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魅魔x审判官(6)


    平心而论,楼应的技术并不算好,起码第一次时宿弈是这么觉得的。


    但当时他正处发.情期起码解了燃眉之急。


    清醒时的第一次进食,宿弈还是希望能有个不错的体验,他选择自己主动。


    楼应并不喜欢太亮,只有一侧床头开了小夜灯,楼应坐在床尾,宿弈一只手撑着他的肩膀借着微弱的光线,伸出另一只手往下滑。


    皮带解开的瞬间,宿弈的手背被打了一下,他眨了眨眼眼睛不禁稍稍瞪大。


    这这这,不对吧……


    宿弈咽了咽,手被人抓住,楼应一直看着他的举动,额角的青筋都在跳动。


    看起来一直在忍耐着。


    宿弈索性一咬牙,跨坐上去,楼应被他这大胆的举动激得眼皮一跳,宽大手掌瞬间掐住了他纤细的腰,往上一提,又平稳地往后放些,让宿弈坐在他大腿上。


    又热又软,就压在他腿上。


    楼应眉头皱起,愈发觉得难熬。


    宿弈瞥看他,看着他额间布满细汗,让那张冰冷的脸都染上情.欲,格外得刺激人。


    他想接吻。


    宿弈一向不会委屈自己,他伸手勾住楼应的领带,轻轻一勾,楼应掀眸看他。


    那双纤细如玉的手指缓慢地将领带解开,领带在他颈后用力磨了一道,被宿弈拽出。


    少年举着那条领带,视线落到他眼睛上,一双亮闪闪的眼睛就这样带着渴求地看着他。


    “我想和你接吻。”


    楼应倒吸一口气,下意识用力掐住那劲瘦的没什么肉的腰,他的力道不小,感觉指尖都要陷进去。可少年不喊疼也不出声,依旧巴巴地望着他。


    三秒后,楼应闭上了眼,略微低头。


    宿弈眼睛一亮,膝盖压在床铺上,撑起上半身,用领带遮住了楼应的眼,怕散掉他还特地打了两道结。


    “能看见我吗?”宿弈问。


    “看不到。”楼应如实回答。


    宿弈不信,他伸出手在楼应面前晃了晃,见对方一点反应都没有,他才将信将疑地将面具摘下。


    楼应没有任何异常,宿弈放心了。


    眼睛被蒙住,其他感官更敏锐,风声呼吸声……甚至连视线都变得灼热,楼应忍着只规矩地扶着少年的腰,感受着那炽热的视线从他眉间划到唇边。


    也就是一秒钟的事,温软的唇急匆匆地贴了上来,什么温柔克制,理智的弦崩断,少年惊呼一声被掀翻按在了床上。


    但他紧紧搂着男人的脖颈,两人贴在一起,唇齿相碰。


    太热太紧缠,宿弈感觉自己快要化了,翅膀被压在床榻里本就难受,偏角又被人一下又一下地安抚,舒爽得他不禁发抖地勾楼应的脖子,声音都带着讨饶。


    “别……别。”


    像捣烂的水蜜桃,一声声甜腻地落在楼应耳边,一时间不知道这人是在求饶还是想要更多。


    但少年实在抖得厉害,楼应只能在黑暗中缓缓摸索着降低速度,尽量温柔地去吻那柔软的唇。


    少年似乎被伺候舒服了,勾着他的手松了些力道,带着喘地回应,水声不断,房间内热气升腾。


    忽地,一温热柔软的触感贴上楼应的小腿,不断往上滑。起初他以为是宿弈的脚,直到被湿润的东西裹住,他猛然僵住闷哼一声。


    宿弈贴了上来,乖巧地亲吻他的唇,低哑着开口:“是我的尾巴,喜欢吗?”


    楼应脑海中轰然炸开。


    “等下!别……别抓——唔!”


    宿弈被人翻了身,翅膀尖尖被大手裹住时,他抖得眼泪都洇在床上,却倔得不肯收回尾巴,铁了心要这样进食。


    楼应不是没了解过魅魔的身体构造,但他确实不知道一个小巧的尾巴还能这么用,简直和……没有区别。


    他头皮发麻,揉搓着魅魔的翅膀,动作并不算用力,甚至可以说很轻,他看不见只能凭呼吸声判断宿弈的位置,俯身贴近,压着劲开口,“松开。”


    “我不……嗯。”


    可少年像是突然撕下了乖巧的外衣跟他闹气性子来,说什么都不肯松开。


    楼应第一次拿人没办法,他本身就厌恶纾解欲望,更别说花样之类的,这是他第一次体验这种玩法,几乎快压制不住犯病。


    他只能偏头去吻少年的唇,手上用力一直抚摸到翅根,感受着宿弈越来越抖的身体,他近乎是哄着说:“玩点正常的,嗯?”


    “这就很正常嗯……”宿弈说话都是断断续续的,但怎么都不肯让。


    他不懂眼前的人,明明都忍成那样了,现在还说什么正常不正常,连尾巴都接受不了,他要是用嘴这人就会同意了?


    “我不想你忍着。”


    话说出口又换了一番意思,宿弈伸手抚上楼应的脸颊,尽量温柔体贴地开口,“我想帮你治病……嗯……我们不是恋人吗?”


    楼应倏然怔住,温湿的手掌轻贴在他脸侧,他甚至能感受到那细微的颤抖。


    有那么一瞬间,楼应想扯下遮挡的领带,想瞧瞧那双漂亮的眼睛此刻盛着怎样的感情。


    他们明明是暂时绑定的情侣,但对方比他想得要认真。


    可以吗?


    可以把最肮脏的一面展现给对方吗?


    忽地,一只手勾住他的后颈微微用力,宿弈仰身吻了上来,“可以的,都可以。”


    那句由他说过的话,又从少年口中说出。


    楼应呼吸一滞,倏然伸手捧住了宿弈的脸。


    “唔!”


    宿弈连惊呼都来不及,激烈的吻落下,近乎是掠夺着他的空气,逼得他连吞咽动作都做不了,只能一遍遍迎合这突然变了味的吻。


    但他更怕得是楼应会发现他脸上没有疤。


    宿弈自个都快喘不上来气,还伸手去抓男人的手,好在对方没有用力,很轻松地就被他抓住,但不等他松口气,对方反手扣住了他手指强硬地挤进他的指缝。


    十指相扣。


    然后是更猛烈的吻。


    ……


    结束的时候,宿弈软倒在床上,他捂住面具,指尖都在抖。


    这个病太折磨人了,怎么都消不下去一样,哪有人吃饭还这么累的。


    宿弈缓缓吐出一口气,浴室门打开,他掀起眼看着楼应一步步朝他走来,他下意识就想退但忍住了。


    楼应走到他腿边略微俯身,如天空般的蓝眼睛看着他,眼中带着些许担忧。


    “难受?”


    说着,他捏了捏宿弈的手,将那浴室里的湿气全粘了上来。


    宿弈摇了摇头,“太爽了,我缓一下。”


    他的嗓子早就哑了,这会不夹着也不怕楼应听出来。


    这话一落,楼应怔了下,耳朵有些发热。


    少年比他想得要直白很多。


    楼应坐在床边,看着少年缓劲,那条细长的尾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吃饱了的原因,搭在床边一下一下扇动着。


    这会完全是闭合的状态,又恢复了那个桃心形状。


    楼应看了一会伸出手勾住那一直乱动的尾巴。


    “嗯!”


    刚勾住,少年猛然坐起身,尾巴倏然滑走,楼应愣了下,回眸,对上那双泛着红的眼睛。


    完全如同刚盛开还挂着水珠的艳花。


    “你想再来一次吗?”少年低声问他。


    “摸尾巴在魅魔眼里是……”


    “求欢。”


    楼应耳朵瞬间烧红了,他轻咳一声收回手,“抱歉,我不知道。”


    见他这副模样,宿弈松了口气,真再来一次他要受不住了。


    “没关系,我要去洗澡了。”这一折腾,宿弈没理由再躺下,他起身拿起浴巾,看向还没褪红的楼应,轻笑一声,俯身隔着面具吻在这人脸侧,坏心眼地又添了把火,“等我哦。”


    亲完,他就什么也不顾地转身走进了浴室,徒留楼应在原地发愣。


    他对魅魔有些太不了解。


    楼应看着掌心,那条尾巴很软很滑。


    他应该学习更多魅魔知识,才能让他们的恋爱更稳定-


    一连十几天,宿弈都没跟楼应出去过。


    没办法,“时一”的身份太好用了,两人几乎天天见面,宿弈进食也规律了不少,他甚至觉得自己有点胖了。


    大腿上好像长了些肉,之前买的腿环都得多让出一个孔。


    宿弈进食美了自然就要少以真实身份和楼应接触。除了要去审判庭的必要情况,他不会找楼应。


    两人就算见面他也是能少沟通就少沟通。


    他怕楼应听出他的声音。


    啧。


    好麻烦。


    但楼应知道“时一”就是宿弈的话,肯定会生气和他分开的吧。


    毕竟“楼应”和“宿弈”现在只是工作关系。


    宿弈想着仰头靠在沙发椅背上,望向天花板长叹一声。


    他可不想失去这么好的饲主。


    今晚再约楼应一次吧。


    宿弈想着心情愉悦不少,因为楼应不仅会喂饱他,还会给他带些人类食物,美味还不重样。


    嗯,对方也会给他带花,带的有些多,酒店阳台快摆不下了,宿弈甚至拿了几束放到别墅里。


    刚拿起手机,宿弈就先收到了方清的消息。


    [小弈,你男朋友最近来俱乐部有些频繁,还总问店里魅魔些问题,这是你们的新情趣吗O.O?]


    宿弈倏然皱眉。


    楼应去魅魔俱乐部干什么?


    一股烦躁涌上心头,宿弈有些不悦。


    难怪楼应最近来酒店身上都香香的,用了香水,原来是遮味吗……


    啧。


    他不太喜欢饲主染上其他魅魔的味道。


    尤其是楼应,更不可以。


    宿弈干脆起身穿衣,顺便给方清回了消息。


    [我马上到。]


    第52章 魅魔x审判官(7)


    宿弈到达俱乐部时,楼应正在和人讲话。


    哦,不对,是魅魔。


    而且是露着尾巴短角的魅魔,不存在认错的可能。


    两人坐在角落,看不到门口的情况,但却足以让宿弈看清。


    “小弈。”方清自收到消息就在门口等着,见宿弈来了走上前,“他来了大概有四五天,基本就是聊聊天,身上只有你的味道。”


    讲真的,说聊天都算是方清美化了,楼应那沟通和审问差不多。


    “倒是你……怎么这样出来了?”方清看着丝毫不做遮掩的宿弈微微挑眉。


    他以为宿弈会以“时一”的身份过来。


    宿弈皱眉看他,“你俱乐部的人都认识我,换了身份才会奇怪吧。”


    确实,这里的魅魔都认识宿弈,自然也都清楚楼应是他的饲主,其实宿弈根本不用来的。


    “他在那。”方清笑着指了位置。


    宿弈早就看到了,他快步走过去,停在三步外,恰好能听到两人的交谈。


    “魅魔的寿命……嗯,是有点长,大部分魅魔都能活个四五百岁……人类形态和魅魔形态的区别?除了眼睛颜色外,就看是否展现魅魔特征,外貌和声音?不会变。”


    问的都是些什么问题,发现了吗?


    宿弈依靠着墙,看着这边。


    两秒后,楼应抬头,正和他对视。


    “谢谢。”


    说罢,楼应起身走向他。


    “怎么过来了?”楼应说着看向手机,并没有宿弈发来的消息。


    “看看你不是背叛了我的同类。”宿弈淡道,“问完了?走吧。”


    楼应没说什么,十分配合地跟他上了车。


    “送你回去?”


    “嗯。”


    这人一副平常的模样让宿弈有些莫名的不爽,一时间忘了要少说话的事。


    “你每天来这干什么?你那个魅魔男朋友知道吗?”


    楼应目光一顿。


    “问些问题。”


    “什么问题要你去这种地方问?身上的味道都很难闻。”宿弈说话冲了些。


    “这不是工作内容。”


    宿弈被噎得一时语塞。


    楼应说的对,这问题不是他能问的,该是“时一”问的。


    有什么不同,他们是一个人。


    “车停在前面,我在这里下。”


    楼应皱眉看向周围,没有商场没有饭店连公交站牌都没有。


    “你在这下做什么?”


    “这也不是你的工作内容吧?停车。”


    车停下,但车门却被锁了。


    宿弈看向前排,楼应下颌线紧绷,像是在生气。


    很难得,这人还会生气?但很快宿弈就想到,这人现在就跟他生气,等知道真相后不得气炸了。


    “做什么?”宿弈打不开车门,索性也不走了,抱胸坐在后排等着楼应回答。


    车内气氛一时凝重,过了很久,他才听到楼应的回应。


    “做个调查,我对魅魔的了解不够,相处起来会给对方造成些不适。”楼应的语气有些冷,像是被逼得才吐出这么一句话。


    宿弈闻言半信半疑地看他,“什么了解不够?”


    “魅魔的习性、常识、特征等。有很多是书本和资料上不会记录的。”


    “所以你就去俱乐部挨个问?”


    “嗯。”


    “你问这些是为什么?”


    楼应倏然转头,那双湛蓝色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他,宿弈愣住,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被发现了。


    但紧接着,对方垂下眼,扯了扯唇角。


    “我应该更了解对方。”楼应很轻地说,听不出他什么情绪。


    宿弈却仿若被人扎了一下,原本还存着的愤怒一瞬间就泄了气。


    这人是为了他啊。


    好笨。


    为什么不直接问他?


    “不要紧吧,了不了解,你们只要还保有饲喂的关系,他应该不会在乎的。”宿弈心情好了很多,甚至开始安慰起对方。


    “不会在乎?”楼应看向他,语气有些怪。


    “嗯。”宿弈耸肩,“喂饱魅魔就可以了吧。”


    饲主只做到这一点就足够了。


    “但那只是欲望。”楼应眉头皱起,并不同意他的看法。


    宿弈略惊,“只有欲望还不够?”


    楼应沉默了。


    他深深看了一眼这个小骗子,良久才转回去。


    “还下车吗?”


    “回家吧。”


    “嗯。”


    车子启动,楼应看着前方,说不上愤怒还是无奈。


    宿弈大抵觉得他是个傻的,对着两道差异不大的声音会察觉不出任何异常。


    这人大概也没想怎么藏,自己都露出马脚来,他从未在任何人面前说自己的恋人是男性。


    是觉得好玩还是别的什么?


    是他给的安全感和爱不明显吗?


    楼应有些想不通-


    “手环?”


    张廷猛然抬头将自己从公文里拔出来,震惊地看着眼前认真的人,半晌才补了一句,“那个家属手环?”


    “嗯。”楼应将申请表放到桌上,“我谈恋爱了。”


    张廷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跌下来。


    他最清楚楼应,这人别说跟异性,就是和同性都没什么交流,怎么会悄无声息地谈恋爱,甚至连申请表都交上来,明显是奔着结婚去的。


    别是被人骗了。


    张廷咳嗽两声,半镇定地拿起表格,在看清关系栏上空白的名字时,他更是确定几分。


    “小应,你这个恋人是……”


    “魅魔,我不太方便说他的名字。”


    连着两条信息砸来,张廷彻底哑火了,他半晌没说出话怔怔地看向楼应。


    据他所知,和楼应关系最密切的魅魔,只有那位从魅魔领地来的小首领。


    这这这……两人是日久生情了???


    “是宿弈吗?”张廷心沉了一半问道。


    楼应闻言却沉默一瞬。


    “不知道。”


    他还不确定宿弈想不想让这段关系公布于众。


    以及,对方是否认为他们在谈恋爱。


    张廷被他的回答彻底砸在原地,许久都没说出话。


    魅魔善欺骗这件事他清楚,但他未曾想过连楼应也会被骗进去。


    良久,张廷拿起印章盖在申请表上。


    “小应,我相信你看人的眼光,去吧。”


    最后张廷只说了这一句,便将申请表再次交到了楼应手上。


    楼应将手环交给宿弈的时候,对方愣了下。


    “给我的?”宿弈接过看着这小巧的手环,很细一条,是黑色的。


    “嗯,审判庭批给成员家属的手环,你可以通过这个给我发消息,无论在哪我都会收到。”楼应看着宿弈顶着那张狐狸面具仔细把玩手环的模样。


    现在一看,宿弈的伪装技术其实很烂,他那双眼睛太过标志突出,即使是瞳色换了也能瞧出相似来。


    大抵只有宿弈不这么觉得了。


    宿弈鼓捣了一会忽然抬头看他,“你收到了吗?”


    楼应低头看向手腕上的手环,上面有一条来自爱人的短信。


    [你好,男朋友0^0。]


    楼应轻笑。


    [你好。]


    他抬眸就见宿弈已经乖乖将手环扣在手腕上,手环有些大,松垮垮地套在上面,衬得手腕更加纤细。


    怎么没见胖呢?


    楼应想。


    “光知道发消息,你知道谈恋爱是什么意思吗?”楼应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紫眸问。


    宿弈闻言往后一仰,直接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枕在楼应腿上,“是你只能是我唯一饲主的意思。”


    楼应看着那双澄亮的紫眸,第一次想问,怎么会有人涩情时格外勾人,无知时又格外青涩纯情的。


    到底是个孩子。


    良久,宿弈听到上方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紧接着,他看到楼应附身,吻在他额头。


    这样的吻在过去十几天里经常发生,宿弈早就习惯,可这次他不知为什么望着那双蓝色的眼睛,忽地有些愣住。


    那双眼睛不止有着大海的颜色,还有着海浪的汹涌,有着非欲望的情绪。


    看得宿弈有些想接吻。


    “我明天要去外地出任务,大概一周后回来。”


    估计审判庭会派新的人给你,楼应没将后半句说出口。


    宿弈回神有些不悦地抓住他的手,“好久。”


    “我尽量早些结束。”楼应承诺。


    “所以,你给我这个手环,是想让我给你发消息吗?”宿弈摸着那双干燥的手。


    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楼应已经不再戴着手套了。


    “嗯。”


    宿弈倏然抬眸,他没想到楼应竟然应下了。可对方却一脸坦然,好像突然想透了什么。变得对他十分包容还有求必应。


    如果楼应知道“时一”是“宿弈”的话,还会这么包容吗?


    有一瞬间,宿弈心里生出一股隐秘的烦躁。


    他有些想立刻摘下面具向楼应坦白一切,想看看对方还能不能笑得那么温柔,但他又不想打破这么美好的时刻,最后想来想去只能压下这口没理由的气。


    都怪楼应,宿弈这样想。


    楼应离开的那天,宿弈没去送他,“时一”不能出场去送,他身为魅魔的首领自然也没理由去。


    宿弈躺在床上,没有看手机,而是用手指转着楼应给他的那个手环。


    转了一会,他又有些生气。


    这是给“时一”的又不是给他的,他为什么要把不属于他的东西拿来家里,更何况这还不是他的家,这里还有那家小酒店有生活气息。


    可“时一”是他,这东西就是他的,他凭什么不能拿来。


    纠结几番,宿弈猛然从床上坐起来。


    凭什么楼应让他这么纠结,他也要让对方纠结纠结才行。


    等楼应回来,他就要告诉对方真相,他倒要看看,楼应会不会一气之下跟他分手。


    宿弈想着心情愉悦不少,他从床上将手环捡回来,给楼应发了条消息。


    [想你o3o。]


    楼应看着这条消息,右滑了一下屏幕。


    上面显示出,这枚手环的位置,不在“时一”的酒店,而在宿弈被安排的住址。


    楼应挑了下眉。


    他在想,宿弈大概什么时候才会玩够呢?


    算了,对方年纪小,爱玩很正常。


    他配合好就够了。


    楼应想着回了消息。


    [我大概晚上八点到目的地,十点后属于私人时间,如果你没休息的话,想视频吗?]


    楼应想了想,又把后半句修改了一下,才发送出去。


    [我想和你视频。]


    第53章 魅魔x审判官(8)


    楼应结束完工作回到酒店正好是十点。


    [睡了吗?]


    楼应坐在桌前,试探地发出一条消息,几乎是发送出去的瞬间,视频电话打来了。


    楼应看了眼镜子,确保自己现在的状态还可以,才将手机放在桌上,接通了对话。


    画面停顿一秒,先映出的是水面。


    楼应凝神一瞧,宿弈应该是在浴室,还不是酒店的浴室。


    “呀,手机歪了。”


    很快屏幕画面一转,几乎是绕着浴室拍了一圈,完完全全像楼应展示了一遍后,才定在宿弈露出的肩头。


    他靠着浴缸,是在泡澡。


    楼应略微挑眉,问出那个宿弈想让他问出的问题。


    “你在哪?”


    “我在朋友家住。”


    宿弈回答,屏幕内他没有戴面具,只漏出下半张脸来,被热气蒸红的唇顺润润的,一张一合。


    他想楼应接下来该问他是哪个朋友了。


    “嗯,玩得开心。”


    宿弈倏然皱眉,他避着摄像头看向屏幕,楼应竟然一如既往的平静,丝毫没有觉得他这间浴室有什么别的可发觉得。


    审判庭没给这人看过他房间的布局吗?


    其实是看过的。


    但楼应这一会有些不想顺着宿弈的意思走。


    “你不怕我去找别的饲主吗?”


    话筒里传来的声音颇有几分幽怨和挑事的意思,楼应垂眸倒还真的思索了一下。


    如果宿弈去别人,是不忠。但他年纪太小,被别人引诱加上自己好奇做出出格的事情也情有可原。


    他会把人关起来悉心教导。


    “你不会的。”但楼应更想先相信宿弈。


    这句话倒说的宿弈扬了扬唇角。


    他的原则就是有饲主时就只有一个饲主,有多个饲主也太疯狂了,很麻烦。


    “嗯哼。”


    “我有点想你。”


    宿弈轻声说着,屏幕里出现那翘起来的桃心尾巴,在屏幕内放大放大然后轻轻碰了下摄像头。


    楼应手指捻起,他打电话前就摘了手套,此刻掌心已经生出汗来。


    他知道魅魔这个行为意味着什么。


    宿弈在主动求欢。


    “我在外面。”楼应哑声开口。


    “但你现在在酒店不是吗?”


    一声暗示意味足够的笑落下,那条尾巴再次碰了碰摄像头,楼应倏然攥紧了手,仿若这条尾巴穿越屏幕划在他身上一般。


    紧接着,那条尾巴往上滑动像是叼住了手机往下划。


    摄像头对准了一眼望到底的水池,宿弈正坐在里面,这人就穿了件堪堪过腿的白色衬衫,在水的浸湿下白色也变得透明。


    要浮不浮地被宿弈抓住衣角。


    这人是故意的。


    “试试吧,楼应。”


    楼应眼眸暗了下去。


    ……


    结束的时候,宿弈躺在床上,轻轻喘着气,通话还没有结束,但他已经没有力气再撑着,只能将手机平放在床上,让楼应去看天花板。


    楼应比他想得更快适应,甚至还颇有几分让他受折磨的感觉……明明真刀真枪实干时他都很少会这么感觉。


    “你这样会饿吗?”


    听到熟悉暗哑的声音,宿弈身体下意识紧绷,又在两秒后反应过来对方在说什么,渐渐放松下来。


    “还好,你之前喂得够,停个一周也没关系。”


    一般情.欲起来后得不到食物魅魔是会有饥饿感的,宿弈也会有,但忍一忍就过去了,这还是他头一次觉得不进食只和楼应逗弄着玩也很有意思。


    楼应早就缓过劲来,他在这方面一向能克制住。


    “会瘦的。”


    宿弈身上刚长点肉,一个月前握着他的大腿还是紧实,前两天软肉已经可以微微陷进指缝内,摸起来手感很好。


    “你更喜欢丰腴一点的吗?”宿弈问。


    如果是的话,会有一些难办。魅魔成熟之后,体型很难再发生巨大变化了,基本都保持着最完美的状态,以此才足以靠外貌魅惑人类。


    “希望你健康些。”


    楼应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很轻很温柔。


    “我体质很好,很少生病的。”


    “是吗?很厉害。”


    宿弈听得顿了下,他突然觉得身下的床有点太大了。


    他翻身滚来滚去也不耽误,这样不好,他不喜欢。


    很快他又有些不满,这话是楼应对别人说的,又不是对他。他健康与否跟楼应有什么关系。


    “哦,我困了,想睡觉。”


    随即楼应便听到对面窸窸窣窣卷动被子的动作,下一秒手机被反扣过来,屏幕黑下来,但没有挂断。


    宿弈有些生气了。


    为什么?


    一连七天,楼应都没有搞明白宿弈生气的原因。


    两人还会照常通话,但有时候宿弈上一秒还很开心声音里都带着笑意,下一秒就冷下来跟他置气。


    他发作的时间不固定,楼应竟真没找到什么规律。


    但在这种捉弄下,他越发地想要见宿弈。


    不是那个只能躲在酒店里戴着面具装乖巧的少年,而是这个会跟他发脾气的宿弈。


    宿弈什么时候才会对一人饰两角的游戏觉得腻呢?


    他有些不想隔着面具亲吻他了。


    任务结束后,他露出些破绽催催宿弈吧。


    楼应这样想着。


    但计划总是在变,任务收尾时当地工作人员出现重大纰漏,弄丢了一部分证据,楼应他们不得不再滞留两天。


    [任务出了些问题,会推迟三天。]


    宿弈缩在床榻里,手里死死攥着一条红色领带,眼前已经阵阵发晕,手环上的信息他看了三次才看清。


    该死的。


    宿弈低骂了一声。


    他的发.情期提前了。


    原本该在七天后来,没想到今天就开始了。


    早知道他就不隔着电话逗弄楼应了,空起情.欲却迟迟吃不到食物,直接让他发.情期提前了整整一周。


    屋漏偏逢连夜雨,楼应竟然要晚三天。


    他有些想催催楼应,但他凝眸看着这条消息很久,忽然不想说了。


    说了楼应也赶不来,赶来了也只能隔着面具做,不能接吻,和他去特殊场所点个人有什么区别。


    宿弈越想越难受,最后只简单地回了一个字。


    [好。]


    回完他就给方清打了个电话,这种情况下他不可能再在人类地盘待着,魅魔发.情期可能会无意识地魅惑别人。


    他可不想在无意识的情况下随本能破坏他的原则。


    “方清哥,我发情期到了,你能带我去隔离区吗?”


    楼应在看到宿弈这条消息时就察觉出了不对,宿弈平时就算是生气也不会只回他一个单字,会加上千奇百怪的颜表情。


    但这一条没有。


    出事了吗?


    楼应几乎是立刻就查看了宿弈的地位,在他收到信息的十五分钟后,宿弈的坐标开始移动,二十分钟后才停下。


    看着最终坐标,楼应脸色沉了下去。


    那是A区专门为发.情期魅魔提供的隔离区。


    宿弈发.情了,但没跟他说。


    是一个人去的吗?


    怎么去的?


    为什么不告诉他?


    越想,楼应脸上就阴沉几分。


    以至于当交涉完无比高兴的小何在看到他的脸色时都愣了一下。


    “老大,你怎么了?”


    楼应倏然看向他,“情况怎么样?”


    “东西找到了!在垃圾场里找到的,索性完整,大概还有十几分钟就能结束。”小何说着松了口气,“这下我们就不用加班了。”


    楼应点点头,拿出手环放到他面前。


    “能用异能将我传到这个地点吗?”


    小何愣了下,他看着屏幕上的坐标,一眼就认出了地点,同时也认出了这个手环,他来不及震惊先诧异地看向楼应,“老大,我的异能只能转移昏迷的活物和无生命特征的物体,转移清醒的人类会因为快速穿梭和转移出现眩晕甚至是昏迷等……”


    “出了事我担保。”


    小何哑然。


    先前的问题他不用问了,楼应拿出的这个手环和手环上的坐标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们万年冰山的老大铁树开花了,甚至还一开就朝着魅魔开!


    而且,现在这个魅魔现在正处在发.情期,他们老大不惜用异能也要赶回去……还好他方才带来的是好消息。


    “……好。”


    小何没有多说别的,他们一向以楼应的命令为第一位,即使这个请求不算在工作范围内,他于情于理都不会拒绝。


    ……


    隔离区的房间用的是特殊材质,确保魅魔发.情时的迷香不会泄露半分,并且在房间内放置了水和食物。


    食物是魅魔地盘特有的果子,味道和人类□□差不多,功效也一样,但是只能充饥。


    宿弈给方清打完电话,对方马不停蹄地就赶到了他的住址,将他带了过来,一点都不敢耽误。


    如今宿弈蜷缩在冰凉的地板上,思绪昏沉,是真的庆幸他给方清及时打了电话,因为他现在连魅魔形态都收不了。


    尾巴几乎是无力地摊在地上,企图用地板上的那点凉意将他体内的燥热驱逐几分。


    但这根本就是杯水车薪,地板很快就被他的体温染热,最后暖和和的,不仅没能给他带来几分清醒,反而让他更加难受。


    好想楼应。


    宿弈死死攥着那条早就没有味道的领带,这是楼应之前落在酒店的。


    人类的味道对魅魔其实没有任何影响和诱惑,但他就是想攥着,但攥得再久再紧,也无法与活生生的人相提并论。


    “好讨厌……”宿弈呢喃着,声音里都凝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气。


    发.情期让他的注意力全放在饥饿感上,全然没有察觉屋内凭空多了一个人,也没有听到那不稳的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讨厌什么?”


    暗沉的声音从上方落下,视线里出现双皮鞋,宿弈愣了下,他视线往上,看着那只再熟悉不过的手伸过来,捏住了他的下颌轻轻抬起。


    宿弈看到了那双湛蓝的眼睛。


    霎时间,他鼻尖一酸,嫣红的唇抿了抿,良久才含着怨地开口,“你来得好慢。”


    第54章 魅魔x审判官(9)


    宿弈大概是被折磨糊涂了,连面具都没戴,就这样眼含泪水雾蒙蒙地瞧他。


    那点被人隐瞒的气一下就散了。


    楼应轻叹一声,屋内那黏腻勾人的香气全然在他理智上踩着,而罪魁祸首就这样任由着垫着他的手掌。


    而这人手里还紧紧攥着他那条丢失许久的领带。


    “讨厌你。”


    忽地,宿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猛然偏过头。


    那柔软的触感瞬间在指尖消失,楼应皱眉,视线往下落到那条软趴趴贴在地板上的尾巴,他伸出手。


    “楼应!”宿弈猛地一激灵倏然回头,男人半蹲在他身侧,自己的那条尾巴就这么落到那粗糙的手掌中,下一瞬他看着楼应顺着尾巴一直摸到尾尖,一瞬间宿弈就不敢说话了。


    但楼应似乎是记住了他那句讨厌,毫不留情地用两根手指夹住尾尖,像是开瓜子一样,用力一捏。


    尾尖就这么打开了。


    霎时间,宿弈身体一软,哆嗦着软倒,被楼应一只手捞住,他仰头看着那暗沉的蓝色眼睛,死死咬住唇才没泄露出别的声音。


    “为什么瞒着我?”


    楼应将他不肯出声的模样尽收眼底。


    不告诉他,然后自己躺在地板上蜷缩成一团还要死死抓着他的领带,活脱脱像是被人遗弃了一般。


    如果他没来,宿弈就要在这密不透风的房间里硬熬三天?


    楼应那点消下去的火气又返上来,手上也没再留情,水声很快就在房间内响起,但宿弈已经无心去听。


    他快被楼应的手段折磨疯了。


    之前通电话的时候他就察觉出来了,这人惯会用些别的手段折腾他,偏他是魅魔根本就禁不起勾。


    没几分钟,宿弈猛地颤了下,偏过头死死咬住楼应的衣服,身体抖了几秒才渐渐平复。


    楼应这才放开了他的尾巴,将那点水渍尽数擦在宿弈身上,才低头去查看他的情况。


    这点程度宿弈当然不会承受不住,但短暂的失神还是有的,半分钟后,宿弈红唇微张,楼应身体向后倾,才将那截衣服拯救出来。


    宿弈缓缓抬眸看他,那双如同星云般漂亮的瞳仁静静地看着他,从那点茫然过渡到清醒,转而又添了些不满。


    不等楼应弄懂他这似不满从何而来,宿弈一掌将他推开。


    “你就是因为看是我才会这么狠心!”


    楼应被这句话砸了一下,竟真让没什么力气的宿弈给推开,随即他看到宿弈撑着地想去拿床头柜上的东西。


    看着他差点栽在地上,楼应下意识去抚,想什么东西至于让宿弈连发.情期都不顾了,就见那双白皙透着粉的手,抓了个狐狸面具。


    电光时间,楼应明白了宿弈不满的原因。


    他差点被气笑,身体前倾,一只手捞住宿弈的腰,不顾对方的惊呼将人提起来扔在床上,俯身拿起那个面具扔到一边,掐住了宿弈的下颌,强迫人正过脸来。


    “宿弈,不是你先开始玩的吗?”楼应轻轻晃了一下他的脸,望着那双已经快被情.欲折磨到失神的眼睛,几乎要气笑出声来。


    他以为宿弈是没安全感,原来这人就是故意玩的,还把自己玩进去了。


    怎么能这么傻……


    楼应想着不忍吐出一口气,俯身吻了上去。


    魅魔愣了下,又很快被勾得凭本能迎合,舌头又软又热还不肯让步,简直和宿弈一个德行。


    那条被欺负狠了的尾巴此刻也热情地缠上楼应的手,甚至尾尖还蹭蹭他的手腕。


    光记吃不记打。


    楼应眼眸一暗,望着宿弈被热气弄得微微泛红的脸,像是被浸透了透出骨子里的熟,看得他也觉得眼前有些晕。


    催?


    他现在不想催宿弈了,他要把这人的面具直接扯下来。


    省得这人又给自己绕进去,平白吃那没由来的醋。


    ……


    “我不要了楼应……我真的……滚……”


    宿弈哆嗦地想要往前爬,脚踝忽然被抓住往后一带,他倏然瞪大了眼睛,眼泪啪嗒就落了下来,又被一只手缓慢温柔地擦去。


    “发.情期还没过呢,忍忍。”


    说着楼应俯身亲吻那呆张着的薄唇。


    ……


    一连折腾到第二日,房间内没有光,楼应是凭自己的生物钟醒来的,他刚动了一下手,怀里的人抖了一下,那条细长的尾巴嗖地一下就闪开了。


    楼应愣了下,低头看向床上的人,宿弈眉头皱着,看起来睡得不安稳。


    屋内那还残存着糜烂的气味,楼应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上午八点,消息铺满整个屏幕。


    有小何的有张廷的,从关心到焦急最后是无奈让他醒来后来一趟审判庭,有紧急任务。


    楼应看了会,清醒过来,他揉了揉眉心,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等他洗漱完穿好衣服回来,宿弈还没醒。


    这人惯喜欢赖床,年纪小嗜睡。


    楼应站在床边看了会,俯身亲了亲宿弈的唇角,“我去审判庭一趟,醒来跟我发消息,你先回家。”


    宿弈皱了皱眉拽了下被子将自己的脸挡住,楼应挑眉伸出手指压着被角。


    “听到了吗?”


    “嗯……”


    宿弈嘟囔了一声,将脸埋到被子里,很快就听到他呼吸再次平稳。


    楼应瞧了一会低声笑了,没再折腾他,将那个狐狸面具拿起,离开。


    两个小时候,宿弈才睡够。


    刚醒先传来的是身上无法忽视的酸软感,那滋味让宿弈大脑宕机一秒,随即迅速清醒,他睁开眼望着白花花的天花板,三秒后他猛然坐起来。


    连身上的酸痛都顾不得,直接下床在房间内找了一圈,楼应已经走了。


    那个狐狸面具也被这人拿走。


    宿弈坐在床上,略微蹙眉。


    什么意思?


    昨晚那么凶地折腾他,今天醒来就拍屁股走人了?


    说什么让他在家等,其实就要跟他分手是吧。


    啧。


    竟然还是在工作后才分手。


    宿弈越想越来气,他确实欺骗对方在先,但也没有平白欺骗吧,楼应不是也上了他好几次,凭什么一句话都不说就要撇开他。


    分手也得当面开口吧。


    宿弈想着索性穿上衣服,走出隔离区直奔审判庭。


    刚踏进办公室的门,就见里面乱做一团,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焦急的神情,气氛焦灼,看得宿弈连来这的目的都忘了下。


    还是张廷先看见的他,将他带到一旁,宿弈才知晓这些人在急什么。


    一名异能者在市区挟持了一名无异能的普通人,这个人的异能是金属操纵,在市区格外危险,审判庭派出去的成员不敢激怒他,只能追踪他的位置,看他预备逃窜到哪里。


    并且,在一分钟前,这名异能者向审判庭打来一通电话,他说放过人质可以,但他有要求。


    “他要求见我一面?”宿弈挑眉,显然没想到这么个案子跟他有关系。


    “准确来说,是要跟魅魔首领谈。”张廷神情严肃,这件事一看就是有预谋有组织的,“你放心,我们已经派出特殊小组跟随,这件事会妥善处理。”


    “这个特殊小组是楼应带的吗?”宿弈问。


    张廷不知想到了什么一顿,点头。


    宿弈垂眸思索片刻,“他既然想跟我谈,不如让我去见一见。”


    张廷倏然看向他。


    宿弈解释,“虽然我不清楚你们这个特殊小组的能力如何,但既然需要他们隐藏在普通成员内,恐怕是需要抓住对方的破绽又或者说一个时机才能解救人质。否则,你们肯定早让这个小组在途中就动手。”


    “或许,你们还需要派一个人去跟他进行交涉,对方不同意的概率可能会较大,人质还是处在危险之中。索性,让我去好了。他反正也是点名要我,而且……”宿弈说着笑了下,“我是魅魔,并非没有自保的能力,我相信你们会保护我的安全的。”


    这番话下来,张廷看他的眼神变了,变得有些古怪,良久才听他开口,“因为楼应吗?”


    宿弈扬眉。


    “为了魅魔和人类能友好的相处。”


    他没否认也没肯定。


    最后张廷同意了这个方案。


    与此同时,另一边,那名罪犯选定了地点,在一家废弃工厂前停下。


    周围全是金属,几乎是到了他自个的地盘,审判庭的所有人员被要求站在150米外。


    “啧,他真把自己当老大了?!”小何骂了一句,周围警戒的人和他的表情一样,是愤怒和屈辱。


    楼应看着远处的人影,“等下我去交涉。”


    小何沉默一瞬,他看向楼应,对方神情依旧平静,但能看出他这位老大是有些生气的。


    也是,被踩在脸上挑衅,就是根木头也该火了。


    好在他们老大的异能去交涉根本不会吃亏。


    “喂喂,这里是总部,收到请回复。”


    对讲机传来总部的声音,现场整装待发的所有的审判庭成员都安静下来,等着总部的下一个命令。


    “计划有变,特殊小组不用出人去谈判,前往和罪犯交涉的人员预计还有两分钟就抵达现场,所有人辅助他,保障他和人质以及自身的安全。”


    这话一落,小何皱眉,总部什么时候又新招了一个异能者吗?


    站在他身旁的楼应却隐隐有些不安。


    很快,就见一辆车飞驰而来,稳稳地停在他们眼前,然后后车门打开,那位交涉人员走下来。


    看清人后,楼应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宿弈顶着他那副魅魔形态从车上缓缓走下,冲在场的所有人示意后,视线落到他这。


    随即,他看着少年扬了下眉,毫不留情地收回目光,径直往罪犯面前走去。


    在走到100米处,宿弈掏出那个早就备好的喇叭,轻拍两下开机。


    清冽好听的声音传到现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不是说要和我谈?我来了,把无辜的人放了。”


    第55章 魅魔x审判官(10)


    那名挟持人质的异能者,目测有一米九但极其瘦弱,仿若竹竿成精,他的面部都凹陷进去,黑色眼睛透着癫狂地看着宿弈。


    被他劫持的人质是名男性,穿着白衬衫西装裤,白领打扮应该是去上班途中被劫持。


    “你拿什么证明自己的身份?”异能者警戒地问,周遭的部分金属也在他的提问下悬浮起来,尖锐的部分直对着宿弈。


    被他用刀抵住脖子的男人面色煞白,腿都在抖。


    宿弈扫看了一眼人质的情况,才看向那名情绪异常激动的异能者。


    他不记得遇到过这种人,对方的外形十分具有记忆点,真见过他不可能没有印象。


    对方大概率不是为了私仇。


    至于那些对着他的金属?宿弈并不害怕,审判庭既然说了会保护他的安全,也放任他前来交谈,他就该全身心地相信对方。


    所以宿弈上前一步,嗖的一声,一枚螺丝擦着宿弈的脖颈而过,速度之快直接擦破了皮。


    “你觉得审判庭会随便拉一名魅魔前来?”宿弈伸手摸了摸脖颈处的伤口,出血了,“我怎么不知道魅魔和你们人类关系这么好了?”


    话落的瞬间,异能者面露凶相。


    宿弈看到眯了眯眼。


    “这个足够证明我的身份。”宿弈亮出证件,是他入境的通行证。


    异能者警惕地看着他,手指一挥,一根铁棍悬到宿弈面前,宿弈将那张通行证对折,再展开搭到铁棍上。


    很快铁棍就回到异能者手中,他拿起,在看到上面的照片和宿弈的入境理由,以及当天独有的入境章后,他的神情立刻就变了。


    “去!”


    随着一声令下,一根铁棍悬到宿弈脑后,紧接着异能者松开怀里的人质,将人一推,那双眼睛冒着异样地光芒看向宿弈,“你过来!”


    宿弈神情坦然地朝前走,人质被推了一下步伐有些瑟缩,在与宿弈擦肩而过后更是飞快跑起来。


    待走到距离异能者前50米处,异能者叫停。


    “你现在将眼睛蒙上。”


    宿弈扬眉。


    这人竟然清楚魅魔魅惑的极限距离,对方是有备而来。


    “快点!”


    对方催促一声,宿弈自然地将领带解下,在手掌中摊开,然后举起猛在自己眼上。


    “过来!”


    150米外,人质已经被随行的救护车带走,在场的所有人都神色凝重,不敢移开目光紧紧盯着远处不断靠近的两道身影。


    在两人贴近的瞬间,楼应呵斥一声,“所有人,戴上耳塞!”


    小何大惊,但立刻反应过来戴上特殊的隔绝耳塞。


    这是他们老大的异能,寻常人被卷进去出来至少也要头晕个一天,没办法,他们老大的异能不常规,而且极难预防。


    几乎是戴上耳塞的瞬间,小何就看到远处的一个人影抬起手,手里拿着的是一把刀,那方向是直冲身前的魅魔去的,而对方也反应迅速,立刻抬手,拿出的东西是一把枪?!


    小何瞧着眼珠子差点掉出来,张庭长竟然会给对方配枪。


    可就这个距离,没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手拿把枪未必就占上风,小何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但很快他就看到异能者愣住。


    宿弈的枪抵住了张廷的脑门。


    小何眼睛一亮,他们老大的异能生效了!


    “铛——”


    电光火石间,宿弈听着劲风声几乎是立刻反应掏出手.枪,但很快他就听到十分微小但突兀的响声。


    像是钟声但又格外诡异。


    听到这个声音的一瞬,宿弈感觉周遭好像安静下来,如同自己置身于一个真空环境下,什么都听不到也感受不到。


    几乎只有三秒钟,他又被强行从中抽离出来,一股强烈的恶心感升起,宿弈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手抖。


    下一秒,遮住他眼睛的领带被用力一拽,宿弈几乎是顺着力道往前倒,然后撞进那剧烈起伏的胸膛。


    熟悉的味道让宿弈放松下来,他垂眸看了一眼,地上躺着那个叫嚣着的异能者,对方已经晕过去了。


    这代表任务完成了,宿弈放下心,可喉间那股恶心的感觉仍梗得他难受。


    在这种情况下,宿弈还是掀起眼看向楼应,对方面色冷硬,这次是肉眼可见的生气了,那双盛着蓝色的眼睛像风暴来临前的海面。


    宿弈一把扯下监听器甩到一遍,仰头朝人勾了勾唇,即使他已经面色苍白,“谢谢你及时出手,楼长官还是……男朋友?”


    除了他们两人外,没有人会听到这句话,也就是,如果楼应现在选择跟他分手,整个审判庭也不会有人知道。


    宿弈自认为体贴,给两人都留了些面子。


    但楼应的脸上好像更阴沉了,他没做任何回应,伸手拿走了宿弈手中的枪,一只手检查。


    “假的,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从你身上摸走的。”宿弈解释着,他哪有那么大的权限平白得一把枪,况且他也不会用。


    “宿弈,你好样的。”


    楼应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紧接着他再没看宿弈一眼,拿起对讲机,“小何,带人处理下现场。”


    随即,宿弈看到他将对讲机关闭,然后二话不说抓住自己的手腕往回走,直到将他按到车内副驾驶。


    宿弈没反应过来,楼应已经打开主驾的车门,朝他扔来一罐糖。


    紧接着,车门关上,车子发动。


    宿弈眨了眨眼,拿起落到怀里的糖,打开闻了闻,是薄荷味的。


    他拿出一颗塞到嘴里,清冽霸道的薄荷味瞬间充斥口腔,替他压了下那点恶心感。


    难得的舒服,宿弈轻吐出一口气,这才看向前方,车子已经再朝市区开了。


    “我们现在去哪?”宿弈问。


    “审判庭。”


    楼应声音很冷,听得宿弈皱了皱眉。


    “虽然我现在是你的前男友,但也算为这次行动出力,再不济我也算是个小首领,楼长官就对我这种态度吗?”


    宿弈嘟囔着,他还没找楼应算不告而别的帐呢!


    “前男友?”楼应声音像是淬了冰,三个字从他嘴里嚼出来,格外刺骨。


    宿弈本来就难受,听到他这样的语气,也来了气,“对,楼长官不是这么认为的吗?”


    车内的气氛瞬间凝滞。


    良久,楼应才开口。


    “有什么不舒服告诉我,剩下的等会说。”


    那语气又回去了,不咸不淡的,让他一拳打在棉花上,格外憋屈。


    宿弈索性不理了,嘎嘣嘎嘣嚼着薄荷糖,偏头看向车窗外。


    一路无话。


    到了审判庭,楼应拉着宿弈直上三楼医疗区,带人做了全身检查后,确认是被异能印象产生的反胃干呕等症状后,医生给宿弈打了一针,宿弈才好受很多。


    等治疗做完,又简单在办公室做了记录,这件事算是彻底结束了。


    宿弈看着回去拿东西的楼应,正思考着自己是等对方走前去打车回家,还是等对方走后再打车回家,楼应已经站到他面前。


    “回家说。”


    楼应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落下这么一句话。


    “你要送我去魅魔地盘?”宿弈知道他说的地点,但还是没忍住刺了对方一下。


    楼应皱眉看向他,“送你回家。”


    “行,那劳烦你快点。”宿弈淡笑一声,索性不理的,快步朝前走。


    又是一路沉默,一直到别墅前,宿弈才垂了下眼。


    他还以为会去那家酒店……


    算了,哪有魅魔在一任饲主上吊死的,还只是第一任饲主,他明日就让方清给他介绍一个。


    宿弈想着下车,开门,关门……


    门被挡住了。


    楼应近乎强硬地挤开他的门,站在门外,低头看他。


    宿弈看着他皱眉,“不是说送我回家吗?你现在可以走了。”


    “宿弈,我们谈谈。”楼应这会平静很多,声音都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越听宿弈越觉得烦躁。


    “要谈什么?谈我欺骗你的补偿吗?还是你在这段关系里的损失?又或者你想发泄一下被欺骗的怒火?还是……”


    “咔哒。”


    宿弈手腕一凉,话语戛然而止,他低头,看向右手腕突然出现的手铐,他顺着链条看向另一头,被拷在楼应手上。


    就这么一愣,楼应走进屋里,关上门,蓝色的眼睛映出宿弈那有些诧异茫然的神情。


    紧接着,宿弈就听到楼应那平静到近乎疯狂的语气。


    “谈谈你为什么不顾自己安危拿着一把假枪出现在现场,以及你现在为什么是我的前男友。”


    “我们什么时候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分手了?”


    第56章 魅魔x审判官(11)


    房间内,两人相对而坐,一个在沙发,一个圆木凳,那凳子稍矮,难得的宿弈与楼应齐平。


    宿弈右手搭在膝盖上,手腕处明晃晃的手铐,正与楼应相连。


    “啪。”


    那把□□被扔到茶几上砸出一声响。


    只听声音宿弈都清楚,楼应现在气急了。


    “谁让你去的现场?你有异能吗?能自保吗?他是冲着你来的你不知道吗?”楼应声音含怒倒还算平静,那双蓝色眼睛紧紧盯着宿弈。


    有那么一瞬间,宿弈仿若窥探他审讯人的模样。


    “张廷,没有,你们审判庭能让我受伤吗?知道。”宿弈被拷住也不服气,句句回应,但丝毫不见悔改的意思。


    “你们领导没说不同意,同事没生气,人质现在也安排妥当,嫌疑人被抓捕,楼长官,你气什么?”宿弈扬眉看他,“总不能因为我是你的前男友,你就觉得我做什么事都不对,故意迁怒于我吧?”


    “哦,不对,不是因为我是你前男友,而是因为我是宿弈,如果今天出现在现场的是‘时一’,你还会这样凶他吗?还会把他拷起来跟审问犯人一样逼问吗?”


    “宿弈!”


    楼应罕见地发了脾气。


    宿弈轻笑一声,看着他盛怒的模样,也不管自己好不好受,往后一仰扬起下巴,不偏不移和楼应对视。


    “怎么,你现在要打我吗?”


    这一副混不吝的模样,直看得楼应皱眉,他脑海中先冒出的是,宿弈真是孩子脾气。


    但宿弈全然不知,只当楼应被他怼得哑口无言,心里五味杂陈也不管,恨不得浑身长满刺敌我不分的将彼此扎个透彻才痛快。


    凭什么只许他为楼应牵肠挂肚辗转反侧,楼应就能什么不问地朝他发怒。


    没有这样的道理。


    他已然忘了是自己有错在先期满对方,心里已想好百般情况和应对手段,只等楼应发难,将过去的一切撕烂个透彻。


    “我早就知道‘时一’是你,在出差前就知。”


    宿弈倏然抬眸,就见楼应深深看了他一眼,眼中愤怒占少怜惜占多。


    难怪……难怪他在电话里屡次试探,楼应都很平淡,合着这人早就知道了?


    “是你先骗我,我当你是年纪小好玩,等你先开口说明一切,就算你不说,今天我也要跟你挑明,什么时候说过要和你分手?”


    这一番话下来,宿弈心中设想的一切全没用上,那双紫色的眼睛微微瞪大看了楼应好久,才反应过来这人是真的。


    “那你昨日对我那么凶,跟之前全然不一样,连面具都被你恨屋及乌不知道扔哪去了。”


    这一纸诉状,实在是冤枉了楼应。


    将他那点冒头的火气又压下些,化为无奈。


    “那是因为你向我隐瞒了你在发.情期。你平时尝个新品蛋糕都要拍张照片发到手环里,这么大的事你竟然瞒着我,宿弈,你自己觉得做得对吗?”


    楼应说着看向宿弈,只一眼,就让宿弈在那眼神看出几分埋怨来。


    何德何能,楼应这冰山竟然还有露出埋怨的时候。


    但宿弈已经来不及心马意猿,被楼应这么一挑明,他不愿认输,回怼道:“那面具呢?”


    “扔了。”楼应语气无波道。


    宿弈作势就要追问,楼应淡淡看了他一眼,开口,“我发现等你坦白难如登天,索性将面具扔了,反正昨日你已经露面,没什么好藏的。”


    几句话,又给宿弈怼了回去。


    “那你今天早上为什么不告而别?”宿弈只能拿出最后的底牌。


    谁知楼应听了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不告而别?我早上走前告诉过你我要去审判庭,让你先回家。你应了我。”


    霎时间,宿弈反应过来,他早上听到了,但当时他在气头上,索性直接将其曲解,认为这人是要等他回家好好算账的意思。


    “我……我……我……”


    宿弈我了个半天,那挺直的肩膀拉耸下来,连带着尾巴都泄了气。


    见他这副模样,楼应就知道他是明白了。


    “所以,我们什么时候分得手?”楼应静静地看着他,语气堪称无风水面没有半点波澜。


    但宿弈却从这话里听出风雨欲来的趋势。


    他这人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立刻微微低头眉一压,那双水灵灵的眼睛瞧向楼应,我见犹怜。


    “既然你已经发现,自然是要跟‘时一’分手再和我确定关系,事实上来看,我也算你的前男友。”


    “宿弈,别对我用魅术。”楼应凝眸看他,警告道。


    被这么一说,宿弈立刻收了神通,将魅魔形态收了去。


    “我错了。”宿弈只能低着脑袋闷声认错,“对不起,男朋友,我不该私自跟你说分手。”


    “好,我原谅你了。”


    宿弈面上一喜,就见楼应站起身,指尖点了点桌上的枪,霎时间宿弈的笑容僵在脸上,第一反应是溜。


    如果两人分手了他干什么都跟楼应无关,但现在……宿弈第一反应就是跑。


    但下一秒,他听到了那突兀的声音。


    “铛——”


    宿弈几乎是失神一秒,等再看清眼前景象时,惊了一下。


    他眼前一片白茫茫,身下是一张床,宿弈立刻起身,发现手臂被挡了一下,他回眸看向手铐的另一端,赫然连着床头。


    下一秒,楼应朝他走来,步伐缓慢,还能听到轮子滚动的声音。


    宿弈看着楼应面无表情地推着那装满“刑具”的小车停到他床边。


    而小车上最显眼的是他拿过的手.枪。


    看到这些东西宿弈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楼应就这么给他用了异能,打定主意要审问他,而且要在他发.情期的第二天,在床上审问他。


    “我是为你去的,我就是想气你,看你见到我就是你男朋友,你会不会生气,我刚刚都认错了,楼应。”宿弈连忙开口。


    楼应却慢条斯理地戴上手上,不看他。


    “你是为上一件错事道歉。”


    “那我现在再道歉一次,对不起宝贝,我不该这么蛮不讲理。”宿弈看着他拿起“刑具”快与他手掌长,吓得宿弈哆嗦了下,楼应这时看向了他,那眼神比方才冷了些。


    “我不原谅你宿弈,你没有意识到你的错误。”


    霎时间,宿弈哑了声音。


    他明白这次楼应是铁了心要给他一次教训。


    宿弈本能地想逃,在脑子里搜刮一阵,想起现场那一瞬的失神,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开口,“楼应,你不能不顾我的身体,在现场那次我都快吐了,你这次我还是要难受的!”


    “不会,我也在虚境里,你就不会难受,出去连身体都不会又任何不适。”


    楼应说着附身摸了摸他手腕上的手铐,确定将人拷得足够牢靠,他才掀眸看向楼应,低头亲了亲他的唇角,轻声开口。


    “现在说说你为什么会出现在现场。”


    ……


    楼应的异能以声音为媒介,可以将人拉入他创造的虚境中,其中的时间、物品、发展全权由楼应操纵。


    没有他的允许,不可能有别人踏入。


    这或许也是对方放心大胆的原因。


    那张柔软的床上蜷缩着一个人,翅膀和尾巴都随着隐秘的嗡嗡声动着,那张姣丽的脸上挂着泪珠,嫣红的薄唇被死死咬着,却也难挡住泄出的暧昧声音,如紫罗兰般的眼睛氤氲朦胧地看着床边的人。


    “很难受吗,调低点?”


    楼应温柔地亲去宿弈的泪,如同救世主般怜悯地开口,手上却往上拨动了遥控器。


    “阿应!”


    宿弈喊了一声,手腕猛地抓住楼应的手,床头都被他拉得一震。


    楼应伸手将他扶住,掌心托着宿弈那精瘦的腰身,都能感受到他的颤抖,指尖往侧边一摸,还能感受到他在痉挛。


    宿弈能承受住真枪实干,但受不住被别的东西玩弄,迟迟吃不到。


    楼应看着他难耐的模样,轻叹一声,宿弈是年纪小心气高也勇敢,小惩一下即可。


    他想着刚要拨动遥控器,怀里颤抖的人忽然起身吻在他唇角。


    “我下次跟你商量,不再拿自己的命去赌了,好阿应,别生气了。”


    宿弈正难熬,一句话喘了三次才说完,等说完后他还贴着楼应的脸,蹭了蹭他的唇。


    楼应沉默很久,久到宿弈都觉得有些恍惚时,他抬脸准备瞧瞧这人反应,忽地那嗡嗡声停止,宿弈一顿下颌被掐住,楼应偏头吻了过来。


    他吻得极凶,宿弈被他压在床上,浪潮未退又被搅动起来,将他吊在半空难受得很。


    宿弈以为他没消气,正欲迎合安抚,那吻又变得温柔,缓慢地碾着他的唇,挑着他的舌,几番下来竟比凶时还难受,让宿弈连连落泪如断线珠帘。


    “没有下次了,宿弈。”


    楼应哑着声音开口。


    细长的尾巴扬起轻轻拍在楼应背上。


    结束过后,宿弈是真的没了力气,从里到外熟透了,被楼应裹在被子里。


    “我要去审判庭。”楼应捏了捏宿弈的脸颊,对方果然如昨天一样哼唧两声,应下就蒙头继续睡,但又被楼应拉出来。


    大概有一分钟,楼应才看到他睁开眼睛,还有懵懂地看向自己。


    “嗯?天亮了吗?”


    宿弈声音闷闷的,像羽毛挠痒一样,说着就往楼应脸上蹭,去亲他。


    这一亲就要醒了,楼应浅尝辄止,与他唇瓣相贴后,低声回答道:“我现在要去审判庭,上班,记住了吗?”


    宿弈没清醒过来,眨了眨眼与他对视,良久才闭上眼不顾楼应的阻拦缩进被窝。


    “嗯,我知道。”


    看着他困的模样,楼应没再折腾他,将原话在手环上给宿弈发了一遍,才前往审判庭。


    办公室内,张廷刚沏好茶,见他一来像有所意料般,把倒了一杯推到楼应面前。


    “我还以为你今早要请假。”张廷扫了他一眼逗弄道。


    这话一出,楼应有几分无奈,他走上前看着眼前的茶水,沉声开口,“哥,下别再让他去了。”


    “那你现在知道他是不是你要找的人了吗?”


    “知道了。”


    “成,那我之后肯定不会随便让他去。”张廷说着,将一份申请表递到楼应面前,“但最近关于魅魔的事件频发,他若想参加审判庭的任务,可添这份申请表暂时成为协助人员。”


    “当然,他由人带着,你可以申请带领人。”


    楼应看着那份表格,微微皱眉,他私心是不想让宿弈参加进审判庭的人物。虽然协助人员基本不会有什么危险,但他不愿赌千分之一的概率。


    但他也不会限制宿弈。


    楼应最终还是将这份申请表收下。


    “我会跟他说这件事。”


    楼应交代完工作后,就准备离开。


    “小应。”楼应回头,就见张廷难得的正经看他,神情认真,他停下脚步。


    “自魅魔和人类签订条约后,有不少魅魔都被审判庭看管过,有九成的魅魔被看管的原因是因为无法分清人类之间亲密关系与魅魔人类间饲养关系的区别。”


    楼应神色一滞。


    “他能分清吗?”


    第57章 魅魔x审判官(12)


    A区最高建筑顶层的云端餐厅,此刻暖黄的灯光将透明餐厅照得如同漂亮的水晶球。


    里面也如水晶球般空荡,只有两个人隔桌而坐。


    “喜欢这里的菜吗?”


    混血男人开口,他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深邃的眼睛静盯着对面靓丽的少年。


    “喜欢,但今天带我来这里只有吃饭这一件事吗?”少年笑吟吟地开口,漂亮的紫色眼睛如同盛开的紫罗兰,任谁看了都要怔上几秒。


    闻言,男人低头轻笑一声,他站起身跨出桌前,迎着少年的视线,单膝跪地,那颗近乎被捂热的戒指终于得以见天日,出现在少年眼前。


    “我想在这里正式向你求婚。”男人沉稳开口。


    少年望着那枚戒指稍作惊讶地半捂住嘴,“你应该知道,我是魅魔。”


    “嗯,无论你是什么身份,我今日都会向你求婚。”


    男人郑重承诺,少年被他这坚毅诚心逗笑,银铃般的笑声充斥在餐厅内,将男人笑得脸上笑容更深积分。


    良久,少年眉眼一垂,弯腰看向他,薄唇开口。


    “即使我是审判庭的人?”


    男人瞳孔皱缩,冰凉的器械抵住他的额头,宿弈端着笑眉眼弯着低头瞧他,外面已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你在骗我?”男人看向宿弈,眼眸昏暗。


    “嗯哼。”


    男人怔了良久,“你与我的相遇、相知、相爱都是假的吗?”


    闻言宿弈挑眉。


    他记得,刚和这位嫌疑人认识不过一个月而已,而且什么叫和他相爱?


    连饲喂关系都不挨边,只不过是他哄了对方两次而已。


    “这个戒指真漂亮,可惜,只能让你拿回审判庭慢慢欣赏了。”宿弈耸肩。


    大门被破时,男人依旧盯着他,宿弈看着他从震惊到愤怒最后竟奇迹般地镇定下来,那深邃的黑眸静静地望着宿弈。


    随后男人顶着枪,将戒指往前一推。


    “告诉我你的真名。”


    宿弈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时一。”


    “时一,我再次向你求婚,无论你是魅魔还是审判庭的人员,我都爱上你了。”


    大门被破开时,男人的话恰好落地。


    宿弈微微瞪大眼睛扫看了眼男人,随后抬眸看向匆匆赶来的楼应。


    下一秒,男人被制伏在地,戒指几乎是瞬间滚落在地上,而男人大喊着向宿弈表达爱意,直到被拖走。


    “你来了。”周遭安静下来后,宿弈笑着看向楼应。


    楼应看了眼地上的戒指,轻轻揉了揉他的头,“任务结束了,走吧。”


    因为楼应每天至少要在审判庭待长达八小时时间,宿弈不满,填写了申请表,这是他跟着楼应执行的第八个任务。


    最近魅魔失踪案件增加,宿弈是打着魅魔的身份来试探可疑人。


    “他还挺敬业的,到最后了还想演一出。”宿弈嘟囔着低着头,楼应站在他背后托着他刚到肩的长发仔细吹着,“我不懂,他为什么觉得会和我相爱,我们连饲喂的事情都没做过。”


    楼应动作一顿。


    他清楚宿弈这几天内跟对方交流的所有,因为宿弈全程都带着监听器。


    对方没有任何出格的事情,只是话说得模棱两可。


    “你认为相爱该如何?”


    楼应的手指很温暖,轻柔地穿过发丝,擦过宿弈的头皮,舒服得他扬了扬头。


    “和这人一直做.爱。”宿弈坦荡地说。


    楼应垂眸看他,“只有这?”


    “嗯。”


    吹风机停了,宿弈仰头看向楼应,对方垂眸背对着灯瞧不出异常,伸手替他梳着发丝。


    “宿弈,你知道饲养和恋爱的区别吗?”


    楼应声音如常,宿弈低头任由对方替他打理头发。


    “区别?在我眼里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吧。”宿弈说着偏头蹭了蹭楼应的手,“我们现在不就是既谈恋爱又饲养吗?”


    楼应没说话,给他将头发梳好,坐到了宿弈对面。


    就这么一坐,两人共处在灯光下,宿弈才察觉到楼应的神情并不自然。


    “怎么了?”宿弈问。


    “做.爱是欲望,宿弈。”


    宿弈皱眉,“什么意思?”


    楼应看向他,那双蓝色的眼睛在黑夜在灯光下,愈发得不像宽广无云的蓝天,反倒像波澜翻起的大海,深海之下是一片暗。


    “你当时为什么答应我的恋爱要求?”楼应语气平静,呼吸却缓慢些。


    宿弈望着他,不明白今日他的奇怪,只诚实地回应道:“因为我想要你当我的饲主。”


    “但当时我有一句话没有骗你,我真的只需要一位饲主。”


    可楼应闻言呼吸凝滞一瞬。


    “宿弈,你知道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吗?”


    冷硬的声音落下,宿弈上前牵住楼应的手,“你是不是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只想和你一个人上床哎宝贝,这不是喜欢吗?”


    “至于别的喜欢和爱,连上.床的欲望都没有,脱口而出的喜欢也是随便说说,张口就能来的。”


    楼应倏然闭上眼睛。


    竟然真让张廷说中,宿弈真将饲养和恋爱弄混了。


    细想一下,宿弈从开始到现在从未对他说过一句喜欢。


    良久,楼应轻笑一声,宿弈愣住,下一瞬他的手被一点点拨开,楼应看向他。


    “那我和你之间也是随便说说吗?”


    “所以,你们两人因为这件事吵架了?”


    方清看着趴在桌子上萎靡不振的宿弈,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你别幸灾乐祸了,我不明白,他到底想要什么样的相爱,而且他凭什么撂下这么一句话后一整天都没有回家,连晚上也是!”


    宿弈嘟囔着。


    方清被他逗到笑得直不起腰,良久才擦去眼角笑出的泪,一只手撑着偏头看向苦恼的宿弈。


    “所以,你认为的相爱是对对方有欲望?”


    “不是,是只对对方有欲望,而且是那种更长久的欲望,总结来说,他想和他上一辈子床。”宿弈解释道。


    方清挑眉,“你的一辈子,还是他的一辈子?”


    宿弈愣了,那双紫眸难得在床下也出现一丝茫然来,“什么意思?”


    “阿弈,你是魅魔,你的寿命有六百年之久,但楼应是人类,即使他是异能者,最多也只能陪伴你百年。而且,他会衰老,等他老了,不能满足你的欲望后,按你的道理,你应该不喜欢他了。”方清缓缓说着,他看着眼前的人渐渐皱起眉。


    “你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对吗?”方清问。


    宿弈沉默良久,他慢慢坐直。


    “没有。”


    “那我说这件事的时候,你在想什么呢?”方清继续问。


    宿弈看着原木桌上的纹路,“他凭什么离开我。”


    方清这下是真被逗出一声笑。


    “你太霸道了小弈,生死不是由谁决定的,他也未必是想要离开你。”


    “那凭什么要把他从我身边夺走?”


    方清勾唇,他撑着头,侧眸看着眼前刚成年的魅魔。


    宿弈从出生后就跟着他,一直长到现在,对方的一个表情他就知道这人在想什么,如今看着宿弈眉头微皱,漂亮的眼睛里尽是不满和不乐意后,他不忍摇头轻笑。


    “小弈,你爱上他了。”


    你和你的父亲一样,爱上了人类。


    你的父亲愿意为人类而死,你也愿意吗?


    方清垂眸,遮住眼中一闪而过的落寞,再次看向宿弈,声音柔和,“宝贝,你认为的爱是和他上一辈子的床,那你知道他想要什么的爱吗?”


    “你只说这一点,太像魅魔坑蒙拐骗了。”


    “你不知道他眼中的爱是什么,他也不知道你眼中的长什么样,你们两个人,长了嘴怎么不说呢?”


    方清笑骂着点了点宿弈的唇。


    难得的,宿弈没跟他呛,而是垂眸思考着。


    方清不催他,就静静地等。


    五分钟后,宿弈倏然起身。


    “去哪?”


    “审判庭。”刚走出去几步,宿弈回头看向方清,“这几天别去B区逛,那边有点乱。”


    见方清点头后,宿弈一刻不停地离开了俱乐部。


    见人走得如此匆忙,方清低骂了他两句没良心连谢谢都不说,任由着他走了。


    [我们谈谈。]


    放出去的消息迟迟没有被回复,宿弈已经赶到审判庭大楼,刚踏进楼内,他就察觉到这些人落在他身上的视线不对。


    不是往日的熟稔,而是躲避。


    霎时间,宿弈心里生出丝不安感,快步上楼,一直杀到特殊小组的办公室,但回应他的是紧闭的门。


    一般情况下,这个小组的房门是不关的。


    宿弈皱眉,二话不说将门撬开,刚踏进去他就听到了一道不属于他的呼吸声,他飞快走到声源处。


    小何正缩在桌下,见他探头吓了一跳,就要跑,但被宿弈一把抓住。


    “你们老大去哪了?”


    小何猛然捂住嘴。


    宿弈看着他的动作冷笑一声,“你确定不告诉我吗?”


    说着他眼中灰色褪去渐渐涌上紫色时,小何倏然闭眼松开了手大喊一声,“老大现在在医院!”


    宿弈猛然一愣,“他去医院干什么?”


    小何看着他阴下来的脸色,瑟瑟发抖,“老大被精神系异能者阴了。”


    “昏迷不醒后被送往医院治疗,任务前老大说出任何事情不要告诉你。”


    第58章 魅魔x审判庭(13)


    “情况怎么样?”


    “对面异能者精神控制较强,楼队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中击,需要观察两天。”


    “……”


    “行,麻烦你了。”


    张廷刚从就诊室出来,就看到门口站着的少年,对方见他出来立刻站直走来。


    “楼应怎么样?”宿弈问。


    张廷没想到他会跟来,“小何跟你说了?”


    宿弈一听眉头紧皱,这是整个审判庭都在瞒着他,他有些不悦,“这也是楼应安排的?”


    “额……”张廷没想到这么快就面对弟夫的怒火,他挠了挠鼻尖,立刻转移话题,“楼应嫌少会中招,这次的异能者又是精神系,免不了也昏迷几天。”


    “什么意思,楼应他自己不就是精神系异能者吗?”宿弈立刻追问。


    他来人类世界前有恶补过异能者的关系,同系列的异能者对对方的异能有一定的抗性,楼应本就是精神系异能者,就算中招也不至于到了昏迷的地步。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张廷被他追问得没有办法,到底将人带去个空病房讲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宿弈和楼应吵架的当晚,楼应就离开了家,当时审判庭恰接到一起紧急任务,一片工业园区的居民全部陷入了昏迷状态。初步推测是精神系异能者在作乱,楼应当机立断就选择跟着其他小组的成员前往。


    在到达了工业园区后也是由几名精神系异能者打头阵,如此大规模的时间对方要么是异能强大,要么就是有组织。


    不幸中的万幸对方属于后者。


    这证明这个组织中精神异能者并不算强大,但对方控制着整个园区的人,审判庭不宜轻举妄动,最后敲定的方案是由楼应带头将所有人拉入自己的异能里,在虚境中控制嫌疑人员。


    “但问题就出在这,这么大规模的异能使用,楼应必须自己进入虚境中。”张廷道。


    宿弈皱眉,“他自己进入虚境有限制?”


    “对,他的虚境本质上是创造一个完整的世界,将所有人的拉入世界内进行审判和控制,他自己不进入可以从第三视角进行观察。但他自己介入则也需要一定的身份。”


    “他会和被拉入虚境的人一样都拥有全新的身份和记忆,但不同的是,他会给自己一个行为指标和限制。只有达到目的或者将他唤醒才能解开虚境。”


    宿弈明白了。


    “如果他在虚境中的身份不是精神系异能者,受到的精神伤害不会被抵消是吗?”宿弈沉声开口。


    人是由认知组成的生物,说到底同系异能者能抵抗对方的攻击,也是在其知道自己的异能种类的情况下才会发生的事情。


    “是。”张廷回道。


    宿弈眉头紧皱,“那为什么,之前他拉我进虚境,我和他的记忆都没改变?”


    “时间多长?”


    “半个小时左右。”


    当时楼应得到想要的答案后就将他拉出虚境了,他还是在出虚境后十几分钟才意识到。


    “时间短,加上你们的关系,楼应应该很信任你,因此你进入他的虚境短时间内不需要创造一个新世界,只需要创造一个地点。”


    宿弈并没有因为他的一句信任而心情好转。


    “嫌疑人员抓到了吗?”


    “嗯,已经交由审讯组审讯。”


    “园区有人员伤亡吗?”


    “没有,楼应处理这种事情一向有些极端,九成人员都不知道发生过这样的事。”


    “……”


    “他是计划行动前跟你们串通好不告诉我的吗?”


    “额……”


    “不用了,我知道了。”


    张廷打量着面前的少年,宿弈来审判庭无论谈的事是否顺利,都是一副笑脸相迎的模样,审判庭里的人其实都很喜欢他,说话好听长得漂亮。


    如今,难得见他冷下脸来。


    “他之前也会干这种事吗?”宿弈问。


    张廷反应了下,才明白他说得是异能的事,“嗯。”


    “他很喜欢你,楼应这个没良心的,之前几次用这招都没给我捎过信,我好歹也算他半个哥。”张廷骂了句,渐渐平静下来,“但其实他能说这句,我心里挺高兴。”


    宿弈不明所以地看他。


    “这说明他心里有顾忌。你不知道他之前的行事风格,能打招呼做就打招呼,不能打招呼他就一句话不说偷偷做,做完了一通电话打到审判庭通知一声这事就算完了。”张廷说起这个就来了气,“我、其他组组长、他们组员,因为这件事说了他好几次,但他充耳不闻,真就是烂命一条就是干!”


    “但也就他自己认为自己的命烂不值钱。”


    “他小时候父母就给他抛弃丢到路边了,真就是丢的,身上没一块好布,流浪汉穿得都比他好。五岁的孩子就在街上走着,我当时出任务来回都瞧见他,在回去的路上把他带回了审判庭。这一查发现,他父母早年都患了病,两年前就死了。这么小的孩子在街上游荡这么久,也不知道怎么活下来的。”


    “好在,他是个异能者,我向上面申请把他带到自己身边,他要不是我只能给他送到福利院。”张廷叹了口气,“他这孩子从当时就不爱说话,别人被捡回来起码知道地方陌生会哭喊两下,他什么都不说,就睁着个眼睛左看看右看看观察的差不多,就开始干活。”


    “干活?”宿弈皱眉。


    “对,当时为他找学校废了些功夫,我工作又忙,就先把他安置在家里。我一个人住不讲究,谁知道晚上回到家里面大变样,地上干干净净,东西摆放的整整齐齐,他当时都没有我腿高。也不知道他怎么干的,后来我就把他带到了审判庭,带那里去他也干活。”张廷眉眼凝重,“我知道他懂事,但总这样就好像他没真心把自己当家里人看。”


    宿弈听了沉默很久,脑海里不由浮现出个缩小版的楼应,屁大点个在屋里忙得团团转的模样。


    其实想起来画面是有些滑稽的,但仔细琢磨他心里又有些喘不过来气。


    才五六岁,他五六岁的时候还在缠在方清让他教自己怎么用尾巴飞呢。


    “后来呢?”宿弈追问。


    “后来?后来他上学去好多了,说是好多了就是长大把事往心里藏没那么外漏做得明显,但其实我觉得他也就比刚捡回来稍微好了点。直到他高中的时候。”张廷说到这停了下,看了眼宿弈,“你知道他那方面有……”


    宿弈看着他尴尬的比划意识到他说得什么点了点头。


    张廷松了口气,“你不知道我是怎么发现的,当时高中时他莫名其妙就要搬出去,他很少替条件,我就答应了。直到有天我休假想着去看看他,你猜怎么着?”


    宿弈心悬起来。


    “他自己一个人在房间里,拿着一把刀,就……就这样!”张廷说着一手做拿刀姿势,然后往身下挥。


    霎时间,宿弈明白了他的意思,神情变得严肃很多。


    “当时给我吓坏了,赶紧给他刀打飞,追问,谁知他二话不说就直往自己头上扣帽子,说自己不是正常人。我当时以为是他心理出问题了,从小心思重的人长大也不肯松口气怎么可能不把自己憋坏?生拉硬拽最后用绑得才把他带去医院,最后一查其实也是心理问题。心理影响生理嘛。”


    “我想着多大的事,只要是病治就好了。但自那之后楼应就变得更急沉默,高中时候我监督着治疗了几次,等上了大学就没再让我参与,一直到他刚毕业进入审判庭来,更是再没让我插手。这种病我不好问,也就随着他去了。但他那极端的行事风格也带进工作中来,太极端了。总感觉他自个就是飞在天上的风筝,随时就能飞到西天上去,但线他谁也没给。”


    张廷说着拍了下大腿,一个堂堂审判庭庭长,谈起自己的弟弟和村头的大爷也没什么区别。


    等说完烦心事后,张廷又恢复回那正经的模样,这次他看向宿弈,神情认真。


    “这是他第一次行事会嘱托别人,所以宿弈,你能不能帮忙拽拽他。”


    楼应昏迷了三天,在第四天的时候睁开了眼。


    熟悉的消毒水味,楼应望了眼熟悉的天花板,余光捕捉到趴在床边那毛茸茸的脑袋时一顿。


    他像是没想到,视线落到床边的人,看了很久,呼吸慢了很多。


    忽地,对方脑袋动了动,抬起头,两人正对上视。


    “你……”怎么来了。


    楼应张了张嘴,没等话说完,就见宿弈倏然起身按了床头铃,然后跑出去喊医生。


    一阵兵荒马乱,等向医生确定完情况后,病房内才安静下来。


    楼应刚醒脑袋有些晕声音也哑,他几次张嘴都没能说出话,只能移动眼睛看着宿弈在病房内忙前忙后,将一杯温水试了试拿出勺子抵他唇边。


    “喝点水润润嗓子。”


    楼应抬头,瞧着少年的面容,依旧漂亮,只是那双眼睛下有些乌青,脸也瘦了些。


    温水过喉咙,楼应嗓子终于好了些,他就要张口,宿弈垂眸看了他一眼。


    “楼应,你如果下次再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我一定会和你分手。”


    楼应呼吸一滞,就见宿弈的眼眶红了,那双漂亮的眼睛很快就蓄起水雾,眼里是后怕,可语气确实坚定不容抗拒。


    “我说道做到。”


    第59章 魅魔x审判官(14)


    楼应清醒后需要住院观察,这段时间一直是宿弈陪着他。


    楼应一开始不同意,他的第一想法是出院,但宿弈眼睛都没眨给他驳回了。他退而求其次,想要别人陪护。


    “你想找谁?小何?还是你哥?只有我不行是吗?”宿弈那双紫眸掀起看了他一眼,语气冷硬。


    楼应静静地看他,“你需要休息。”


    如果不是自己,宿弈应该在外面玩,而不是被困在这小小病房内。


    “我要听实话,楼应。”宿弈和他对视。


    楼应沉默。


    “你也知道不能说出口。”宿弈冷笑,低头吻了吻楼应的唇,“别想了,除了我你敢找其他人来陪护一下试试。”


    于是这个想法也不了了之。


    平心而论,宿弈照顾得不错,一个人忙前忙后,审判庭的人前来慰问他也笑着去安排,一点毛手毛脚的时候都没有。


    就连晚上睡觉也不离开,楼应住的是单人病房,宿弈就买了个折叠床放在房间内,晚上躺着睡。


    之前晚上没有抱床不软就不肯睡的人,躺在那硬邦邦的折叠床上一声都没吭。连赖床的习惯也改了,楼应早上睁开眼时,宿弈早就已经把房间收拾妥当踩着点下去给他买早餐了。


    就这样一连过了三天,楼应心里有些说不出来,有种那攒着脾气的小孩突然间长大的感觉。


    夜里,楼应往床边靠了靠,垂眸看向床下的宿弈。


    对方眼睛闭着,呼吸平稳,但楼应一瞧就知道他没睡,这人睡觉从来不平躺着,总用些奇怪的姿势入睡。


    “你饿了吗?”楼应开口问。


    病房内很安静,宿弈离他又近,这句话既然是听到了。


    但他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楼应说的“饿”是什么意思。


    等想明白后,宿弈差点被气笑。


    这人是伤到脑子了,还是他在楼应眼里就是这么一个饥渴难耐的魅魔?三天不吃□□就会饿得昏过去?


    “楼应,你想什么呢?”宿弈睁开眼坐起来,皱眉看着楼应。


    那双蓝色的眼睛见他起来亮了下,听到他的话时又按下去,如同在黑暗中流淌的河水,看起来有些难过。


    “魅魔也不是每天都要被饲喂,饿上个半个月也不会出事,你不是知道吗?”宿弈说着,看着床上的病号,那点火气消了些,他低着声音开口,“等你出院,我们好好聊聊。”


    楼应看着他,良久垂眸笑了下,“行。”


    宿弈看着他躺下后,自己才躺会硬邦邦的折叠床。


    这个床他睡得不舒服,等出院后他决定要去霸占楼应的房间,至于楼应去哪睡,当然是跟他一起。


    因为这人白天走的时候会把房间的窗帘什么都拉好,杜绝一切会阻碍他睡懒觉的因素。


    这样想着,宿弈才发现自己这几天已经很久没想过和楼应做.爱了。


    如果今天楼应不提,他才察觉到那点隐约的饥饿感。


    想着,宿弈翻了个身。


    还是少做.爱,他记得张廷说过的话,以及之前每次做.爱时楼应都会把灯关上,而且前.戏总是做得又臭又长。


    楼应其实有些厌恶做.爱的。


    那就少做,总是大鱼大肉也不好。


    宿弈这样想着,困意上来,在陷入梦乡前他的念头是——如果楼应想要治病,那他就陪着对方治。


    身边的人呼吸渐渐平稳舒缓,楼应在黑暗中睁开了眼,他小心地起身,低头看着折叠床的少年。


    这个床不宽,宿弈侧着身占据床的中央,再翻身时就有可能从床上跌下去。


    楼应看了好久,其实他的病床一个人睡有些宽,宿弈可以跟他一起睡的。


    当然这提议早就被宿弈驳回了,理由是他怎么能占病号的床。


    可他是宿弈的恋人才对。


    楼应静静地看着。


    这人还拒绝了饲喂请求。


    是腻了吗?


    这一晚,有人睡好有人没睡好。


    又过了四天,楼应出院了。


    出院当天,这个工作狂不顾宿弈的反对先去审判庭看了工作。


    宿弈犟不过他,去了方清那。


    “你要辞去首领一职?”方清掀起眼看着对面拿着手机噼里啪啦打字的人。


    宿弈正在激情写着辞呈,这个首领本来就是他抽签抽到了,现在魅魔和人类的条约已经差不多敲定下来了,他自然是要这个担子扔给别人。


    “之前抽签的时候就说过,选出来的首领不准和人类谈恋爱。我现在已经不符合要求了。”宿弈哼哼两声,将写好的邮件发送出去。


    方清看着他这副模样没忍住笑了下,“那是怕抽到首领的人因为和人类谈恋爱而背叛魅魔。”


    “防得这么严,抽签的时候也不许有人类伴侣的魅魔参加,连长时间在人类世界待过的也不可以。”宿弈放下手机看向方清,随口一问,“之前出过事?”


    方清闻言难得的沉默。


    “有。”


    宿弈立刻坐直了,他瞧出方清的神情有些不对,“谁?”


    方清抬头与他对视,半晌开口,“你父亲。”


    “哈?”


    宿弈并不知道这件事。


    他自出生起就跟着方清,对双亲的印象只停留在,父亲生下他后离世,人类母亲随他而去。


    魅魔无论男女都可以怀孕,但可能是对他们长寿的惩罚,魅魔生子往往对应着生命的消亡。生下孩子后,魅魔无论多少岁都会死亡。


    因此很多魅魔都会选择隐瞒且不打开生.殖.腔,直到临近生命尽头再怀孕生子。


    魅魔也为生子造出几个术法来,无论是和人类女性结合还是和人类男性结合皆可怀孕生子。


    但宿弈完全不知道,父亲干出过背叛族群的事情。


    方清看着他诧异的神情,终于将那件隐瞒了十几年的事情讲述出来。


    “你父亲和母亲是在人类世界结识的,当时你父亲初来乍到,对你母亲一见钟情,后面没少麻烦我和其他几名好友,将近一年才将人追到。在这方面,你倒是比你父亲强。”方清说着不忘打趣宿弈两句。


    “当时魅魔和人类还没有这么和谐,但好在你母亲家里开明,接纳了这么一个女婿。你母亲在一家研究所里工作,因为工作性质的原因,并不能与你父亲频繁见面。你父亲活了两百年,每次都要琢磨研究和你母亲见面时要怎么制造惊喜。就我给你的那本恋爱秘籍,大部分都是研究的你父母。”


    方清说到这笑了下,但笑容转瞬即逝,他垂眸看向手边的杯子,抿紧唇,缓了一会才开口,“但好景不长,你父亲和母亲交往了二十年。”


    “二十年,你母亲与父亲初次见面时才二十五,那时候风华正茂,仅仅二十年她就不再年轻。人类太脆弱太容易衰老,等你父亲回神时,爱人头上已经开始冒出白发了。你母亲不是异能者,寿命又要少些。你知道的,魅魔很少思考寿命的事情,但发现你母亲白发的那天,你父亲拽着我喝了很多酒。”


    “他跟我说,魅魔为什么要活这么久呢?”方清说着淡笑了下,“我也想知道。”


    宿弈听着这话,不由得想象,如果楼应有一天衰老,长出白发会怎么样?可只一想他久皱起眉。


    他其实很想看看楼应现在冷着脸,等老了后也会这样吗?但比这更先来的是,人类开始衰老,下一步就是死亡。


    他不想看楼应死亡。


    起码,楼应不要死在他前面。


    “你父亲当时你跟你这样。”方清瞥了他一眼,“我当时不知道怎么劝他,你父亲当时太慌张,我只能在身边陪着,多说一句他就要走弯路。”


    说到这,方清顿了下,叹了口气,“他也确实走了弯路。”


    “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你母亲是在研究所工作吗?你母亲当时研究的是异能方面,而他们的另一个部门研究的是魅魔。因为你父亲和母亲的关系,你父亲也多多少少认识了你母亲的朋友。”


    “其中一个,他就是另一个部门的组长。我了解到的是,你父亲后来去询问了这位组长。说来也巧,当时研究魅魔的这个项目被喊停了。刚被喊停,你父亲就找上门来,这是那个组长向他提出一个提议。”


    宿弈听着皱眉。


    “他提出,让你父亲加入他们的研究组,研究如何让人类长寿。”方清说起这名组长时眼里有厌恶,“而研究的对象却是魅魔,因为魅魔长寿。”


    宿弈听着一阵恶寒,“他答应了?”


    方清不语,宿弈却明白了。


    后面的事情不用方清说,宿弈就能想象到,他父亲利用魅魔的身份,哄骗同类将其拐到研究所做研究。


    “我母亲没有察觉到吗?”宿弈问。


    研究人员一般都很敏锐,他不信母亲没有察觉。


    方清闻言却苦笑,“你母亲当时因为研究药剂的原因,生病住院,已经从研究所离开了。”


    “期间,你父亲从未向我提起过这件事,等我知道时,是你父亲生下你的时候。”


    方清大概再也忘不掉那一天。


    一个寒冷的夜晚,他打开门,门口有一道长长的血迹,和一个闭着眼熟睡的孩子,襁褓里夹着一张纸条。


    ——我研究出来了,但为时已晚。你带着孩子走,今天晚上就离开,回到魅魔地盘,躲个一百年再出来,别让任何人发现。


    方清立刻察觉到纸条是谁写的,他当天就托人将孩子带往魅魔地盘,自己一个人寻着血迹找,但什么都没找到,血迹停在垃圾桶前,垃圾桶里什么都没有。


    等再听到好友的消息时,是从宿弈母亲那得知。


    “你母亲将你父亲生前的日记本留给了我,还有一个卷轴。拿到东西的第二天,你母亲从医院高楼一跃而下。”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十几年,但再讲述出来时,方清心中仍有触动。


    “卷轴上面被你父亲加了限制,录的是你的信息,只有你能打开。”


    “那个组长呢?”宿弈问。


    方清摇头,“不知道,那件事当时并没有什么轰动,应该是跑了。”


    宿弈沉默很久,开口,“我能看看日记和卷轴吗?”-


    晚上九点,宿弈看完了父亲的日记,和方清讲得差不多,连后续都没有。


    宿弈看着床上摆放着的卷轴,良久才拿起,打开。等看到上面的内容后,他倏然瞪大了眼睛。


    下一秒,卷轴在他手上燃烧,吓了宿弈一跳,他生怕将床也点着,但好在只有卷轴燃烧,燃烧完了半点火星子都没有。


    宿弈站在床边,心止不住地跳。


    “咔哒。”


    卧室门打开,宿弈立刻站直看向门口的人。


    楼应沉眸看着他,不等宿弈开口,就先道:“方清失踪了。”


    第60章 魅魔x审判官(15)


    “监控显示,在你离开后的一个小时,画面黑屏,出现信号波动,四个小时后俱乐部员工因找不到老板打不通电话报警,由警方初步判断由异能者所为上交到审判庭。”


    “接到任务后,我们立刻派人前往,仪器检测出异能波动,而且在方清的办公室书架的一本书里找到一张纸条,你看一下。”


    审判庭的人将那张纸条拿出放到桌上。


    宿弈垂眸看了一眼,瞳孔皱缩。


    那是方清说过的,曾被塞在他襁褓中的纸条。


    楼应一看他的神情就知道这件事和宿弈有关,紧接着他开口,“我们在俱乐部发现了监听器。”


    “刺啦——”


    宿弈倏然起身,凳子在地上滑动发出刺耳的声音,他凝眸看了纸条良久,抬头看向周围的人,“只有这些东西吗?”


    连张廷都惊动的案件,只会有这些信息吗?


    宿弈心止不住地怦怦跳,他已经在知道绑走方清的人为了什么,那审判庭如此隆重是为何?


    可能是窃听的原因,有那么一瞬间,宿弈对在场的所有人都产生的怀疑,他面上镇定下来,灰色的眸子扫看周围所有人,在落到楼应身上时一顿,仅一秒他偏开眼。


    “你们肯定是查到东西了,不然不会把这张纸条给我看。”宿弈开口。


    房间氛围凝重一瞬,张廷站了出来,他坐到宿弈对面,不急不缓地开口,抛出的话却如平地惊雷。


    “二十年前,B区频繁出现魅魔消失案件,同时传出有人私自研究魅魔长寿的原因,当时审判庭已经掌握了这伙人的消息,准备收网时线索忽然断了,因为由一个魅魔携带研究成果逃跑,审判庭追踪过去时,只在小巷里发现对方的尸体。”张廷说着将一张照片推到宿弈面前,“你认识他吗?”


    宿弈看向桌上的照片,上面的男人身量高挑和温婉如玉的女人笑着被定格。很温馨幸福的画面,是宿弈没见过的照片,他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连照片也没有,因为魅魔并不喜欢拍照。


    但只一眼他就认出了照片上的人,因为男人有着一双暗紫色的眼睛。


    房间内静默一瞬,宿弈抬眸看向张廷,“认不认识,影响你们救方清吗?”


    “他们的条件是什么?”


    张廷看了他良久叹了口气,“今天早上我们收到一封邮件,查不到对方的IP,对方只有一个要求,要你拿着研究成果去B区。”


    “好。”


    “不行!”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楼应难得违背审判庭的安排,紧紧盯着宿弈,随即他看向张廷,“没有让魅魔首领去当诱饵的道理。”


    “这件事我要单独和你谈。”


    说着,宿弈站起身,他看向张廷,言辞坚决。


    等两人要去单独空间谈时,宿弈才偏眸看向楼应,他只垂了下眸,没说什么。


    三个小时后,计划敲定,由宿弈作饵在第二天前往B区。


    回家的路上,车内一片沉默。


    宿弈能看出来,敲定计划时,楼应的脸色就不算太好。


    但他没有办法在审判庭的时候告诉对方真相,他不确定这个地方有没有监听器,又或者有卧底。


    “我们今天去外面住吧。”宿弈开口。


    楼应抬头从后视镜看向后座的人,应了声,“嗯。”


    两人最后订了家酒店,晚上躺下时,宿弈牵住了楼应的手。


    “我没见过父母,从小是方清带着我。我没办法不管,对不起。”


    房间内没开灯,黑暗中楼应听到宿弈轻声的话,交缠在一起的手被捏了下,楼应侧眸,对上那双在黑暗中也亮晶晶的眼睛。


    “但我不会拿我的性命开玩笑。”宿弈说着凑过来亲他的唇角,“想和我做吗?听说做.爱能缓解一些紧张的心情。”


    楼应却没任由他贴上来,一只手箍住他的腰,强行来开些距离,与宿弈对视,几秒钟后楼应叹了口气,仰头温柔地亲了下宿弈的唇角。


    “害怕吗?”


    楼应这样问。


    宿弈在黑暗中望着他,良久俯身趴到楼应怀里,“嗯。”


    楼应轻轻拍打着他的背,“但你还是要去是吗?”


    “嗯。”


    “注意安全,你说过的谈谈还没开始。”


    宿弈能清楚地感受到扶着他腰的那只手用了些力气,楼应的声音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一样,说得有些艰难。


    有那么一瞬间,宿弈生出些卑劣的想法——他要把计划提前。


    他也这么做了,几乎是眨眼间的功夫,他翻身跨坐在楼应身上,揪住他的衣领俯身吻了下去。


    楼应没想到他会这样,一个措不及防,黑暗里瞬间擦出火花来。


    “宿弈,停,听话。”楼应抓住宿弈的一只手,皱着眉开口。


    但却迎头撞进宿弈的眼睛,不再是疏离的灰色,而是极具魅惑性的紫眸。


    “楼应,我们做吧。”


    空气凝滞一瞬,楼应死死抓住宿弈的手腕,呼吸几番急促后,他睁开眼,那蔚蓝色的眼睛不悦地看向宿弈,“宿弈,我说过不许对我用魅术。”


    宿弈诧异一秒,他没想到楼应能抵抗住,但紧接着天旋地转,他撞上柔软的床榻,楼应圈住他的两只手高举过他的头顶,自上而下地看他,眉头紧蹙,有些生气了。


    就在宿弈以为他会发火的时候,楼应低头吻在他额间,近乎无奈地说:“别折腾了,嗯?”


    有那么一瞬间,宿弈鼻尖一酸,他仰头蹭了蹭楼应的脸颊,近乎卑劣地开口,“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强迫你。


    身上的人猛地一怔。


    宿弈安抚的意味太浓重,以至于没有看到楼应绷紧的面容和暗下去的眼睛。


    最后还是如了宿弈的愿。


    只是这次楼应有些凶。几次宿弈都用力勾住人的脖子,连叫声都发不出来。


    直到他猛地一抖,几乎是不受控制的发颤,从来没有过的情况,让楼应停了动作,宿弈却一下吻上他的唇,声音都不成调地催促,“别停……”


    楼应望着那双无法聚焦的眼睛,抱着人的手一顿,“怎么了?疼吗?”


    说着他就要停下查看,宿弈见状一咬牙,按住他的肩一坐。尖锐的感觉直冲天灵盖去,他几乎是瞬间软了身体要倒,被楼应扶住,对方眉头紧皱额间青筋暴起,显然是被他这一弄也害了下。


    “就这样……楼应。”


    可不等楼应细问,宿弈贴着他的耳朵开口,明明都没力气了,用的还是命令的语气。


    这是他们之间少有的情况,宿弈在情.事上一向主张舒服即可,不会掌控别人也乐得被别人摆布,难得一次这么强硬地开口。


    楼应扶着他,良久沉默地动。


    房间内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水声。


    ……


    翌日,等楼应醒来时,宿弈已经离开了。


    他赶到审判庭时,得到的消息是宿弈已经前往B区指定地点。


    “他有留下什么话吗?”楼应发问。


    小何一愣,他看向面色紧绷的老大,立刻反应过来,将手环递给楼应,“宿哥说,这个先还你。”


    楼应望着那枚手环,许久没有开口-


    宿弈再睁开眼时,眼前一片漆黑,身下颠簸。


    他在路上。


    当他到达了B区指定地点后,就进入了对方的异能范围内,有那么一段时间他对五感的感觉是没有的。


    等他再恢复时,已经是现在这副情况。手脚被绑住,眼睛也被蒙上,身下颠簸,但左右前后靠的时候都只能碰到海绵垫子。


    对方有备而来。


    他们的计划是由宿弈前往,身上带着定位系统,等到老巢后跟着定位前往。


    过了不知多久,移动他的工具停了下来,下一秒,有人靠近他将他手上的麻绳全都解开,最后松开遮着他眼睛的布条。


    “老爷等您很久了。”


    宿弈睁开眼,看着眼前的西洋建筑风的小洋楼别墅,目光落到恭恭敬敬站在出口处穿着西服的男人身上。


    老爷?什么垃圾称呼。


    “我要确定他的安全。”宿弈开口。


    男人端着标准笑容,没有说话,只一味地坐着引领的动作,宿弈看了他一眼,走下来。跟着他的引导进入了这栋房子。


    一进去,就闻到浓郁的药味,宿弈皱了下眉,男人示意他坐到沙发上,随后他打开了电视。


    看到屏幕上的画面时,宿弈倏然皱眉,狭小的空间内关着十几个昏迷的魅魔,宿弈一眼就看到了昏迷的方清。


    他正要追问,听到画面里传来其他的人声。


    “保持警惕!”


    听到声音时,宿弈眉头皱得更深,这是审判庭的人,他这几个月跟审判庭一直打交道对他们出任务成员已经十分熟悉。


    下一秒,他就看到狭窄的空间里投射进一道光,随后光面扩大,然后有人走了进来。对方穿着审判庭特质的作战服。


    “没有埋伏!”


    话落的瞬间,又更多地冲进来检查魅魔的情况,宿弈看着空间的魅魔被一个个带走,他能听到救护车的鸣笛声。


    等到车厢内空下来,最后一个准备离开的人员忽地回头看了一下,画面里出现对方的脸,是小何。


    下一秒画面变黑,映出宿弈那张凝滞的脸。


    “我怎么知道你们这画面是不是真的?”宿弈看向仍笑着的男人,声音冷冽。


    男人笑了笑,又指了指屏幕。


    紧接着画面再次亮起,这次对准的是个躺在病床上的老人,他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瘦得皮包骨头般躺在床上。


    宿弈看着都怀疑他下一秒就会死去。


    但没有,老人开了口,声音沙哑没有力气。


    “你可以跟审判庭的人沟通。”


    这话说得突然,宿弈瞬间紧绷起来,他凝眸望着屏幕上的老人,迟迟没有动作。


    “给他联系工具。”


    随着对方的发话,旁边看着的男人立刻拿起的电话递给了宿弈,宿弈望着那个电话,拿起拨打了审判庭的公用电话。


    电话嘟了两声被接起,对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你好,这里是审判庭。”


    “我是宿弈,让你们庭长接电话。”


    对面愣了下,随即就听到一阵脚步声,随即话筒那边传来冷沉的声音。


    “宿弈。”


    一瞬间,宿弈看向画面里的老人,如果这是假的,他一定要把这个人所有管子拔了,让他痛苦死。


    “宿弈?”


    楼应的声音再次传来。


    宿弈没说话,他仍和屏幕里的老人对峙,话筒里沉默两秒后再次传来楼应的声音。


    “方清得救了。”


    “啪。”


    宿弈挂断电话,将手机扔到茶几上,他目光一瞬都没有离开屏幕,但心已经不再像开始那样高悬,可也没有放松下来。


    方清得救的消息从楼应口中说出让宿弈松了口气,但紧接着他又不禁怀疑,这是否是真的。


    如果是假的,面前的人对他的人际关系太过了解,他不敢开口怕让对方察觉到楼应对他很重要。他不想再让楼应被盯上。


    “你要干什么?”宿弈开口。


    “你父亲二十年前带着我们研究所的成果逃跑,我不再追究。如你所见,我现在已经到了生命的终点。我希望你,在三天内让我继续活下来,让我和你们魅魔一样长寿。”


    “不用妄想会有人来救你,你只需专心准备仪式。”


    对方撂下这么一句话,屏幕再次变黑。


    宿弈望着黑下来的屏幕,冷笑一声,他偏眸看向还在一边站着的男人,扯了扯唇,“好啊,那去帮我准备材料吧。”


    接下来的三天,宿弈一直被要求只允许在一二楼活动。


    事实上,他也只能在一二楼活动,房子内有空间系异能者,当他想要前往三楼时,走过楼梯他就会再次回到二楼。


    不仅如此,宿弈带来的定位器也被干扰失灵。


    周围不止一个异能者。


    不仅如此,他曾向房间内监视他的男人施展魅术,对方全然不受影响。


    他怀疑附近至少有三名异能者,空间系、精神系、物理系。


    啧。


    难怪这人不担心审判庭的人会找到这个地方。


    宿弈选择相信审判庭,他的任务是作饵牵制住嫌犯以及保护自己,勘察位置的事情他尽力观察其余的他选择交给审判庭。


    一直到第三天。


    宿弈吃下最后一味药材后,他看向笑得如同假人的男人。


    “带我去见你们的老爷。”


    男人依旧端着笑看着宿弈,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宿弈眯着眼看了他一会,冷声道:“想要长寿就要借助魅魔的特性,你们老爷没跟你说吗?”


    男人依旧笑着,宿弈等得不耐烦,他径直走过男人走上楼梯。


    一楼、二楼、三楼。


    那个神秘的三楼终于出现在宿弈面前,纯白的走廊,天花板墙壁地面全是白色,走廊上没有窗户不透光,只有天花板上的灯泡提供光线来源。


    一直到走廊尽头,才看到一个如同保险箱门一样的钢铁房门,仔细一看竟然找不到从门外打开的方式。


    “咔哒。”


    宿弈还没碰,门忽地开了,他走进去,看着房间内的情况,微微挑眉,背后的门自动关上。


    房间内摆放着各种检测仪器,管子无一例外都插在最中央的病床上,除此之外房间内没有其他东西。


    宿弈走进,等他看清了病床上老人的面容时,最后那点紧张感也没有了。病床上的人比三天前他在屏幕中见过的梗衰老,说是一具陷进床里的骨架也不为过。


    这人连胸膛起伏都极微弱,甚至要借助呼吸器。


    他快死了,宿弈想,也就是这两天的事情,就算他什么都不做这人也可能就死在今天夜晚。


    怎么前两天没死。


    宿弈看着床上的老人,思索着,就听到极其微弱的声音。


    “过来。”


    宿弈挑眉,反应了半天才找到声音来源,就是这马上要死的老头。这下宿弈更诧异了,这人呼吸都成问题竟然还有力气说话。


    他走近了,才发现老人那双浑浊的眼睛一直在盯着他,眼皮干瘪地包裹在眼球上,和眼球凸出的鱼头一样,贪婪癫狂地盯着宿弈。简直是把他当成行走的长生不老药了。


    “研究……成果。”


    老人颤着声音开口,宿弈盯着他很久,视线忽地落到空中,然后他垂眸看向自己的右手无名指,一条无形的银线牵在上面,往外面延伸。


    一瞬间,宿弈意识到,楼应来了。


    但有空间系异能者在,对方未必能快速进来,他得找些破绽,或者让他们生出破绽。


    宿弈又将视线放到病床上,这次他挑了下眉,薄唇张合,“可以,但你现在能硬的起来吗?”


    那双凸出来的眼睛瞪着宿弈,像是没反应过来。宿弈勾唇微笑,在上前一步贴着床边,好心地解释,“研究成果我父亲没跟你透露过吗?需要人类将○液灌进魅魔的生○腔内,才能仪式成功。人类会和魅魔平分寿命。”


    “你留我在这的目的不就是这个吗?”


    宿弈靠近,修长如玉的指尖轻轻碰了下他身上的管子,一瞬间床上的男人抖动起来,吱呀呀地叫着,连手都不能动只能用眼神示意宿弈。


    他想让宿弈替他解开裤子。


    一瞬间,宿弈笑了,他笑得声音不小,清冽好听,但在纯白的房间内显得格外瘆人,老人看着他渐渐不动了。


    等宿弈笑够了,抬眼看向老人时,已然是魅魔形态。


    他那双紫色眼睛实在是太特别,男人看着眼中染上愤怒,像是把他认成了别人,宿弈也不在乎,他走上前坐到床边,低着头近乎怜悯地看着床上的男人。


    细长的尾巴灵活地勾住老人的呼吸器,脚下开始轰隆。宿弈毫不在意地看着床榻上的人,他笑得可以说是温柔,说出话却似重击。


    “真可惜,你没见过最终的研究成果对吗?”尾巴紧紧绞住管子,老人瞬间瞪大了眼睛,想要伸手去扒拉宿弈,但他太老了,连抬手都是问题,只能听着宿弈继续说,“那不是什么让人类长寿的法子,而是让魅魔与人类同寿。”


    “连这个法子我也已经用了。”宿弈轻笑着。


    脚下轰隆声不断,甚至能听到打斗声,宿弈静静地看着床上的老人,对方不动了,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宿弈,想要从他脸上找出一丝说谎的痕迹。


    但没有,最终那双眼睛只能慢慢地变灰。


    仪器忽然发出震天响的警报,宿弈冷冷地看着床上的老人,仅仅一句话就夺了他最后苟延残喘的希望。


    宿弈偏眸看向老人的呼吸器,丝毫未动。


    宿弈收回尾巴,看向左手,想要根据银线看看楼应到哪了。


    忽地大门被猛地撞开,宿弈回头,正对上了那双焦急的蓝色眼睛。


    “你来了。”


    宿弈偏头看向门口的楼应,房间内还响着刺耳的警报声。楼应快步走过来,宿弈张口,“我怀疑这里至少有三个异能者,你们……”


    话语戛然止于一个紧紧的拥抱。


    宿弈被箍进牢固的怀抱中,贴近了才听到那震天响的心跳,不是他的。


    “宿弈,不能再有下次了。”


    良久,楼应才哑着声音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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