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B区郊外发生一场严重爆炸事件，造成五人死亡。其中伤亡人员之一为xx研究所退役所长，目前已经锁定嫌疑人是一名魅魔——”
报道被强行关闭。
房间内，楼应和张廷相对，一站一坐，楼应脸色冷沉，张廷倒十分放松，甚至从那三升水壶里倒了一杯茶邀楼应评鉴。
“宿弈不可能杀人，尸检报告已经出来了，说是他惊吓过度死亡。”楼应沉声说着，“研究所的要求就是在无理取闹。”
张廷一听乐了，“你还知道无理取闹？”
楼应皱眉。
张廷朝他摆了摆手，“我们还没有掌握对方犯罪的证据，研究所那边施压是一回事，现在魅魔和人类关系紧张也是一回事。这场魅魔失踪案涉案面积大，还把异能者牵扯进来。我们既要一边拖着事件去搜寻嫌犯的作案证据，一边也要安抚群众，更要证明宿弈的清白。”
“所以，是要对他进行审判的意思吗？”楼应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张廷看了他一眼，“你最近是不是没去看过宿弈？”
被这么一问，楼应面色不太好。
“吵架了？唉，年轻人一时上头争执一下很正常，但不能一直拖着，你今天的架吵完拖到几天后再和好，中间不就生出嫌隙了吗，要我说你现在去……”
“我们分手了。”
话音戛然而止，张廷喝水的动作都停了，他看着楼应，视线上下打量，直到确认楼应不是在开玩笑后，张廷终于正经几分。
“什么时候？”
“任务开始前。”
这下张廷看着楼应的眼神更奇怪，可楼应现在一门心思全然放在宿弈身上，难得地没有注意到。
“这次审判由我来做吧。”楼应道，“我和宿弈已经没有了任何关系，整个审判庭也只有我的异能最能还原出真相。”
张廷没说话，他看了楼应很久，才点头同意。
楼应松了口气。
向审判庭施压的自然不可能是研究所，而是更上面的人，宿弈的身份又特殊，很可能就要面临牢狱之灾。
楼应不能允许这种情况出现。
另一边，被“关”在审判庭百无聊赖的宿弈，终于迎来了熟人探视。
方清站在门口，看着没个人形躺在床上的宿弈，颇有几分无奈的意思。
“咳咳。”
宿弈这才抬起头，发现有人来了。
“我看你日子过得不错，丝毫没有外面说的主谋模样。”方清说着走进，将带来的小零食放在桌上。
说是关押，其实就是将空办公室改造成单人间，让宿弈在里面待阵子给外面的人看。
当然，这件事只有张廷知道，现在多了个方清。
“我还以为第一个来看我的会是楼应。”宿弈拨弄着方清买来的绿豆糕，并没有什么食欲。
方清点了点他的额头，笑骂道：“小没良心的，我还在这呢。”
宿弈哼唧了两下，“还有更没良心的呢。”
闻言方清低笑，宿弈这是意有所指，搁着骂别人呢。
“你们还没和好？”方清问。
说起这个，宿弈坐直了，他不满地开口，“何止，我连面都见不上，明明当时在现场还对我又搂又抱的，回了审判庭就当不认识我了，翻脸真快。”
“我看你也快出去了，今天放我来的是张廷。”方清低声道。
闻言，宿弈立刻来了精神，“真的？”
“我还能骗你不成？”
张廷得了闲说明事情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宿弈想着心情愉悦不少，这几天他在这小房间里带着真有些闷。
但他转念一想，张廷都得了闲空，楼应又能忙到哪去？这人就是躲着不想见他。
想到这里，宿弈又有些生气。
方清看着他脸色变化，憋着笑没出声打趣他。
两人聊了十几分钟，方清就离开了。方清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来敲门。
宿弈打开门一瞧，微微挑眉，门外的小何颇有几分忐忑地看着他。
“你们老大让你来的？”宿弈扬声道。
小何闻言有几分心虚地碰了碰鼻尖，宿弈见他这副模样眉头皱起，“不是？”
“宿哥，我是带你去审判的。”
小何小声说着。
宿弈脸色微变，小何内心更加忐忑了。他当然知道眼前的人和自己老大关系好，不仅如此单是他和宿弈交情就不错，平白领了这个差事他心里也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张廷没让你带别的话？”
面前的人冷声发问，小何愣了下回道：“没有。”
宿弈望着他，那双眼瞳看不出情绪，几秒钟后才听到他低声笑了下。
小何不明所以，就见宿弈朝他挥了挥手，“我都忘了。你带我去吧。”
不等小何去深究忘了什么，宿弈依然站在门外准备好。小何只能先收起好奇心，硬着头皮将手铐给宿弈戴上，领着人穿过长长的走廊，将其带到一扇铁门前。
交代好相关事宜后，小何离开，宿弈看向面前的铁门，眼里一点笑意都没有。
他十分熟练地打开门，里面有两个舱体，一个关闭，一个打开，打开的那个是为宿弈准备的，但他却径直朝关闭的舱体走去。
等走到舱体前，宿弈仰头，透过那厚重的玻璃，看到里面闭着眼的人。
那个更没良心的人就躺在里面，宿弈偏眸看向舱体旁的控制器，上面只有两个按钮，并且十分贴心地进行了标注。
红色按钮对应的是“打开/关闭”，绿色按钮对应的是“销毁”。
宿弈望着那个绿色按钮忽地冷笑一声，他上前将红色按钮按下，只听一声响，舱门缓缓打开，宿弈大步跨上前，不等里面的人苏醒，揪住对方的领子将其拎出。
“嘭”的一声，宿弈一拳打在对方脸上，他这一拳当真是一点力气没收，眼见着对方唇角都跑出血来。宿弈毫无心疼的意味，用力将人一拽，两人额头撞在一起，他抬眸对上那双令他又爱又恨的蓝色眼睛。
“我警告过你吧，不要再用这种把戏，楼应。”宿弈愠怒道，“前两个世界搞出的暗示还不够？连我的记忆你都要篡改，我来审判庭审判时进的是舱体吗？不是去的审讯室当着你的面被你拉入的虚境吗？”
“你以为消除我的记忆就够了？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蠢，张廷甚至还想让你当他的接班人，我看小何都比你脑子清醒。”
宿弈真是气疯了，一连三次被楼应搞出必须杀死他的小把戏，宿弈就是再好的脾气也要被激怒。
偏楼应不这么认为，那双如海水般的眼睛，执拗地看着他，淡淡开口，“宿弈，你不能坐牢。”
“哈。”宿弈被气笑，他松开楼应的衣领，往后退了两步，他冷着脸打量着面前的人，终于感受到了张廷所说的，这人有多极端，“坐牢？你昏头了吧？张廷收集好线索没跟你说，还是你觉得审判庭会冤枉好人，又或者你认为是我杀了那个人是吗？”
楼应脸色终于变了。
“楼应，你不信任我，也没有多信任审判庭。”宿弈冷眼看着他，“就算我真的做错了，要去坐牢。那你又在干什么？你打着审判的名义将我拉入你的虚境，却不引导我改造而是暗示我杀掉你，你打得什么心思？”
“收集好什么线索？”楼应皱眉问。
宿弈压根没理他，继续道：“你不说，那我替你说。你想我在异能里杀了你，在你死的一瞬间把所有人拉入你的异能，你想修改我的犯罪证据，对吗？”
楼应脸色紧绷，他没有回答，但宿弈已经知道了他的答案，他就是因为知道楼应的答案才会这么生气。
“你哥说你做事极端，我看用词还是轻了。你是疯了！”宿弈死死看着楼应，“你有问我过吗？你觉得因为我是魅魔首领所以会牵扯到很多方面是吗？那我现在告诉你，在那次任务前我就递交了辞呈！”
“这件事是我利用了你，是我想要救方清利用了你们审判庭。我向你道歉，你恨我生气都没关系。我问你，张廷是你的亲人吧，你问过他吗？你以为事情的发展是，张廷派人将我带去审问室。但其实不是，张廷是亲自来的。”
“你知道他来的时候跟我说了句什么吗？”宿弈看着楼应面色凝重，随着他的话脸色越来越难看，他连火气都上不来，只剩下了无力，“他跟我说，你又要做些极端的事，要我去拦住你。”
话落的瞬间，楼应就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为什么张廷会在跟他交谈时问他有没有去看过宿弈。只要他去看过，宿弈就会告诉他真相。但他没有。
以及为什么张廷会同意他去审判宿弈。
“楼应，你为什么没来看我？”
楼应倏然抬眸，两步外的宿弈静静地望着他，那双灰色的眼睛就那样地看着，渐渐泛起了红。
“……我以为我们分手了。”
宿弈眉头紧皱，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他不可置信地偏头看向楼应，“什么时候？任务前？”
楼应抿唇望着他。
“楼应你就是个大蠢货！”宿弈狠狠剜了一眼楼应，“我要是跟你分手，还会跟你上床？会把生○腔打开让你进，会用仪式让我跟你同死？楼应我讨厌死你了！”
其实从宿弈开始生气，楼应就有些忍不住，他刚往前一步，就听到宿弈的话，当即眉头拧起，语气严肃几分，“什么同死？”
“你都是我前男友了还在乎这个？”宿弈甩开他的手，厉声道，“把异能解开，现在立刻马上！”
宿弈这次是认真的，楼应这才发现宿弈不想的时候要比平时决绝很多，他不想再让宿弈更加生气，只能将异能解除。
解除的瞬间，宿弈眼前一晕，清醒时周围场景已变，成了那间审问室，宿弈和楼应隔着道玻璃。房间内悬挂着的钟表时针才刚走了一圈。
宿弈没去看楼应，当即起身，朝门外喊道，“张廷，给我开锁！”
这一个举动给外面守着的人吓了一跳，楼应也立刻起身推门往外走想要去给宿弈开锁，但等他打开门时就见另一端的门已经打开。
下一秒，宿弈大步走出，还回头跟人说着些什么。
“就这你也敢让他一个人行动？你弟差点就要从审判官变成大名鼎鼎的罪犯了！”
宿弈怼完张廷，一回头就见楼应在门口站着，十分难得能从那张冰山脸上看出如此多的情绪。
“宿弈，我们谈谈。”楼应终于愿意敞开心扉。
宿弈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在将人看得忐忑不安时，他轻声开口，“楼应，我希望你是想好了才开这个口子，而不是单纯地为了挽留我。我们彼此还是先冷静几天吧。”
说罢，宿弈径直从楼应身边走过。
他没去回应楼应伸来的手，也没再去看那双曾让他心动的眼睛。
随着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宿弈的背影看不到，楼应才讪讪收回手，张廷正在门口看着他。
“去天台？”张廷提议。
审判庭里有人心烦时都会去天台呼吸新鲜空气散散心。
楼应点头。
两人一路沉默，在天台门前，张廷掏出钥匙准备开锁时，楼应忽然开口。
“哥，我做了件错事。”
张廷手一顿，他回头，就见楼应落后他几步站在楼梯中间，仰头看他。有那么一瞬间，张廷仿若又看到大街上那个扯着几块布遥遥望着车流的孩童。
“咔哒。”
门锁打开，张廷推开天台门，风灌进楼道，他看着楼应忽笑了下，“哪有人不犯错的。”
说着，张廷走向天台，看着他的背影，楼应垂下眼，手紧紧攥住扶手又缓缓松开，跟了上去。
天台上，楼应将一切交代完，张廷沉默一会，偏头看他，平静开口，“比我想象得好些。”
“嗯？”
“我以为你会让宿弈顶替你。”张廷说着耸了耸肩，“我倒是还没老，想象力比你们年轻人还强。”
楼应却没笑，他垂眸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群，“哥，我已经不适合待在审判庭了。”
以公谋私，审判庭最不能容忍的事情。
张廷也跟着他一样低头看着人生百态，“嗯，我原本也没想让你多干，你干活太吓人了。你再干个几年我非被你吓得少活十几年不可！”
楼应闻言扯了下唇角。
“小宿气得不轻。”楼应回头，张廷依旧说着，“他是个好孩子，任务前他跟我单独谈时告诉了我一切，说他已经递交了辞呈，研究成果也不是人类长寿，而是魅魔和人类同寿。他说他甘愿当诱饵。不让我告诉你，是怕再有别人盯上你。”
“他也是年轻，这种话一说出口，若真是有心之人，可能这次就真将他推出去了。”
“我还挺看好这个弟夫的。”
楼应抬头，就见张廷打趣地看他。
“所以，快去哄哄吧。你既然喜欢他，分手了那就再追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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