵脚。”萧乐安淡淡道。
嗯?
萧乐安这是
裴清棠捻起点心咬了口,含在嘴里,慢慢将脸偏向一侧,利用夜色掩饰上扬的嘴角。
“出来的匆忙,本宫还未用晚膳,一会回去驸马可愿陪本宫一起用膳?”萧乐安补充道。
裴清棠往嘴里塞点心的动作一顿,细细咀嚼,缓缓正过身来,一晚上的委屈消散殆尽。
没多大一会儿,马车从后门进入公主府,在主院门口停下。
两个丫鬟先下了车放下马凳,裴清棠随后下车,转身扶住萧乐安的手腕,二人一同进了院子。
丫鬟们急匆匆将膳食一道接一道的端上桌,荤素都有,相较于前两日的清淡,今晚的菜色格外诱人。
裴清棠先落座,萧乐安进内室换了身轻便的蜀锦长裙出来,在裴清棠对面坐下。
“驸马快尝尝。”
裴清棠笑:“你也吃。”
拿起白玉碗盛了碗汤放到萧乐安跟前:“将将我听婢女说,这个汤加了参,很补的,你多喝点。”
萧乐安弯了弯唇。
裴清棠犹豫开口:“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萧乐安抬起头,看着她:“何事?”
裴清棠沉默片刻,萦绕在心头的问题若不解决,恐怕日后睡觉都不踏实。
她心一横:“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嗯?”萧乐安一怔,眉头轻轻蹙起。
“我是说夏荷宴之前,有没有见过?”
“驸马为何会如此问?”
“就是…”裴清棠顿了顿:“觉得好像在哪见过,一时想不起。”
“嗯。”萧乐安一怔,点点头,表现的很平静:“可能在宫宴上见过,也可能在大街上见过,见过也没什么奇怪的。”
如果没见过,你会到处说本宫又老又丑?
真的个眼瞎的,自己这容貌在柏盛能找出几个?
不过,她为何如此问,莫不是
萧乐安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眼底情绪复杂。
裴清棠并不知道她想了什么,眉头紧拧着,一脸疑惑。
若是萧乐安说的这般,她要是真喜欢自己,那便只有一见钟情这种可能,但萧乐安这种理智的人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那便只剩下一个可能了,萧乐安喜欢自己的节点还没到。
虽说是重生的人,毕竟过去两年了有些小事也记不得了。
“驸马在想什么?”萧乐安看着裴清棠笑着问道。
“嗯?”裴清棠回过神,忙夹了口菜放进嘴里,试图转移话题:“好吃,这是什么肉?”
丫鬟云霞笑道:“这是秋猎时陛下赏赐的鹿肉,厨房为了好放,将它做成了腊肉。”
裴清棠点点:“味道不错。”
云霞:“自是与鲜鹿肉不能比的。”
裴清棠:“公主喜欢吃鹿肉?”
萧乐安没说话,云霞替她答道:“殿下不喜吃肉,要是鹿肉还能吃上一些。”
“这样啊,等过些天天气好了,我去郊外给你猎两头鹿回来。”裴清棠对萧乐安说道。
“好啊,要是能喝点酒就更好了。”裴清棠提议道。
喝酒?
萧乐安身体一僵,脑海里浮现出昨晚的画面,面色有些泛红,清了清嗓子道:“驸马,昨日”
“我听春喜说了昨天你照顾了我一晚上。”一想到萧乐安照顾自己,裴清棠嘴角咧开。
听春喜说?
萧乐安怔了一下:“你不记得了?”
裴清棠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笑笑:“昨天喝的有点多,确实有些记不得了。”说到这里裴清棠忙凑近了些,有些着急的解释道:“不过早上的时候我问春喜了,她说是你照顾了我一晚上。”
“是吗?”萧乐安轻笑。
很好,她倒是忘的一干二净。
“当然了,说起来我还没感谢殿下呢。”裴清棠一脸认真道。
“不必了,驸马还是少饮酒吧。”萧乐安淡淡道。
表情也淡淡的,裴清棠不知她在想什么,既然萧乐安都这样说了,她自然歇了饮酒的心思,怔怔的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好”。
用了膳,裴清棠不打算这样离开,视线在屋子里扫了一圈,落在棋盘上:“好久没下棋了,刚用完膳不宜睡觉,不如我们手谈一局如何?”
萧乐安没忘记裴清棠是臭棋篓子的事情,又好耍赖,实在不想同她下。
她的下棋水准还不如自己身边两个丫鬟。
不知何故,私心又想与她多待一会儿。
萧乐安点点头,对丫鬟使了个眼色,云霞赶忙上前将棋盘搬到软塌上。
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裴清棠。
这两日主子吃两口就不吃了,今天有驸马陪着竟然喝了两碗汤。
裴清棠有些迫不及待坐到榻的一面,面上带着兴奋,用手拍了拍棋盘:“愣着干嘛,快过来。”
她也实在是很久没下了,上回她们一起下棋时,二人还未成亲。
萧乐安走到榻前,二人中间隔着棋盘,相对而坐。
裴清棠:“你先来。”
萧乐安瞥眼,捻起黑子放到棋盘中:“如果你想去打猎,京郊本宫正好有一个庄子,庄子里的人冬天时经常在那边山上打猎,你可以跟着去。”
裴清棠跟着下了一颗白子,心神都在棋盘上,应了声好。
萧乐安:“明天让管事安排下去。”
“啊?”裴清棠回过神,抬起头看着她眨了眨眼睛:“不用这么着急吧,东凌入侵,我还在玩乐不太好吧。”
萧乐安一怔,点点头,又落下一子。
的确是自己心急了。
裴清棠:“等大败东凌后,我再去打也不迟。”
萧乐安:“好。”
裴清棠嘴角扬起,对她笑了笑,目光又落到棋盘上,神色专注,时而皱眉,时而勾唇。
裴清棠:“我觉得你这一步走的不对。”
“”闻言萧乐安垂下头,顺着裴清棠的视线看去,黑白二子局势明朗,不管裴清棠的白子落在何处都输了。
所以
她又想耍赖!
萧乐安气笑了,这人真是一点文人雅士的风骨都没有,倒是把市井无赖学了个通透。
“驸马,你输了。”萧乐安站起身。
裴清棠看着棋盘,心有不甘,抬手打散棋子,一面将棋子往棋篓子里拾,一面说道:“再来一局。”
“不可贪多,天色也不早了,明日还有公务要处理,你且回吧。”萧乐安道。
“”裴清棠目光落在棋盘上,犹豫片刻,站起身:“那我先回去了。”
出征的事宜很多都需要萧乐安督办,这个时候确实应该好好休息。
丫鬟拿了伞将人送回茗香苑。
“殿下,您也早些歇息吧。”裴清棠离开后,云霞说道。
“去把九溪叫来。”萧乐安道。
云霞顿了下,九溪是长公主的暗卫,身手了得,从小跟在殿下身边保护,平时不会轻易现身,殿下突然找九溪作甚?
云霞没多问,退出寝殿,没多大一会带着一名女子进来。
女子上前对着萧乐安行礼,立身站着。
“本宫且问你,这些年本宫可有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与驸马有过交集。”萧乐安捏起茶盏,放在唇边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九溪平静的脸上。
裴清棠那状似无意的问话,实则全部落入萧乐安眼里,至于心中猜测她一定要弄清楚。
不管是何原因,都不能再拖延。
萧乐安眸色沉了沉。
九溪平静道:“殿下与驸马在夏荷宴之前并无交集,倒是有几回宴会,属下注意到驸马也在场,却并未与您有过交流。”
九溪是自己的暗卫,时时跟在自己身边,有些事情自己忘记了,总不能连她也忘了吧。
难道真是自己多心了?
可裴清棠知道自己的那些习惯又作何解释?
萧乐安垂下眸子,指尖轻轻的抚在茶盏上,眼神复杂。
第二天,裴清棠起了个早,用了早膳就等在垂花门。天空放晴,府里的下人婢子都忙着各司其职,萧乐安身披白色大氅,雪肤花容款款走来,身后跟着几名丫鬟。
第49章 十五
“你现在要进宫?”裴清棠快步迎了上去, 在她跟前停下,与她白色大氅不同的是,裴清棠披了件黑色大氅,长身玉立, 嘴角微扬, 衬得少年入意气风发, 与萧乐安站在一起,足足比她高出了半个头。
“驸马这是?”萧乐安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裴清棠挠了挠头:“这个驸马都尉做了这么久, 还没上衙点过卯,今天正好有时间过去瞧瞧, 公主要是进宫,我们可以同去。”
萧乐安没看出她的小心思,点点头:“走吧。”率先抬步往外走。
“好嘞。”裴清棠脸上的笑容扩大, 快步跟上, 她的模样本来就讨喜, 笑起来,嘴角还挂了两个小梨涡, 若隐若现,少女身上独特的娇憨在此刻无限放大。
萧乐安弯了弯唇,她能将身份隐藏这么久, 也实属不易了。
“今天要在宫里待很久吗?”裴清棠边走边问道。
“有很多事情要处理。”萧乐安应了声。
“我下了衙去找你,一起回来。”裴清棠说。
萧乐安脚步一顿,偏头看向裴清棠:“你确定?”
要是没记错她那个可是个闲职, 一年不点卯也不会有人说一句。
“确定的,我坐你的马车去,总不能自己走回来吧。”裴清棠眼神清澈,看着萧乐安一脸认真道。
“可以让马车先送你回来。”萧乐安说。
“不用那么麻烦?”裴清棠摆摆手, 开什么玩笑,自己去不就是担心那个卫良打萧乐安的主意吗?
她怎么可能自己回来?
萧乐安点点头,没再说话,二人一同上了马车。清晨的寒意还未褪去,裴清棠掀开帘子,从窗户上看着街边的景。
虽说刚辰时,街道两侧已经站满小商贩,寒风萧瑟,小商贩们的叫卖声喊的火热。
萧乐安倒了盏茶,抬眼见裴清棠一直盯着外面,抬手将茶放到她的跟前:“天冷,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裴清棠:“我点完卯,可以去找你吗?”
萧乐安怔了下,随后唇角微微弯起。
坐在一旁的云琼突然插嘴,笑道:“驸马,您该不是特意陪殿下来的吧。”
“”被戳长心思,裴清棠面色一红,忙看向萧乐安,眼底带着不安和羞涩:“你别听她胡说,没有的事,我就是想看看衙署什么样,别到时连路都找不到。”
连路都找不到?
萧乐安垂下眼眸,她是在嫌驸马都尉是个闲职吗?
“驸马真会说笑,衙署就那么大,怎么可能找不到?”云琼道。
萧乐安瞪了眼云琼,云琼很有眼力见闭了嘴,与云霞对视一眼,抿紧唇把脸上的笑忍了回去。
裴清棠张了张嘴还想再辩解一下,萧乐安打断她,道:“待会驸马下衙就来找本宫吧,正好本宫也有些问题想请教。”
“诶,好。”裴清棠抿了抿唇,偷偷瞥眼萧乐安,眉目低垂,神态优雅,心里忍不住欢喜。
没多大一会儿,马车缓缓停了下来:“殿下,到了。”马车夫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
裴清棠看了眼萧乐安,推开车门,是她要去的衙署到了,裴清棠转身:“我先去了。”
萧乐安点点头。
裴清棠下了马车,目送萧乐安的马车消失在视线里。
衙署里并没要事要忙,裴清棠还是第一次来,与同僚打了声招呼,大家各忙各的,好歹来了一趟,总不能刚来就走,裴清棠随手翻阅手边的书籍,待到午时,便马不停蹄去了萧乐安办公的地方,被下人告知长公主去了户部。
裴清棠闲着无聊见墙角堆放的积雪,一时心血来潮,堆起雪人,没一会儿,一个白白胖胖的雪人就堆在庭院中,萧乐安回来时就看见裴清棠叉腰对着雪人傻笑。
“你堆的?”
裴清棠一怔,转身就见萧乐安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丫鬟,还有一群官员,心知她还没忙完,裴清棠咧嘴对她笑起来。
萧乐安点点头,往屋子里走,路过雪人时,目光停在裴清棠单薄的衣衫上,片刻,沉声道:“你也一起进来吧,有些事,本宫也想听听你的意见。”
“欸,好。”裴清棠应了声,瞥眼跟着进来的官员,眸色一暗,那个卫良赫然在人群中,与他同在的还有江明远。
江明远冲她点点头,面色和善。
裴清棠随人群进了屋子,萧乐安坐在案桌前,众人则在下首的圈椅上依次坐下。
下面官员开始跟萧乐安汇报,裴清棠在一旁听着,大致也明白了是关于粮草的事情,行军的事情说的少,所谓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萧乐安应该也知道这个道理,便也没多问,倒是卫良主动将军中的事情一一汇报给萧乐安。
裴清棠暗搓搓掰了掰茶盏底座,真的是很会献殷勤。
“驸马从小熟读兵法,可有高见?”卫良突然向裴清棠发问,眼底藏不住的得意。
这个时候突然问裴清棠分明是一种挑衅。
以往带兵出征,靖北候府首当其冲,裴家军英勇善战,最后还不是招了皇上忌惮,就算做了驸马又如何?不过是皇上收回兵权的手段罢了,大敌当前,长公主推荐的还不是他?
卫良的脸上得意,语气更没有尊重。
裴清棠眉头微微皱起,眼睛看着卫良,缓缓从圈椅上站起身,走到堂中,她也没想跟他客气,一字一顿道:“兵无常势,身为主帅,卫将军是想让我教你如何打仗?”
赤裸裸的嘲刺。
众人哗然。
卫良面子上抹不开,脸色涨红,碍于萧乐安在场,只狠狠的瞪了裴清棠一眼,转身对着萧乐安拱手道:“殿下,末将不是那个意思,末将只是想跟裴驸马请教一下。”
萧乐安也没想到裴清棠一点面子不给卫良,想来还在因为自己举荐卫良的事情生气,这件事她已经跟她解释过了,没想到这个卫良如此挑衅。
“好了,驸马说的没错,行军中遇到的事情还需主帅自己随机应变,此事就到此为止。”萧乐安沉声道。
卫良愤恨的看了眼裴清棠,脸上火辣辣的,纵然心有不甘,萧乐安发了话,他只能作罢,拱手退回。
刚刚将自己的想法长篇大论说了一番,不仅没落到好处,反而落了个不会用兵之名。
萧乐安看向裴清棠,微微叹了口气:“今天议事到此为止,诸位先回去吧。”
众人起身行礼。
萧乐安站起身,抬步从案桌前走出来,路过裴清棠时,轻声道:“跟上。”
众人见长公主要走,皆退到一旁垂手候着,待人离开方跟在身后散开。
裴清棠跟上萧乐安的脚步,二人并肩走着:“不是说要忙到傍晚吗?怎么就回去了?”
萧乐安路过庭院,淡淡瞥了眼白白胖胖的雪人,应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裴清棠自然知道她的意思,摸摸鼻子:“现在回府吗?”
萧乐安:“午时去皇嫂那里用膳,你陪本宫同去,锦儿还一直念叨想让你教她骑射。”
教小公主骑射?
裴清棠心里诧异,皇子公主有专门的教习师傅,萧乐安为何这样说?
脑海里忽然回想起小公主在猎场的表现,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刚到寝宫门前,便听到里面传来吵闹声,萧乐安停了下来,回头压低声对身后的丫鬟交带了两句,丫鬟匆匆离开,裴清棠没听到她说什么,心里有些疑惑,也没多问。
二人走进庭院,便见萧锦身着胡装气鼓鼓的站在那里,身边围满了宫女太监。
裴清棠偏头打量。
“发生了何事?”萧乐安隔着一段距离停了下来,眉头微微蹙起。
闻声,众人齐齐看了过来,宫女太监忙跪下行礼。
萧锦一见萧乐安也不管了立马跑了过来,拽住萧乐安的袖子,娇声娇气道:“皇姑姑你可来了,他们都欺负我。”
宫女太监皆吓的倒吸了口气,这话可不是乱说的,跪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萧乐安扫了眼地上众人,对其中一太监道:“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太监抬头看了眼,快速垂下头,颤声道:“回殿下,奴才们陪小殿下练箭,可能因为靶子太远的缘故,小殿下射了几回都未中,所以所以才生气了。”太监硬着头皮说完,整个人匍匐在地上。
裴清棠抻着脖子往里望,这才发现地上还躺着一张弓,不远处设了箭靶,靶上未有一箭,且箭靶的位置并未像宫人说的那般距离太远,相反,射箭位置与靶的位置大约只有二十来步,这个距离都未射中,难怪萧锦会生气。
大抵清楚了。
不过,这小太监说的还挺委婉,将责任全推给距离上了,一句主子箭术如何不提,不愧是宫里当差的。
萧乐安抬头摸了摸萧锦的脑袋:“本宫这不是把你皇姑父带来了,一会让她教你如何?”
闻言,萧锦眼睛一亮,裴清棠的箭术她是见识过的,秋猎那会轻轻松松就打到了猎物,而且还打到了鹿,她偏头看向裴清棠,破涕为笑。
“”裴清棠默默抿了抿唇,这么近的距离都射不中,估计已经不是准头问题了,她严重怀疑萧锦的弓拉的都有问题,这个她确定能教吗?
裴清棠扯了扯嘴角:“嗯,这个不急。”
萧锦放开萧乐安的袖子,转向裴清棠,语态娇憨:“皇姑父的箭术了得,本宫相信定能教好本宫。”
“一般吧。”裴清棠摸了摸鼻子:“我们先去给皇后请安吧。”
萧乐安:“你说的对,不着急,走吧,别让皇嫂等急了。”
萧锦见裴清棠没拒绝自己,倒也没再催,跟着二人一同进了殿中。
皇后正与嬷嬷说话,听到脚步声,抬起头,就见萧乐安一众人已经入了殿中。
“以为你还好再忙活一会儿才到,没想到今日来这么早,快过来,本宫正与嬷嬷说你小时候的事情呢。”皇后笑着招手,看到裴清棠怔了下:“驸马今天也来了啊,看来安乐成亲后与驸马的感情越来越好了。”
嬷嬷笑:“是不错,殿下和驸马看起来也是郎才女貌的一对。”
裴清棠闻言,面色微微一红:“参见皇后娘娘。”
皇后:“欸,一家人无须多礼,快坐,快坐,这些日子就听乐安常说你如何能干,将府里铺子打理的井井有条”
萧乐安轻咳一声,打断皇后接下来的话。
她什么时候常说了,那是她问自己才随口一说,且裴清棠也有好几日未去铺子了,兴许她根本不喜欢。
萧乐安坐下,余光偷偷瞥眼裴清棠,自己当时让裴清棠打理铺子,是因为夺了她在军中的职务暂时稳住她的借口。
这会让皇后坦然说出来,萧乐安登时有些心虚。
皇后顿了下,看了看裴清棠,又看了看萧乐安,似乎想到什么,忙住了嘴。
裴清棠也没想到萧乐安会将这件事说与皇后听,她只去几天,实不敢担井井有条这四个字,她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
“好了,时辰也早了,传膳吧。”皇后巧妙的转移话题道。
一行人往偏殿去,路上裴清棠偷偷拉了拉萧乐安的袖子,凑过去,压低了声音:“你经常在皇后面前提起我吗?”
“”萧乐安扭头望着她:“你觉得本宫很闲?”
裴清棠一噎,看向走在最前面的皇后,不死心道:“将将皇后都说了”
“客套话,你当真了?”萧乐安瞥眼裴清棠,轻哼了一声。
裴清棠:“”
好好说话不行吗,萧乐安那看傻子一样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说话间偏殿到了,众人落座,宫人们开始上菜,一道道精致的菜肴端上桌。
众人等皇后先动了筷子,才跟着吃了起来,宫里大厨都是顶级的,一顿饭下来,裴清棠吃的身心愉悦。
用过膳,萧锦便开始缠着裴清棠教授箭术,裴清棠拗不过她,只好与她一同去了庭院。
虽是冬日,雪停了,午时的眼光暖洋洋的,庭院里的梅花傲然绽放。皇后命人搬来桌椅,摆在台阶上,宫人们担心主子受凉,还搬来了炭炉。
皇后和萧乐安一人手里抱了个汤婆子坐在圈椅里。
皇后:“你也成亲了这么久了,怎得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自从你及笄那年冬日落水,便落了体寒的毛病,这几年虽说都在调理,可怕冷这毛病一直调理不过来,当时御医说了若调理不好,子嗣上会有困难,本宫真担心你,改天再让御医去你府上请个平安脉。”
“”萧乐安抿抿唇,把玩着手里的汤婆子:“皇嫂,你就别担心了,这不是挺好。”
皇后没好气瞪了她眼:“哪里好了,这是你们才成亲,靖北候府没说什么,若是过些时日再怀不上,他们指不定要说什么,靖北候只有驸马这一个儿子,怎么可能不注重子嗣?”
萧乐安没说话,裴清棠的身份,就算她身体康健,也不见得有子嗣,靖北候府没点数吗?
怎么敢跑来怪她?
“说来也怪,当年救你那个孩子怎么就凭空消失了?”皇后嘀咕道。
当初可是根据萧乐安的描述找了很久,竟然一无所获。
“许是谁家小女儿偷跑出来,不敢声张吧。”萧乐安道。
皇后笑着靠* 在椅背上,惋惜道:“要是找到她,本宫一定封她个郡主。”
萧乐安笑了笑,思绪飘回了及笄礼那天,虽说她自小养在皇后宫里,有皇后的庇护,又有皇兄的疼爱,却招了很多人眼红,想让她死的不必言说。
及笄礼那天她被一个宫女骗了出来,推入荷花池中,池水冰冷,灌进她的口鼻,就在她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了的时候,模糊中一个小小的身影跳进水里拉住自己,水里救人哪里是一个小孩子能做到的,危急关头,那个小孩的家人找了过来,将二人救起。
但是她迷迷糊糊,只看到那孩子隐约是个女孩,便被她的家人抱着离开。
“说不定人家就不想做这个郡主。”萧乐安垂下眼眸,视线落在一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皇后也没再说话,笑眯眯看着不远处教授射箭的两人。
过了一会儿,皇后心疼女儿,对身后的嬷嬷勾了勾手指,嬷嬷倾身上前:“去让锦儿过来休息一下,她不累,她皇姑父教的也累了。”
嬷嬷应了声,下了台阶,没一会带着萧锦回来了,裴清棠跟在身后。
皇后见状,忙招呼她过来:“看看都出了一身的汗,快来母后给你擦擦。”
萧锦嘟了堵,不情不愿道:“皇姑父好不容易进宫一次,才教了儿臣一会儿就被母后叫了过来。”
皇后睨她:“你这孩子,你不累,你皇姑父也累了,也不怕你皇姑姑心疼,下回就不准你皇姑父教你了。”
裴清棠:“”这是什么话?分明就是皇后心疼女儿才对,怎得还扯到她跟萧乐安身上了?
萧乐安:“”这个皇嫂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这话让那人听了又得误会。
萧锦不悦:“皇姑父又不是纸糊的,怎么可能这么一会儿就累?”
“你”皇后佯装生气,伸出手指点着萧锦的额头用力,萧锦微微向后躲开。
裴清棠抿抿唇,她确实不是纸糊的。
又陪着皇后聊了一会儿,二人便回了府。
萧乐安要去书房处理公务,裴清棠送到垂花门:“那个明天开始我还要去铺子,之前便宜处理的积压也不知如何了”
萧乐安:“需要我让张管事跟着吗?”
裴清棠忙摆手:“我自己可以。”
“嗯。”萧乐安点点头,见她欲言又止,心里有些疑惑:“还有别的事?”
裴清棠看着她,眉眼精致,鼻梁高挺,肌肤胜雪,裴清棠慌乱的移开视线,上回留宿,二人同榻,衾被、枕头都是萧乐安身上淡淡的香气,回想起来那香气仿佛还残留在鼻间。
她咬了咬唇,正视萧乐安的眼睛:“明天是十五。”
“嗯。”萧乐安应。
“”光是一个嗯就没了?萧乐安是没听懂自己的暗示吗?
裴清棠清咳一声,扫了眼萧乐安身后的两个丫鬟,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唯恐二人听到,重复道:“明天是十五。”
“嗯?”萧乐安怔了下:“是十五,驸马有事?”
“”装不懂还是真不懂,裴清棠闭了闭眼睛,直起身:“殿下别忘了点灯。”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落入萧乐安耳朵里。
“!”萧乐安面色一红,裴清棠很有眼力见住了嘴。
身后的丫鬟垂下头,闷声憋着笑。
“”萧乐安加快脚步,穿过垂花门,与身后丫鬟拉开一段距离,小丫鬟们小跑跟着。
第50章 雪人
次日, 裴清棠在隔了几天之后再次踏进夏府。
夏凝萱气色不错,靠在躺椅里,懒洋洋的,说起话来也少了之前的阴阳怪气, 和和善善的, 倒有了大家闺秀的恬静, 又破天荒的让给二人备了点心。
“你表姐今天没事吧?”裴清棠压低声,用仅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有些太好了, 我都不太适应了。”
宋遇闻言面色一红,下意识看了眼夏凝萱, 心里发虚道:“你可别乱说。”
“我哪有乱说,之前我们来,你还嫌弃她阴阳怪气呢, 今天对我们又是笑, 又是点心的, 看那气质都温柔了许多。”裴清棠说。
不说还好,越说宋遇越是心虚, 捏着账本的手指泛白,故作镇定:“我瞧着都一样。”忽然警觉道:“还有你没事盯着她看什么?”
“我哪有盯着她,是她太奇怪了, 咦?你不说我还没发现,你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裴清棠突然嘀咕:“来这一会,我瞧她都往你这边看了八次了。”
“”宋遇心里一惊, 提高声音:“你不要胡说八道。”
夏凝萱闻声看了过来。
宋遇连忙垂下头,抠着账本。
裴清棠:“”
夏凝萱目光在二人身上停顿了片刻,方才移开,眸色幽暗。
裴清棠莫名感觉背后发凉, 摇了摇头,重新将心神放回账本上,这种感觉才慢慢消失,同之前一般,午时夏凝萱用完膳要休息。
临走时,夏凝萱突然问宋遇:“你也要走?”
裴清棠一怔,倏地看向宋大小姐。
宋遇呵呵一笑,有些心虚道:“我当然要走,不然我留下作甚。”说罢拽了裴清棠衣袖快步离开。
二人上了马车,宋大小姐还没来得及缓口气,就听裴清棠道:“你很不正常,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不知道怎么说,你先别问了。”宋遇倚在车壁上,叹了口气:“等我想好再告诉你吧,倒是你这几天怎么不来了?”
裴清棠突然想起那日回侯府,从爹娘口中听到萧乐安举荐卫良顶替自己职务的事情,心情一时低落,后又担心萧乐安纳面首的事,便更没心思管铺子里的事了。
学习经商的事情便也搁置下来。
“说来话长,这几天发生了很多事情。”裴清棠说道。
“也是,听我爹说东凌进犯边境,你家长公主这几天应该忙的不可开交才对。”宋遇忽然话头一转:“话说,你忙什么?”宋遇疑惑的盯着裴清棠。
这两天的心路历程,裴清棠自然不好意思说,摸了摸鼻子,只字不提自己的事情:“萧乐安说了,大军今日就出发了,接下来她有不少空闲。”
宋遇没明白她说这句话的意图,茫然的点了点头。
“既然没事了,一会去听曲?”
“我要去铺子看看积压货物处理的怎么样了?”
宋遇抿抿唇,好朋友要赚钱,她应该支持:“那成吧,一会给你放在铺子前,我也回府了,我娘安排了刺绣让我学。”别人都有事情做,总不能就自己看起来闲闲的吧。
“”裴清棠看着宋遇,欲言又止,刺绣?哪回不是她身边丫鬟绣的,但也不能打击她就是了,最后抿抿唇,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算了,她回去也好,否则她再问起这两日的事情,自己还没想好怎么同她说呢。
裴清棠在铺子前下了马车,与宋遇挥手道别,阔步进了铺子。
正巧掌柜在招呼客人,见她进门,笑出了一脸褶子,:“驸马爷,您来了,是要去楼上坐还有别的吩咐?”
裴清棠点点头,让他先招呼客人,独自上了二楼,走在楼梯口时还能听到那个客人在问掌柜:裴驸马是这里的东家?
那掌柜也笑着应了。
裴清棠没在意,进了二楼雅间,没一会儿,伙计端着茶水进来放在桌子上。
裴清棠随口问道:“这几日铺子里客人如何?”
伙计道:“从早要忙到晚,停下来吃饭的功夫都没有。”
看来降低价格处理积压还是有不少人来买的。
这时门被推开,掌柜笑着从外面走进来,伙计很有眼力见,抱着托盘退了出去。
掌柜主动汇报铺子近况,裴清棠认真听着。
“自从用了驸马爷的主意,积压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而且铺子里每天卖出的也比之前翻了好几倍。”
“嗯,每月可以从新款里选一款在不亏损的情况下降价售卖。”
掌柜说好。
不知谁传出去裴清棠在胭脂铺子的消息,其他铺子掌柜都带着这两日的账本过来了。
本来还想着今天是十五,一会去给萧乐安买件礼物带回去,谁知这一忙就是傍晚,就连午膳都是在铺子里用的。
裴清棠也顾不得铺子的事了,收拾东西匆匆去了对面珍宝阁。
珍宝阁顾名思义卖的都是珍品,奇品,送礼再适合不过,铺子是夏家的产业。
店里掌柜站在柜台后拨弄着算盘珠子,听见声音抬起头,笑道:“裴世子,想买点什么?这边都是新到的好东西。”掌柜做了个请的手势。
在京城开铺子,具备眼力见是最基本的,否则得罪了贵人就得不偿失了。
裴清棠抬眼看去,柜架上摆放着头面、玉佩、墨候,狼嚎一些寻常之物,论特别大概就是它们皆出自名师之手了,再往上看是一把镶着蓝红宝石的匕首,裴清棠的目光停顿了下。
掌柜笑道:“裴世子真是好眼光,此匕首乃是东家在西域所得,外观精美,其刃削铁如泥。”说着从柜架上去下匕首,拔出鞘,剑刃闪着寒光。
掌柜从头上取了根头发放在刃上,轻轻吹了口气,头发便分作两段。
裴清棠暗暗惊讶,削铁如泥的刀剑她不是没见过,如此锋利的倒是头一回见。
要是送给萧乐安防身也不错,匕首小巧,平时放在衣袖中便可。
她问:“这匕首怎么卖?”
掌柜递上去:“一万两。”
“”裴清棠接匕首的动作顿住,嘴巴微张,一时忘了表情管理。
一把匕首再怎么锋利也值不了一万两吧。
这不是明着抢钱吗?
掌柜似是看出她的迟疑,笑道:“这可是西域皇室之物。”
裴清棠抿抿唇接下匕首,这把匕首除了刀柄上镶嵌着宝石,剑鞘也是极其精美。
皇室之物也不能这么贵吧?
要不再买个别的?
裴清棠抿紧唇,心里是不乐意的,萧乐安是谁,天之骄女,本就该配最好的,岂能退而求其次。
可眼下自己
沉思间,裴清棠已经将自己手里所有财产都盘算了一遍,成亲从侯府带出来的东西全部入了公主府的库房,定是不能随便动的,除了那些,全身上下也就只有萧乐安给的六百两月钱,连买匕首的零头都不够。
似看出她的难处,掌柜笑眯眯道:“如果裴世子手头不方便,我们东家还提供了分期业务,世子只需在这里打个条子,注明原因便可享受半年之内还完的优惠,不过需要每月多付小店一两银子作为利息,世子,您看”
这个法子确实能解决燃眉之急,每月多还一两银子对自己来说也不算太多。
不过这个夏家不愧各各都是经商奇才,竟然能想出这么个法子,不仅替买家解决了难处,又卖出了东西,一举两得。
裴清棠将身上的六百两银票交给掌柜,在掌柜的指引下写了分期条子,这才收了匕首塞进袖兜里。
一下子欠了这么多债,裴清棠决定明天就去自己的粉黛轩看看,争取早点把钱还上。
回府时,天色也暗了下来,天空中又飘起了雪花。
裴清棠老远就看到主院点起了灯,心头一喜,直接往主院奔去。
这个时间过去正好还能陪萧乐安一起用晚膳,或许还能手谈一局。
主院前小丫鬟看到她,微微福身行礼,并未阻拦。
裴清棠一路畅通无阻,在穿过庭院中月洞门时脚步顿了下,院中央堆了一个雪人,模样跟自己在宫中堆的有几分像。
裴清棠踱步靠近。
越看越眼熟,这分明就是自己昨日在宫中堆那个,雪人的手臂、鼻子、眼睛,都是自己弄的。
裴清棠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再次细细的确认了一番。
真的就是自己堆的那个!
长公主府离皇宫也有一段距离,雪人若是不仔细便会损坏,萧乐安竟然让人完好无损的搬回了公主府。
裴清棠心脏狂跳,抬脚快走几步,石阶而上,推开寝殿门,外室空无一人,裴清棠心中诧异,掀开内室帘子
一腔热血扑了个空。
寝殿里竟然空无一人。
裴清棠抿紧唇,踏出寝殿在院中拦了名丫鬟,一问才知,萧乐安还在书房处理公务。
心头的激动泄了几分。
大军今早开拔,粮草也已经跟上,她还是那么忙。
“驸马可在寝殿等殿下一会,殿下应该一会儿就回来了。”
耳边响起丫鬟的声音,裴清棠回过神,重新回到寝殿,在绣墩上坐下等着萧乐安。
又过了一会儿,实在无聊,便起身踱到书架前,视线在书籍上搜寻着,片刻,目光停在一本前朝野史上,书本鼓鼓囊囊,里面好像还夹了本书。
裴清棠好奇,抬手刚要触碰到,身后响起一道清凌凌女声:“驸马在作甚?”
“嗯?”裴清棠回过头,萧乐安披了件大氅,看着自己神色有些急切,脸色红红的。
“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就想找本书看。”裴清棠收回手,看着萧乐安解释道。
萧乐安目光落在她空空的手上,心里松了口气,有些心虚道:“时间不早了,传膳吧。”
“是。”云霞带着丫鬟退出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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