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台?
宿弈之前说的地方是露台吗?
裴应觉立刻起身,“多谢阿姨。”
他来不及停留,快步踏上楼梯,往天台走去。
美姨看着他匆忙的身影,又看了手机几眼,小声嘟囔,“少爷说的一个小时左右,现在应该没晚吧……”
……
裴应觉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三楼,正看到露台门未关紧,他走近。
“宿弈,你疯了?!”
怒不可歇的一声吼,让裴应觉呼吸一滞,紧接着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哥,你放开我!”
是宿弈的声音。
裴应觉心一沉,下意识地推门而入。
打开门,裴应觉被眼前的场景震在原地。
宿弈被反手压在栏杆上,衣衫不整,后领被掀开一只手正按在他腺体处,因为有手的遮挡,只能瞧见约隐约现的细腻皮肤,还透着粉。
而压在他身上的人,正是他的亲哥哥宿沂,对方毫不避讳地去触碰宿弈的腺体,眼底的心疼裴应觉再清楚不过。
那不是对弟弟的情愫。
电光火石间,一切串联起来,先前宴会上的种种怪异表现皆有了原因。
宿沂竟然对自己的亲弟弟抱有不轨之情!
“放开他!”
宿沂心急如焚刚被宿弈身上的伤口刺的眼红,一双手猛地横在他面前,以强硬的力道要将少年从他怀里拽走。宿沂自不肯放手,他蹙眉欲搂住宿弈,可一垂眸就看到那鲜红的划痕。
原本死死扣在宿弈肩膀上的手突然松了些力道,宿弈猛然被拉开撞进坚硬的胸膛,他飞速掀起眼瞥看宿沂,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也只是一闪而过。
宿弈被裴应觉顺手带到了身后。
怀里的柔软骤然消失,宿沂眼神冷了下去,他看向这个不速之客,这个霸占他弟弟的外来者。
宿沂沉眸看着裴应觉,视线越过他看向他背后的宿弈,少年竟还敢探头飞速朝他眨了眨眼,求他隐瞒。
一点惊讶都没有,始作俑者是谁不言而喻。
宿沂轻啧一声,他还没决定答应呢。
“私自在主人家里闲逛,似乎并不礼貌。”宿沂整理着衣袖,上前跨了一步,脚踩在散落的报告上,冷冷地瞧了裴应觉一眼。
“对亲弟弟动手就很礼貌吗?”
裴应觉语气冷得很,在他冲进来的瞬间就注意到了地上的刀,上面还沾着血迹。他侧眸看向宿弈,身量高的优势让他在宿弈低头时,正看清其衣领上的血红。
裴应觉火气被这血色轻而易举地激起,他皱眉瞪向宿沂。
真是禽兽不如的东西。
宿沂却没管他的怒意,只自顾自地对宿弈开口:“我现在叫林珂来。”
可没等他看到宿弈的回应,裴应觉往旁边跨了半步,彻底遮住了宿沂的目光。
宿沂不是个好脾气的,更别说掌权多年,忤逆他的人少之又少,面对这种明目张胆的挑衅,他沉眸瞥了眼不知天高地厚的人。
裴应觉只偏头轻声问:“你想跟他走吗,宿弈?”
“宿弈,方才的事我们并没有谈清。”宿沂开口。
两人对峙着,不肯后退一步,却又十分默契地将注意和目光全都投到宿弈身上。
等着他做一个决断。
沉默许久,宿弈从裴应觉身后走出,两人的目光立刻看向他。
宿弈没有看裴应觉,而是看向宿沂,“哥……”
闻言,宿沂嘴角微勾,大度地朝宿弈伸出手。
裴应觉紧抿唇,侧眸看着宿弈。
“哥,刚刚的话我是真心的。”
宿沂的嘴角低了下去。
“我希望你能再考虑考虑,我就先……走了。”
裴应觉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一只温热的手牵住,他慢半拍地垂眸,便见宿弈轻轻拽着他的手。
“我们走吧。”宿弈捏了捏他的手小声道。
说罢,宿弈拉着没回神的裴应觉就往门口走去,但在门口处他脚步一顿。
“哥,对不起。”
房门打开,又被关上,徒留宿沂一人站在露台,面色阴沉。
以他的手段,想留人,宿弈连门都出不去。
但他不能把宿弈逼得太紧。
宿弈不是他豢养的宠物。
宿沂几番呼吸下,勉强压下心中怒火,他弯腰将脚踩的检查表拿起。
这上面记录者宿弈的症状,和跟裴应觉的匹配度——15%。
比他的更低。
宿沂揉了揉眉心。
秘书早就将裴应觉的信息交给他。
D城出生,小初高都在D城学校,直到大学才通过特招进入莫里斯蒂学院。
无父无母,七岁前都在福利院生活,之后被人领养,目前福利院已经倒闭,还没有查清原因,和其领养人的信息。
三年前,宿沂曾搜罗过A市所有登入在库的信息素进行检测,裴应觉还没有来到A市,后续宿沂的搜寻力度降低,加上裴应觉从未主动在A市进行信息素登记。这才让其钻了漏洞。
不然,他不可能让这种人接触宿弈。
漏网之鱼啊。
如今情况下,他不可能以毁掉宿弈一生做赌,强行给人囚禁灌溉信息素。
啧。
宿沂揉了揉眉心。
如果宿弈只是治病或是玩玩,有那么一两个床/伴,他也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这人回到家还是他弟弟,还是和他最亲。
就算他真想让裴应觉给其治病,将人买来豢养家中当个宠物,他也能忍受。
但看宿弈这架势,不是会强迫的模样,倒像是两方皆愿意的情况。
双方都愿意的标记会容易萌生些别的东西,这并不是宿沂想看到的结果。
宿沂心中烦躁,恰此时铃声响起。
“讲。”
宿沂现在没什么耐心。
“宿总,您让查的福利院我查到了,这家福利院原在A市,名为阳光福利院,领养裴应觉的人,叫李顺……”
倏地,宿沂捏紧了手机,“具体信息发到邮箱了吗?”
“嗯,已经整理好发送过去了,要继续查吗?”秘书问。
宿沂点开邮箱,十目一行地扫过眼前的所有信息后,心彻底沉了下来。
“查,再调一份他的信息素样品。”宿沂立刻下达了命令。
他要确认一下,这人到底是不是。
如果是,宿弈必须和裴应觉分开。
与此同时,另一边,宿弈从小门带着裴应觉离开了这栋别墅,一直走到很远处的空地,裴应觉才停下脚步。
宿弈见拉不动他,回头,便见裴应觉微微蹙眉地瞧他。
“让我看看伤,成吗?”裴应觉从出来便一直盯着宿弈的后颈,但西服领子太服帖,导致他连伤口都看不到,只能任由想象将那块红晕不断夸大。
牵着他的手松开,裴应觉心悬起。
“我没事的,我们不是约定好先跟我走吗?”宿弈淡笑着。
裴应觉这才想起两人的约定,他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十一点。
可他认为宿弈的身体更重要。
生日不差这一次的。
裴应觉担忧地看着宿弈,但宿弈却不这么觉得,看着他垂在身侧的手指绞在一起,明显焦虑急躁的表现。
裴应觉叹了口气。
“先让我看一眼严不严重。”裴应觉退了一步。
宿弈身体僵了一下,才小步地挪过来,背过裴应觉,轻轻地拉开了衣领。
在看到白皙后颈上处一道血线时,裴应觉几乎差点脱口反悔,他慢半拍地伸手碰了下,宿弈瑟缩一下。
血迹已经干涸了,伤口不是很重,只是划破了皮。
“宿弈,我不希望你因为别人亏待自己。”裴应觉蹙眉,迟迟无法挪开视线,也无法直视那道伤口。
“我有分寸,只是破皮而已,不疼。”宿弈转过身解释,他看着裴应觉拧起的眉,才低下头诚恳地认错,“我知道了。”
裴应觉看着毛茸茸的卷发,一口火气全堵在了心口。
宿弈这人就是装得好,认错认得快,但完全不改,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
看宿弈死活不肯去医院的样子,裴应觉轻叹一声,抬手揉了揉那软乎乎的头发,“不是说来不及了?”
宿弈猛然抬头,原本的悔改心虚全消失不见,他伸手握住了裴应觉的手晃了晃,卖乖道:“走吧。”
裴应觉被他拉着上了车的时候,心中还在想:
宿弈根本就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乖,那点乖十成有九成是装出来的。
偏他还真信了。
裴应觉看着宿弈拉开车门,坐到驾驶室时,他挑眉,“你有驾照?”
宿弈冲他挑眉,直接掏出一本驾驶证扔到他怀里,然后轻哼了一声。
裴应觉接过打开,引入眼帘的是宿弈那张一点都不乖巧的脸,这人冷下脸时极其疏离,加上脸长得漂亮,完全是那种渣男长相。
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富家公子哥。
“真的哦。”宿弈提了一嘴。
裴应觉瞥了他臭屁的模样,一时没从那张照片上转换过来。
照片拍不出一个人的性格,他这样想。
“嗯,看出来了,去兜风?”裴应觉将驾驶证合上,看着宿弈熟练的开火启动,开口发问。
“保密。”宿弈轻哼。
裴应觉扬眉,也就没多问。
谁也没开口提宴会上的事情。
汽车飞驰远离这栋别墅,直到行驶到一片荒地处,宿弈停下车。
“这是要杀人越货?”裴应觉解开安全带打趣道。
“不是。”宿弈凑过来,那双漂亮的眼睛一勾,“我是来劫色的。”
裴应觉垂眸看他,暖黄的灯光悬在两人之上,两人近到他能看清宿弈脸上的容貌,和那饱满的唇。
修长的手点在宿弈额间,没什么力道地推了下。
“等会再劫吧。”裴应觉说。
现在他们还不是能劫色的正当关系。
宿弈眨了眨眼,也不知道听没听懂,哼唧两声坐了回去。
两人一同下车,裴应觉这才发现,这里不是一片荒地,而是一处高尔夫球场,两人站在高处,能将下面辽阔的草地看得清楚。
“为什么要来这?”裴应觉问,这里可不像是要办生日会的样子。
宿弈却没回答,而是问:“猜猜今天是什么日子!”
裴应觉歪头看他,“10月23,你的生日。”
宿弈食指交叉,冲他比了个大大的叉号。
“猜错了。”
“抹茶小蛋糕逝世一周忌日?”
宿弈扬了下眉,“那是明天才对,我是分两次吃完的。”
“那是我们认识50天纪念日?”裴应觉试探地开口。
宿弈眼前一亮,“记得这么清楚?”
裴应觉目移看向别处。
“虽然这个也很值得纪念,但不是哦。”宿弈道。
“那是什么?”裴应觉问。
宿弈闻言微微勾唇,抬眸看他,轻声地说:“今天是你的生日啊。”
“嘭——”
一束束烟花似有预谋的升空炸开,高尔夫球场的灯光全部亮起,裴应觉低眸从那片雾灰中,看到了一场异常盛大的蓝色烟花秀。
慢动作般,宿弈变出一个小巧的礼物盒,在裴应觉眼前缓缓打开。
是一枚雾紫色的胸针。
“生日快乐,裴应觉。”
震天响的烟花声中,裴应觉看着宿弈张开唇笑着,听到了那夹杂在烟花之中无比清晰的声音。
“你……”裴应觉张口,声音发涩。
“想问我怎么知道?”宿弈笑瞧了他一眼,“拜托,你是不是又忘了我们见面的时候我说过什么,我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件事。”
“生日快乐,裴应觉。”宿弈再次重复。
裴应觉定定地看他。
烟花早已经结束,可那震颤一直却像是停留在了他心间。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不重视不在意生日的,但当宿弈将礼物摆在他面前时,他那早就死寂的心竟奇迹般地复活过来。
嘭嘭嘭地跳,跳得他心口发紧。
宿弈这人,太狡猾了……
“我的礼物呢?”宿弈见他怔愣,伸出手理所当然地索要。
裴应觉看着那伸出的如玉的手,深吸一口气,一手托着那蓝绸缎的礼盒一手打开,露出盒内那个耀眼的如蓝天一般的耳钉。
宿弈看着那枚耳钉目光一顿。
“宿弈,生日快乐。”展示礼物的刹那,裴应觉难得的紧张,“另外,我想对你这段时间对我的帮助说声感谢。”
“同时,我很抱歉,在你帮助我治病期间,我因为自己卑劣的本性而对你产生了龌龊的想法,违背了我们定下的约定。现在,我将这一切于你全盘托出。并且,我想自私地向你表达我的情感。”
“我喜欢你,宿弈。”
裴应觉郑重地开口,他直视着宿弈的目光,一字一句将那出发点算不上光彩的感情剖析开,展现给宿弈。
他选择,将一切的决定权交给宿弈。
看着少年弯下腰,双手将礼物盒捧到自己面前时,宿弈睫毛颤了下。
他看着裴应觉有些滑稽中二的动作,和那枚漂亮的蓝色耳钉,宿弈暗叹。
真是个乖学生。
这样,让他都有些不忍继续自己的计划。
宿弈垂眸,在裴应觉看不到的角度,眼底平静地如同局外人。
他伸手抚在礼盒上,然后轻轻一推。
“抱歉,我现在不能答应你。”
周遭静得可怕。
长久的沉默中,裴应觉站直,黑白分明的眼睛紧紧盯着宿弈,但最终也没等来宿弈的反驳。
原来,被拒绝是这种感受。
裴应觉望着那枚耳钉,怔愣地想。
“为什么现在告诉我呢?为什么偏偏是现在呢……”宿弈看着那枚耳钉苦笑着呢喃。
“能把这枚耳钉收回去吗?”
裴应觉心一沉,他睫毛颤了下,心里念头疯涨又被他一个个压下,他只机械性地听从着宿弈话,伸手覆在了盒盖上。
“不然,我会忍不住收下的。”宿弈轻声道。
裴应觉手一顿,敏锐地察觉到宿弈这句话尾音的颤,他没有立刻将盒子盖上,而是看向宿弈,将人从上到下扫了个遍,终于在那双灰眸里看出明显的纠结。
“你可以收下。”裴应觉道。
宿弈却淡笑,笑得格外疏离。
这是第二次,宿弈在他面前表现出这种模样。
之前的烦躁感再次卷土重来将裴应觉席卷,他看着宿弈。
是他之前察觉到的感情都是假的?
是他意会错了宿弈的意思?其实宿弈一开始说的喜欢只是崇拜?
是他自作多情了?
裴应觉心中念头不受控制地生长,如藤蔓疯长占据了他的内心。
“裴应觉,你不问我为什么?”宿弈忽地开口,在裴应觉反省的时候,他静静地看着这个内耗的少年,“不问我为什么会在阳台和我哥争执吗?”
裴应觉几乎顺着他的话抬头。
宿弈看着他,一双紫色的眸子看向他,“问我吧。”
【警告!警告!罪犯003使用魅术,警告三次!】
【即将启动强制惩罚——】
【10小时内,罪犯003只能讲真话,如有任何欺骗话术,将立即采取电击修正】
【你做什么?你疯了吗?为什么这个时候要用魅术!】777尖叫。
宿弈却浑然不在意地看向面前怔愣的少年。
直到少年瞳孔的紫色外圈褪去,他听到裴应觉开口。
“宿弈,为什么?你是真心的吗?”
话从嘴里吐出的刹那,如同一把利剑将心中蔓延疯长的藤蔓一同斩断,余下的只剩下等待宿弈回复的忐忑。
宿弈不着痕迹地勾了下唇,飞速地压下眉眼。
“我哥说,信息素的事有救了。”
裴应觉一惊,追问:“怎么救?”
宿弈却没有想象中的高兴,他只淡淡的看了眼裴应觉,眼底是无尽的悲哀。
“灌溉和自己排斥度低的alpha的信息素。”
排异度?
裴应觉微微蹙眉,“能解决腺体问题是好事。”
宿弈闻言却露出一个再难看不过的笑。
“和我排异度最低的是我哥。”
几乎是晴天霹雳,直直落在裴应觉头顶,他立刻就反应过来那地上散乱着的是什么以及宿弈为什么要自己伤害自己。
和亲人标记,没有人能接受这个治疗提议的。
裴应觉看着宿弈低落的模样,先镇定下来问:“没有其他排异度低的alpha吗?”
宿弈愣了下,摇摇头,“我不知道,我还没来得及和别人做匹配。”
裴应觉闻言松了口气,他悬着的心落了回来。
“那为什么拒绝我呢?”裴应觉轻声问。
宿弈看着他眼眶慢慢染红,“如果我接受你后,我们排异度很高怎么办?万一我和别的alpha排异度低怎么办?”
“我要背叛你吗?”
宿弈闭上眼,那滴泪从他眼角划过坠落,带着痛苦和纠结,在要落地时被一双手接住。
“没关系的,宿弈。”
裴应觉上前一步,他从礼盒里拿出耳钉,走上前俯身,轻轻捏住宿弈的耳垂,将那枚耳钉缓缓地轻柔地给宿弈戴上。
“这算什么背叛?人生病了就要治病,这是天经地义的事。这只是治疗,不是背叛,宿弈。”裴应觉揉了揉宿弈的卷发,温声道,“我喜欢你不会因为你接受了治疗就改变,还是说你不喜欢我?”
宿弈用力摇了摇头。
裴应觉轻笑刮了下他通红的鼻尖,“那就可以了,宿弈。”
“能治疗腺体的机会难得,治病最要紧。而且,说不定,你和我的排异度会很低呢?”
宿弈抬眸,看着裴应觉那双温柔的眼睛,终于再也忍不住,扑到了他怀里。
裴应觉被撞得一个踉跄,他刚站稳,腰就被宿弈紧紧搂住,随即他听到那极微弱的哽咽。
一声一声的,从压抑到放纵。
直听的他心口一阵刺痛。
裴应觉回搂住宿弈,他什么也没说,就这样轻轻拍着顺着。
两个人在这荒地处抱了很久,久到冷风都要将裴应觉整个人吹透,宿弈才缓缓抬起头,露出那双早就红通通的眼睛。
“还难过吗?”裴应觉抬手蹭了蹭他湿润的眼角。
宿弈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裴应觉笑了下:“去车上抱吧,这里有点冷。”
宿弈就这样如同树懒般挂在裴应觉身上,两人这个姿势注定是没办法坐在前排。
好在后座宽敞,能容纳下两人,裴应觉揽着宿弈坐到他腿上,然后关上车门朝宿弈伸出手臂。
“不是要劫色吗?现在可以了。”
宿弈被他逗笑,挤进他怀里蹭了蹭,微卷的发丝就这样擦着裴应觉的脸颊。
“阿应。”宿弈轻声喊了下。
“嗯。”
“阿应。”
“我在。”
“我喜欢你,阿应。”
裴应觉低头吻在他发间,“嗯,我也喜欢你。”
“男朋友。”
“嗯。”裴应觉摸了下宿弈的头发。
“明天去医院看看好吗?”裴应觉道。
“嗯。”宿弈原本高涨的情绪又低落下去。
看起来是很怕两人排异度高呢。
裴应觉想着。
其实他也一样。
他希望宿弈与他的排异度更低。
不仅是因为他对宿弈的独占心思,更主要的是,他希望自己能帮助宿弈,他想让自己成为宿弈的药。
但如果……排异度真得过高,他也不会因自己的占有欲而不许宿弈被其他alpha标记。
生病并非宿弈所愿。
况且,治疗而已,只要宿弈还喜欢他,就不会有什么区别。
裴应觉垂下头,两人抱在一起,在变凉的秋天,渡过了两个人的生日。
“当前时间,20xx年10月24日,0时0分。”
随着车内报时的机械声响起时,宿弈撑起身,但他没有立刻离开裴应觉的怀抱,而是懒散地垂下头,抵着裴应觉的额头,带着沙哑的尾音嘟囔:
“好暖和,要不我们在这露营吧?”
裴应觉任由他抵着问:“你带了东西?”
“没有。”宿弈诚实道,“我们去买点怎么样?”
根据裴应觉来时的观察,离他们最近的便利店应该在十公里外。
“那也要开车去买的。”裴应觉道。
“啊,怎么这样……那再等一会吧。”宿弈软声哼唧了下,卸了力气,任由自己摊在裴应觉身上。
半点避讳都没有。
裴应觉被这温度灼得有点难受,他伸手拍下宿弈的后背,“我会开车。”
原本懒洋洋的人激灵一下坐起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裴应觉,嘴上却还欲拒还迎地掩饰,“可你不记得路吧,怎么能让你开回去呢……”
小骗子。
裴应觉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我记得。”
“今天是10月24日,车内已经没有寿星了。”
引导出满意答案的宿弈,非常干脆利索地打开车门,然后走下车,甚至还催促地拍了拍车座。
“那我们回家吧,后座好挤,我脖子有点酸。”
见人变脸如此快,裴应觉挑了下眉。
“你车上有急救箱吗?”
“有。”
“那先处理完伤口再出发。”
裴应觉说得不容抗拒,宿弈只能乖乖听从。
好在伤口不严重,真的只是剐蹭掉一层皮而已。
“不许再伤害自己。”裴应觉语重心长地劝导。
宿弈点点头。
收整好后,两人换了位置。宿弈缩在副驾驶,一双漂亮的狐狸眼仔细地看着外面的景,生怕裴应觉走错了。
明明眼皮都在打架了。
“睡吧,我记得路。”裴应觉瞥了困意上头的宿弈一眼,“如果我忘记了,会先把你叫起来,不会走错。”
“没有,我就是想看着你。”
话是这么说,宿弈身体往下一出溜,将自己调整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小声嘟囔着。
裴应觉看了他一眼,轻笑下什么也没说。
行驶不过几分钟,等裴应觉再看时,宿弈已经睡着了。
不笑时候的宿弈显得很冷漠。
和裴应觉记忆里的人大相径庭,却又不谋而合。
车一直行驶到家门口,宿弈还没醒,看来是真累坏了。
裴应觉将车停在楼下,解了安全带,伸手去碰宿弈。
“宿弈,到家了。”
宿弈被碰,迷迷糊糊地去蹭裴应觉的手指,“嗯,再睡五分钟。”
睡懵了。
裴应觉轻笑,捏了捏脸颊,“回去再睡。”
宿弈这才缓缓睁开眼,他先是望着窗户,灰眸朦胧的冷淡的,有些陌生。
裴应觉伸出的手指蜷缩下,便见宿弈转过头看向他。
刹那间冰雪融化,那双眼睛里的疏离一扫而空,甚至带了些抱怨地瞧了裴应觉一眼。
“为什么到家了,你不叫醒我。”宿弈倒打一耙。
裴应觉顿了下,用了点力捏了捏宿弈,“因为某人睡得太沉。”
宿弈小声嗷句,解开安全带,跟着裴应觉一起下了车。
下车后,宿弈抬头看了眼,他没把车停在学校门口,而是开到自己租的房子下。
裴应觉注意到宿弈一瞬的怔愣,他有些心虚地碰了碰鼻尖,等待着宿弈发问。
“你为什么不动了,我好冷啊,裴应觉。”宿弈缩进衣领里朝裴应觉喊道。
裴应觉一怔,才上前牵起宿弈的手,朝单元楼走去。
“走吧,回家。”
长途开车,加忙碌折腾了一天,两个人都有些疲惫,迅速地冲了个澡后,二人便要面临一个问题——在确定关系的当晚要不要同床睡。
“为什么不一起睡?”宿弈看着裴应觉又开始弄他的沙发小窝,疑惑开口,“我们不是已经确定了关系吗?”
裴应觉弄被子的手没停,“但我们今天刚确定关系。”
“没什么吧,之后肯定还是要一起睡的,早晚的事而已。”宿弈道。
裴应觉被他问得头皮发麻,有时候宿弈的坦诚也会成为让他棘手的事,当然罪魁祸首是他的羞耻心,而不是宿弈的坦诚。
“还没到时候,宿弈。没有情侣刚确定关系就同床,那太……”裴应觉斟酌了下,“太急切了。”
宿弈更加疑惑,“也没有情侣在确定关系前就标记对方的,更何况我们更超过的事情都做过了,之后还要做你认为更更更超过的——唔!”
不等宿弈说完,裴应觉便红着耳朵捂住了宿弈的嘴,“这件事之前你明明没有提过的。”
宿弈却眨眨眼,十分理所当然地说:“因为那很正常吧,想和人发生性关系。”
这不是最原始的欲望吗?更别说还有喜欢情愫的加持。
裴应觉觉得很羞耻吗?
裴应觉被哽了一下,很快意识到什么蹙眉问:“和人?”
“嗯。”宿弈回答。
“你和任何人都能发生……性关系吗?”裴应觉眉头紧皱。
当然不是。
他们魅魔也不是什么都吃得下的。
“当然不是。”宿弈如实道。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掌心,热热的。
裴应觉下意识地问:“那……什么人可以?你和什么人可以发生那种关系?”
活好的,硬件过关的,长得不错的,喜欢□□的,最好还不纠缠的……
这些通通都不能在裴应觉面前说。
宿弈眯起眼,不说话了。
裴应觉蹙眉,忽地他掌心染上点湿润。裴应觉心猛地一跳,他眉头紧皱看着罪魁祸首。
宿弈却得逞般冲他弯了弯好看的眼睛,不紧不慢地开口:
“你这样的。”
裴应觉掌心被烫了下,可还是好奇地追问:“我这样的,是什么样?”
宿弈闻言却闷闷地笑了,语调拖长,带着点意味深长,“你这是不想同床吗?再问下去,我们只能同床睡了吧。”
太过直白的调侃,裴应觉耳朵一下就红了,他猛地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腿弯撞到沙发后,有些惊讶地看向宿弈。
宿弈立马装回乖巧无知的模样,飞快钻到床上被窝里将自己裹得严实,末了还不忘说一句“晚安”。
直到房间安静下来,裴应觉心跳仍如鼓雷,在脸上的温度迟迟退不下去后,他才反应过来。
刚刚是宿弈故意逗他的。
太熟练了。
是天生的吗?
还是这样逗过很多人了?
裴应觉看着床上平静的身影,猛地晃了晃头,瞎想什么呢,宿弈不是这么沾花惹草的人。
裴应觉这样想着,卧倒在沙发里,等躺平后,他才开口回:
“晚安。”
但晚安后,他却翻来覆去没能睡着,他想:再租个大点的房子吧,这个房子,两个人住太小了。
先说晚安的人也没能睡着,宿弈此刻正在接受777的批评。
【谁让你用这种方法了!要是宿沂没有放你走怎么办?!要是裴应觉来得早些你不就暴露了吗?!】
宿弈反驳道:“不会的,我有算好时间,你看不也没晚吗?”
777:【?】
【你为什么非要对裴应觉用魅术?】
【明明已经得手了吧,你设计的一箭双雕的计谋已经完成了啊,为什么非要用魅术?】
宿弈:“我只是好奇。”
【好奇?】777头顶冒出个问号。
“嗯。”宿弈平躺着,看着洁白的天花板,“在裴应觉的视角,我是喜欢他的吧。”
【嗯,应该是。】
“他也喜欢我对吧?”
【嗯。】
“那他为什么在看到我有难言之隐地拒绝他时,他为什么不直接问我呢?”宿弈认真道。
【额,或许他等下就问呢?】
宿弈摇了摇头,“音乐节那次如果我不追问,他也不会问。”
“所以我很好奇,为什么人类在面对爱人的时候总是缄默不言呢?明明只要询问就可以立马看出真假和隐情。”
“为什么对感情这么敏感的你们,却选择了闭嘴呢?”
“这不是把喜欢的人推开吗?”宿弈平静道,“真奇怪。”
【那你在车上说的喜欢,是真的吗?】777问,【当时你只能说真话,你说的是真心话吗?】
“你觉得我会喜欢这样的人吗?”宿弈反问。
777愣了。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问我?】
“因为我说过了,我失忆了哦。”宿弈道。
【什么意思?这和你失忆没关系吧?】
“哎,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知道宿沂会放我们走?”宿弈忽地开口。
【不要岔开话题啊!】777尖叫。
可宿弈却失去对方才话题的兴趣,无奈之下,777只能操着机械音问。
【你为什么会知道宿沂会放你们走?】
“你好蠢,我刚刚说过了。”宿弈道,“因为他和裴应觉一样,是会推开爱人的人。”
“怎么说,大概就是你们人类常说的,爱是放手?”宿弈不解,“真奇怪,喜欢不得到,还要放开。如果是我,用禁术也会把他留下的。”
777大惊:【不许说违禁内容!!!】
宿弈耸耸肩。
【那你怎么知道他一定是那样的人?不许说直觉!】
“因为他之前已经放了很多次水。”宿弈道。
如果宿沂不会放手,那在他和裴应觉组队的信息放出的瞬间,宿沂就会驳回,但没有。
似乎是为了印证他这句话,放在床头的手机亮了下,宿弈没拿,直接说:“不信的话,你自己瞧瞧。”
【!这可以吗?】777受宠若惊地开口。
宿弈根本没管它,直接拿过手机,点亮,然后777和他都看到宿沂的那条短信。
【宿沂:最后一次,只允许标记,不允许发生性关系,不准和他谈恋爱,治病结束后立刻分开。】
【!!!】777这次彻底折服,【he概率又上升了!】
宿弈扬了扬眉,毫不意外地回消息。
[宿弈:嗯,谢谢哥。]
宿沂那边输入了很久,最后留了句“注意安全”。
【那你到时会和裴应觉分手吗?】777问。
宿弈不解地看他,像是在看傻子。
“我和你说的话也要算在惩罚内吗?”宿弈问。
【当然。】
“好吧。”宿弈轻笑,“我是个信守承诺的人哦。”
“我怎么会干违约的事情呢。”
“你们二人的排异度很低是15%,加上你们之前有进行过标记行为,目前腺体已经开始重新发育,很快就会产生信息素了。”
15%……
会比宿弈与他哥更低吗?
裴应觉下意识去看宿弈,对方早有察觉,朝着他弯了弯眉,伸出手比了个“耶”和“圆圈”。
竟真的比宿沂低5%。
裴应觉松了口气。
“谢谢医生。”
等离开就诊室站在走廊上时,裴应觉才对这件事有了实感,他昨晚竟真的一语中的,自己和宿弈的排异度更低。
这次轮到他帮宿弈了。
忽地,腻滑的手指挤进他的指缝捏了捏,裴应觉偏眸,宿弈正仰头看他嘴角噙笑。
“你怎么比我还高兴?”宿弈问。
裴应觉回握住他的手,“不能吗?”
“当然可以。”宿弈眨了眨眼,“但这样的话,我们的标记日还要固定在周日吗?”
宿弈说得太坦然,裴应觉一时没转变过思维,被他呛了下。
“你……”裴应觉轻咳一声,“不能太频繁,毕竟你还是个alpha,万一对身体有影响……”
宿弈听着他絮絮叨叨,忽地垫脚仰头,温热的唇飞快擦过裴应觉脸侧,让他未说出口的话全都卡了壳。
他怔愣地看向宿弈,对方笑盈盈地看着他,“我知道了,裴干部。”
裴应觉耳廓倏得红了,他飞快扫看一眼来往的人,见无人注意到他们,这才低眸看向宿弈。
“不可以吗,男朋友?”宿弈故作无辜地问。
只见裴应觉黑白分明的眸子沉静地看他,忽地他深吸一口气,宿弈便见那张脸离自己越来越近,紧接着有些干燥的唇在自己额头上轻刮了一下,连触感都没来得及感受就撤开了。
“咳!”裴应觉摆正身体,耳朵通红,高冷地说,“扯平了。”
“噗嗤。”宿弈笑弯了腰,“你是幼儿园的小孩吗?”
裴应觉看着宿弈笑得停不下来的模样,脸上热气升腾,心的温度也跟着上升。
那就当是吧。
“这个不算,我都没感受清楚,我要求重来一次!”
“回家弄。”
“你害羞了吗?”
“宿弈……”
“你还没回答我。”
两人说笑着走出医院,又因为宿弈的执着被迫停在路边,对方执拗地晃着他的手,硬是要逼出那个略显羞耻的回复。
裴应觉静望着宿弈,对方眼中尽是不怀好意的笑,两人的手还十指相扣着,他能毫无阻隔得感受宿弈的温度。
裴应觉紧紧握住宿弈的手。
这双手,他恐怕不会放开了。
“是。”
“我害羞了,宿弈。”
裴应觉坦然道-
办公室内,裴应觉正听着台上同学的小组汇报。
“这些数据不应该是一周的量,这一次我可以暂时不告诉苏学姐,我希望下次你能再添些内容。”
汇报的同学闻言顿时阴转晴,都快下雨了,连连感谢下了台。
“最后一个是谁?”
裴应觉去看排班表,忽地手机亮起。
一条消息明晃晃地显示在屏幕上。
[宿弈:今天晚上回家吃哦~]
“他家里有事,暂时来不了。”一名同学出声道。
办公室内瞬间安静下来。
组会一般不让请假的。
所有人都战战兢兢地看着传说中高冷不近人情的学长,办公室内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
“请假了吗?”
“还没来得及,是突发的事情……”那名同学声音越来越小。
裴应觉抬眸,他猛地一顿。
“嗯,那今天就先到这,让他忙完跟我说一声。”
“啊?”
裴应觉看向呆愣住的同学,“还要继续?”
“不了不了!学长拜拜!”
房间里的人一哄而散,裴应觉看着秒清空的办公室,无奈摇了摇头。
苏晴这周回老宅给爷爷过八十大寿,预计要待近一周,她手里一些低年级的学生被交到了他手里。
裴应觉将办公室收拾好,关灯锁门离开,等他出实验楼时天色渐晚。
深秋的夜里很冷,裴应觉拢了拢衣服,衣领擦过腺体,激起一片燥热。
裴应觉微微蹙眉,看了眼时间。
他的易感期快到了。
自从宿弈帮助他治疗起,他的易感期基本就不频繁了,之前都是一月一次,如今快三个月竟然才刚有征兆,已经逐渐趋于正常了。
这还要多亏了宿弈。
想起宿弈,裴应觉不免生出些想念来。
眼下正是两人推进项目的关键期,他负责研究,宿弈负责推广拉拢投资。
项目的内容和支持率都是公开的,并且关于支持率还有一个实时排名。
目前他们组的排名在第三,和第四名差距很小,接下来的时间内很有可能被反超,宿弈为此忙得两脚不沾地,连回家的时间都很晚,有时要到深夜。
要辛苦得多。
今晚难得一起吃饭,得多做些宿弈爱吃的。
裴应觉瞥了眼时间,临近六点,走小道吧。
他口中的小道是最近刚发现的。
从实验楼出发,穿过长桥,经过理事会大楼,再穿过紫藤长廊就能直通校门。
但因为理事会大楼是不允许特招生靠近的,加上宿弈知道他出行不便,将自己的学生卡给了他,才让他发现这条小路。
想宿弈的次数太多了。
裴应觉长舒一口气,拿出学生卡刷开了理事会大楼前的走廊。
没等他踏进,先看到了个熟悉的身影。
宿弈穿着那件眼熟的灰色大衣,是早上他帮宿弈穿上的。因为这人最近奔波太累起床后整个人都是懵的,为了让其多放空休息会,他乐意代劳。
不等他看个仔细,宿弈就进了大楼。
理事会大楼一般只有学生会能进入。
裴应觉沉思,他记得宿弈并不是学生会成员,有什么要事吗?
“哒哒哒——”
宿弈快步走到理事会长的办公室门前,极有礼貌地敲了敲门。
不一会房门打开,门后是头发花白带着圆框眼镜的小老头。
“很抱歉在这个时间打扰您,但我对一条驳回有异议,还请您过目。”宿弈微笑着,递出早就准备好的文件。
会长目光越过那薄薄的文件,落到少年胸前的金光闪闪的徽章上。
沉默一瞬,他拉开房门。
“进吧。”
“谢谢。”
宿弈笑着踏进办公室,然后不过一分钟,就带着盖着校章的文件走了出来。
宿弈瞥了眼校章下的拒绝理由——非学生会成员无法担任外交大使。
他轻笑一声,缓缓摘下那枚徽章,“宿沂真是帮了我大忙。”
【目前HE概率是80%,我们还要再走假联姻这条线吗?】777不解。
“没有人会嫌退路多。”宿弈将徽章放到口袋,“走吧,回家吃饭。”-
“我回来了。”
宿弈推开门,扑面而来是烤鸡翅的香味,他眼睛一亮,飞快地脱掉衣服,快步走到厨房。
裴应觉穿着件米黄色高领毛衣,系着围裙正在厨房忙碌,听到他的声音轻声应,“嗯,饭快好了,端菜吧。”
话落,裴应觉余光只捕捉到飞速走进厨房的身影,宿弈钻进来挤进他和灶台之间的狭小缝隙里,仰头亲了他一下。
裴应觉手一顿,刚出锅的玻璃鸡翅就被宿弈夹走一个。
“好烫!”
看着被烫到哀嚎的人,裴应觉无奈轻笑,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可乐,拉开递过去,“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心急吃得了烫鸡翅!”被烫之余,宿弈还不忘回他一句才找可乐救急。
可乐入口,宿弈吐了吐舌头,小声抱怨,“还是有点疼。”
裴应觉偏眸看他,神色暗了暗。
宿弈余光瞥见,忽地身形一转,挤到裴应觉怀里,揪住了他的衣角,仰头微微张口,“你帮我看看红了没。”
裴应觉没处躲,只能低头帮宿弈瞧,可某人不老实,薄唇还留着水色半张不张的,并且非要露出一点舌尖来,看得他额角青筋直跳。
裴应觉忍了几息,到底没忍住低下头。
唇相碰时,宿弈轻笑一声,伸手勾住了裴应觉的脖颈,将这个吻加深。
不知过了多久,宿弈的后领被拎住将他轻轻一拉,两人分开,银丝断在空气中。宿弈眼尾红着还想追,又被裴应觉拎着贴不上,他这才抬眸去瞧。
只见裴应觉眼神暗得很,眼里和他一样都带着两人心知肚明的欲望。
“昨天标记过了。”裴应觉声音沙哑地开口。
宿弈一只手还勾在裴应觉后颈,手指摩挲着画圈,另一只手压在裴应觉胸前往下滑,声音不急不缓,“我们可以做些别的。”
忽地,他作乱的手被抓住,裴应觉微微蹙眉看他,“前天弄过了。”
宿弈暗啧一声,手停住。
裴应觉倒是个假有原则的,自己制定的约法三章先违规不说,又给他弄个新规定。
不能频繁标记,最高频率也要隔一天。
至于做.爱?
呵,足足半个月,宿弈一点没吃到,除去用手,就是腿,别的再没了。
裴应觉总说太急。
他身为魅魔都快让裴应觉这套饥饿做法弄毛了。
是不是得给他下点药才行?
宿弈心里琢磨着,丝毫没发现裴应觉已经收整好,顺带将他的衣领也整理一番。
做完一切,裴应觉低头在宿弈眉间落下一吻,轻哄,“去饭桌前等着,嗯?”
宿弈斜了他一眼,端起菜转头走了。
裴应觉无奈摇头,紧跟其后。
“我后天约了去看房子,要跟我一起吗?”裴应觉将鸡翅夹到宿弈碗里问。
宿弈一顿,“恐怕不行,你看吧,我很相信你哦,裴同学。”
“你后天有事?”裴应觉问。
“嗯。”宿弈耸肩,“我报名了交流大使,后天要接待外校学生。”
这个信息没什么好隐瞒的,就算他直接地说自己要去接待谁,裴应觉都不一定知道,这人惯来都泡在实验室,连手机都要锁在外面,是不会看到相关内容的。
坦白开口,还能卖点信任出来。
交流?
裴应觉记得莫里斯蒂学院在每个学生邮箱里发过招募,但招募的是志愿者,交流大使规定在学生会里选才对。
宿弈看出他的疑惑,勾唇,“我用了特权哦。”
“今天下午用的?”裴应觉垂眸问。
宿弈挑眉,“你怎么知道?”
裴应觉捏紧筷子,回道:“我下午看到你进了理事会大楼。”
宿弈微微眯眼,幸好坦白了。
“好啊,小裴,你看到都不和我打招呼,罚你交出碗里的鸡翅。”宿弈笑谑开口。
裴应觉抬眸看了宿弈一眼,攥紧筷子的手微松,他从盘里夹了两个干净鸡翅放到宿弈碗里,“怎么想起报这个活动?”
“想多认识些人。”宿弈点到为止不再多说。
裴应觉明白了宿弈的意思,这人最近为项目的事太过奔波劳累,裴应觉索性将那一盘鸡翅都推到了宿弈面前。
宿弈看着裴应觉大方的举动,不免生出些怨气,他用筷子戳了戳米饭,小声嘟囔道:“真心疼我的话,还不如喂我吃点别的。”
他身为魅魔对人类的食物并不感冒。
“什么?”裴应觉没听清问。
“没什么。”-
这次与圣塞学院的交流活动举办得盛大,从校门开始就好好装饰了番,红毯一口气快铺满校园。
如此隆重倒也情有可原,毕竟圣塞是帝国最高等的学府,排名为首。
在会长激烈的邀请词后,终于到了交流大使出面的时候,这次的交流大使其实负责每人接待一名交流生,全程负责其三天的行程。
宿弈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最前面的人——许骄,对方也看到了他,朝他浅笑。
于是在众人注视下,宿弈走到许骄身旁,递出手臂,许骄含羞地看了一眼,轻捂嘴角,纤细的手指搭了上去。
“许小姐,今天由我来带你参观莫里斯蒂学院。”宿弈侧头轻笑。
“嗯,谢谢。”
两人站在一起且亲密的样子,在贵族学校意味着什么在场的人再清楚不过,连学生会会长都愣了下。
随即,只听“咔嚓”一声,闪光灯亮起,这一幕瞬间定格,不过十分钟就霸占了校园论坛和学院APP的首页。
层层高楼盖起,贴内的同学无不热烈地讨论着两人的会面和亲昵,一张张照片被传到论坛上,浪潮持续之久。
最后在一个盖起一千多层楼的帖子里,有人道破出最可能的猜测——宿家要和许家联姻。
“先生,这间房子您有意向吗?”
中介询问道。
两层楼,一层客厅,书房和厨房再配一个储物间,二层两室两卫。
裴应觉看中了二楼的一间空房,空间大采光不错隔音好,如果宿弈想继续打架子鼓也算有个地方施展。
他没有立刻敲定下来,而是用手机走进每个房间录制了视频,拍摄了图片。
“我恋人今天有些事,等他看过后我再来签合同。”裴应觉回翻着照片,“你说的另一间房在哪?”
中介一听就知道有戏,连忙笑着应,“就在离这不远处,两条街的距离……”
裴应觉听着,打开了导航,正欲输入地点,忽地弹出了一条消息。
[群聊|二组组长:@裴应觉,学长,宿学长要和许家联姻的消息是真的吗?]
裴应觉微微蹙眉。
这是苏晴的课题实践群,裴应觉负责每周指导,里面的人都很活跃,除去日常的实验内容外他们经常会闲聊些学校趣事。
因为这个群里没有苏晴,加上他设置了免打扰不常发表言论,除了每周汇报外这几乎成了大家的闲聊群。
除非要事或者和宿弈有关,一般没人会@他。
因为并不相熟,裴应觉从未公开过他和宿弈的关系。
由于两人组队情况前所未有,名单上报后他和宿弈的名字确实在论坛上飘过一会,但也很快就压下去,群里的人因此问过他,他只说过是关系不错的朋友。
可联姻是什么鬼。
裴应觉以为是群里人的恶作剧,他切换软剑点进群聊,便看到不断冒出的消息,他往上滑不可避免地看到了一张张宿弈和别人的照片。
一丝不苟的,端庄的,体贴入微又高高在上的少爷模样。
是他从未见过的宿弈。
一种失控感油然升起。
裴应觉顺着群聊里提起的“校园APP”“论坛”字眼,再次切换了软件。
这次不用他搜索,迎面而来的就是占据首页的硕大显眼标题——惊!宿家小少爷竟和许家独女亲密无间,A才O貌,似有联姻可能!
裴应觉划过,点进论坛。
一个个hot贴冒出。
101L
讲真的,宿家那位很少张扬几乎不怎么参加活动吧,这还是头一次。
102L
不止,他都不是学生会成员,我朋友亲眼看到他进了理事会大楼,估计用的特权。
103L
专用特权就为了一个交流大使?我看是为了许家那位吧。
104L
你以为许就喜欢参加活动?从没听说她出席过其他学校交流活动,两人都是奔着对方来的。
105L
许和宿真的要联姻?还是说只是普通朋友。
106L
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会在交流活动后上对方私家车单独离开吗?还去的许家旗下的私人酒店?
107L
[照片]
[照片]
[照片]
模糊的跑车照片上,裴应觉一眼就认出了主驾的宿弈,对方笑得张扬肆意,像是在逗身旁的人笑,而副驾的女人不出意料地冁然一笑,风将她的头发吹起飘到宿弈肩上。
单看一张图片,两人确实很配。
裴应觉呼吸骤然变沉,腺体也阵阵发热,他心一沉。
易感期来了。
“先生……”
中介见裴应觉钉在原地的模样,试探询问。
忽地少年偏头看他,瞳孔漆黑,中介被吓了一跳。
“你们这有抑制剂吗?”少年声音发哑,但听着还算镇定。
中介迅速反应过来,“有的先生,这个小区有单独的alpha室,我带您去。”
好在中介反应迅速,加上裴应觉昨天打了一针抑制剂预防,等到alpha室时压抑许久的信息素才轰炸开。
裴应觉拿起挂在墙上的抑制剂,飞快在腺体上扎了一针,他单手动作太粗暴,药液混着血顺着后背流淌下来。
而他视线仍紧紧落在屏幕上。
[裴应觉:你现在在哪?]
[裴应觉:晚上回来吗?]
宿弈很少有不回他信息的时候,即使这人忙碌也总会在一两个小时内回复他。
但这次,十分钟,半小时,一小时,三个小时……
一直到天色渐晚,中介小心敲门,宿弈那边没发来任何消息。
裴应觉坐在alpha室静静地看着。
“咔嚓。”
玻璃针管碎在他掌心,裴应觉后知后觉地垂眸,他张开手。
混着血的玻璃渣洋洋洒洒地落下。
宿弈不会回了——
作者有话说:下一本开,小短文《我强制清冷白月光后失忆了》
1.
段今也失忆了。
他的记忆不仅回到五年前,家里还多了个180+身材有型的清冷帅哥。
颜狗代码抢占大脑,段今先朝朝帅哥抛了媚眼,“帅哥,一个人在我家做什么?”
帅哥古怪地看他,随手将一个黑色项圈放到他手里,牵着往自己脖子上套。
“今天我是什么角色,被抢占的鳏夫,还是违背道德的哥夫?”
记忆仅到十八岁的段今也大惊失色,仓皇逃窜。
在好友告知下,他才得知真相。
家里的帅哥名叫谢时序,曾一度是学院人人艳羡爱慕的高岭男神,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直到四年前被人强行霸占囚禁。
段今也举手:“那他现在在我家,是不是我拯救了他?”
好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囚禁他的就是你。”
段今也:?
2.
四年前,段今也疯狂追求谢时序,遭到惨烈拒绝后,他恶向胆边生以其前程威胁,将人豢养家中。
多年来,他对谢时序进行了惨无人道的虐待。
不仅强迫对方XXOO,出门不许遮痕迹,回家必须带项圈,简直就没把谢时序当人。
可无论段今也做得多过分,谢时序都没反应,对他毫无感情。
并且,在段今也出车祸当天,谢时序刚接受了他仇家的邀请跳了槽。
段今也不信。
直到收到谢时序递来的卡。
“这是欠你的钱。”
段今也看着谢时序冷漠的不想和他多言的模样打了个哆嗦。
在脑海里构思第十个主角忍辱负重多年,手刃仇敌的故事后,段今也下定决心——他要跑,要快点跑!
3.
为了防止谢时序察觉,段今也一边学着失忆前的自己安抚谢时序,一边筹谋着离开大计。
只是,失忆的人想要伪装记忆着实有些困难……
晚上,段今也看着自己和谢时序拷在一起的手,颤颤问:“一定要这样吗……”
“你平时都是这样,要把我绑在身边才满意,现在忘了吗?”
段今也看着谢时序审视的神情,眼一闭死尸般往床上一躺,任由宰割。
谢时序轻笑着俯身吻他。
一夜酥麻后。
段今也细细回味:勾践当年未必有谢时序能忍!
4.
好在他演技超群,谢时序对他也并无感情,终于机会来了。
段今也飞速定好机票,哼着小曲准备登机,心里还计划着落地后,要好好点上八个男模来弥补失去白月光的遗憾。
一双修长的腿引入他眼帘,段今也抬头,本该加班的谢时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机场,正居高临下地睨看他。
那张永远平淡的脸,出现了从未有过的阴郁。
“段今也,你怎么敢离开我?”
#等等,不是我强制你吗,为什么被拷住的是我?
#说好的高冷人夫怎么变男鬼了!
#失忆后又爱上了怎么办……
【人前冷清人夫人后阴翳男鬼攻x小作精高自尊大少爷受】
【食用指南】
1.短篇小甜文,恢复记忆后会有点微微酸
2.受真强制过
3.攻受1v1,双洁,身心皆唯一
第19章 假少爷alphax真少爷alpha(19……
“许小姐,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
宿弈关上房门,看向收了娇俏面具的许骄。
这一天下来,两人可算是在人前端足了架子,比参加贵族晚宴还要累。
“多谢。”许骄倒了一杯茶推来,“我很感谢你今天前来,还陪我演这么一场戏,晚上我订了桌宴,就你我二人,算是感谢。”
宿弈坐到许骄对面,他摆摆手,“不了,家里有人等我回去吃饭。”
许骄微微挑眉,“你有恋人?”
“嗯。”宿弈坦然道,“这个还得托你保密,我哥不太愿意。”
闻言许骄神色变了两次,最后没忍住低笑,“那看来,你我两家还真是相似。”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宿弈打趣道。
许骄轻笑摇头,两人间的气氛缓和了些,“那个杂种不知天高地厚,前两天竟跑到公司楼下向父亲要我看重的商铺,美名其曰我是个omega要店铺没有用,家产迟早是他的。”
“你给了?”宿弈看她。
许骄冷笑,“当然没有,他也配?”
宿弈闻言点头,“确实不配。”
哪有私生子光明正大找独女要家产的,真是个蠢的。
“好了,扯平了。”许骄忽道。
宿弈顿了下,反应过来,这人是回报他说的恋人一事,“我也要保密?”
“随你。”许骄端起茶杯,“但我们之间的事,不建议你告诉他。他家世不错还好,家世差些可能会惹上祸端。”
许骄并不担心宿弈的恋人是个多话的,聪明人选恋人不会选蠢货,比起这个她更担心因为其恋人的受伤,宿弈会终止和他的交易。
“当然你愿意告诉我他的信息,我可以派些人盯着,绝不让那个蠢人靠近半步。”许骄坦然道。
宿弈摇头,“不用,有我哥盯着。”
以宿沂的手段,估计连裴应觉要找的房子都是宿家产业,在他治病期间裴应觉不可能有事。
许骄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没多问。
“你既然帮我演了这么一场戏,又不愿赏脸跟我一起吃饭,就没别的想要的?”
“说得我倒成了圣人。”
许骄抬眸,便见宿弈掏出手机,他微顿,片刻才推过来。
“这是我们组的项目,我想请你看一下。”
闻言,许骄放下茶杯,垂眸看向那密密麻麻的文字,她大致扫了一遍,由正色到微微惊讶,“详细的项目书有吗?”
“有。”宿弈立刻应。
“发我一份。这个项目不错,你想的?”许骄又瞥了几眼屏幕,才将手机推回去。
宿弈收起手机,“不是,是我组里成员做的,他负责策划我负责推广。目前我们组的支持排名拍在第三,并不安全。”
“我看完项目书再给你答复。”许骄没有立刻答应,“如果合适我会以许家的名义支持你们,正好也顺应了你我的交易。”
联赛前三的项目基本是联盟有意推行的,因此支持也在一定程度上会影响自己家族的发展。
“好。”
宿弈并无意见。
“接下来的活动我不会再参加,家里还有事情要处理。”许骄看了眼宿弈揶揄道,“况且,我待得越久对你越困扰吧。”
宿弈闻言揉了揉眉心,“已经有了。但错在我,没有提前跟他说。”
看着宿弈苦恼的样子,许骄没忍住笑了,“行了,既然你不打算来我的宴,那就不再拖着你了。”
“成,那我先走了,改日见。”
宿弈走出房间,先回了消息。
[宿弈:我在校外,你看到帖子了?]
[宿弈:我现在回去,听我解释,阿应0^0。]
宿弈急忙下楼,上车前又看了一眼消息,裴应觉没回复。
“啧。”
宿弈微微蹙眉。
“777看一下HE进度。”
【003,它降到70%了……】
宿弈深呼吸道:“我知道了。”
当时不确定能不能和许骄谈成,也并不确定许骄允不允许将这件事说出,加上裴应觉平日埋头实验不怎么看论坛,他便认为等处理完再告诉裴应觉也不迟。
但没想到,裴应觉会先知道,并且会发脾气。
宿弈将车开得更快些。
一路飞驰,手机安安静静。
宿弈将车停好拿起手机时心一沉。
以裴应觉的性格,在生气的情况下应该更关注自己的信息才对,冷暴力不像是对方的做法。
难不成是气急了?
但裴应觉是会因愤怒冲破理智的人吗?
况且,宿弈一路上反思了自己今日和许骄的行为,没有任何越界。
按照平常,裴应觉一定会等他回家再细问这件事。
宿弈掏出钥匙插进锁孔,他脑中思绪纷飞。
目前正在关键时期,他不想这么快跟裴应觉生出怀疑。
钥匙转了两圈。
“咔哒——”
门刚打开一条缝,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倏地伸出,宿弈手腕被猛地抓住,然后一拽,房门飞速打开又关上。
“阿应——呃!”
宿弈进屋的瞬间先被浓郁的铺天盖地的信息素激得双腿发软,差点直接跪倒在地,但钳制住他的手却没有管他的反应,我行我素地将他按在玄关处。
紧接着,衣领被拉下,宿弈猛地一僵,身后紧紧贴上硬挺的胸膛,他能感受到裴应觉灼热的目光,和对方滚烫的气息。
裴应觉易感期到了。
难怪,这人今天这么反常。
宿弈来不及松口气,腺体被压住,几乎是条件反射,尾巴毫无征兆地漏了出来,“啪”的一声拍在了裴应觉身上。
好在为了隐匿他非人的身份,这个虚拟世界会“不合常理”场景和不该存在的触感。
“裴应觉……”宿弈轻喘着朝身后喊。
他被裴应觉标记太多次,加上两人排异度又低,自己对其信息素近乎完全没有了alpha的抵抗,甚至还适应般产生omega才有的生理反应。
“你身上有其他人的味道,很脏。”
前所未有的冰冷声音,一字一句落下时,一只大手将宿弈的腺体完全盖住,彻底压在掌心。
宿弈弓起背,又被膝盖压住腿弯弄直,强行压回固定住。
密密麻麻的快感和威压就这么不给他缓冲的时间,直直地扎过来,刺得他眼尾通红。
魅魔最不喜欢的就是被放置。
“宝贝,你听我解释……嗯……我和她不是帖子上那样的……啊!”
压在腺体上的手被撤开,裴应觉俯身张嘴,牙齿轻压在宿弈腺体上,又一次打断了他的话。
“宿弈,你说过喜欢我。”
“当然了宝贝,我当然喜欢你,你先放开我,别咬……”宿弈连忙哄道。
“喜欢为什么不能咬?”
裴应觉却被这句话激得皱起眉,然后牙齿微合,宿弈被压得不能反应只能扬起脖颈,发出一声带着泣的喘。
似乎是对宿弈的反应很满意,裴应觉又轻轻咬了几下,如同小狗找到了喜欢的玩具,反复叼在嘴里,一只手则下滑去摩挲宿弈的背、腰、腹。
就这样啃食着磨着,反复不给宿弈一个痛快。
“裴应觉,你个混蛋。”宿弈几乎都要溺死在这海水里,他死死抵着房门,眼睛早就露出本来的紫色,收都收不回去。
忙活近三个月,一口没吃上,如今眼见就要吃到嘴边,还要被吊着,换哪个魅魔来了都维持不住原型。
去他大爷的解释,先吃饱再说。
宿弈心一横,倏地侧过头去看裴应觉,语调都维持不住平稳,但话语带着狠和破罐子破摔的意味,“裴应觉,你最好有本事,现在就干死我,让我死在你床上。否则,一旦你松开我,这辈子都别想再抓到我的影,我爱跟谁在一起跟谁在一起你管不着!”
“裴应觉,你最好现在就给我做服了!”
话说完宿弈就后悔了。
因为裴应觉的动作停了,作乱的手收了回去,连压在腺体上的牙都撤去,更别说突然变得尖锐的信息素,压得宿弈喘不过气来。
除此之外,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战栗,宿弈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才是S级alpha,之前裴应觉一直都在收着信息素。
当魅魔尖角被逼出来的一瞬间,宿弈回眸,正对上裴应觉的眼睛。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就这么静静地盯着他,没有愤怒没有欲望,黑压压地看着他。
裴应觉忽伸出手,宿弈下意识躲,但在看清那还带着细微玻璃渣和干涸血迹的掌心时,他瞳孔皱缩。
然后,那只遍布伤口的手狠狠按压在宿弈的唇上。
用力刮出刺痛和细微伤痕。
“宿弈,你是要和我分手吗?”
裴应觉仔细地擦拭着宿弈的唇,直到它变得红肿水润,他垂眸望着宿弈泛红的脸颊,和盛着水色的眼睛。
他要把宿弈牢牢按死在床上。
不等宿弈回答,手掌下滑钳住他的下颌,裴应觉猛地吻了上来。
凶狠的,带着铁锈味的吻。
一件件衣服撒在玄关,延伸到床边,宿弈猛地被摔倒床上,眼冒金星时,裴应觉压了上来……
如同在海上颠簸,又被浪拍得摇晃,泪水糊在一起,宿弈魅魔多年平生第一次因为“食物”太多哭。
“太多了,我不要了阿应……我真的不要了!”宿弈哽咽着,翅膀被狠狠压在被褥里,他想伸手去搂裴应觉,想撒撒娇求饶。
但滚烫的带着汗和水的手压在他腹上,宿弈说不出话了。
“一一,alpha也可以怀孕。”裴应觉喃喃着猛然俯身。
有了孩子,宿弈就不会离开他了。
宿弈瞳孔皱缩,紫眸失神,濒死般仰头,短角撞在床头。
“咚”的一声,眼泪断了线般往下掉,宿弈彻底失了声。
……
一连三天。
裴应觉清醒时,宿弈昏沉,宿弈清醒时无论怎么解释又很快被拖进昏沉中,反反复复。
……
清晨的光线被隔绝在窗帘外,房内黑沉,床上的人睡得不安稳眉紧紧皱着,露出的脖颈上青紫的吻痕看着有些可怖。
裴应觉坐在床边,视线落到宿弈有些红肿的眼,目光一沉。
易感期的alpha总是不清醒的,更别说是失去理智后,和野兽无异。
那些疯狂的片段不断在脑海里闪着,片段里宿弈的眼泪就没停过。
宿弈太漂亮了,也太招人。
朋友,亲哥,不知道被多少人觊觎着。
关起来好了。
“啧。”
裴应觉狠狠揉了揉眉心。
即使打了抑制剂,但易感期未过,仍总冒出些不该的念头。
他不能剥夺宿弈的自由。
裴应觉伸手碰了碰宿弈的眼睛,还在熟睡中的人猛地瑟缩一下,手顿在半空中。
他不可避免地想起宿弈的那句挑衅。
是被逼急了的。
怪他不理智不清醒。
其实醒来后,裴应觉就从宿弈那些支零破碎的解释中拼凑出了真相。
这人受不住的时候把什么都说了,又哭又喊的。
宿弈和许家是逢场作戏各有交易,是假的。
他不该折腾人这么狠的,甚至还想将人囚禁,甚至妄图用孩子留住宿弈……真是疯了。
裴应觉绷紧下颌,兀地闭上眼,低头埋进双手中。
他竟然就这样强迫了宿弈。
宿弈会和他分手吗?
就算分开……也不能怪宿弈,这是他的错。
“阿应,你的信息变得好怪,我有点难受。”
哑得不成调的声音响起,裴应觉倏地抬头,正对上了宿弈还有些懵的目光。
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了蚕蛹,半张脸都缩进去,就露出一双眼睛眨眨地看他。
宿弈其实一直都没睡太沉,因为吃得太饱,加上满屋子都是裴应觉的信息素,总在勾着他。
就是方才信息素变得有些苦涩,他才没办法继续浅眠。
“哪里难受?”
裴应觉闻言立刻收了信息素,忙起身走到床边,警觉地想要去查看宿弈的情况,但伸出的手又停在半空中。
现在他还能碰宿弈吗?
宿弈哼唧两声,裹着被子在床上蛄蛹了两下,才清醒过来,抬眸和他对视。
看着宿弈眼底的一片清明,裴应觉身体兀地紧绷,心跟着提起,偏眸错过了视线,“对不起,哪里不舒服,我们去医院看看……”
忽地,宿弈从被窝里伸出手来,裴应觉原本欲躲,在看到白皙皮肤上的青色抓痕时,他倏地顿住,然后闭上了眼。
可那只手却不如预料中地扇在他身上,而是勾住了他的脖颈,猛地往下压。
唇瓣相碰的瞬间,裴应觉睁开眼,正对上宿弈的灰眸。唇齿被撬开,没有给裴应觉拒绝的可能,全然由宿弈主导的吻。
一吻闭,宿弈餍足地眯了眯眼,“现在不难受了。”
裴应觉怔愣地看他,“你……”
这人不会还在记仇吧?
宿弈看着呆住的人,难得的心虚。
他确实太想吃东西了而已,所以说话有些偏激,裴应觉总不能当真了吧?
“再亲一下。”
宿弈说着仰起头,亲昵地蹭着裴应觉的唇。
可他没坚持多久,胳膊酸疼腰也疼,他又开始哼唧。裴应觉下意识托住了宿弈的背,坐到床上,让宿弈枕在他腿上,自己俯身去吻宿弈。
总算亲够后,宿弈舒服透了,终于有余心做些别的。
他抓住裴应觉的手,之前看到的玻璃渣已经没有了,甚至一些伤口都已经开始结痂,摸起来还是粗糙的。
宿弈看着,用指腹一圈圈摸着,很痒,裴应觉静静地看着他,突然拿不准了注意。
“你……”
“对不起。”
裴应觉目光一顿,宿弈继续道:“因为当时我并不确定交易一事是否需要保密,所以瞒了你,抱歉。”
“但我没有出轨哦,也没有要和许家联姻,我们各取所需而已。她家里不知道从哪冒出个私生子,还打起许家家产的事,许骄故才想用联姻一招抓住他的老鼠尾巴。我答应她是因为老头子盯着,想让我跟许骄联姻。”
裴应觉倏地抓住了宿弈的手指,宿弈抬眸看他紧张模样低笑了声,“所以我才和许骄做了交易,反正我爹左右不过想让宿家和许家交好些,这样也能糊弄过去。并且我有把项目书给许骄看,她挺感兴趣的。”
“对了,我手机呢,我看看她有没有给我回信。”
宿弈说着就要伸手去找手机,但手腕却被人抓住,他抬眸裴应觉俯身吻在他额头,宿弈骤然愣住。
因为贴着他额头的唇在颤。
“对不起。”
灰色眼眸中倒印出裴应觉颤抖的睫毛。
“我不该怀疑你,不信任你,不听你解释,更不该……强迫你。对不起,宿弈。”裴应觉一一细数着自己的罪行,“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男朋友,对不起。”
他怎么能怀疑宿弈呢?
对方为项目奔波,他竟然不由分说地将人强迫。
宿弈挑眉,反手抓住裴应的手腕。
“你这是要抛弃我和孩子吗?”
裴应觉倏地抬眸,只见宿弈明明晃晃地拽着他的手伸进了被窝,压在了平摊的腹部上。
“是你昨晚……不,前天,说要让我怀孕的,怎么现在说这话是要抛弃我们吗?”宿弈抿唇,看起来委屈极了。
裴应觉额间青筋一跳一跳,他欲收回手,可宿弈不肯放,用两只手按住,就那么死死地压着让他贴在光滑的皮肤上。
大胆又明示的举动,一瞬间将裴应觉的自责愧疚冲得七零八落。
这人真的不是在故意勾他吗?
感受到渐渐扩散开来的信息素,宿弈勾起唇角,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裴应觉的手背。
“你当然可以怀疑我。你不仅可以怀疑我,更应该直接问我。”
“问我和许骄是什么关系,而不是拐弯抹角地问我在哪。裴应觉,我还是不是你男朋友啊,这都不敢问。”
“胆小鬼。”宿弈撇嘴批评道。
裴应觉看着宿弈,眼眸微颤。
“那你会和我分开吗?”裴应觉问。
“当然不会。”
宿弈回答得果断迅速。
像是一个不可能破除的誓言,重重地砸在裴应觉心上,震得五脏六腑都疼起来。
他自私地不想放开宿弈。
永远。
裴应觉任由理智向下沉。
倏地,他俯身,宿弈闭上眼。
是一个温存的细腻的吻,水声渐起间,宿弈缓缓地将钳制的手往下拉,裴应觉抬眸就见那双睁开的不怀好意的眼睛笑眯眯地看着他。
“再做一次吧。”
宿弈退出来,与他唇贴着唇,轻声引诱,“你易感期还没有过。”
“再做一次吧,裴应觉。”
裴应觉呼吸一滞,忍无可忍地狠狠吻了回去。
这人就是在故意勾引他。
……
这一磨蹭,等两人真的得了空时,已经是晚上。
宿弈窝在裴应觉怀里,终于得到信息堆积成山的手机,他先点开许骄的聊天框。
[许骄:项目不错。]
这是两天前的消息,许骄还发来了一张图片,上面显示着他们组的支持率排名。
由于许家的支持,两人直接跃升到了第一。
宿弈偏头看了眼裴应觉,哼唧一声。
像是在邀功。
裴应觉目光却越过他,看向屏幕。
许骄发来了一条新消息,他伸手向上滑。
[许骄:看来我确实给你添了不少麻烦,感谢你的恋人没有把我删掉。]
末了配了张小猫捂嘴的调侃表情。
裴应觉看向宿弈。
他没想到宿弈竟然跟别人提起过他,以及他们的关系。
宿弈没觉得什么,自然地回了消息。
[宿弈:碰上了他易感期。]
[宿弈:多谢,改天请你吃饭。]
他入乡随俗地回了个小猫拜年的表情。
脸侧一软,宿弈偏眸,发现是裴应觉在亲他。
“抱歉。”裴应觉闷声道。
是他太想占有宿弈。
“那么,小裴同学,现在有一个赎罪的机会,你想不想要?”宿弈关上手机,故作神秘地开口。
“什么机会?”裴应觉问。
“我想喝海鲜粥。”
“只喝这个?”裴应觉偏头问。
“嗯。”
“好。”
裴应觉又偏头吻了他一会,才起身离开。
直到看了他走进厨房,宿弈才靠在床头,神情淡了下来。
“现在HE概率如何?”宿弈在心中叩问777。
【目前HE:85%,还升了5%!】777震惊。
宿弈松了口气。
这样看来,只要等到两人项目结束,自己腺体治好进入联盟,也差不多就到结局了。
“叮咚——”
手机屏幕亮起,宿弈垂眸,是宿沂的消息。
[宿沂:明天来公司一趟,你一个人来。]
宿弈挑眉,这是什么情况。
【003,HE概率降到了75%,不仅如此BE概率升到了55%。】
宿弈倏地皱眉。
自从他和裴应觉在一起后,BE概率就稳定在了30%左右,怎么毫无征兆地升了这么多?
他看向宿沂发来的消息,心一沉。
明天必须去公司一趟。
厨房内。
裴应觉接到了一通电话,是来自苏晴的。他没立刻接而是回眸看了一眼,宿弈正低头看着手机,他顺手将厨房门关上,才接了电话。
这种事他想等确定了再讲给宿弈听。
“喂,学姐。”
“小裴,你之前让我问的事,今天老爷子终于想起来了。”
裴应觉猛地攥紧手机,“怎么说?”
苏晴似乎在外面,能听见风声。
“老爷子说,那块玉是宿家第二个孩子出生前他拍下的,也就是宿弈出生前。我们苏家和宿家关系不错,老爷子就想弄个特殊点的礼物送给宿家。拍下玉后,他还特地找了什么大师雕了一对玉送到了宿家。”
“这玉是两个孩子一人一个,宿弈应该有一个。你小子是不是偷摸想给宿弈惊喜呢?”苏晴笑着打趣。
裴应觉却完全没有了回应的心情,屋里很暖,他却像一瞬间坠入了冰窖。
“学姐,确定玉是送给了宿家吗?”
裴应觉出口时,忽然发觉自己的声音变得陌生,像是从千里之外听到。
会不会是学姐弄错了。
怎么可能是宿家呢?
为什么是宿家呢?
“当然,老爷子手里还留了一张大师的手绘图纸和签名呢,我发给你瞧瞧?”
苏晴的话将裴应觉的侥幸完全击碎。
他不知沉默了多久,才哑着声音回:“麻烦学姐。”
电话挂断,连同裴应觉的魂一同抽走,锅沸腾着热气充斥在厨房,模糊了玻璃。
为什么会是宿家,会是宿弈呢?
裴应觉抬头,透过玻璃看向卧室,床上的宿弈不知怎么地也抬起头,两人对视。宿弈眉眼弯起,冲他勾唇,笑得可爱漂亮。
裴应觉却觉得那笑与他隔了很远,像远在天边。
如果是宿弈。
那他们现在算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没有生子环节
第20章 假少爷alphax真少爷alpha(20……
“小少爷,我带你去总裁办公室。”
宿弈一进公司,便见前台笑面相迎,看样子早早便候着了。
宿弈朝人一笑,将手里的奶茶放在台前往前一推,“谢谢姐姐。”
前台惊讶地看他一眼,轻笑摇头收了下来。
随后,宿弈跟在前台身后,看着人刷卡进电梯。
透明电梯飞速上升,宿弈看着景色草草掠过他眼前,然后停下。
宿弈环顾四周,没有什么人抬头,看来宿沂管人很严格,他没仔细看前台就将他带到了办公室。
“到了。”
“谢谢。”
见人走后,宿弈看向紧闭的门,百叶窗拉下让他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宿沂既然会把地点约在公司就不会对他做些什么。
宿弈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办公室里,光线充足,陈设简约,一眼就能望穿看清全局。
这里没有人。
宿沂不在。
宿弈皱眉,正想发消息询问宿沂,可他的目光却被桌上摆着的一份文件抓住。
那是一份亲子鉴定报告,摆放方式是面向他正向放的,就像是故意给他看的一般。
宿弈望着那份报告,关上门。
他倒要看看宿沂弄得如此神秘是要给他看什么。
宿弈走上前,翻开文件,被上面的文字钉在原地。
——根据本次DNA检测结果,在排除同卵多胞胎、近亲及外源干扰等特殊情况下,支持裴应觉和宿文章存在生物学关系。
裴应觉和宿文章?
宿弈眉头紧皱,不可置信地翻动着报告,他动作幅度太大,两张照片从报告中掉了出来。
他垂眸,看清除照片的内容。
是两枚相似的可以合并在一起的玉佩。
和宿沂送给他的生日礼物很像,但区别在于图案,照片上的玉佩是可以相合,连花纹都能形成二龙戏珠的图案,但宿沂送给他显然不能。
而当宿弈将报告翻到最后,看到了自己和宿父的鉴定报告。
“排除宿弈与宿文章存在生物学关系……”宿弈轻声念出那段结果。
【你顺应哥哥的要求前来公司,却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看到了难以置信的东西——你并非宿家亲生,更令你意外的是,裴应觉与宿父竟存在血缘关系。】
【你们同年同月同日生,他身上带着你一直没要到的玉佩,真相似乎已经浮出水面,这时你选择——
A.寻求宿沂帮助
B.向裴应觉坦白
C.隐瞒裴应觉】
“哈?”
宿弈被气笑。
什么意思?
这两份报告,照片和系统的提示,就像明晃晃地引导宿弈去想——他和裴应觉互换了人生。
裴应觉才是宿家的真小少爷,而他是个霸占了对方十九年岁月的冒牌货。
这种老套的真假少爷剧本竟然真的降到他头顶上!
所以他和裴应觉生日相同,宿沂送他礼物时他系统提示的玉佩信息,都不是巧合,也不是废话。
竟然还可以算成对他的提醒?!
“你说的那个狗屁审判官有这种癖好?”宿弈简直要被气昏头,忍不住连坐起777来。
【啊啊啊!你怎么能说审判官的坏话!他在看着啊!】777尖叫。
宿弈冷笑,“他在看最好。”
“这种狗血情节也要安排进来?你们审判庭真是完蛋了!”
宿弈猛地将文件拍在桌上,转身,目光扫过天花板角落,随后他推开门头也不回地离开。
【003!003!你还没见宿沂呢?】777连忙喊。
直到走出公司大楼,宿弈面色冷静下来,就像方才的生气都不复存在一样。
“他不会来。”宿弈冷笑,“他就没想着见我,他是故意把这份信息摆在我面前的。”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宿弈却没有回应,他打开手机迅速拨出一通电话。
“喂,阿弈?”
电话很快就被接起,话筒里传来海听言惊喜的声音。
“帮我查查裴应觉,越详细越好。”宿弈语气严肃。
海听言愣了下,语气渐喜,“他惹到你了?你放心我肯定帮你好好查查他,保证又快又好。”
“嗯。”
电话挂断。
【这件事不怕海听言知道吗?他要是泄露出去怎么办?!】777紧张地不行。
宿弈却不以为然,他回眸看向高楼大厦。
“不会有泄露的可能。”宿弈语气平静,“宿沂既然明晃晃地把结果摆在我面前,就是想让我自己查,我能查到的只会是他想给我看的,也只会是我能看懂的。”
“回家吧,我要先确认裴应觉对这件事知不知情。”
宿弈只看了一眼,便转身走了。
少年的背影越来越远,直到再也看不见。
高楼之上,宿沂从玻璃往下看,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宿弈的时候,是他亲自去福利院选的孩子,瘦得跟小猫一样。
母亲生下“弟弟”后,先由医生确诊了腺体,一个残次的alpha,甚至可能活不长。当时宿家正陷入舆论之中,周围多少人盯着想将他们拉下水,如果现在对外宣布多出个没有信息素的alpha,只会给宿家添更多报道。
父亲想了个法子,他们对外声称幼子体弱需要在医院暂时观察。他将消息封锁得牢,外面都以为宿家多了个不中用的alpha时,父亲已悄悄借着资助阳光福利院的由头,将孩子掉包。
说来也巧,那次是宿沂第一次参与宿家的时,当然并非父母意愿,而是他以利相逼。
理由?没什么理由,当时他刚上初中,只是看父母不痛快而已。
宿沂在福利院的孩子中,一眼看中了宿弈,因为只有这个孩子哭得厉害,选个不听话的能让父母不好受些。
但宿弈没折磨到宿父宿母,倒先狠狠折腾宿沂一番。
宿弈一到家,就先生了场大病,高烧不退,竟意外对上父亲冲外宣称的消息。
母亲父亲对这个假儿子不上心,于是这个烫手山芋被扔给了宿沂。
生病的孩子多半都被病魔折腾得无力闹腾,宿弈不一样,发着高烧哭声还嘹亮,几次夜里将宿沂吵醒。
他站在病房中甚至想:不如让他烧死好了。
但宿弈没烧死,折腾了两个月多,终于好得彻底,可腺体烧坏了,没了信息素。
彼时距离宿家放出去的小少爷出声的日期,已经过了半年,恰好医院进了记者将宿弈的信息曝出,千万双眼睛盯着,宿家只能认下这个孩子。
这也让宿父宿母更加厌恶宿弈,最后还是由宿沂一手带大的,连名字都是宿沂给起的。
为什么要把他带在身边?
宿沂沉眸。
可能是无聊,想当养宠物一样玩玩。
但没想到,宿弈越长越大,刚会走路时总粘着他,要哥哥要哥哥,不抱就哭,闹人的很。
当时宿沂已经跳级升入帝国学院,开始着手公司的事情,事务繁多,宿沂没时间去管宿弈。等回到家时才发现这人闹脾气,屁大点刚过他膝盖就因为见不到哥哥闹绝食,真等他发现的时候,这人都快饿昏过去了。
后来宿沂就常回家了。
等宿弈快到初中时,忽地变了性格。
他开始远离宿沂,说话也总恶狠狠,那个要粘着哥哥为此饭都不愿吃的小孩突然就消失了。
宿沂查过,是有人说了闲话,无非是对宿弈的腺体指指点点。
他都将人一一处理干净。
但宿弈也再没改过态度。
一直到现在。
宿弈总归是他弟弟。
是他之前为了恶心父母,偷偷在福利院藏了玉佩和卡,竟反过来给宿弈埋了雷。
啧。
但为弟弟处理一切是哥哥的责任和义务。
只要宿弈亲自和裴应觉做个了断,他就能保证,这件事不会再有别人知道,宿弈依旧是他的弟弟,宿家的小少爷。
而裴应觉?这人不可能再出现在宿弈的世界里。
他不信血缘。
他宿沂也只有一个弟弟-
“小觉,你为什么要欺负别的孩子呢?”
福利院的阿姨轻声责备,而被她护在身后的孩子,正仰头冲裴应觉做着鬼脸,等阿姨一转头他又做出哭状。
裴应觉清楚自己在做梦,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梦的如此远。
明明这是件很小的事,小到在福利院内,还不如小孩子尿床来的大。
无非是其他孩子又在骂他是个残次品,残废之类的,见老师来了后这群孩子就开始哭,先占领高地将屎盆子全扣在裴应觉身上。
现在回看,他们的演技很拙劣,但老师会信的。
“今天晚上,你在院子里站着吃饭。”老师下达了惩罚就抱着那假哭的孩子去屋里哄。
当时应该是冬天,福利院没什么钱,加上没什么人资助,他们都穿得很薄。平时都要在炉子面前围成个圈,人挤人才能暖和些。
去院子里必然是冷的。
裴应觉记不清自己有没有去,梦也没告诉他。
“小觉,快来,有人要领你走了。”
画面一转,一个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指粗糙不断在皱巴的裤子上搓着,见他出来眼睛看向领头的老师,谄媚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
“那说的领养一个孩子,给十万的补助是真的吗?”男人搓着手问。
老师神色一变,连忙将裴应觉推到男人面前,低声呵斥,“投资人不愿意我们谈论这个,等一个月过了考察期你去后院找院长去拿。”
男人闻言一喜,连忙道:“知道了知道了。”
从离开福利院到破旧充满酒气的自建房内,没有人去看裴应觉。
“你,去给我买酒!”
回到家,李顺就换了副模样,他大声呵斥着裴应觉,随手扔来几枚钢蹦砸在他身上泛着疼。
裴应觉没捡,他恨恨地盯着李顺。
即使在梦里,他也恨不得将李顺咬碎吃了。
这人在得了钱后,不出半个月就花了精光,钱没了他自然就成了李顺的累赘。
打?骂?都是小的。
这人甚至会按着他上街乞讨要钱。
他不听话就会给他胳膊脱臼装成真的,硬绑也把他绑到街上。
“去啊!”
李顺猛地踹过来。
传过来的不是疼痛,而是病床前推来的盒子。
裴应觉看着那双因衰老而皱在骨头上的手,那双手上端着一个带锁的铁盒子,压得那双手都在颤抖。
“这是有人留给你的,密码是你的生日。”头发花白的老人说着。
裴应觉记得这一天,李顺宣布死亡的第二天,有人找到他,说福利院的老院长那里还存了他的东西。
可他来福利院时想必是干干净净的,走时也一样,不会落下什么值得保存多年的东西。
这是抛弃了他的父母留下的。
裴应觉不用打开就知道里面放着的东西,证明身份的玉佩,和一张卡密码写在卡背上。
他曾银行查看过,卡里的金额够他一辈子生活。
彼时他正值升学,手上没有钱,这对他而言是天降甘霖,却也如晴天霹雳。
他已经找好生活的路子,为什么第二次搅乱他的生活。
裴应觉不可避免地恨上这对抛弃他的夫妇。
留下这些东西又假惺惺地做什么。
即使在梦里,裴应觉亦不想接过。
画面忽然一转,宿弈站在他的面前,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冰冷,他手里正拿着那枚他再熟悉不过的玉佩。
裴应觉倏地僵住,一种由心而生的冰冷从脚底蔓延全身。
“我们分手吧,裴应觉。”
“为什么?”裴应觉听到自己问。
宿弈面露鄙夷地将玉佩扔过来。
“你要和亲弟弟再一起?恶不恶心。”
裴应觉骤然愣住,他只看到宿弈厌恶的目光和转身的背影,没被接住的玉佩落到地上,碎成了片。
他想追过去,可梦里的自己像是被钉在原地,只能咬牙看着宿弈的身影渐渐远去。
“裴应觉?”
“阿应?”
裴应觉猛然惊醒,房间窗帘半拉着,投进来的光并不刺眼,他很快就看清床边做着的人。
宿弈微微蹙眉,担忧地看他,“怎么了?做噩梦了?我叫你好久你都没应。”
宿弈回来时就见床上的人眉头不展,做噩梦了?
看着裴应觉惊魂未定的模样,他心中生疑,忽地裴应觉坐起,他还来不及反应被捞到怀里。
背被狠狠搂住,紧得宿弈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他轻轻着裴应觉,“好热情,要个早安吻吗?”
“宿弈。”裴应觉忽得开口。
“我在哦。”宿弈应着埋进他颈窝。
听着熟悉的声音,那被惊吓过度的心脏才渐渐回笼。
裴应觉紧紧搂住宿弈。
因拥抱而产生的温度,让他逐渐安定下来。
裴应觉眉头紧皱,他必须得查清楚一切。
他不能让宿弈“不伦不类”地跟他在一起。
“你易感期什么时候过啊。”宿弈嘟囔着。
“怎么了?”裴应觉问。
宿弈把玩着他的头发,“我们一起去看房吧,看完我好把东西都从宿家搬出来。”
“搬出来?”裴应觉一想起宿弈那个哥哥,便有些不悦不乐意其回宿家,“搬出来做什么?”
宿弈听着他微妙的语气扬了下眉,依旧撩拨着,“当然是和你一起住啊。”
“我想搬到家里来。”宿弈说。
裴应觉愣住。
宿弈竟然真把这个地方当家。
看着急切的人,裴应觉只能先把疑云暂时放下,声音放轻,“下午去看?”
宿弈闻言眼睛一亮,勾住了他的脖颈凑近,“啵”的一声亲了他一口。
“我爱你,阿应。”
裴应觉身体僵住,半晌才轻轻拍在他腰侧。
仅此而已。
没有回吻,没有回复。
宿弈不动神色地瞥了他一眼,也没向往常一样索求。
两人心里各装着事,看房时并没有花费太多时间就定了下来。
签完合同的第二天,宿弈就将裴应觉从实验室拽了出来,坐上副驾驶裴应觉还未缓过神。
“这么急发生什么了?”裴应觉心悬起。
宿弈启动车子,偏头勾唇,“去宿家搬东西,我想今天就住进新家。”
“喜欢那个地方?”
“嗯哼。”
车启动飞驰出去,窗外风景抽帧般闪着。
一人看向窗外,一人看着车前,神色皆沉凝,却阴差阳错般没人察觉。
终到宿家,裴应觉头一次踏入宿弈的领地,去侵入他的生活,合该是更了解对方的情景,却在如今情形下,让他生出复杂情绪。
“走吧,家里无人,我昨天特地给他们放了假。”宿弈自然地将裴应觉领进屋内。
推开门,裴应觉顿觉前日去看的那房子暗淡不少。
宿弈当真喜欢吗?
可宿弈没注意到他这些,拉着他的手噔噔噔就上了二楼,跑到尽头的一间房前,干脆利落地推开门。
连给裴应觉紧张的机会都没有。
“你家里人不在?”裴应觉看着安静的宿家问。
宿弈挑眉,“你想让他们在?”
自然不想,之前是怕空手唐突,如今又添些别的情绪。
裴应觉没有回答。
“初中时我哥就带我搬了出来,平时他不在家,这就我和美姨住。”宿弈走进屋内。
屋里床上放着大包小包,是提前收拾好的。
“我都说过等我回来弄了,美姨总是这样。”宿弈上前翻看了下东西,无奈道。
这些东西不少,收拾的整齐,易碎物品放在硬箱子内,衣服类则用针织袋子收起,看起来美观又贴心。
这个美姨是想着宿弈的。
裴应觉环顾四周,看着木架上摆放着的宿弈的照片和奖品,都用玻璃隔开,走近了一瞧连灰尘都不曾见。
他视线下滑,落到最下层的角落时倏地顿住。
哪里放着一枚玉佩,刻着凤凰,和他手上那枚相似至极,但和苏晴发给他的手稿不同。
手稿上的玉刻得是相呼应的两条龙。
多出来的这枚是什么?
宿弈站在床边,审视着橱窗前的裴应觉。
他昨天特地吩咐过,让人把盒子里的玉佩摆出来,摆得显眼些,就是为了试探裴应觉的反应。
如果这人不知情,对玉佩不会有什么反应。
但显然事情正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宿弈抿唇。
“想知道哪件?我告诉你。”
肩膀倏地被揽住,裴应觉身体一僵,视线里出现宿弈那张漂亮的脸,正偏头看着他,如往常一般亮晶晶的,一丝杂质都不掺和。
“在看奖牌。”裴应觉抬眸将视线从玉佩上挪开,从第一排的奖牌看起。
“是吗?”宿弈打量着他,忽笑,从第一个奖牌开始解释,“这是我初中参加机器人大赛得了三等奖,旁边这个是去赛车……”
手指划过一排又一排,最终落到那个玉佩上时,裴应觉突然抓住了宿弈的手指。
可这并没有止住宿弈的话。
“这个,是我哥送的联赛获奖礼物。”
“联赛获奖礼物?”裴应觉倏地偏头。
这玉佩不该是宿弈出生那年送的吗?
宿弈点头,“对,估计是他请人雕的,早些年我一直想要个跟他一样的玉佩,父母没给。其实这几年我都快忘了,没成想他竟然还记得。”
“你哥的那个,是什么样式?”裴应觉追问。
“我哥那个刻了一条龙。”
裴应觉心猛地一沉。
“我猜另一个也刻的是龙,我出生前苏家送了对玉佩来,但当时我体弱常生病在医院待了半年才出院,家里觉得我撑不住那么重的图案,索性收走了。”
“那枚玉佩现在在哪?”裴应觉心中有了个不好的猜测。
“应该还在我父母手上?”宿弈歪头看他问,“怎么了?”
裴应觉回神,冲宿弈摇头,“没什么,只是好奇。”
这话说的奇怪,因为裴应觉不是个好奇心重的人。但其实说的再天衣无缝,裴应觉的神色已经出卖了他。
裴应觉知道这件事,宿弈断定着。
两人从下午一直忙活到晚上九点,才终于搬进新家得以喘气。
“我去做饭。”
裴应觉环顾四周确定将物品收拾完整后开口。
“太累了,点外卖吧。”宿弈瘫倒在沙发上。
裴应觉微微蹙眉,他认为外卖并不健康。
宿弈挑眉瞧他,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好了,休息一天。”
见宿弈坚持,裴应觉只能应下,他做到宿弈身旁,看着人熟练地点开软件,很自然地下单。
“你之前经常点外卖?”裴应觉问,他以为按宿家这种规格的家族,会有专门的保姆。
宿弈摇头,“当然不,但我要家里送也不合适。”
宿弈点完外面,将手机随手扔到一旁,软骨头似地卧倒在裴应觉腿上,“阿应,我们连新家都有了,但你从来没跟我讲过你家里的事,我都快将贵族的腌臜事全告诉你了。”
裴应觉目光一顿,“没什么好说的,都过去了。”
“我想更了解你。”宿弈牵住他的手晃了晃。
宿弈熟练地撒娇。
若按之前,裴应觉定会挑部分给宿弈讲,但眼下他心里没了底。
万一他真和宿家有什么关系呢?
在未确定前,他不想让宿弈先陷入恐慌。
“改日吧,你今天不是累了?”裴应觉道。
宿弈静静地看他。
两人倏地对视,有那么一瞬间,裴应觉以为宿弈知道了些什么,可就在他要探究清楚时,宿弈却打了个哈欠。
“那我睡会,等下叫我。”宿弈嘟囔着闭上眼,显然是累坏了。
裴应觉轻笑,将手覆在宿弈眼上。
“好。”
饭吃得简单,两人草草吃完便洗漱进了……同一个卧室。
宿弈先抱着枕头来的裴应觉房中。
深夜。
屋内寂静,呼吸声平稳。
裴应觉搂着宿弈,神色凝重。
不能再这么混乱下去,他要先查明,自己和宿弈有没有血缘关系。
明天就去检测机构。
裴应觉想着,拉出抽屉拿出一个指甲剪,随后他托起宿弈的左手。
……
翌日清晨,裴应觉早早根据生物钟醒来,宿弈依旧睡得熟。
他收整好后,低头吻在宿弈额头,轻声道,“我去实验室,”
“嗯……”宿弈哼唧一声,将头埋进了被窝。
裴应觉他轻抚了下宿弈的头,随后从拿起早就藏好的密封袋。
小巧的密封袋里装了四五片指甲屑。
“咔哒。”
房门关上的瞬间,宿弈睁开眼。
什么困意,什么赖床全都消失不见,他倏地从床上坐起,飞快换了衣服下楼。
宿弈的动作很快,等下楼时裴应觉还未走远。
他远远跟着,看着裴应觉打车离开后,他记下车牌,没去开自己的车,也从路边打了一辆。
“师傅,跟上前面那辆。”宿弈冷声道。
【你要干什么?】777疑惑问。
宿弈没回答。
他目光紧紧盯着不远处的车辆。
那不是去莫里斯蒂学院的方向。
只见出租车七拐八拐,最终停在一栋高楼前。
楼外面挂着公司名,是一家基因公司。
“师傅,不用跟了,谢谢你。”宿弈将一张红钞放在车前,下了车。
跟到这里一切了然,没有必要再走进去。
“裴应觉知道这件事。”宿弈对777说,“但对方应该也刚知道不久。”
不然也不至于去拿他的指甲做亲子鉴定。
777沉默许久,才发问:【那你打算怎么做?】
宿弈望着那栋高楼,表情平静,像是个局外人,“他迟早会知道结果。”
“你猜他会瞒我吗?”宿弈问。
不等777回答,宿弈早就有了答案。
“他会。”
医院鉴定结果很快,裴应觉一周就拿到了结果。
三两页薄薄的纸颠在手上,轻得可以忽略,裴应觉静定着看了很久。就在他要凝为雕塑的时候,裴应觉迅速翻开了第一页。
确定的结果摆在眼前——他与宿弈没有血缘关系。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行黑体字,裴应觉却愣在原地很久,过了好一会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剩下的不用再看。
裴应觉将报告合上,神情依旧凝重。
如果他和宿弈没有血缘关系,又该怎么解释?
宿弈不被宿家喜欢真的只是因为信息素吗?
裴应觉攥紧了报告。
福利院清苦的时光,以及福利院倒闭后突然送到他手上的东西,都让裴应觉无比确定——他是被亲生父母抛弃的孩子。
会不会他的玉佩是别人偷来的?
但谁又会把偷来的玉佩给个无关的孩子。
难道玉佩是假的?
不,他偷偷找人看过。
走廊人来人往,脚步急促或缓慢,裴应觉一次次提问又一遍遍反驳。
直到一个设想越来越清晰,他倏地闭上眼,仰头靠着冰冷墙壁。
平生第一次,裴应觉开始恨自己具有思考的能力。
为什么呢?
为什么选中了别的孩子,又不对他好?
他还要冷傲地跑到父母面前将东西扔回去吗?
宿弈呢?
宿弈要怎么办?
“先生,先生?”
路过的工作人员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需要帮助吗?”
裴应觉睁开眼,看着面前善意的陌生人摇头。
见他如此说,工作人员只好放弃坚持,她转身离开可还常常回头,眼神担忧。
这位先生在那坐了近两个小时一动不动,她以为是生病了,但这位先生睁开眼来又不像病的样子。
工作人员以为自己想多时,那位先生猛然起身,起得太猛他踉跄一下,随即站稳低头看向手上的报告。
“刺啦——”
雪白的纸片被他扔进垃圾桶,盖子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将一切尘封。
“这是我查到的所有。”
海听言将所有东西推到宿弈面前,邀功似地开口,“包括姓裴的待过的福利院,与其有关的所有报道我也一同搜罗了出来。”
宿弈扫看桌上摆着的一叠又一叠的文件,“嗯。”
“他到底怎么惹你了?”海听言好奇地问。
宿弈翻开文件,头也没抬,“没什么,不想多沾上麻烦而已。”
“麻烦?”海听言一听乐了,“也是,你这病也快治好了,别让他那种下等人缠上你。”
宿弈没回,他沉心看着一份份报道。
宿家曾在小少爷出生后三个月时,为子祈福资助了裴应觉所在的福利院。
在裴应觉五岁的时候被李顺领养走,而这个李顺没有任何背景,不仅如此他还是个嗜酒成性的酒蒙子,在领养走裴应觉的第八年深夜醉卧在路上死了。
这样的人本不可能领养一个孩子。
宿弈一遍遍翻看着,终于找到了一则当地报道,占据了很小的一个板块。
上面写着:贵人资助,如有人领养孩子会给十万元的补助。
在刊登后的第三天,李顺上门领养走了裴应觉。
裴应觉被领养走后的第二年,福利院倒闭,彻底没了消息。
而有关福利院的流水,就有些奇怪,在裴应觉被领养走后第八年,已经倒闭的福利院突然有了消息,给曾经待过福利院的孩子送去了时光礼物。
当地报纸在很小的板块刊登了这部分,那是一篇获奖作文,来自被教师家庭领养走的孩子。
这位孩子就曾在阳光福利院待过。
同年,福利院老院长因病去世,这是关于福利院的最后一篇报道。
海听言搜罗得仔细,甚至找到了裴应觉当年的福利院孩子名单。
宿弈扫过去。
当年福利院有120个孩子,但名单上只有119个孩子。
“福利院名单上孩子少一个。”宿弈将名单推回去。
海听言瞥了一眼,“正常,这个福利院并不正规,而且那个地方偏远,跑丢了也说不定。”
简言之,多一个少一个不是什么事。
可为什么偏缺了一个。
为什么这个名单时间是宿父宿母离开后第二天呢?
为什么这张私密的文件会被海听言轻易找到?
巧合多了就不是巧合了。
“要我说,那姓裴的就是个扫把星,刚离开福利院没多久就倒闭了,被领养走养父也死了。啧啧,阿弈,你不沾染他是对的。”海听言幸灾乐祸地开口。
宿弈将手上的文件扔到桌上,仰头靠着沙发。
搜集出这么多东西给他看,宿沂也下了不少功夫。
见宿弈没反驳,海听言眼睛一亮,这是彻底腻了,他连忙开口,“要我说,阿弈,等你治好病直接跟他分了,你们两清,省得他再来招惹你。”
宿弈垂眸。
【003……】
“如果我不分开,你猜宿沂会做什么?”宿弈在心中跟777道,“他能把这一切摆在我面前,就是说明他选择了我当他的弟弟,而不是裴应觉。”
“一个随时可能暴露的活证据,宿沂会容得下他吗?”
“况且,你们那个A11审判官弄出这一出,也是想让我和裴应觉分手吧。”宿弈轻笑,眼底却不见笑意。
“我怎么好辜负这么多人呢?”
【……】777有些喘不过气。
“当然,分手还不够。”
宿弈话锋一转。
【不够?】777气悬到一半。
“裴应觉还必须被宿家认下才行。”宿弈道,“这样他才能安稳在A市活下去。”
【那你怎么办?】777气彻底散了。
“我?”宿弈轻笑,“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审判官到底在考察我什么。”
“我猜他在考验我是否能像一个道德水准正常的人一样,能对一个人做到专一真心,只是他的方法太极端了。”
“当然,这确实很有考验性。”宿弈补了一句。
777这次沉默很久,然后发出机械般的哭泣声。
【003,你成长了……呜呜,你已经开始有悔改之心了。】
宿弈没空搭理它的哭诉,继续讲着自己的计划,“我打算帮助裴应觉被宿家认下,然后自己隐忍离开,这样够深情专一吗?”
【肯定够了!】
777连忙赞同,它原本还如亲眼见孩子误入歧途的痛心父亲,就在刚刚已经变成了003的无脑追随者。
【那你打算去哪?】
宿弈打开手机,莫里斯蒂学院论坛上正在讨论着军区的投递。
【你打算……】
“嗯哼。”宿弈扬眉,“军区和联盟平级,宿沂的手伸不到这边。还有,军区的投递报名是保密的,只有确认结果后才会公式名单。”
777闻言一喜。
【这简直是绝佳的好机会啊!】
宿弈满意地点了点头,“接下来只需要在分手方面对裴应觉的伤害降到最低就可以了。”
话落,777立刻给人放了一段鼓掌音频。
【003,这次HE概率肯定能达到100%的!】
“那是自然。”宿弈将文件扔到桌上。
对面的海听言眼睛一亮,目光灼灼地望着他——
作者有话说:实则不然。
明天上夹子,晚上十一点后更新,我保证是大肥章
(ps:福利院之类的全是编的,大家不要带入现实)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