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腺体发育很不错,通过联赛终筛不成问题。”李医生看着报告开口。
“会有后遗症吗?”裴应觉蹙眉问。
李医生:“目前还要继续观察,另外你的报告结果也出来了,腺体基本没有问题,再观察一周看过情况即可。”
裴应觉还想继续追问,宿弈忽握住了他手,他垂眸就见宿弈朝他眨眨眼。
“谢谢医生。”
宿弈说着将裴应觉拉出就诊室,一直拉到厕所里。
看着宿弈将门锁上,裴应觉不解,“怎么了?”
宿弈转身将衣领拉下,“我感觉腺体有点热,你闻闻是不是有信息素了。”
露出的白皙皮肤上还留着浅红的咬痕。
裴应觉看得眼皮直跳,他上前压住宿弈的肩膀,拽住衣领往上拉,“回去看。”
若是厕所有其他人看到怎么办。
“我锁门了。”宿弈道,“而且这是单人厕所。”
“……”裴应觉低下头,倏地愣住。
他闻到了一股甜腻的石榴香味。
他第一次闻到宿弈的信息素。
宿弈撑着厕所门,偏头催促,“有吗?是不是我闻错了?”
突然,一只手盖在他腺体上,宿弈身体紧绷,紧接着就听到裴应觉沉声开口。
“嗯,我闻到了。”
裴应觉将头埋到宿弈颈间,闷声道。
温热的气流就这么一下一下地撒在锁骨处,激起一阵阵痒意。
宿弈偏头蹭着裴应觉的头发,“下周联赛结果是不是就要公布了?听说学院张罗着要提前给毕业生开个晚会。”
“如果我们进了前三,去庆祝一下吧。”宿弈笑着说。
晚会……
裴应觉倏地搂紧宿弈的腰。
他记得清楚,这次晚会要求家长出席。
检查结果出来后,裴应觉还没跟宿弈坦白一切。
“怎么了?”宿弈轻声问,“你不想吗?”
“你想怎么庆祝?”裴应觉问。
宿弈从他怀里挤出,兴奋道:“我早就想好了,但要保密。”
因为这是他想的分手仪式,这可是他精心策划的,自然不能泄露。
“还要保密?”裴应觉没想到宿弈计划得那么远。
宿弈挑眉,“当然。”
“不仅那天要庆祝,今天也要庆祝,我们晚上喝点怎么样?”宿弈试探地开口。
裴应觉看他,“不许喝多。”
“遵命,裴干部!”
说着不喝多,但在暖黄的烛火下,宿弈不可避免地贪杯了。
裴应觉这次难得地没去约束他,得知有信息素,宿弈合该高兴的。
“阿应……”宿弈醉倒在桌前,脸红红的,一双狐狸眼带着水地看他。
裴应觉被他看得难受,伸手刮了下他鼻尖,“怎么了?”
“到时候晚会上我父母来,这算不算是见家长了?我还没告诉他们,要不我现在打电话给他们吧。”
宿弈掀起眼去观察裴应觉,他现在的身份变了,他要成为一个隐忍深情的专一人。
这是他的第一步,先试探一下裴应觉的意向。
看着宿弈要拿手机,裴应觉立刻抓住了他的手,宿弈抬眸看他,“怎么了?”
裴应觉被他看得心里发紧,“为什么要把我介绍给你父母?”
宿弈闻言倏地笑了,眉眼弯弯,眼里像盛了稀碎的星光。
“因为我喜欢你啊。”
喜欢。
他们从相遇就因为宿弈的一句喜欢。
裴应觉俯身捏住了宿弈的下颌,轻问:“宿弈,你会离开我吗?”
喝醉的宿弈眼神早就迷离,被他捏住下巴尖还哼唧两声,听到问题后反应了会,等那双灰眸定定对上裴应觉视线时。
宿弈抬头带着冲天的酒气吻了上来。
爱意磅礴,一触即发。
红绸桌布被猛地扯到一边,碗筷酒杯倒在一起,红酒滴滴答答混着水落在地上。
宿弈趴在裴应觉身上呜咽,“凉,我不要在这……”
裴应觉却像聋了,只低头不断吻他,一点力道没松。
“宿弈,我爱你。”
“呜嗯!”宿弈猛然扬起脖颈,裴应觉倾身吻在他脆弱的跳动的血管上。
从一楼到二楼,客厅,卧室,浴室……
咸湿的信息素就这样裹着甜腻的石榴香铺满了整个屋子。
等折腾完已经是半夜,宿弈趴在裴应觉心口上,他不重却也压得心口沉软。
裴应觉伸手去碰宿弈柔软的头发,少年动了动在他身上不安分地蹭,像个小动物一样。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窝在他怀里,挤进他生活里,房间内每处每角落都留着第二个人的气息。
他只需要宿弈就够了。
宿弈就是他的家。
裴应觉倏地低头吻在少年眉心。
他吻得认真虔诚,以至于没注意,宿弈的睫毛颤了颤。
-
联盟办事效率极高,更别说是万众期待的联赛成果,半月后终筛结束第二天,联盟官网首页张贴出这场帝国联赛的胜者,一夜之间传遍整个帝国。
莫里斯蒂学院的论坛上掀起一波又一波的hot贴,一度让学院瘫痪。
原因自然是,联赛第一不仅是个两人队伍,更是莫里斯蒂学院的学生,更重要的是,这是一个由特招生和贵族学生组成的队伍。
一时间议论纷纷。
10L
他们两个怎么认识的?一个特招生怎么能结识到宿家少爷。
11L
楼上瞧不起特招生?
12L
我同学是苏学姐实验室的,他们早就知道裴和宿关系不错,他们群里还经常打趣裴。
13L
真的?宿确实不张扬,没什么贵族架子,和裴玩在一起也不奇怪。
14L
这次我们学校排名可要上升了,下周晚会这两人肯定是焦点。
15L
焦点?主角才是!我得好好向他俩请教请教。
“你们两人现在可出名了。”苏晴打趣着将手机收起来。
宿弈上去顺手帮她整理东西,“那要多谢谢学姐啦。”
苏晴挑眉,看向裴应觉,“他嘴真甜。”
裴应觉瞥看了一眼宿弈,轻笑,“嗯,他性格如此。”
说得骄傲自然,存着炫耀的意思。
苏晴被两人酸得牙疼,连忙摆摆手,“不许在我面前秀恩爱,下周晚会你俩肯定是焦点,感觉去准备准备庆祝庆祝。”
“那学姐拜拜~”
宿弈和裴应觉跟苏晴告别后,宿弈开车带裴应觉准备去个地方。
“不去商场?”裴应觉问。
“当然不,我找了人来给你我量身定做一件。”宿弈道,“这次晚会估摸要来不少联盟的人,得给小裴同学打扮得帅帅的,亮瞎众人!”
裴应觉被他逗笑。
手机振动,裴应觉低头,看到陈撩发来的消息。
[陈撩:东西弄好了,你什么时候来拿?]
裴应觉看向开车的宿弈,“你说的庆祝要在晚宴后?”
他准备了东西,想送给宿弈。
“你想和我去约会吗?”宿弈忽道。
“约会?”裴应觉诧异,他们恋爱近三个月,每晚都住在一起,但论出去约会还从未有过,“你都安排好了?”
“嗯。”宿弈笑,“我保证会很惊喜。”
说到这就是打算瞒着他,裴应觉没追问,只应:“好。”
两人很快就到了地方,接待他们的是个外国设计师,宿弈上前给人交谈几句后,那人离开了。
空荡荡的房间里,宿弈拿着尺子走过来,“我来帮你量。”
裴应觉挑眉,没想到宿弈会这样做,只能抬起手让他动。
宿弈拿着尺子从裴应觉背上划过,痒痒的。
“别动哦,倒时候没量好,衣服不合身可就坏了。”宿弈提醒道。
裴应觉只能硬着头皮忍。
可某人的手不老实,量尺寸时要贴着,温热的皮肤就这样一遍遍擦过裴应觉腰间。
“你这是量尺寸吗?”裴应觉倏地抓住作乱的手质问。
被抓住后,宿弈也不觉得羞,反倒踮脚吻他唇角,“在啊。”
说的话轻飘,热气悉数喷洒在裴应觉脸侧,热得要命。
裴应觉钳制住宿弈的手腕,眼神黑沉,“这是在外面。”
“我知道。”
裴应觉刚松了口气。
“但我刚刚打发他们走了。”宿弈朝他吹了口气,“你不想试试外面吗?”
话没说完,裴应觉抬手捂住了宿弈的嘴,“你为什么总这样,不知羞耻。”
似是不满劝诫,语调却是轻的。
宿弈轻眨眼。
现在不吃,之后就吃不上了。
宿弈缓缓蹲下,手扶在裴应觉胯上,眼眸渐渐变紫。
“我帮你。”
“宿弈!”裴应觉眼皮一跳,想去将人提起,可某人却已埋下头。
疯了。
真是疯了。
裴应觉脑内炸开,他死死钳住宿弈的肩膀,视线不敢偏离一瞬。
他怕宿弈疼,怕宿弈难受。
可宿弈不怕,甚至作死地伸出了舌头。
一瞬间,裴应觉目光暗了。
宿弈在□□上太乖巧,太放荡,只会平白让人生出肆虐和掌控欲。
“唔。”
宿弈吞得紧了,眼里蓄出泪来,抬眼去看裴应觉。
那点要掉未掉的泪水快将裴应觉淹没,他正欲将宿弈推开,忽见宿弈弯了弯眉眼,含着泪冲他露出个“还要”的笑。
忽地,一只手按在宿弈头上,裴应觉低下头,眼眸前所未有的暗。
“唔!”
宿弈被呛出泪来。
心里却开心。
他还是喜欢食物粗暴些,那样吃得爽。
裴应觉凝眸看着宿弈越来越卖力,越来越沉溺,简直就像是忽略了他的存在,完全得了心爱的玩具一样。
“宿弈,看着我。”
宿弈抬眸,裴应觉猛地一按。
“咳咳!”
少年忽偏过头,猛地咳嗽起来。
裴应觉立刻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连忙弯腰去查看,“吐出来!”
可宿弈依旧偏着头,裴应觉蹙眉掐住宿弈下巴一掰,嫣红的唇被强行撑开,什么都不剩干净得寻不到一丝污秽。
“很美味。”
宿弈舔了舔唇,小巧的舌尖扫过嫣红的唇,留下一道勾人的水色。
轰的一声,有什么东西炸开。
天旋地转,宿弈被按在地上,唇齿来不及合就被撬开,裴应觉死死将他按在红绸上,带着腥的吻,云卷风残地掠夺着宿弈的空气。
两人吻做一团。
裴应觉只觉得自己被宿弈拉着坠向深不见底的深渊,看着那漂亮的眼睛,他竟冒出个恐怖的念头。
只要和宿弈长久,他什么都愿意做。
真是疯了。
“咚咚咚。”
“Su,你好了吗?”外面传来蹩脚的英文。
宿弈猛地推开裴应觉,粗喘着气,裴应觉沉眸又压了过来,宿弈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嘴。
“等下,乖?”宿弈急促地开口。
裴应觉就静静地盯着他,幽黑的眼眸里搅动着欲望。
宿弈来不及管他,连忙冲外面喊道:“马上!”
说罢,裴应觉立刻欺身压上,宿弈连对方的回应没听清,先被迫听了阵羞人的水声。
又过了很久,宿弈无力躺在地上,眼神迷乱,衣领都敞开露出若隐若现的锁骨,上面还带着前日的吻痕。
他看着天花板,骨头都像在酒里浸泡过般。
宿弈是及时行乐派,既然打定主意要和裴应觉分手,肯定要在分开前多捞点食物吃。
像裴应觉这样的“大餐”,错过一次不知还要等多久才能再遇到一个。
当然,眼下不能再吃了。
“宝贝,忍忍吧。”宿弈轻笑,两指合并压在唇上,又反手印在裴应觉唇角,“我们回去再做。”
宿弈笑得坦然洒脱,甚至说完就要起身。裴应觉微微蹙眉,这人什么时候都能很快抽离吗?
他忽地伸手将宿弈按了回去,宿弈愣了下,他诧异地看了眼胸前的手,又挑眉看向裴应觉,“怎么了?”
“不公平。”
裴应觉沉眸看他,视线下滑。
宿弈眨眨眼,笑起来,“公平的,你硬了我也硬了不是吗,宝贝……唔!”
不等说完,裴应觉的手顺着衣领伸进了宿弈领口一勾,宿弈猛然弹了下,他抓住裴应觉的手,“说好了回去的……”
“我没同意。”
裴应觉如常地回应,手指依旧我行我素。
宿弈一瞬间就红了眼。
他想推开裴应觉的手,可这人力道大得很,不仅没推动,反倒让其顺着自己的力道狠狠吃了几次。
他瞬间就软了腰身,坠了回去,身体微微蜷缩,眼睛不甘地看向裴应觉。
这人什么时候发现他受不了这种撩拨的?
那个乖巧的体贴的裴应觉去哪了?
看着身下人终于歇去游刃有余的神情,被蹂躏得只能咬着唇,无可避免地露出些呻吟和难耐。
裴应觉忽生起别样的念头,他想看更多的宿弈。
真实的,脆弱的,漂亮的,全部的宿弈。
手掌渐渐往下,直至贴在平坦的腹。
宿弈身体一僵。
随即,大掌压下。
“裴应觉!”
宿弈身体像鱼一样弹起,眼泪啪嗒就落了下来。
魅魔腹部敏感得很,这破人类什么时候发现的!
裴应觉愣了下,他视线下滑,在看到明显的洇黑时,他挑了下眉。
好敏感。
他好像越来越了解宿弈了。
“滚。”
宿弈猛地拍开他的手,就要起身,裴应觉立刻反应过来去抱他,宿弈想拍他没拍动。
“很可爱。”裴应觉将他抱起来,“这才算扯平。”
宿弈没力气地靠在裴应觉怀里,他偏头瞥了人一眼。
之前告白都会红耳的人,现在竟然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这种话。
适应能力太强,底线也远没有看到的那么高。
就像是,原本的原则都是强堆砌起来的,为了抑制什么。
阅人多年,宿弈心中响起警铃。
和这种人分手,他得找个无懈可击的理由。
他可不想被抓回去。
“怎么了?”裴应觉见他迟迟不说话,偏头亲吻他哄道,“真的很可爱很漂亮。”
宿弈回头睨他一眼,然后忽凑近贴在他耳边轻声耳语,青天白日先挑起夜晚的事来勾人。
一瞬间,裴应觉眼神就变了,他沉沉看向宿弈,对方却得了劲地朝他一笑,“是你说的扯平了。”
“我们继续量吧。”
说罢,宿弈迅速逃了出来,裴应觉抬眸,只见这人已经开始慢悠悠地系扣子,甚至抽空瞅了他一眼。
眼神无辜极了。
裴应觉眯起眼,打量了他一阵,最后也跟着站起身。
因为许诺了晚上的事,这次再量尺寸就正经许多。
几乎不到半个小时,两人就将数据给了设计师,宿弈顺带扯了个理由,给这间屋子买了下来,两人这才坐车离开。
刚进家,宿弈就被按着走进了浴室,衣服撒了一地。
“急什么?你都没问我最后选的什么款式。”宿弈推出门外问。
最后选衣服样式时,是宿弈裹着大衣选的,没让裴应觉出手。
裴应觉想要挤进浴室,可两人间横着宿弈的胳膊,他只能分出神回答,“喜欢。”
“你看都没看就说喜欢?”宿弈瞪了他一眼,“我想让你穿着这身去见我父母。”
上次裴应觉来他的生日会穿得不算好,这次得好好在宿父宿母前留个好印象,让他们瞧瞧,即使不靠他们,裴应觉依旧过得好。
裴应觉眼神更沉几分。
“先从朋友介绍,再到男朋友怎么样?”宿弈乘胜追击地问,“裴应觉,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人。”
这是他想的第二招,表忠心,安抚裴应觉。
这样应该够深情了。
“你愿意吗?”宿弈诚恳地问。
裴应觉的呼吸变沉,宿弈静静地看着他。
倏地,裴应觉攥住了他的手,宿弈勾唇,紧接着浴室门被关上。
花洒被打开时,温热的水流砸下,宿弈被按在浴缸里亲吻。
激烈地凶猛地,裴应觉掐住宿弈的下颌,把着他的腰,吻至浑身湿透。
……
前所未有的激烈,简直要赶上易感期。
宿弈哽咽着被按到等身高的镜子前,冰火两重天,他忍不住挣扎,结果却徒劳,只是短角不断嗑在镜子上发出阵阵响来。
“唔!”
来得猛烈,宿弈想躲,却被掰正了脸,直直对上镜子里那双暗到极致的眼睛。
“不是说要自己瞧瞧?”裴应觉拉住了宿弈的手,贴在镜子上往下滑,错位下就想亲自按在某处。
“裴应觉!”
宿弈猛地弓了身子。
镜子脏了。
裴应觉将人转过来,亲他,“很漂亮。”
宿弈不断抖着,几近昏厥间,恍若听到裴应觉痴迷的耳语。
“我爱你,宿弈,我爱你……”-
裴应觉放下手机,抬头就见咖啡店外,一名红发男子飞快地走了过来。
“欢迎光临,先生,喝点什么?”
“一杯拿铁,送到那桌。”男子摆手看向裴应觉的方向。
“好的。”
男人点完,快步朝裴应觉这边走来,猛地坐下抓起他面前的水杯,猛地一灌。
“爽!你不知道我赶了多久的活,就为了给你送这个东西。”陈撩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推到裴应觉面前。
“谢了,我帮你免费干一月的活。”裴应觉接过,打开看了眼盒内的东西。
“这还差不多。我跟你说这个设计师虽然不出名,但手艺好得很,他是看重了这颗原石才给你打磨的。你别说,这个还真漂亮,你打算送给谁?”
陈撩说着冲他挑眉。
裴应觉将盖子合上,收起来,“送我男朋友。”
“什么!”
陈撩猛地呛了下,捂着桌角咳嗽起来,他脸涨得通红不可置信地看向裴应觉,“你这样也能找到对象?”
裴应觉斜他一眼,“我哪样?”
“你这三棒子打不出一个屁的性格,之前在我那干活,有多少客户跟你搭讪,你一开始还拒绝,后面直接装哑巴。我都以为你要孤独一辈子了。”陈撩轻啧。
“应付他们很麻烦。”裴应觉道。
“应付你对象就不麻烦?”陈撩乐了。
裴应觉没反驳。
“你腺体治好了?”陈撩问,“近三个月你都没从我这拿药。”
陈撩这个人,全然一个守财奴,只吞不吐,为了攒钱,月市里什么活都干,其中也包括倒卖药。
因为是熟人便宜些,裴应觉之前的抑制剂都是从陈撩这拿。
“治好了。”裴应觉打开照片推过去,“昨天的复查结果。”
陈撩低头一看。
照片拍的是诊断报告,上面写着裴应觉的信息素浓度已经稳定在了正常水平。
“不容易,那你之后岂不是就要成联盟新人?”陈撩问。
“嗯。目前有三个部门都发来了邀请,我还没选好。”裴应觉拿回手机。
陈撩挑眉瞪他,“少在我面前炫耀,我睡眠不足容易打人。”
“谢谢。”裴应觉忽认真道,“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没有你我走到这一步。”
陈撩愣了一下,他狠狠锤了裴应觉一拳,“说什么呢,你这样我以为今天是鸿门宴呢,吃完这一顿你就要给我抓起来当投名状。”
陈撩说得玩笑,语调到后面也忍不住带了些哽咽。
他当时碰到裴应觉时,这人才十四还是十五,连饭都吃不起,瘦得跟个猴子一样。他当时怕这人饿死在他门前,冒着被抓的风险给了这人一份工作。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他心里早就把裴应觉当亲弟弟来看。
“什么时候带我去见见弟夫?”陈撩不想再聊那些感慨的话题,他怕没出息地在裴应觉面前哭出来。
裴应觉闻言眉眼柔和下来,“我还没跟他讲我之前的事。”
这么一听,陈撩察觉不对,“他身份很高?”
“嗯。”裴应觉应。
“多高?不能跟那个拍卖的一家……”陈撩说到一半停了,因为裴应觉没有反驳。
若是那人真的是平民,根本就不会存在裴应觉没有告诉对方的情况的。
“嘶。”陈撩隐隐觉出几分不对,他瞧了一眼裴应觉,试探地开口,“他追得你?”
“嗯。”
陈撩更觉不妙。
贵族里不少浪荡子弟,喜欢找些清贫的人,美名其曰救赎,其实就是随便玩玩换换口味,没多久就丢弃了。
“他不是那样的人。”裴应觉看出他在想什么,认真道,“他跟着我住了很久,就那间你觉得简陋的屋子。”
陈撩顿了下,但他心里还是不安,可看着裴应觉坚定的模样,想着以这人的聪明程度应该不至于看错人。
估计是自己带了有色眼镜,加班加久了心慌而已。
“那玉佩的事情有进展吗?”陈撩挑起别的话题。
裴应觉申请淡了下来,“这件事我不想查了。”
陈撩愣住,“不查了?你为了这件事没少奔波,托人找人,怎么就不查了?”
他虽不清楚具体原因,但也能瞧出裴应觉对这件事的执着,甚至说是执念。
“已经不需要查了。”
“咚咚咚。”
忽地,玻璃被敲了下,陈撩抬头,就见透明玻璃前站了个的少年,他带着一条棕色围巾遮住了半张脸,露出上扬的眼睛弯弯地看过来。
那条围巾陈撩眼熟,那是裴应觉的围巾。
陈撩立刻意识到了什么,他猛地回头看向裴应觉,倏地愣住。
他之前见到的裴应觉多是蒙着一层雾的,如今拨开云雾见明月。
陈撩顿时明白。
难怪裴应觉不打算继续找。
这人没执念了。
又或者说,换成别的了。
宿弈冲裴应觉做了手个势,然后朝咖啡店门口走去。
他是刚去学院交完表格,想着走着去隔壁条街买个新出的甜品尝尝,结果路过咖啡店一转头,竟然看到了裴应觉。
而裴应觉对面的人,他没见过。
宿弈眯起眼,他走近咖啡店,刚走到桌前,就见那个寸头男开口。
“我是beta。”
宿弈顿了下,神情放松下来。
“他是陈撩,我朋友。”裴应觉站起来,将里面的位置让给宿弈。
宿弈立刻看向陈撩眉眼弯起来,“你好,我是裴同学的朋友,刚好路过。”
说完,宿弈只见陈撩神情古怪地看了裴应觉一眼,似乎是在憋笑。
“是男朋友。”
裴应觉有些不悦地开口,将宿弈按到了座位里。
“哇,那你不告诉我。”宿弈坐下时小声嘟囔了一句,“我以为和你实验室里的人员一样呢。”
“你也可以告诉他们,我是你男朋友。”裴应觉回。
这人怎么突然愿意让他介绍了?
宿弈看了裴应觉一眼,将围巾外套脱下来,咖啡店太热了。
“喝这个?”裴应觉将菜单推到宿弈面前,朝他指了店里的甜品。
宿弈眼前一亮,这比双皮奶看着诱人,“好哦。”
“嗯。服务员。”
裴应觉喊来服务员跟人说话时,宿弈探头看向陈撩,口型问,“你们刚刚在聊什么?”
陈撩瞥了裴应觉一眼,只能冲宿弈摇摇头,比了个叉。
宿弈见状瘪嘴,双手合十。
不等陈撩回应,一杯饮品被推到两人中间,隔开了他的视线。
“你的。”裴应觉道。
“嘿!”陈撩被他逗笑了,他拿过饮料看向宿弈,“这你得问他。”
“好吧。”宿弈丧气地垂下头。
裴应觉偏眸看他,“怎么不问我?”
宿弈抬头,眼睛重新亮起,“你会告诉我吗?”
裴应觉跟他对视片刻,铁面无私地说:“不会。”
“哈哈哈哈哈。”陈撩大笑。
三人闲聊几句,没一会陈撩便以加班太久头晕眼花为由走了,只剩下宿弈和裴应觉。
两人走出咖啡店时,天已经黑了,街道灯光亮起。
“怎么出来了,腰还疼吗?”裴应觉欲去碰宿弈,却被人躲开。
宿弈斜他一眼,“你不也没跟我出来见人?”
这句话多少能捻出酸味,宿弈很少跟他闹脾气或别扭,基本宿弈的要求只要不是伤害身体之类的,他皆会同意。
但眼下他想给宿弈一个惊喜,在瞒着他的基础上,裴应觉难得地碰了碰鼻尖,“这是秘密。”
“那我出来也是秘密。”宿弈不甘示弱。
“再等几日,到时候我们交换?”裴应觉折中开口。
宿弈却静静看他一眼,“你上次的诺言还没兑现。”
这句话冒出的奇怪,裴应觉思索了下,才明白宿弈说的是哪次。这是在挖之前他不愿告诉宿弈自己家的事情的事。
当时他说的是等之后再告诉对方。
见裴应觉沉默,宿弈并不意外。
毕竟对方知道内情不会跟自己透露太多。
但作为隐忍深情的人,得知真相的他应该去询问裴应觉之前的事情,并做出心疼状才行。
忽地他垂在身侧的手被人握住。
“我是从福利院长大的。”
裴应觉强硬地挤进他的指缝,和他的手掌牢牢紧贴,彼此传递热量。宿弈偏眸看他,没露出那点诧异。
“五岁的时候被人领走。”裴应觉顿了下,“当时领养一个孩子给10万补助,那个人是为了钱来的,他其实是个酒疯子。钱很快就花完了,后来他就寻些别的折腾人的法子去搞钱。”
折腾人。
那个“人”能是谁呢?
宿弈嘴角压了下去。
裴应觉语气平静,“我十五的时候,他喝酒走大道上出了车祸,死了。当时我去月市找活干,是陈撩收留了我。后来的事你基本就清楚了,我以特招生身份进入莫里斯蒂学院,三年后和你相遇,然后到现在。”
至于他被抛弃又收到东西之类的。
不重要了。
裴应觉说罢晃了晃宿弈的手,低声问:“现在能再信任我一次吗?”
宿弈静静地看着他,灰眸里的情绪看不出,裴应觉抿了抿唇,他是不是说多了,宿弈可能不喜欢听这些,更喜欢听些趣事?
“为什么当时不告诉我?”宿弈微微蹙眉,严肃道。
裴应觉有些诧异,“那天你太累了,说这些不好。”
“那个时候我不是你男朋友吗?”宿弈看他。
“当然是。”
“那你就可以告诉我,除非我不是你男朋友了。”宿弈道。
裴应觉倏地皱眉,攥紧了宿弈的手,“不会的,我保证。”
“有待商榷!”
宿弈欲见手抽出,可十指相扣不是他想离开就能离开的,几次未抽出后,他忍不住冷笑看向裴应觉,这人倒提前摆出低眉顺眼的姿态,洗干净脖子等着他处刑。
当魅魔这么久,这还是宿弈头一次碰到这么没骨气的。
“狡猾。”
宿弈恶狠狠地评价,只能愤愤连带着裴应觉的手一同插在口袋里。
“宿弈,我也想问你一个问题。”
裴应觉忽攥紧了他的手,偏过头,黑白分明的眼眸认真地看着他,看得宿弈都有些紧张起来。
“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这句话很早裴应觉就想问了,早到他去看宿弈演唱会前。
在莫里斯蒂学院内等级分明,等级不同的学生几乎很难碰到,和宿弈相处几月来,裴应觉愈发发现,宿弈并不是性格张扬喜欢结交朋友的人。
他自己也不是。
那宿弈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自己的。
这个问题,宿弈也想问。
听到裴应觉这么问,他猛地一愣,面上没表现出来,去早就把他和裴应觉这些天的相处过了一遍,在彻底搜刮记忆并发现他没有露出马脚后,宿弈将这个问题归结为是裴应觉的试探。
宿弈偏过头将半张脸埋进围巾里,声音闷闷细如蚊蝇,“为什么突然问这个,还在外面哎。”
裴应觉挑了下眉,显然是宿弈的害羞给震惊到了。
在一起后,这人基本是放荡大胆的,哪里有这样的神情。裴应觉觉得惊奇,生怕给这幅场景惊扰,偏头尽量柔和地回答:“突然想起来的,不能回答吗?”
“不能回答的话就不回答了,毕竟你还在生我的气。”
宿弈大惊,他飞快地瞥了裴应觉一眼。
这人确实将头转了回去,可脸上是明显的失落,专一神情的人见状应该会心疼得不行,立刻掉入全套,并且开始急吼吼地解释。
事实上,宿弈确实这样装了。
“怎么会!”
闻言,裴应觉立刻回头,脸上的失落一扫而空,静候宿弈的回答。
宿弈被他的变脸惊了一下,声音一顿,更像害羞了。
“就……就是联赛的时候,我看见你觉得你长得帅想认识下,后来发现你很聪明人还行,就喜欢上了……”
裴应觉越听脸越黑,“因为脸?”
宿弈被打断,一回头就看到裴应觉黑下去的脸,他差点笑出声来,脸上还要装得单纯些,“不行吗?”
“哈?”裴应觉冷笑,“如果现在别人的脸更符合你的喜好呢?”
宿弈来了兴致,冲他眨眨眼,“那当然是多看两眼。”
裴应觉的神色一下就变了,唇线绷紧,眼眸暗沉。唰的一下,他的手从宿弈的口袋里抽了出去,速度快到宿弈都没反应过来。
抽出去后,裴应觉明显愣了下,回头又看向宿弈,这下宿弈看清了,裴应觉在生气。
裴应觉生气时和平时很像,照样会给宿弈开车门,路过常去的甜品店时会停下给其买想了很久的新品,甚至还能跟宿弈一起在超市逛半个小时。
不同的是,这人不会跟他亲密了。
牵手这种宿弈到无所谓,但裴应觉不给亲了。
和人亲吻也能给魅魔解解馋。
结账的时候,宿弈看了眼架子上的四方盒子,瞥了眼裴应觉冷淡的神情,飞快地拿了一个扔进购物车。
他明显看到裴应觉的视线落到购物车里,然后又收回的目光,面不改色地将东西放到收银台前,扫码装购物袋带走。
一系列动作流云行水,宿弈以为时机到了。于是他侧跨一步,一只手去勾裴应觉右手的购物袋,身体侧倾仰头,“我帮你拿。”
“嗯。”
宿弈闻言勾唇贴得更近些,就在要碰到时裴应觉后撤一步,宿弈一愣刚想追上,忽然手上一重,压得他踉跄一下,就这么错过乘胜追击的时刻。
而罪魁祸首站在一步外,看他问:“重吗?”
宿弈被气笑,“不重!”
凭什么不让亲!本来就没剩几天吃了!
两人就这样各气各地回了家。
灯亮起,客厅摆出的东西明明地撞进裴应觉眼中,他瞳孔骤缩,站定原地。
“嘶。”
宿弈没注意到前面人停了,猛地撞上裴应觉的后背,差点撞得眼冒金星。他倒吸一口凉气,不等说些什么手腕倏地被抓住。
用得力气之大,宿弈本来就因拎东西手腕酸疼,被人一抓。购物袋砸到地上,刚买的小香梨滚了一地。
“这款式是你挑得的”
裴应觉背着光,眼神晦暗不明,明显是风雨欲来的模样。
宿弈被追问,视线越过裴应觉看向其背后的挂起的两件样式相同的黑色西装,忽地想起自己上午的时候衣服被送来,他只摆出来匆匆看了两眼,还没来得及收起。
这个款式确实是他亲自挑的,和生日会的款式差不多但比那件更像情侣装。
他确实是故意的。
“对,不喜欢吗?”
宿弈装得自然,他弯下腰准备去捡散落的东西,梨刚被捡到手里,裴应觉猛地捞住他的腰,将人压在玄关前,倏地吻了上来。
“现在给亲了……嗯?”宿弈喘着粗气用手指抵住裴应觉的唇挑衅。
裴应觉定定望着他,眼神昏黑,如同被挑起欲望的野兽,见不让亲他的手顺势往下滑移到了宿弈的后腰处一钻。
宿弈立刻晃了,一只手撑着去推裴应觉,但为时已晚,他倏地扬起脖颈呜咽一声,手一抖,梨咣当落在了地上滚出很远。
“别——”宿弈急促喊了一声,死死抓住了裴应觉的手臂,黏腻的石榴香一下炸开。
裴应觉没停手,眼中带着灼热的光继续逼问:“为什么选这个样式?”
为什么非是和生日会上相同的样式。
宿弈闻言笑了,虽被逼得断断续续,可他掀起眼,任由额角的汗凝在白皙如玉的皮肤上,灰眸扫了裴应觉一眼,“不喜欢吗?”
裴应觉呼吸一滞,倏地用力。
这下太狠,宿弈再坚持不住,身体弓起,死死抵住裴应觉的肩膀,唇被咬得嫣红。
裴应觉抽出手在自己身上擦了一下,他低头看着宿弈发抖的模样,和露出的半张被情欲浸透的脸。
“那你哥给的戒指呢?”裴应觉阴着声音问。
宿弈笑了,“好酸啊,小裴。”
裴应觉眼眸一冷,手压在宿弈腹部微微用力,宿弈立刻就开始发抖,他连忙按住裴应觉的手,去拨动,叫喊着,“扔了扔了!松松手……唔。”
裴应觉眼睛一亮,他伸手掐住宿弈的下颌,抬手。宿弈不情不愿地抬起头,眼尾嫣红,灰眸水润,愤愤瞪了他一眼,半点威慑力没有。
“真扔了?”裴应觉仔仔细细盯着宿弈的脸,想要看出一点神情变化。
宿弈却狠狠垂了他一拳,“不做就算了。”
说着他就要跳下去,可不等他动,裴应觉又将他按了回去。
“做,做之前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裴应觉低头,他背对着光,可眉眼依旧锋利立体,鼻梁带着细汗,幽黑的眼睛射出灼热的光,平添几分野性出来。
宿弈看着愣了下,竟诡使神差地答应了。
直到被按在衣服前,宿弈才悔恨地想:人不应该被一时的美色迷惑。
“穿给我看看。”裴应觉咬着宿弈耳朵。
宿弈噙着泪,偏过头不想理,裴应觉眼眸一暗,按住了宿弈的腰。
“我穿……我穿!”宿弈哆嗦着伸出手,要去拿西装,原本提出要求的人却把着他的腰,往后一撤,他不可避免地往回撞,眼泪最终还是落了下来。
“不是说见家长时穿,现在有家长吗,一一?”
宿弈哽咽着,撑得眼前发晕。
脑海里仅剩的意识就是,他一定要跟裴应觉分手。
这么喂下去,他真得快死了。
裴应觉捞起他垂落的手,手指不断在宿弈的指根处摩挲。
宿弈太容易跑了。
说的话做的事,总像一阵风,轻飘飘地吹来,勾得他想要追时,又发现这人是随性的无人能抓住。
他要留下宿弈。
他一定要留下宿弈。
就像宿弈说的,干服了就不敢了。
裴应觉想着,咬在宿弈指根。
昏厥的人猛地一抖,等再抬起手时,无名指上多了一圈明显的牙印,将他牢牢圈起。
第22章 假少爷alphax真少爷alpha(22……
“宝贝,我脖子上的痕迹有些遮不住。”
化妆间镜子里,贴身的黑色西装勾勒出少年精细的腰肢,宿弈手上沾着象牙白的粉底液,正看着镜面预备往脖颈上涂。
白嫩的皮肤上印着明显的青痕,不止一处。
话落,裴应觉走进来,他穿着和宿弈相似的西装,一进屋空间顿时显得拥挤几分。
他靠近宿弈,镜子里他一步步走近,直到要将宿弈的身形完全罩住才停下脚步。
“我帮你。”
裴应觉说着,挤了两泵粉底液与指腹。宿弈侧头,裴应觉抬手,修长的手指按在青痕上缓缓打圈。
宿弈抬头看向镜子,裴应觉垂眸深邃的眉眼显得认真。
忽地宿弈笑了下,他伸手抓住欲再触碰他脖颈的手指,微微后仰看向裴应觉。
“你这是在帮我吗?”宿弈握住湿润的手指,裴应觉闻言乖巧地停下,看向宿弈,“不是吗?”
宿弈没说话,两人目光交错,忽地裴应觉低头。宿弈勾唇,两人吻在一起。
两人最近变得有些黏糊,只要对视上都免不了亲吻。
当然亲吻也分情况,如果是在家那就不单只到亲吻,但在外面两人还算矜持有分寸,吻个几分钟就分开了。
幸好不算激烈,没有太耽误时间。
等两人收整好走到后台时,校长正在激情地演讲,语气慷慨激昂。
“在漫长的教育生涯中,我深知最感动的风景并非永远的第一,而是你们那颗赤诚始终奋斗努力的心……”
宿弈和裴应觉在后台等着,在震耳欲聋的激烈措辞中,宿弈倏地笑出了声。
裴应觉偏头看他,不明所以,“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起来,我们见面那天校长也挺激动。”宿弈轻咳。
后台没什么人,裴应觉牵住宿弈的手,“那次我没听到。”
“当然。”宿弈自然地回扣住宽大的手掌,“你要是去听了,我们可就难认识了。”
提及往昔,几个月前的事情仍历历在目,无比清楚。
裴应觉还能想起那个旧器材室内宿弈大胆的举动。
“废器材室上周拆了。”裴应觉开口。
宿弈轻轻晃了晃他的手,裴应觉低头看着两人紧紧扣在一起的手,明白了宿弈的意思。
旧的往昔早已过去,他们的手彼时紧紧扣在一起,心也贴近。
这就够了。
裴应觉不自觉勾唇,将宿弈的手牵得更紧。
“在这场激烈的比拼中,有人脱颖而出,不仅创造了莫里斯蒂学院的校史,更是打破了联赛以往的记录。这两位同学的名字,想必大家早有耳闻,此时此刻便让两位同学来领取自己的成果!”
随着校长高昂的语调,幕布“唰”的被拉开,刺目的聚光灯打过来,宿弈抽出了手。
在热烈的掌声中,两人穿着相似的西服,迎着灯光走到舞台焦点并排而站。
“先请主力宿同学发言。”
校长将话筒递到宿弈面前,宿弈微微挑眉,他微笑点头接过话筒。
“谢谢诸位对我们的关注和认可,今天站在这里获得这样的成就脱离不开,我们队伍的任何一个,以及支持我们的人……”
裴应觉站在一步之外,静静地看着宿弈坚挺的脊背,听着他侃侃而谈。
宿弈仿佛是天然的演讲家,他没有拿稿子,事先也未曾跟裴应觉商讨过发言内容。
但在他接过话筒的刹那,宿弈就仿若变了一个人,游刃有余表情得体,时不时的微笑。
天生就适合站在聚光灯下,成为众人仰慕的焦点。
“但有一点,我想只有亲身参与到比赛中才能发现,那就是我的同伴,他为这次比赛付出了数不清的时间。校长所言的‘主力’我实在难以厚着脸皮认下,我认为他才是我们能取得如此成就的关键。”
随着话锋一转,裴应觉看着宿弈缓缓转身,脸上带着他招牌的笑,星河都要输于他的笑颜时,带着余温的话筒骤然被塞进他手中。
宿弈推着他的肩膀,将他推到台前,裴应觉紧紧盯着他,看着他薄唇一张一合。
——交给你了,男朋友。
校长见状连忙打圆场,“既然如此,还请裴同学与我们分享其中细节。”
话落掌声雷动,裴应觉握着话筒,温热的热度传到他手心,他只觉心跳声比掌声更震耳。
裴应觉深吸一口气,在掌声停止的刹那抬起头,锋利疏离的眉眼,扫看台下一圈。修长的手紧紧握住话筒,感受着渐渐消散的余温。
在大堂万籁俱寂时,裴应觉开口。
“感谢各位,对于‘主力’一词,我认为宿弈与我都付出了同等分量的努力,至于谁是主谁是次,我与他之间并不需要分得这么清楚。”
“能获得第一的成果,是意料之中。之后,我们会创造出新的成果,谢谢大家。”
随着最后一句话掷地有声地落下,这一次无需校长调动,掌声自觉地响起。
裴应觉缓缓松了口气,他回头毫不意外地和宿弈对视,仿若对方的视线未曾从他身上挪开一般。
演讲过后,裴应觉和宿弈站在台上,在联盟代表和校长的注视下一同弯腰低头,那金灿灿的除了名字不同的奖牌沉甸甸地压着脖颈时,裴应觉用余光看向宿弈。
闪光灯在这一刻咔嚓咔嚓亮起。
不出半小时,这张照片就会传遍帝国,他和宿弈并肩的时刻,共同授奖的刹那,会永远留在联赛页面。
永不分开。
颁奖仪式这场重头戏过去后,便是平平无奇的毕业典礼,因为有家长的到来,且分了A区与B区,最终也成了上层人士的交流。
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前来祝贺拉拢吹捧,酒杯一次次碰撞,裴应觉和宿弈多少都喝了些。
等终于把那些不相熟的人应付完后,家长那边的交流也快结束,宿弈将酒杯放下然后牵起裴应觉的手。
“我要去问候一下父母,跟我一起”
宿弈说着侧身,接着身体的遮挡勾住住裴应觉的手指。
怕裴应觉不同意,宿弈还胆大包天地挤进了裴应觉的指缝,大拇指则停在其掌心轻轻划蹭着。
果然,裴应觉抓住了他的手,宿弈抬头,在酒意的催生下,他有些看不清那双黑眸中的情绪。
“走吧。”
宿弈怔住一瞬,他眨眨眼,不可置信地看向裴应觉。
这人这么快就答应了吗?
忽地掌心被勾了下,痒意让宿弈忍不住瑟缩,裴应觉见状轻笑,“我之前答应过你,忘记了?”
“我怎么可能忘记呢,询问一遍是怕你突然改了主意。”宿弈立刻反应过来,他抽出手和裴应觉的手背想碰。
“不会。”
宿弈抬眸,正对上裴应觉认真的目光,“答应你的事,我不会违约。”
“是吗?”宿弈轻笑,挽住裴应觉的手臂,“那我们走吧。”
家长区和学生区目标不同,宿弈和裴应觉走到时,宿父宿母还没应酬完。
虽听不清在说些什么,但两人面色红润,心情应该不错。
宿弈站在远处想着。
如果这种情况下带着裴应觉走过去,大概能留个好印象
之后再继续他的计划,拿到裴应觉是宿家孩子的关键性证据。
终于,最后一个人端着酒杯离开,宿弈立刻整理好笑容,带着裴应觉走过去。
“爸,妈。”
宿文章和吴清梅抬头,目光落在两人身上时一顿,两人神色微变,没有立刻出声,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最后是吴清梅清了清嗓子开0口,“小弈,以后进了联盟要多听你哥的,你们兄弟二人要互相帮衬。”
宿弈看向宿文章,对方依旧端着生人勿近的严肃模样,但没有开口说些什么,显然是默认了吴清梅的话。
真是稀罕,过往十多年几乎没对他说过好话,今天竟能听到人话,可喜可贺。
只是可惜。
和宿沂互相帮衬的不是他。
“嗯,我知道了。”宿弈说着侧身将裴应觉揽到两人面前,“这位是裴应觉,方才演讲时你们应该听到了。”
话音刚落,宿弈就看到吴清梅的神情抽动一下。
“叔叔阿姨好。”裴应觉礼貌开口。
吴清梅脸色微妙地点点头,一句话未应。
宿弈明锐地察觉出一丝不对。
这时,宿文章开口道:“宿弈,你过来一下。”
这话说得突然,都没顾及裴应觉的颜面,宿弈微微蹙眉但没说什么,只能先跟宿文章到角落处。
刚远离人群,宿文章厉声道:“你和那个特招生像什么样子!现在正是你和许家正是关键时刻,两个Alpha这么亲密不怕让别人看去。”
宿弈立刻反应过来。
“爸,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有些不明白?”
宿文章怒瞪他一眼,“你和那个特招生互相治病的事,你哥跟我说过了。趁早断了,别让许家知道!”
宿弈神情冷了些,“我哥跟你说过了?”
“对!要不是你哥跟我说,我还不知道你这么大胆!”宿文章说罢冷嗤一声,“索性他没什么背景,到时候进了联盟让你哥处理,这桩丑闻就当从来没有过。”
“你就老老实实跟许家结亲,在联盟里好好帮帮你哥!”
宿弈这才反应过来。
宿沂把一切都算计好了。
先挑明他和裴应觉相互治病的事情,无论裴应觉认不认真实身份,他们都会被分开。
只不过一个是裴应觉被处理,一个是他被处理。
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会选择明哲保身的。
“听到没有?”见宿弈长时间不说话,宿文章追问。
宿弈立刻抬头,他笑着应道:“嗯,我清楚。”
得到满意答案,宿文章脸色有所好转,“这么多年我们从未亏待过你,你也该回报家里。”
“嗯。”宿弈一一应着。
宿文章见他如此识趣,不再苛责什么,正准备回去时。
“只是面上功夫要做,我已经将他带来,周围这么多人看,还要麻烦爸妈让我们把酒敬完。”宿弈道。
这话说的挑不出错,宿文章虽然不愿搭理裴应觉,但也冷哼一声答应了。
吴清梅性格脾气比宿文章好些,宿弈他们离开后,她和裴应觉一直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都不是些什么有营养有用的话题,见他们回来后,两人不约而同地停止交谈。
宿弈从善如流地站回裴应觉身边,神情无异地贴近桌边,端起酒杯。
在四个杯子要相碰的瞬间,裴应觉余光一瞥,忽地看见宿弈纯黑的西服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条线,定睛一看被宿弈袖口勾住地桌布流苏。
那条线很短,宿弈只要一抬手肯定会被拉住。
裴应觉立刻反应过来,“宿弈……”
“啊!”
可还是晚了一步,宿弈的手被勾住,酒杯惯性往前倾,酒水不受控制地洒出泼在吴清梅那条披肩上。
惊得对方发出小声的惊呼。
一瞬间,吴清梅脸上闪过一丝厌恶,恰好被裴应觉瞧见。
“抱歉,妈。是我的问题。”宿弈迅速抽出纸张递给吴清梅。吴清梅接过在身上擦着,但无论怎么擦,洁白的披肩上还是留下酒痕。
吴清梅脸色一瞬间黑了。
这条披肩不能戴了。
“右厅有临时更衣室。”裴应觉开口。
宿弈这才恍然回神,他连忙看向吴清梅,“妈,我带你去。”
话至此处,吴清梅就算再怎么不愿,也只能点头应下。
两人一同离开,瞬间就只剩下裴应觉和宿文章两人。
宿文章看裴应觉不顺眼,没有好脸色不说,更不会开口。
而裴应觉压过没注意宿文章。
自宿弈离开后,他一直望着右厅方向。他脑海中一直回放着,吴清梅那一闪而过的厌恶,终于他转身。
“抱歉,失陪。”
说罢,裴应觉来不及管宿文章的反应,他快步朝右厅走去,刚走到门口就跟吴清梅打了个照面。
对方脸色不好,而且宿弈也没在身边。
裴应觉心中警铃大作,连招呼都没打,越过吴清梅跨进右厅。
好在右厅没什么人,裴应觉很快就看到了站在门口低着头拿着手机的宿弈,他手上搭着条披肩。
看起来不错,但仔细一瞧,发现这人都没往手机上看一眼。
裴应觉微微蹙眉,快步走过去。
[海听言:人安排好了。]
【这样真的好吗?】777问。
宿弈关上手机,“现在结局概率是多少?”
【HE:55%,BE:45%】
几乎持平啊。
宿弈眉头拧紧。
他正思索着,忽一双手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下一瞬温热的手掌贴在宿弈脸颊上,宿弈抬头对上裴应觉关切的目光。
“阿姨走了?”裴应觉温声问。
“嗯。”宿弈应了声,将手机收起来,“怪我,下次该仔细些。”
裴应觉低下头,捧起他的脸轻轻在他唇角落了个吻,“不怪你,这只是一个巧合,并没有造成任何损失。”
闻言,宿弈像是终于卸了力气和伪装,任由自己压在裴应觉掌心,语气闷闷,“本来想给家里留个好印象的。”
听着宿弈有些失落的语气,裴应觉心口一滞,他不由得想起宿父宿母对其的神情。
实在称不上合格的父母。
“没关系,宿弈。”裴应觉抚摸着他的脸,语气放轻,“还有别的机会不是吗?”
宿弈抬眸看他,顿了会他站直,神情缓和不少,“嗯。”
“这件衣服怎么办?”裴应觉看向那条披肩。
宿弈抬了下胳膊,“她说扔掉。”
“扔掉也好。”裴应觉点头,“改日,我们再去挑一条给阿姨送过去?”
“好哦。”
看人兴致不高的模样,裴应觉任由宿弈靠了会。
正在两人温存之际,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裴应觉手上一轻,再抬眸时,宿弈已经收拾好了神情,看向急匆匆赶来的同学。
“宿弈,新闻部找你有些事,是关于这次报道的单采。”
宿弈点了下头,将手中的披肩递给裴应觉,轻轻拍了下。
“等我一下。”
“嗯。”
直到宿弈的身影远去再看不清时,裴应觉才收回目光,看向手中的披肩。
但仅一条披肩而已,要因为这件事情对自己的孩子露出这么明显的厌恶吗?
裴应觉微微蹙眉,并不赞同。
最重要的是,宿弈在乎。
裴应觉站在原地,眉头紧皱。
与此同时,宿弈跟着同学走出右厅,两人没有去大厅,而是一路走向二楼,直到监控室前,那名同学才离开。
宿弈敲门。
门很快打开,不等里面的人问,宿弈先亮出理事会徽章,“我需要调一段监控。”
工作人员来不及问,在看到理事会徽章连忙将门拉开。
“请问您要调哪个房间的?”
宿弈冲他摆手,“不用,你们走吧,我自己一个人看。”
在理事会徽章面前,工作人员只能离开。
待人走后,宿弈立刻将门关上反锁。
做完一切,宿弈快步走到屏幕前,目光扫过一个个画面,最终停在右厅换衣间走廊的监控画面。
画面内,裴应觉拿着披肩,站在走廊上。
【你确定这样能帮助裴应觉拿到关键证据吗?】
宿弈抿唇,操纵着屏幕,“当然,我特地将披肩整理了,专门将吴清梅的头发放在了最显眼的地方。”
“只要裴应觉想要被宿家认回,又或是要验证自己的身份,这简直是现成的证据。”
调出单区域的监控后,宿弈滑动着监控进度条。
【他要是早就拿到了呢?】
“不可能。”宿弈反驳,“他和吴清梅宿文章见面的机会很少,只有我生日那一次和这一次。生日那次当时两人就只露了一面再没出现,他不可能拿到证据。至于宿沂?那就不可能了。”
宿沂怎么可能会跟裴应觉接触。
拖动到宿弈离开时的节点后,宿弈松开手站定,目光一错不错地看着眼前的大屏幕。
【可他万一不想要证据呢?】777忽然发问。
宿弈不解道:“他为什么会不想要?”
“他就算不想认领宿家真少爷的身份,也应该会想知道自己的出身。否则他不会去拿我的指甲做亲缘鉴定。”
“只有确定他拿走头发并作了鉴定,我才能调出记录跟他顺理成章的分手。这对他也好,目前宿家已经盯上他,只有他被宿家认下,才能继续活着。”
“再者,他有什么理由不拿?总不能说他现在完全不在乎自己的出身,一心认定现状,要和我长相厮——”
宿弈话音猛然止住。
还没听到后续的777点出几个问号。
【怎么了?】
监控视频还在播放着,荧光打在宿弈脸上,照清他绷紧的唇线。
屏幕上播放着,从宿弈离开到现在的所有画面。
而在这段时间内,裴应觉没有动过披肩一下。
甚至都没仔细看过披肩。
裴应觉就真的在那站着,乖乖地等宿弈。
再没做别的事。
第23章 假少爷alphax真少爷alpha(23……
手机振动,裴应觉拿出一瞧,是陈撩的消息。
[陈撩:看到你们的照片了,很般配。]
[裴应觉:谢谢。]
[陈撩:戒指你送出去了吗?]
裴应觉目光一顿。
一个月前,他托陈撩寻找一位早就闭门的设计师,打造了一对戒指。
这份礼物还在家里角落藏着,没有被宿弈发现。
[裴应觉:时机没到。]
消息发出,陈撩还未回复,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先从空旷的走廊上响起,裴应觉立刻抬头。
声音从大厅方向传来,是个不认识的男生。
裴应觉收回目光,看了眼时间。
距离宿弈离开已经有二十分钟。
单采需要这么久吗?
“裴同学。”
就在裴应觉思索时,那名男生走到他对面,脸颊微微泛红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手背在伸手不知道藏着什么。
看着他的表情,裴应觉后退一步,“你是?”
男生神情一怔,连忙解释道:“我也参加了这次联赛,我们组是第四名,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我从参加联赛当天就注意到你了……”
听着男生的话,裴应觉微微蹙眉。
“我喜欢你,裴同学,这是我的情书,请你收下!”
忽地男生鼓起勇气,将藏在身后的情书猛地递到裴应觉面前。
裴应觉垂眸看着递到眼前的粉色情书,“抱歉……”
这两个字一出,男生表情有一丝空白。
“啊,我来的不是时候。”
慵懒的嗓音响起,裴应觉偏头,宿弈站在拐角,视线在两人之间流转。
在落到呆在原地的男生时,宿弈挑眉,轻笑着上前勾住了呆愣住的男生,“我认识你,你是白家的。”
被人勾住脖颈,男生才反应过来,他脸色有些白地冲宿弈点头,“是。”
宿弈看着他勉强的神情,视线落到他垂落腿侧的情书,偏头蹭向男生闻了闻,裴应觉蹙眉。
“喝醉了吗?我来的时候有看到你们组的人在玩游戏,正吆喝着要找你,说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听罢,男生抬起头看向宿弈,后知后觉其说了什么,面露感激地看了宿弈一眼,然后才看向裴应觉。
“抱歉,是我有些醉了。”
裴应觉摇头。
“我先走了。”
说着,男生看向宿弈,宿弈点头松开手。
见人离开后,宿弈才看向裴应觉,正对上其黑沉的眸子。
“怎么了?”宿弈问。
裴应觉上前一步,勾住他的手指,正欲和他牵手时,宿弈抽离开来,裴应觉手悬在半空扑了个空。
他眸色一暗,看向宿弈。
“我家里人还没走,你想和我公开关系吗?”宿弈转身笑吟吟地看他,一点异常都没有,“宝贝,虽然我也很想,但最好等一等。”
裴应觉想起吴清梅和宿文章对宿弈的态度,最终还是收回了手。
“嗯,采访的怎么样?”
“有些麻烦。”宿弈从裴应觉手中接过披肩,他整理着披肩,将上面的头发挑出扔掉,“等下说不定会叫你去,我们去大厅吧。”
宿弈说着,拿起披肩往前走。
裴应觉落一步,看着他的背影,微微抿唇。
他心中隐约不安。
等两人到大厅后,宿文章和吴清梅早就没了身影,典礼也几近尾声。宿弈和裴应觉没等到新闻部的再一次采访。
一回到家,宿弈连灯都没开,就被按在玄关处。
宿弈喘着气,想要把紧身的衣服脱掉,没等伸手被裴应觉抓住,翻身按到鞋柜上,咸湿的海水信息素一瞬间炸开,宿弈倏然仰头发出一声急促的喘。
“宝贝,这么心急。”
宿弈缓过神,偏头打趣。回应他的是钳制过来的手,和激烈的吻。
裴应觉捧着他的脸,激烈地吻他,步步侵略。宿弈只能笑着应,慢慢往后退,直到后腰被柜子抵住,退无可退。
黑暗中,只能听到水色,和衣服摩擦的窸窣声。
“要在这吗?”宿弈连忙抓住裴应觉的手,身上的石榴香已经逸散到浓郁的地步。
他不出意外的情动了。
裴应觉低头吻他,声音沙哑,“不行吗?”
宿弈轻笑,仰头去亲他,自然地将腿挂在他腰间,低沉着勾引,“当然可以,但我怕你,在这发挥不出全力——唔!”
裴应觉用力捞起他的腿,一颠,故意低头咬住宿弈的耳朵,很是诚恳地说:“谢谢关心。”
玄关处太小,没一会宿弈就喊着难受,裴应觉只能抱着他上楼,往卧室去。
一路上走得慢,宿弈被折磨得眼泪止不住全挂在脸上顺着往下流。
被按到床上时,他还在抖着伸手想要跟裴应觉讨吻。
裴应觉不如他所愿,用手指抵住他的唇。
“唔?”宿弈缓过神,茫然地看向裴应觉。
“一一,你有事瞒着我吗?”黑暗中,裴应觉自上而下凝视着宿弈。
宿弈眼睛失神,闻言缓了好一会才聚焦看向裴应觉。他挑眉,往后一撞,听着对方被逼出的一声闷哼,宿弈急促说着,“有。裴应觉,你好慢啊。”
下一瞬,滚烫的手掐住他的腰。
宿弈倏然瞪大了眼睛。
挥舞的魅魔尾巴都绷直了。
随后天旋地转,刺激的宿弈连叫声都喊不出,就被狠狠压在床上,裴应觉俯身撕咬他的唇,将他的呻吟尽数吞没。
“嗯,我知道了。”
说着,他加快动作,任凭宿弈泪水打湿床单,去敲他锤他,他只凑近宿弈耳边,低哑着声音逼问:“一一,为什么当时不和别人说你是我男朋友呢?”
宿弈眼睛失神,慢半拍地看向裴应觉,被人一顶眼泪顺势落下。
裴应觉俯身亲去那滴泪,不厌其烦地开口,“下次再有人问,要记得说是男朋友,听到了吗?”
“呜……”宿弈呜咽着,偏过头,身体不断发抖。
可不等他躲,裴应觉按住他的肩膀,强行将他舒展开,密密麻麻的快感刺激地宿弈一双紫眸盛满了泪。
“下次开口要说什么?”裴应觉竟还再追问。
宿弈眨眨眼,眼泪断线似地往下掉,终于被逼得哭喊:“我知道,我知道!是男朋友!呜……”
裴应觉勾唇,温柔地吻着他的唇,宿弈以为得了救,讨好地伸出舌尖去舔,推阻的手也松了力道。
可压在他小腹上的手却毫不留情地按了下去。
宿弈倏然瞪大眼睛,短角狠狠撞在床头。裴应觉轻轻握住他颤抖的不堪一握的腰,低沉着声音。
“乖孩子。”
……
结束后,宿弈说什么也不肯靠在床上,半穿着睡衣,身上的痕迹半漏不漏地坐在沙发上。
“我讨厌你。”宿弈红着眼瞪了裴应觉一眼。
这人身上的抓痕并没有比他好到哪去,但这也都怪裴应觉不肯停不肯饶人。
裴应觉换床单的手一顿,偏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宿弈,这人半穿着睡衣,领口打开自上往下看还能看清楚白皙皮肤上的咬痕。
“你看着很舒服。”裴应觉如实道,“而且一直在抖。”
宿弈闻言瞬间站起身,可动作太快他腿一软差点跌到地上,好在裴应觉反应迅速扶住他。
“我错了。”裴应觉垂眸看他,语气诚恳。
宿弈愤愤瞪了他一眼,起身捞起沙发上的浴巾准备往浴室走,没走出两步手腕被抓住。
“我帮你,浴室太滑。”裴应觉开口。
宿弈回眸瞧他,“宝贝,你饶了我吧。我不想再来一次了。”
说着他抽出手,一瘸一拐地朝浴室走去。
裴应觉碰了碰鼻尖,他确实有些太欺负人了。
治病结束后,裴应觉总是有些不安。
会因为宿弈的一些话一些动作,就激起他心底阴暗的占有欲。
他们是不能标记对方的alpha,又没有治病的理由将彼此绑定。
又能有什么办法将宿弈和自己永远绑定在一起呢?
如果能把宿弈锁在自己身边就好了。
裴应觉看着浴室朦胧的身影沉眸。
他望了一会轻轻摇头,试图将不清白的念头甩出去。
裴应觉将床单被套一一换好后,宿弈还在洗。裴应觉走到书桌前打开右侧抽屉,手伸进其中沿着抽屉边缘摸索,在摸到一处凸起后,他用力一按。
“咔哒。”
抽屉内弹出一个暗盒,里面装着一个小木盒子。
裴应觉拿出打开,里面放着一枚玉佩和一张卡。
裴应觉还记得自己第一次看到这两件东西时的心情,愤怒荒谬以及茫然。
他曾在数不清的时刻,憎恨着从未见面的亲生父母,每次想起他都会幻想未来一天,将这两件物品狠狠甩在两人面前,而后毫不在意地潇洒离去。
裴应觉以为自己并不在意。
但真的不在意是不会有恨的,也不会一次次的记挂,他或许是不甘又或是委屈也可能是想报复。
直到今日,裴应觉真正站在宿文章和吴清梅面前时,他才真正意识到这些情绪的根源。
是他不明白。
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被抛弃,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没有父母,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没有家。
这一切都在他见到两人时有了答案。
即使当场吴清梅和宿文章告诉他原因。
裴应觉也不会信,不会接受。
那一时刻他只有一个念头,他不想再让这两人毁掉他的新家。
仅此而已。
于是,曾经设想的打脸,嘲讽,质问通通没有。
裴应觉只是平静地和两人碰杯,看清他们的为人。
这样就够了。
他已经不再需要这两件东西来求问什么。
裴应觉想着玉佩和卡拿出,目光望向角落里的垃圾桶。
……
宿弈从浴室里走出来时,裴应觉正坐在沙发上等他,他上前勾住裴应觉的脖颈吻在他唇边,“去吧。”
裴应觉抱住他,直把他吻到呼吸不畅才起身。
浴室门关上,宿弈拿起毛巾擦着头发,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宿弈动作一顿。
[宿沂:进入联盟前,把一切处理好。]
【在确定裴应觉无意与你争夺身份的夜晚,你收到了哥哥的短信,他希望你在进入联盟的两周前,履行当时的约定。你看着消息,选择——
A.和裴应觉分手
B.答应宿沂
C.坦白一切】
【003,大事不妙!HE和BE的概率持平了!】777跳出来。
持平。
也就意味着,接下来宿弈做的任何决定,将会直接影响A11审判官对结局的评判。
这需要深思熟虑。
宿弈脑内思绪纷飞,目光漫无目的地落在房间一处,时间“嘎达嘎达”的过去,那双失神的灰眸眨了眨,忽地定睛看向角落的垃圾桶。
他去洗澡前垃圾袋绷得又有这么紧吗?
宿弈想也不想,走上前,拨开最上层的卫生纸,一层层往下翻。等到他翻到中间时,看到一个由旧报纸团起来的球状物。
他不记得扔过这样的垃圾。
这是裴应觉扔的。
宿弈飞快瞥了一眼浴室,水声不断,他蹲下将东西拿出,一层层拨开报纸外壳,直到露出一块白色的角。
是玉。
宿弈手上动作更快,直到那件物品真正亮在他眼前。
是枚刻着龙的玉佩。
玉佩下面压着一张卡。
裴应觉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扔了。
宿弈看着手中的东西,神情晦暗不明。
要怎么选?
浴室的水声停止,电光火石间,宿弈做出了决定。
他将报纸重新包好,放进垃圾桶里,连带着将翻出的垃圾一一盖在上面。
末了,他又抽出几张湿巾,擦了擦手扔进垃圾桶。
裴应觉从浴室走出来时,就看到宿弈坐在床边,半湿的毛巾搭在脏衣篮内,没干透的发丝垂在额前,某人的眼睛却一直黏在手机上。
裴应觉微微蹙眉,走上前,伸手挡在宿弈面前。
宿弈这才有功夫抬头看他,那双无辜的眼睛疑惑地看他,“怎么了?”
到嘴的话被哽了下,裴应觉捞起干净的毛巾,覆在宿弈头上轻轻擦拭,“你继续看。”
这话说的,多少带了些赌气。
宿弈一听就明白了,将手机放下,勾住了裴应觉的手。裴应觉一开始没动,架不住那温热的指腹一直贴着血管打圈,“谢谢你帮我擦头发。”
“不客气。”裴应觉垂下手,任由宿弈握着,冷冰冰地开口。
宿弈低头吻在他无名指上,裴应觉身体一僵,喉结滚动。随即,他便见宿弈抬起头,认真地看他。
“明天我们去约会吧。”-
因为是第一次正式约会,加上有事处理,天还没亮裴应觉就睁开了眼。
他伸手捞起床头的手机,按开一看,不过五点。
太早了。
裴应觉将手机放到一边,偏头看向窝在他怀里的宿弈。
对方正睡得熟,不到九点是不会醒的。
裴应觉低头在宿弈发间轻嗅,闻到与他相同味道的洗发水味后,才满意地在人发旋间落下一个吻。
趁宿弈睡得熟,裴应觉轻手轻脚起了床,他换上运动装,提起家里该扔掉的垃圾,小心打开房门,关上。
天没亮,他走到楼下垃圾站时,小区内一个人都没有。
裴应觉打开其中一个垃圾袋,拿出之前包裹好的东西。他看着那枚玉佩,手指张开倾斜。
白玉玉佩被地心引力拽着往下落,重重砸在地上,碎得四分五裂。
裴应觉蹲下,将碎玉一块块捡起,这次他没再用报纸抱住,随手扔到垃圾桶内。接着他将卡掰弯,连同垃圾一同扔了进去。
等裴应觉跑完一圈,带着热气腾腾的早餐回到家时,宿弈还没有任何起床的意思。
裴应觉洗了个澡,才去卧室叫宿弈。
“宿弈,已经八点了,说好今天要去约会的。”裴应觉伸手扒开宿弈蒙脸的被褥,轻声唤着。
遮挡物被拿走,宿弈皱眉,准备翻身背对裴应觉,不去听不悦耳的唤醒。好在半梦半醒的人反应迟钝,裴应觉眼疾手快将人按住。
“我买了早餐,起来吃点。”裴应觉吻在宿弈额头,脸贴脸地温声说。
终于,宿弈缓缓睁开眼,看向裴应觉时眼里还带着些懵懂。
裴应觉微微起身和他对视,过了半分钟,宿弈眨眨眼,裴应觉学着他也眨眨眼。宿弈清醒过来,眼睛聚焦看向裴应觉,“几点了?”
“八点。”
宿弈依旧懵懵地看他,似乎在处理他的话,看得裴应觉心头一软,低头亲了亲他的唇角,“再睡会吧,我们下午去约会,嗯?”
裴应觉心里清楚。
所谓约会也不过是个无具体概念的词,他和宿弈整日整夜待在一起,从在一起的每一天都算得上约会。
未来的时间还有很多,如果要以让宿弈不舒服不痛快,强拉着人清醒为前提,那裴应觉宁愿不要这个概念。
“不要。”宿弈眨了眨眼,仰头去蹭他的脸颊,“这是约定好的,而且那个地方我想你一定会喜欢。”
裴应觉和他侧脸相贴,不自觉地勾唇。
“好。”
宿弈说到做到,真的没赖床,抱着裴应觉哼唧了会,就干脆利落地离开了被窝,裴应觉都觉得有些惊讶。
两人一同吃了早饭,挑选了相配的衣服围巾,这才走出家门。
裴应觉有意想让宿弈睡够,准备自己开车时,宿弈坚持将他推到副驾驶上,义正言辞地说:“你不知道地方。”
裴应觉只好由了他。
看着宿弈保密的要紧模样,裴应觉用力捏住口袋的礼盒,他偏头看向专心致志开车的宿弈。
天气预报上显示,今天A市会迎来第一场大雪。
他想在雪落时分将礼物送给宿弈。
宿弈开车又稳又快,半个小时,他将车停下。
下车后,裴应觉抬头,看着高到天际的过山车轨道,偏头看向宿弈。
“今天,我们就把所有项目都玩一遍!”宿弈放出豪言壮志,手里转着钥匙,走到裴应觉身边扬眉,“我包场了哦。”
可刚做完过山车,宿弈就半死不活地靠在了吉祥物雕像身上,面色简直可以称之为惨白。
“走,下一个。”宿弈猛灌了一口水,预备冲向高耸入云的跳楼机时,裴应觉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不玩了。”裴应觉眉头紧皱。
他之前没玩过这种刺激项目,尝试下来确实畅快,但看着宿弈逞强的脸和泛白的唇,他不可能继续待着宿弈玩下去。
“可是我想玩。”宿弈哑着声音开口。
裴应觉看着他执拗的眼睛,叹了口气,拉着他指向另一处,“我想玩这个。”
那是个旋转飞椅,高度不高,比其他项目看着安全。
宿弈眯起眼,看了眼远处的跳楼机,又瞧向裴应觉指的方向,他忍不住嘟囔,“你是小孩子吗?这个一点都不酷。”
闻言,裴应觉差点被逗笑,他无奈地看向宿弈。
这人腿都在抖了,竟然是真的人菜瘾大真想玩,幼稚的没人能比过。
“嗯,那请宿弈成年人陪我玩,可以吗?”裴应觉温声道。
宿弈这才勉强点头,大手一挥,“走吧,胆小鬼。”
“那等下你要跟我一起去玩那个项目哦。”
“嗯。”
裴应觉点头答应,心里却想:不可能。
等两人坐上飞椅,机器启动,一瞬间的甩脱感让宿弈猛地抓住了两侧,但很快他就松开手,余光飞快地瞥向身旁。
做贼似的。
裴应觉只能装没看见,看向别处,等宿弈调整好后,他才偏头看向宿弈。
适当的高度和转速,让宿弈脸色好转不少,起码这人肯睁开眼睛了。
裴应觉在旋转中,看着好奇打量周围渐渐得趣的宿弈,眉眼也不自觉地弯起。
宿弈看向左边看向前面,转头看过来时正和裴应觉目光对上,他愣了下,和那双幽黑的盛着明显爱意的眼睛对视。
玩完飞椅后,裴应觉没给宿弈叫嚣去尝试跳楼机的机会,径直将人拉去了碰碰车区域,以要跟人一决高下为理由,成功激起了宿弈的胜负欲,在一次次碰撞中,宿弈终于将那该死的跳楼机给抛之脑后。
两人玩得畅快,等回过神来时已经是下午两点。
简单吃过饭后,宿弈没有再去尝试游乐园,而是带裴应觉来了附近的一场展览。
是联盟办的一场技术展览,一般要有邀请函才能进入,宿弈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两张,带着裴应觉溜了进来。
“你之后肯定会让联盟,不,让整个帝国为之惊叹的。”宿弈看着富有创新的机械手臂道。
裴应觉偏眸看他,“那你呢?”
“我?”宿弈思索片刻,耸了耸肩,“我还是不要太出名,我喜欢自由些的生活。”
自由些啊,那到时候要好好保护宿弈,不能让其被打扰。
“有想好去联盟哪个部门吗?”裴应觉问。
宿弈摇头,“你呢?”
“有倾向,之前跟你说过的。”
“那个方向不错,我支持你去那里,宿家也有不少企业在这个领域。”说着宿弈一顿,补充,“到时候可以帮帮你。”
宿弈这话说得突兀,他自己也觉得。
裴应觉却没露出什么异常,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帮助你就好了,那是你的家人。”
逛完展览,终于到了重头戏。
去之前,宿弈就肉眼可见的兴奋,还神秘兮兮地冲他说:“这才是今天约会的惊喜。”
“所以现在不能告诉我?”裴应觉问。
“嗯哼。”宿弈仰头。
见状,裴应觉轻笑摇头,由他去了。
在路上,裴应觉一直在看天色和手机。
预计在下午就该落下的大雪,临近晚上八点还丝毫没有动静。
裴应觉攥紧了口袋里的礼盒。
今晚最后一个目的地,是A市的著名建筑,一座高耸入云的高塔,在高塔的最上层,留有一家餐厅。
这家餐厅主打的宣传不是饭菜,而是可以在A市最高点进餐的噱头。
宣发一出,这个餐厅几乎整日爆满,提前预约也未必能排上。
“这个我也包场了。”
在服务员领他们上楼时,宿弈凑到裴应觉耳边小声道。
裴应觉无奈看他。
宿弈这花钱的架势,确实是少爷架子。
但这也有吃亏的时候。
“不太好吃。”宿弈吐了吐舌尖,嫌弃地将盘子往前一推,嘟囔着,“没有你做得好吃多了,难怪他家没有回头客。”
他一个魅魔都忍不下去。
“嘘,有人瞧着呢。”裴应觉将他的盘子端到自己面前,正准备替人收拾了,宿弈一把抓住他的手,冲他摇头,“不吃了,我们先去看景怎么样?”
裴应觉看了眼桌上几乎没怎么动的菜,又看向打死不肯吃第二口的宿弈,只能无奈地点在他眉心,“行,回去再做一顿。”
宿弈没说话,只倾身亲了他一口。
达成共识后,宿弈拉着裴应觉径直往楼上走去,在进入电梯后他还在不停嘟囔,“他们最近新加了一个项目,能置身于空中,我们是第一对见证者。”
“那我们很幸运。”裴应觉捏了捏他的手指。
“还会有更幸运的。”宿弈冲他眨眨眼。
“叮——”
电梯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雪白的长走廊,宿弈牵住裴应觉的手,将他用力将裴应觉拉出电梯,快步跑在走廊上。
长长的走廊内,只能听到两人急促的脚步声,裴应觉看着宿弈迫不及待的模样,也跟着一起期待起,宿弈准备的惊喜。
终于两人跑到走廊的尽头,那是一条完全透明的通道,站在上面可以俯瞰整个A市。
看到这样的高度,裴应觉第一反应是去看宿弈的情况,对方完全被远处的风景勾住,没有往脚下看的念头。
瞧着宿弈没有强撑和不适,裴应觉才松开手任由他踩在那透明的玻璃上。
“从这里能看到家吗?”宿弈趴在玻璃水,一只手圈成“望远镜”,仔细搜寻着变小变矮的楼层。
“或许。”裴应觉站到他身边,也跟着他一块找。
他们住的地方离这里不算远,如果没有过大过高的遮挡,应该是能瞧见他们小区的。
两个成年人,就这样不顾形象地趴在玻璃上,站在这个崭新的项目上,幼稚地想要从一栋栋楼房内,认出自己的家。
忽地,宿弈指向一处,“是那吗?”
“在哪?”
“那个人工湖旁边。”
裴应觉顺着他的描述看过去,他扫过川流不息的街道,越过人流不息的商城,目光钉在灯火盏盏亮起的地方。
那个地方他和宿弈都十分熟悉。
是他们的家。
就在这时,一个个白色小点缓缓从空中飘落,落到裴应觉视线内。
“下雪了。”
他听到宿弈这么说。
“这是A市最高的建筑,我们是第一个看到这场雪的人。”
裴应觉回头,就见宿弈缩进围巾里,只露出双勾人的狐狸眼弯如月牙地看他。
“真幸运,这可是第一场雪,在这个角度看一定会很漂亮。”宿弈看向外面说着。
裴应觉定定地望着宿弈。
他已经看到最漂亮的景色了。
“宿弈。”
“怎么了?”宿弈回头,就见裴应觉从兜里掏东西。
一次没掏出来,他又焦急地掏了第二次,这次总算掏了出来,可他的动作太猛,差点将礼盒脱手。
裴应觉端着那个礼盒,深呼吸一口气。
骨节分明的手指压在红丝绒的礼盒上,能明显看着在颤动。
宿弈不说话了,他静静地看着裴应觉。
看着他将这个礼盒打开,里面是一枚璀璨到耀眼的戒指。
“夺冠礼物。”裴应觉没有多说,故作镇定地落下四个字。
但动作却透露出他的紧张来。
那枚戒指,如同裴应觉告白时被推过来的耳钉一样,被虔诚地送到宿弈面前。
洁白的雪花飘在两人周围,这一刻他们就像站在天空中,站在大雪间,此刻天地之间竟真的只有他们二人倾听这份心意。
裴应觉总是不幸运,偏两次都撞在不合时宜的节点上。
宿弈垂眸望着那枚被推来的戒指,长久地他轻轻叹出一口气。
“裴应觉,这枚戒指我不会收下。”
熟悉的话语再次响起,裴应觉立刻想起烟花下宿弈的话,只是这次,宿弈眼中没有了上次的欲言又止,更多的是平静。
“我今天是要和你分手的。”
第24章 假少爷alphax真少爷alpha(24……
分手?
这个词来的太突然太意外,裴应觉一时间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可宿弈神色认真,无比宽容有耐心地看着他,等着他消化。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白茫茫一片时,裴应觉才挤出一句。
“你在开玩笑吗?”
“没有。”宿弈又忽化成铁血无情的判官,他静静地看着裴应觉,眼睛里的灰色透出不近人情的决绝来,“我本来打算今天过后再开口,但目前看来,还是早说清早省些麻烦。”
一字一句,明明是最熟悉不过的声音,裴应觉却觉得自己成了个傻子,完全不明白宿弈的意思。
“什么叫麻烦?”裴应觉压着声音问。
宿弈看向他,“你。”
话落的瞬间,外面漂泊的大雪像是卷走了熟悉的宿弈,只留下一个陌生又诡异的躯壳站在裴应觉面前。
“我?”裴应觉抬手指着自己。
宿弈扫看他一眼,似是怜悯,但很快就转瞬即逝,“你可能不太清楚,我和你认识、约定、在一起都只是为了治病。你我属于互帮互助,诚然我有欺骗你的成分,但这些日子你也不是没爽过。”
“什么意思?你答应我的表白是因为治病?”裴应觉追问,“如果是这样,我能理解,毕竟你也帮助我治病……”
“不。”
宿弈打断了他的自我安慰,毫不留情地开口撕破了那层虚伪的谎言,“我的意思是,在废弃器材室前,我已经拿到了你和我的排异结果。”
裴应觉倏地看向宿弈。
对方依旧铁面无情地说着:“我看准了你易感期,故意让你标记,然后在医院演出那场落泪的戏码,为的就是跟你签订协议达成共识,让你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帮我治病。”
“目前我们已经拿下联赛第一,也都收到了联盟邀约,病也早就治好。按照原本的约定,我们也就没什么必要再在一起了吧。”
故意标记,上演戏码,隐瞒病情……约定?
裴应觉眉头紧皱,不可置信地看向宿弈,“我们在一起的这些日子是约定吗?我以为当时制定的约法三章早就已经不算数了,我们组队我向表白都只是因为我喜欢你,不是因为……”
“这不重要。”宿弈打断他,将他拉回现实,“重要的是,我现在不想继续了,我要跟你分手,这样你能听懂吗?”
裴应觉骤然定住,像是被时间按下了暂停键,只留一双眼睛看向宿弈,眼底是震惊不解,却又仅仅一瞬变成了浓稠的黑。
长久以来的习惯,让他第一时间镇定下来,开始思考。
宿弈为什么要跟他分手?
被逼迫的吗?
宿弈跟他分手理由是因为利用吗?
宿弈说不喜欢他,这是真的吗?
宿弈的话在他脑海里过了一遍又一遍,终于裴应觉长舒一口气,下颌绷紧,紧紧盯着宿弈。
“宿沂和你排异度也很低,你为什么不选择他?”
听着裴应觉的话,宿弈微微挑眉,他有些诧异,裴应觉竟然还没失控上来打他。
真是够冷静。
“我不想耽误我哥的仕途。”宿弈耸肩,毫不在意地再扔出一个“炸弹”,“选我哥,和选一个陌生人,后者对我和我哥都好。”
陌生人。
他对宿弈而言竟只是个陌生人?
裴应觉呼吸都滞住,他只觉得连吸入的空气都裹满了寒气,像刀子一样扎透五脏六腑。
“既然你说你骗我为你治病,那你大可一直隐瞒,为什么要在生日当天跟我坦白?”
可问完,裴应觉就明白了原因。
宿弈看他一顿,也知道他清楚了,但他依旧选择将真相挑明,“因为我瞒不住了。”
“你还记得那天晚上你问我去医院干什么的事吗?”
宿弈笑着问,裴应觉顿时清楚了他的意思,他看着宿弈勾起唇一字一顿地将血淋淋的真相剖出摆在他面前,他突然想捂住宿弈的嘴,但对方铁定了心,要把过往的一切都撕碎。
“因为那天我去复查,医生跟我说,恢复情况不错我很快就会有信息素了。”裴应觉呼吸一滞,顿时明白了一切,“所以,你是故意告诉我的?”
宿弈赞赏地看他一眼,“对。在高强度的标记下,我不可能瞒住这件事。不如直接坦白还能博得你的怜悯,多标记几次,一举多得啊。”
裴应觉看着宿弈,看着那张他数不清的清晨睁眼看到的脸,忽然发觉,宿弈其实从来没真正了解过他。
他们同床共枕多日,亲吻拥抱上床,再亲密不过的事情都做过了,心却从来都没有贴近过。
他对宿弈怎么会只是怜悯。
宿弈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不得不和他分手?
像以往多次一样。
“这都是你的片面之词,我无法考究。”裴应觉闭上眼又睁开,紧紧看向宿弈,“我不信你的话。”
宿弈挑眉,表情连一丝裂痕都没有露出,“成,那你跟我回家吧,我带你看看证据。”
说罢,宿弈直接越过裴应觉,即将擦肩而过之时,他的手腕猛地被抓住。
“家?”裴应觉几乎是挤出这个字,他紧紧看着宿弈,不肯错过他一丝的错愕。
但宿弈只顿了下,像是反应过来,很歉意地开口:“哦,抱歉,是你家。装得太久,顺嘴了。”
说着,宿弈转身,掰开了他的手指。纤细的手腕就这么从裴应觉手中抽出了。
“你要是介意的话,我可以直接告诉你位置,你亲自去看看。”
裴应觉看着落空的手指,看着那团无形的空气,定了很久才像是抽离般回应:“不用了。”
宿弈点点头,拿着车钥匙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走廊。徒留裴应觉一个人,站在空中站在漫天大雪里,望着那如风般走的决绝的背影。
回去的时候,考虑到安全问题,是由宿弈开的车。
这时候雪下得已经有些久了,街道上树上白茫茫的,看起来格外孤寂和寒冷。车内早早就打开了暖风,但寒气还是顺着缝隙溜进来,将车内的空气都冻结。
出发时,车内还有说有笑,归来时,再没有任何人开口。
裴应觉看着车窗外茫茫大雪,迎着缝里透进来的寒气,忽想:这个冬天要比以往要冷。
回到家,打开灯。
宿弈没有脱外套,只礼貌性地换了鞋,然后径直往楼上走。
没了以往粘着人非要讨个吻才肯让进门的人的阻挠,裴应觉很快跟上宿弈的步伐。
一直走到那间没怎么进过的音乐房,宿弈正在翻动着角落里的箱子。
裴应觉看着那堆杂物,在宿弈翻找时扬起了不少灰尘,他下意识想将人拉开,但想了想还是站在原地。
他记得搬进来时曾问过宿弈,箱子里放的什么。
宿弈随意地说:“之前乐队留下的谱子,你想听吗?想听我等下拿出来给你敲一曲?”
当时太晚,裴应觉知道他累只说了“下次吧”。
后来联赛事情忙,宿弈回家都没什么时间,更别说敲给他听。
倒是没想到,原来证据一直都放在两人睡觉的隔壁,只隔了一面墙。
“喏,我的病例。”宿弈终于从箱底翻找出一个文件夹,他拍了拍上面的灰尘递到裴应觉眼前,“从一开始看病到治疗结束,所有的记录都在这了。”
“你既然是骗我,为什么不把记录扔了?”裴应觉没接文件,反看向宿弈。
“这个?我没想过,留着说不定有用?”宿弈意有所指点了点纸,“比如现在。”
裴应觉倏地看向他,只能瞧见宿弈那玩世不恭的笑,和毫不在意的神情。
就仿若,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偶尔发现乐趣可以拿出来调侃两句,但也就仅限如此了。
裴应觉接过,宿弈的记录很多,垫在手里就很有分量,一拿就知道定比宿弈跟他说的节点要早,不然堆积不起来这么厚。
那为什么之前要骗他?
为什么不早跟他讲呢?
宿弈站在一旁,看着裴应觉握住缠绕在文件上的线,放着时看不清,直到那只手将细线一圈圈解开,长线绷紧时,才让人看出线在抖。
宿弈偏过视线,不去看了。
他像是觉得无趣,只站在窗边看着外面不曾停歇的大雪。
屋内安静的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
终于最后一页看完,裴应觉钉在原地。
无需宿弈补充,他已经清楚真假与否。
除去被欺骗的愤怒和心寒外,裴应觉摸着那厚厚的一叠诊断记录,最先想到的是——宿弈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跑了很多次医院。
“为什么不告诉我?”裴应觉死死攥紧着厚厚的纸,连呼吸都是有刀片在气管里刮蹭。
“哈?”宿弈不解地看他,像是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裴应觉,你利用别人的时候会突然向他坦白真相吗?”
“如果只是利用,你为什么要亲我,吻我,和我□□,费尽心思定制那套西装?又为什么一次次地纵容我,就连今天也安排出这样费心的行程?”裴应觉依旧不肯相信。
“只是为了装得像些,好多让你心甘情愿地标记几次,仅此而已。”宿弈淡淡地开口。
“不对!半个月前你的病就已经治好了,为什么当时你不说分手,而是要等到今天才开口?!”裴应觉厉声说着,步步紧逼靠近宿弈,直到走到他面前,他低下头,轻声询问,“你是遇到什么难处了吗? ”
裴应觉将报告随手扔到地上,伸手捧住宿弈的脸颊,俯身和他额头相抵,“你可以告诉我,宿弈,你可以相信我。如果发生了什么,我们可以一起解决,嗯?”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宿弈脸侧,他抬眸,看着裴应觉温柔的目光,沉默了。
裴应觉眼睛一亮,低头想要安抚地去吻他,没等碰到宿弈的唇角,他被一双手推开。
他怔愣地抬头,宿弈靠在窗边,背着光眼底如雪霜般寒冷。
“因为我知道后面有舞会,我不想弄得太难看。”宿弈轻瞥他,“没想到,这反而让你误会了。”
说罢,宿弈烦躁地看了他一眼,“啧,早知道你会多想,就该早点说结束。”
这一段话,宿弈说得太狠太直白,落下的瞬间,他就见裴应觉定在原地。
过了很久,裴应觉看过来,那双幽黑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宿弈心一沉,面色平静,准备接受着裴应觉的怒火,就是挨上两拳也不要紧。
“你说的喜欢,也是假的吗?”裴应觉声音沙哑,死死地看着他。
宿弈倏然抬眸,裴应觉死死盯着他,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但很可惜,这根稻草不过是个虚影,是由谎言铸造而成。
“对。”宿弈应,“其实那是我第一次见你。”
“那之后呢?”
“也是假的。”
“那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个?”
裴应觉死死看着宿弈,恨不得将他的胸腔扒开,看看他的真心。
宿弈闻言轻笑,那语调又轻又诧异,像是恶作剧成功后的得意。
“因为好玩啊。”宿弈勾唇。
“轰”的一声,最后的理智瞬间崩断。
裴应觉猛地上前掐住了宿弈的下颌,冲击力太猛让宿弈踉跄一下,后脑勺狠狠装在玻璃上,疼痛瞬间传来,宿弈连眼睛都没眨,他不甘示弱地盯着裴应觉。
“你有什么隐情吗?是不是你哥逼了你?”
裴应觉竟还能忍得下去?
这已经不是好脾气了,而是更为隐秘更为触目惊心的感情。
宿弈望着他,望着那双还残留着最后希望的眼睛,他轻叹了一声。
裴应觉心一颤,手上力道松了下,紧接着就对上了宿弈充满怜悯的目光。对方眉眼低垂灰眸静静地望着他,在窗外雪的反光下,像看着误入迷途不肯回头的羔羊。
“裴应觉,我知道你是好意。”宿弈近乎可怜地碰了碰他的手,“但我和我哥才是一家人,他怎么会逼我呢?”
“从头到尾他都清楚地知晓一切,我和你所有的恋爱细节相处节点,他都清楚,包括生日那晚你来到的时间,看到的一切都在我们的谋划下。这个计划本来就是我们一起想的,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我哥迟迟不对你下手?”
“因为在这个局里,只有你什么都不知道啊。”宿弈说着轻抚着裴应觉的发丝,语气是近乎残忍的温柔,“小可怜。”
明明是再熟悉不过的嗓音,数不清的夜晚里,裴应觉都听过被这嗓音浸染过的甜蜜话。
但如今,落到他耳畔忽变得陌生了,他抬眸看着站在窗台上的人,对方穿着和他相呼应的衣服,却如同一个套了层假皮的赝品,让他认不出。
宿弈以为他还不信,边掏手机边说:“你要瞧瞧吗?说不定还能帮你回忆一下某天晚上的细——”
“啪。”
手机猛地被拍到地上,宿弈的领子立刻被揪住,随即他被狠狠按在窗台上,裴应觉忍无可忍地去吻他咬他,攥着他领子的手都爆出青筋来。
宿弈拼力挣扎,但他终归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少爷体质,跟裴应觉这种每日都会锻炼的人是不能比的。
只能被坚硬的躯体压制着,承受这个带着愤怒的吻。
或者,这已经不能称之为是吻了,而是撕咬。
裴应觉近乎发泄般地撕咬着宿弈,尽管宿弈去拍他打他抵抗他,尽管血腥味充斥在口腔内,尽管这是个没有关系和名分的吻。
“啪。”
裴应觉被打的偏过头,脸上火辣辣的疼,但他依旧狠狠看着宿弈。宿弈并没有好到哪里去,他衣领被撕开,洁白光滑的下颌印着红指印,薄唇也被蹂躏得通红嘴角还渗透出血丝了。
“我说了要和你分手,你听不清吗?”宿弈皱着眉道。
裴应觉不管不顾继续侵来,宿弈下意识挣扎,但迎来的不是发泄的吻,裴应觉只用力和他额头相抵,强迫着宿弈与他对视。
像只被逼到困境的野兽。
“那你这么多日跟我亲吻拥抱□□,也都是假的吗?”裴应觉声音颤抖。
宿弈望着他泛红的眼眶,收了抵抗的力道,像是恍然大悟般看向裴应觉,“你要和我上床?可以。”
“那做吧,就当是分手炮。”
宿弈说罢将他一推,干脆利落地开始脱衣服,大衣、马甲……到只剩一件单薄的衬衫时,他伸手毫不犹豫地去解扣子。
一颗两颗,要解到胸前时,裴应觉掐住了他的手。
“怎么,又不做了?”宿弈像是被惹恼了,语气带着冲,“那最好这次不做,你以后就不要再纠缠我。”
“上次,你说□□的条件是什么?”裴应觉忽然问。
宿弈顿了下,反应过来他问的是哪一次。
“活好,硬件过关,长得不错,喜欢□□,最好还不纠缠。”
“你只差一点就能满足了呢。”宿弈调笑,可他望向裴应觉时,对方却没有想象中的愤怒,而是无尽的沉默,如同死寂般的眼睛静静地望着他,审视着。
如果目光有实质,那宿弈的心早就被挖出来瞧个仔细。
原来,没有喜欢。
裴应觉看着宿弈,这是第一次,他发现自己完全不了解宿弈。
他总以为宿弈在别人面前表现出的风流,运筹帷幄,调侃,都是宿弈的面具。现在看来,那才是宿弈的真实模样。
在他面前,那个乖巧的总是顺从他喜欢闹些小脾气的孩子,才是带了面具的。
难怪宿弈从来不肯向外界公开他们的关系。
是早就想好要离开?
无尽的悲哀像无处不钻的风将裴应觉包裹,带着扎人的刀刃剐蹭着他身上的每一处。
宿弈看着骤然沉默的人,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
忽地掐着他下颌的手松开,宿弈看着裴应觉让出一步,尽管这一步让出得缓慢。
窸窸窣窣地穿衣声响起,裴应觉站在原地,没有阻拦。
宿弈勉强将衣服弄成能看的样子,他收回自己的目光,弯腰捡起碎成雪花屏的手机,大步朝门口走去。
“既然要分手,为什么今天又这么费尽心思?”
宿弈握着门把的手一顿,背对着裴应觉。
“分手也得有仪式感,况且,这些对我而言花花钱就能办到,不算费心思。”
“那你说的本该今天结束后分手呢?”
“装习惯了而已。”
门很快就被打开,宿弈没关门,一会就传来了急促的下楼声,像是终于解脱了一样。
直到电子门被打开,裴应觉看向窗外,外面的雪还没有停。
其实门口放了雨伞,但他想宿弈应该用不到了。
门被紧紧关上,偌大的房内突然少了另一个人,倒多了几分冷清。
裴应觉在窗户前站了许久,直到看得雪都停了,手机振动,他慢半拍地打开。
[宿弈:转账]
[宿弈:房租。]
宿家小少爷出手阔绰,一口气直接打了一百万到裴应觉账上,不知道的以为是要买他的命。
裴应觉望着“房租”二字,久久没有收回,他站在原地肃然成了一座雕像,仿若外面的雪透过窗户将他冻僵了一般。
直到手机息屏,黑色的屏幕映出他颓败的模样,裴应觉这才回神。
裴应觉将手机收起,然后走出房间,回到卧室洗漱洗澡,换上睡衣吹头发,最后坐在床前,开始照常阅读科研文献。
和他最开始的生活没有任何不同。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曦光刺破黑夜,宣誓着白昼的到来,过了许久,光变得暗最后又被黑夜吞噬。
屏幕上的文献依旧停留在最开始。
屋里之前有这么安静吗?
裴应觉抬起头,环顾四周。
平坦的从未动过的被褥,整齐的枕头和圆鼓鼓的小猪抱枕,床头柜上还放着两个充电器,角落里是并排摆放的游戏手柄,半拉开的衣柜里搭着皮衣西装白色小狗的睡衣。
裴应觉看着,感受着屋内的安静。
整整一天,宿弈没有回来,抱枕没有迎来他蛮横的主人。
这个家里的一切宿弈都不要了。
裴应觉喉间一哽。
宿弈竟然真的什么都不要了。
第25章 假少爷alphax真少爷alpha(25……
“你好,苏同学,我是新闻部的,想采访你几个关于联赛的问题……”
“宿弈?我没什么印象,初选阶段他几乎没怎么露面。”
“好的谢谢。”
“……”
“喂?”
“你好,齐同学,我是新闻部的,想采访你几个关于联赛的问题……”
“他第一天来了吗?我不记得。”
“好的,谢谢。”
“……”
“喂,你好。”
“你好,姜同学,我是新闻部的成员,想采访你几个关于联赛的问题。”
“好的,你说。”
“你对宿弈宿同学有什么印象吗?”
“宿弈?我记得他初赛时并不常来我们学院小组的集体讨论,当时我是学院联赛的组长,负责记录每个学生的出勤。宿弈同学并不常出现,但他对待工作认真,项目也做得出众,出勤率并不影响他的成就。”
“你对裴同学有印象吗?”
“啊……裴同学。他和宿同学都不怎么出席活动,可能天才的世界我无法理解。但说来也巧,他和宿弈同学的出勤没有重合过。在知道两人组队时我和朋友也吃了一惊,他们应该是初赛之后认识的。”
“两人的出勤一次都没有重合过吗?”
“嗯,是的。这个我记得很清楚,当时因为好奇我特地去翻看了之前的出勤表,意外发现两人在初赛阶段并没有见过面。额,起码没有在我们学校小组见过,私下里我不知道。”
“当时的考勤表你现在还留着吗?”
“有,这个也需要吗?”
“嗯,我们正在做宿弈和裴应觉的相关报道,希望了解关于两人的更多细节。”
“好的,那我怎么给你呢?”
“你只需要将考勤表拍照,发送到邮箱XXXXXX即可。”
“好的。”
“谢谢你的帮助。”
“没关系。”
“嘟——”
电话挂断,裴应觉将手机扔到桌上,他紧紧看着桌前散乱的名单,下颌紧绷。
这是他根据联赛初赛莫里斯蒂学院参与人员的名单一一搜寻的。
一连打了三十通电话,每一通都在告诉他:宿弈在初赛时并不常露面。
他一直认为回想不起在联赛时对宿弈的印象,是因为他不关注周围人的习惯导致。
但眼下看来,并非如此。
“嗡——”
桌上的手机振动,裴应觉立刻拿起点开,姜同学动作迅速,已经将照片发到了他邮箱内。
裴应觉深呼吸,点开邮箱,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被勾选了多个对号的表格。
最上层横向列着每一名同学的名字,竖列则标注着日期。大部分名字下面的对钩都是铺满的,只有两个人例外。
不仅例外,还十分巧妙的交叉着,没有一天对钩是平行而画。
看着那两行对钩,裴应觉自嘲一笑。
除去参加莫里斯蒂学院组织的活动外,他从来没有外出闲逛。就算外出,他们特招生的活跃范围与正常学生也不相同,而且他不认为自己会见过宿弈那张脸对他没有印象。
这也就意味着,如果宿弈不是漏签或故意不签,当时废器材室里,真的宿弈和他的第一次见面。
宿弈竟然真的骗了他,连开头的喜欢都是在作假。
裴应觉倏地闭上,死死攥着手机,手背上青筋暴起。
说不生气是假的。
但更让他觉得痛心的是,他不确定过去的那些时间内,哪一句宿弈是在骗他,哪一句又是真话。
他只能将有疑点的话、动作,反复拿出咀嚼,寻找可以证明的点,来判断真假。
但到目前,那些有疑点的话多数都是假的。
裴应觉想到这冷笑一声,他睁开眼,拿起桌上摆着的一叠纸。
那是宿弈的就诊记录,宿弈跑了很多家医院检查诊断,他要一一去验证。
他起身将桌上的东西收拾好,在拿起放在腿上的小猪抱枕,缓缓埋了进去。那股甜腻的石榴香气已经淡不可闻,裴应觉微微蹙眉,眼底乌青更加明显。
一连三天都没得到宿弈的消息。
宿弈不仅将他拉黑删除,也不来学校,裴应觉不认识宿弈身边的朋友,也就彻底没了宿弈的行踪。
得不到消息,残留的信息素也在消失,这都让裴应觉越来越烦躁。
他深吸一口气,将小猪抱枕放到桌上,站起身拿起诊断报告。
先去医院验证清楚。
裴应觉干脆利落地规划好路径,拿着手机出了门。
雪下了足足两日,今天又大降温,地上结了厚厚一层冰。
门口小道上也有物业人员在扫雪,还找了个壮汉,身上套着个莹绿色的马甲,带着厚厚的棉口罩棉帽子,捂得严实。
裴应觉看了他一眼,搓了搓手,快步走出门前。
等到他到拐角时,那个“工作人员”停下铲雪的动作,确定他离开后,将铲子一扔,快步跟了上去。
“去xx医院。”
裴应觉关上车门,出租车启动,他翻动着手上的文件,第一个地点是他和宿弈初见后的医院,当时他和宿弈立了约法三章。
他还记得其中一条——如果宿弈不想继续,可以随时叫停,并且要对此保密。
裴应觉眼眸冷了些。
竟真的是宿弈叫停,也无人知晓他和宿弈的这些亲密事,落到外人眼里他和宿弈还是个关系不错、共同有过辉煌时刻的好合作人。
裴应觉不敢再细想,每想起宿弈的名字都让他呼吸不畅,他低头看向诊断记录上的医生名字。
姓李。
裴应觉对这个医生有点印象,宿弈同他坦白过后,有几次去复查都是挂的李医生的号。
故地重游。
裴应觉深吸一口气,将记录收起来,他看向前方目测还有多远时,余光看向后视镜。
在出租车斜后方一个车位的距离,有一辆灰色丝毫不起眼的车辆。
前方是十字路口,出租车往右转,那辆灰色车辆也跟着往右转。又过了几百米,出租车再次拐弯,那辆灰车也跟着拐弯,是同样的方向。
一连三个路口都是如此。
裴应觉微微蹙眉。
十五分钟后,出租车停到医院楼下。
裴应觉下车关门,头也不回地走进医院大楼。
就诊室内。
“信息素消失了?”李医生皱眉,“信息素持续一周稳定在正常范围内,除非特殊情况是不会突然出现降低升高的现象,更别说凭空消失。
“病人呢?”
“他心情不好,不愿出门,我来替他问问,是不是一开始诊断错了,才会造成这样没有根治彻底的情况。”裴应觉说着,将就诊记录放到李医生面前,“我看第一次诊断是您下的结果,之后再去其他医院他也是拿着这张单子,所以我想……”
“不可能。”李医生说着急匆匆地拉开抽屉,在一袋袋文件里翻找着,最后拿出一个放到裴应觉面前,“当时宿弈拍的片子,和几位专家会诊时的直面记录都在这,不可能诊断错误。”
裴应觉没回应,他打开那个文件夹,仔仔细细看了上面的日期记录,是他和宿弈认识的前三天。
宿弈早就知道了治疗方案和病症情况。
“会不会是治疗时间不对?不够长?”裴应觉面色如常地将文件收起,看着李医生再次发问。
李医生拿起那张单子,看了眼时间,摇摇头,将单子放下,用手指指了指日期,“确诊后的第三天,我就跟病人商议了治疗方案,并且当天他还跟我说已经和你确定过治疗方案。”
“如果你们真的认真按照方案治疗,这个时间是足够恢复的。但不排除特殊情况,所以我建议你让他亲自过来,再做一次检查。”
裴应觉静静听着,目光落到那个日期上。
是他宿弈见面的前三天。
也就是说,在他意外标记宿弈的当天,宿弈就已经得知了治疗计划,并且知道他能帮助宿弈治病。
“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裴应觉说罢走出就诊室,他看着剩下的病例,已经没有再询问的必要。
宿弈说得利用也是真的。
裴应觉深吸一口气,愤怒的次数多了,情绪也就不再明显,他更多的是无力。
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宿弈和他亲密无间多日,没有任何跟他坦白的意思。
只在十分平常的一天扔下一箩筐的真相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真是决绝。
明明可以跟他说的。
裴应觉靠在墙上,闭上眼,深呼吸,暂缓一刻,他再次重振旗鼓,准备去下一家医院验证。
他要完全确定宿弈在这一块从头到尾的欺骗了他,而不是真假参半让他连真情也当谎言一同愤怒过去。
裴应觉快步走出医院,刚出门他就看到医院地面停车位上,那辆十分熟悉的灰车。
他眼神一冷,快步拦了辆出租车。
出租车发动的时候,原本停止的灰车也跟着一起启动。
在出租车行驶到马路上时,灰车立刻追赶上,和出租车拉开一个车身的距离。
医院附近车流量大,灰车却一点都没有要被出租车甩下去的意思,从头到尾都紧紧地跟着。
终于出租车七拐八拐,停在了xx医院门口。
男人下车,没有察觉周围情况,快步走进医院。
确定目标人员进入医院后,灰车才在医院停车位找到空,停车后男人立刻熄火但没下车,他转身通过车窗玻璃,死死盯着医院的每一个出口。
“咚咚咚。”
车窗被敲响,车里的男人猛然回头。车外,原本应该进入医院的裴应觉正低着头冷冷地看着车内,随即他做了个嘴型。
——开窗。
男人立刻就想发动车子一走了之,但裴应觉比他速度更快地站在了车前,用身体挡住了他的去路。
“艹!”
男人怒骂一句,他得的命令是监视和保护,万万不能伤害了目标人员。
裴应觉见他没撞上来,微微挑眉,上前再次敲了敲车窗。
这次,车窗缓缓下降。
驾驶座上男人臭着脸看他。
“宿弈在哪?”裴应觉开口,“带我去见他。”
“嗯,带他过来吧。”
宿弈挂掉电话后窝进了车座里,他带着口罩,神色恹恹地看向前方。
“谁?”海听言开着车追问。
“没什么,一点琐事咳咳。”宿弈偏头轻咳。
海听言偏头看了他一眼,微微蹙眉,“你怎么弄得?这烧足有两天了吧,还没好?什么时候冻着的,不会是姓裴的弄得吧?”
宿弈被他大嗓门吵得头疼,摇头,惜字如金,“不是。”
是他当时出门没拿伞,淋雪淋的。
“非要今天去拿?那个东西有这么重要?”海听言皱眉问,他不想让宿弈带着病出门。
宿弈静静地看着不远处的会所,“嗯。”
闻言,海听言神色一变,被气到不想说话了,带着火气将车稳稳地停在会所门口。
他下车走到副驾驶打开车门。
宿弈冲他点点头,将外衣脱下,口罩摘掉,露出里面单薄的黑色衬衫,看得海听言眼皮一跳。
但他管不住宿弈,只能将自己的大衣脱了,搭在手臂上,时刻盯着宿弈的情况,准备支援。
一进会所,就有人在一楼接应。
为首的男人不高,骨架看着瘦小,但吃得肥头大耳,格外的圆润和奇怪,偏他生了一双狭窄细长的眼,被肥肉压得只剩一条缝,见宿弈来立刻谄媚笑着更是什么都看不见。
“宿少,等你好久了,我们上去聊?”许挺搓着手目光落到宿弈白皙的脖颈上。
“东西呢?”宿弈没理会他的客套。
许挺见状笑得暧昧,上前要揽住他的肩被海听言挡住,“阿弈感冒还没好,别再传染给你。”
见手被挡开,许挺被下了面子脸色也有些不悦,他收回手往后退了一步,也省了客套,“宿少,这个东西你既然想要,那就跟我上楼,不然到时候东西不小心掉到海里垃圾桶里,可就难找了。”
“你!”海听言蹙眉上前,被宿弈抬手挡住。他掀起眼看向许挺,“既然小舅子想请我喝一杯,那我们就楼上请?”
听到“小舅子”一次,许挺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这次连回应都没有,径直带着人往电梯走去。
看得海听言轻啧一声,“一个私生子,神气什么,也敢踩到我们头上。”
宿弈看了他一眼,他这个假少爷也没什么好对此作出评价的,“他估计守了好几天,连翻垃圾桶这件事都能做出来。”
海听言闻言更是有些恼怒,“都怪姓裴,不然也不至于把东西弄到他手上。”
“行了,多说无益,先看看东西真假才是要事”宿弈说着走向电梯,海听言跟在他身后。
许挺安排的是一个包间,宽阔大气,一推开门就见一排穿不如不穿的少年站着,见宿弈一来齐刷刷地站起,捏着嗓子柔声问好:
“宿少。”
气势大的,不知道还以为宿弈是这里的老鸨。
“这是什么意思?”宿弈依靠在门口,扫了眼那一排omega,挑眉看向许挺,然后转头看向海听言,“招待你的?”
海听言和他对视,磨了下牙,忽漏出个痞里痞气地笑,揽住宿弈的肩将他推进房间,随后走到面对着omega的一面坐下,和许挺拉开了距离。
“许少对牵线搭桥的人真阔气啊。”
许挺闻言笑了,他拍了拍手,从外面走进来一个人,手上端着个盒子。他大手一挥,吆喝道:“来,先给宿少打开看看里面的东西!”
闻言,男人手覆在盒子上,打开,面向宿弈将里面的东西展示出来。
宿弈端着酒杯的手一顿,灰眸冷了几分。
盒子里盛着的是几枚碎玉块。
“宿少这么着急要,想来这个东西对你意义非凡。啧啧,这玉看着就水灵。说来也巧,我这里也有个‘玉’,比这个更水灵。宿少对比一下?”许挺说着,看向那一排omega,招招手。
话落,一个穿着白色镂空衣服只能遮住私密区域的omega款款走出,他羞怯怯地看了宿弈一眼,脸颊微微泛红,小碎步上前从男人手里端过那盒子,缓缓走到宿弈面前跪下,塌着腰将盒子送到宿弈面前。
这一谄媚的举动,看得海听言皱眉,许挺倒是放声大笑。
“瞧瞧,宿少,还是乖巧的omega看着可人,像那种嚣张跋扈的哪能伺候好你,不是吗?”许挺说着,给小玉使了眼色。
小玉收到后立刻倾身,软若无骨地贴到宿弈手臂上,蹭了蹭,“哥,你瞧瞧玉吧。”
说罢,许挺端起酒杯,眼睛一直盯向宿弈。
许挺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他想要把小玉送给宿弈,来破坏和许家的联姻。而海听言死死盯着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低贱omega,怕他身上的粉质让宿弈感冒加重。
身处风暴中心的宿弈像是不知道一般,他的目光先落到玉上。
原本尊贵的玉佩被摔得四分五裂,可见是下定决心的决绝做法。
好在许挺这人,干偷鸡摸狗的事情干习惯了,从垃圾堆里将玉一块块捡了过来,没有任何缺失。
这玉佩还能拼好。
想到这里,宿弈才看向手边的omega,对方眼睛很大水灵得很,紧紧贴在他手臂上的皮肤软得像水。
仅仅是靠近宿弈就能让他闻出香甜的水蜜桃香气,他抬眸看向omega的腺体,根本没贴阻隔贴,这是故意勾引alpha的手段。
只可惜,他是个吃别人精○的。
宿弈抬手轻轻捏住了小玉的下巴,小玉立刻仰头眼睛泪汪汪地看他,轻轻咬唇。
“这不合规矩吧?”宿弈问,但他的目光没从omega身上移开。
“阿弈。”海听言微微皱眉。
“合规矩,怎么不合规矩?”许挺一看有戏,立刻来了精神,他连忙坐直,将海听言往后一推,倾身冲宿弈开口,“宿少尽管带走,我姐那边,我来说。”
“omega嘛,怎么都得大度一点,您说呢?”
宿弈闻言轻笑,没说话。他松了手轻轻拍了拍小玉的脸颊,一只手按在盖子上将盒子扣上。
随即,他当着众人的面托住了小玉的手臂,小玉受宠若惊地抬头,迎上宿弈那双含笑的狐狸眼。
“别跪着了,多疼啊。”宿弈轻笑。
小玉脸倏地红了,他点点头,顺着宿弈的力道站起身。
“好好好!”许挺鼓掌,冲宿弈使了颜色,“宿少是个会疼人的,既然东西送到了,我就不打扰宿弈的快活时间了,您慢走。”
宿弈笑着起身,揽住了小玉,顺手拿起玉盒毫不在意般地递给了海听言。海听言瞪了一眼宿弈怀里的小玉才伸手接过。
三人走出门的刹那,许挺脸色变得阴沉,他嗤笑一声,“这宿弈也是个寻花问柳的,一个omega就给打发了,他和许骄的婚事成不了。”
门外,海听言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宿弈怀里的人,到一楼时他忍无可忍,拍住宿弈的肩,但宿弈没回头,而是看向会所外。
海听言顺着宿弈的目光看过去,瞧见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会所门口,裴应觉靠在灰车旁,幽黑的眸子死死盯向这边,落到宿弈身上。
“他怎么来了?不是派人看着不让他乱跑给你添麻烦吗?”海听言说着就要上前,但被宿弈抬手拦住,海听言不解地看向宿弈,只见宿弈平静地看向门外,然后从海听言手里拿过大衣,低头看向怀里的小玉。
“外面冷,披着点别冻着。”
宿弈嗓音温柔,小玉近乎看呆了,宿弈无奈一笑,双手将大衣撑起,亲自给小玉披上,将人裹得严严实实,然后搂到怀里,低头说了些什么,小玉面色羞红地锤了下他胸口。
两人互动看着亲密无间。
裴应觉快将一口牙咬碎,他紧紧看着宿弈,揽着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缓缓走到他面前,露出那副冷淡的像是在看陌生人一样的神情。
“真巧,你也来这里玩?”
倏地,宿弈的手腕被紧紧抓住,他挑眉看向神情阴翳的裴应觉。
“裴应觉!”海听言就要叫人将裴应觉拉走。
“不用,我和他说说话,你带着他先上车吧。”
海听言眉头紧皱看向宿弈,宿弈没作解释而是将小玉推到他面前,海听言宕机一秒,他看了眼推到面前的小玉,和突然出现的裴应觉,抉择再三,还是咬牙抓住了小玉。
“宿少……”小玉一见被推开,立刻探出头可怜巴巴地看向宿弈。
宿弈见状冲他淡淡一笑,“你先去车里等着,我等会去找你。”
小玉闻言抿了抿唇,目光落在阴翳裴应觉身上,又看了看宿弈,最后点点头,“那你可要快点来哦。”
说罢,小玉被海听言拉着扔进了后座。
车门关上,宿弈才转头看向裴应觉,他抬了抬手,“这是什么意思,我记得我们已经分手了。”
“你打算和那个omega去干什么?”裴应觉声音沉得吓人,他能明显闻到宿弈身上那股恶心的水蜜桃味。
宿弈闻言轻笑,他看向裴应觉,勾唇,“这不是显而易见吗,我要和他做你想对我做的事情。”
握着他手腕的手猛地用力,宿弈微微蹙眉,感觉骨头都快让裴应觉捏碎了。
“看来你还没有接受我更喜欢omega一点。”宿弈淡淡道,他看向车内的男人,“那你就跟着去看看我要做什么吧,或者你想三个人一起玩,我也不介意。”
这幅浪荡模样成功将裴应觉激怒,他狠狠盯着宿弈,厉声问:“既然要分手,为什么又派人跟着我。”
闻言,宿弈本想回复,但不等他开口忽地偏头捂住嘴,“咳咳!”
他这一下咳得激烈,像是憋了太久,咳得弯下腰,迟迟直不起来。
裴应觉被他这病弱的架势下了一跳,心疼先跳了出来,他眉头紧皱一只手伸出去抚宿弈,另一只手已经开始脱衣服,“穿这么少身上还这么烫,你疯了吗?什么时候着凉的,下雪那天你没有拿伞——”
“啪。”
伸出的手被拍开,裴应觉怔住,宿弈偏头看着他,眼尾都咳得泛红,眼神却带着冷意,“不用。”
“你问我为什么派人监视你,因为怕你说错话毁了我的前途。看你这样子还是痴心妄想。”宿弈站直厉声冲黑车内喊,“出来,带着他。”
“让他亲眼瞧瞧我要去干什么!”
“我希望在这以后,你永远不要再纠缠我,好吗宝贝?”这一番话像是耗尽了宿弈所有的力气,他疲惫地看了裴应觉一眼,不知道是病的还是真觉得他烦。
看着宿弈转身踉跄了下钻进后座,裴应觉站在原地,只觉得万箭穿心。
“请吧。”保镖打开车窗冲裴应觉喊。
车外的人慢摆拍地看过来,那是双黑得吓人的眼睛,像是怒到极致反而成了如水的平静。
一瞬间,保镖住了嘴。
裴应觉坐在车内,他看着前面的那辆车行驶进了一家高档酒店,后面的事他甚至想不起来,只觉得灵魂都飘出身体之外,余剩下心口的钝痛提醒着他——他在哪要去干什么。
刚进酒店,服务员先走过来递给他一张卡。
“先生,宿少为你定了隔壁的房间,这是房卡。”
裴应觉垂眸,看着递过来的卡,生出一股荒谬的感觉。
他刷卡上楼,进入了宿弈给他安排的房间内。
不过一会,他就听到了隔壁房间传来的声音。
“宿少……嗯,轻点……啊!宿少……宿少……”
“我受不住了……嗯呢……求求您了……饶过玉儿吧!”
一声声□□,像锥刺狠狠刺进了裴应觉心中。
从黑夜到白昼,隔壁的声音越来越小。
最后到什么都听不见。
“哗啦——”
杯子碎在地上,裴应觉垂眸双目猩红,看着滴落在地板上的血迹。
这是高档酒店,裴应觉连外面的脚步声都听不见不可能听到隔壁的□□声,除非宿弈用了收音设备故意放给他听。
如果是这样,为什么没有宿弈的声音呢?
为什么没有身体碰撞的声音呢?
宿弈还在骗他。
裴应觉低下头,用手掌去捏地板上的玻璃碎片,鲜血顺着皮肤纹理一滴滴地滴在地板上。
裴应觉看着地板上的血迹,忽地轻笑。
笑声在空荡的房间内回荡,显得诡异万分。
宿弈太不听话。
他要把宿弈锁起来。
亲自撬开宿弈的嘴,听他说出实话——
作者有话说:明天正常晚上八点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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