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 章   六十六


    “……”


    南流景眸光微缩。


    紧接着,棋案被撞得移位,黑玉棋盅从榻角翻倒。


    哗啦一声,棋子溅落,在榻上弹起、落下、相撞,乱七八糟的声响直接盖过了女子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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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裴松筠亦是如此蛮横不讲理。


    他不许她提,自己却反复将贺兰映挂在嘴边,一边轻咬她颈侧细肉,留下湿热的痕迹,一边捻着她那截断发,在指尖缠绕,压着声音诘问。


    “喜欢贺兰映那张脸?”


    “那我呢?”


    “他只能靠云雨露才能令你欢.愉么?”


    一声声,并不需要她回答。他自顾自低叹,语气却危险。


    “不愿做裴氏的主母,是还想着嫁进萧家吗……”


    “与裴氏争抢一个寡妇,你可知建都城的人都在如何议论萧陵光?”


    裴松筠在榻间话语不多,可每说一句,都似软刃刮心,精准地挑动南流景的神经。


    结果当看到南流景过来想他道谢时,整个人态度就变了许多,温怒的面容转瞬就变成亲切动人,美目盼兮的看着南流景。


    “一口一个的阿紊??”那亲切的模样让熟悉的人都不敢直视。


    甚至当他母亲得知南流景家中已无人,心疼的拉着南流景的手要将她认为干女儿。


    当时翟翼一听,眉头紧紧跳动,赶忙阻止自己母亲的想法。


    他的母亲因为他的阻拦,脸色不虞,明明之前说着要将这个不明不白的女人赶出去,结果转眼就要认她为干女儿,这态度变化让人咋舌不已。


    他连忙找了一个借口说南流景家中刚丧母什么的,这才打消了他的母亲想法。


    他想到这里,眼眸不由瞥向真垂眸美目含愁的望向窗外。


    以为南流景是想到自己家中人,他抿着唇也不知如何劝解她内心忧愁。


    而只是在脑海里跟系统聊天,被翟翼当成忧思的南流景要是知道他这般想法,估计都想让系统看看这人的脑回路比她还厉害。


    “说起来伯母上次风寒,我都好久未见,这才与伯母一起用膳,也不知风寒可好。”南流景跟系统聊了会,见他不语,想到他之前说的话,以为他以为她自己不想去,就连忙解释一番。


    而翟翼也因为南流景这句话,脸色好转起来,南流景见此就拉着他的手走出这间厢房。


    ?????


    夜色深重,秋风瑟瑟,刚刚陪膳翟母的南流景此刻正和翟翼一起走到街上。


    由于翟母的过分热情,一时让南流景有些难以招架,等到用完膳就说要出来走一下,在院子里呆太久都没有出去过。


    翟母本来要再劝一番,但是听到她说没有出去过,心叹南流景怎么这么可怜,就心疼的赶紧让翟翼带她出来走走顺便保护她。


    而走在街上的翟翼则是小心翼翼的瞥向南流景垂下的眼眸,也不知她心情怎样,导致两人出来竟然一句未言。


    就在翟翼准备要开口打断着寂静氛围时,就听到南流景抬眸惊道:“我的绣包不见了。”


    绣包里面装着是他今日给她的玉佩,她刚刚无意碰到自己的腰间发现空无一物,她只能抬眸跟他说,然后想要去寻找。


    翟翼听闻立马就跟她一起寻找,就在她们原路寻找之际,南流景眼睛一亮,唇角轻扬,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了。


    她快步走上前拿到地上无人问津的绣包,正用丝帕擦拭干净时,就听到附近小巷子里传来几声闷声。


    也就是在此时系统提示音响起。


    [反派出现,宿主请注意!]


    南流景转头就发现她和翟翼分散开了,本来要走的动作因为这句话顿住。


    她眉梢扬起,清丽无辜的脸庞在月色照佛下衬得几分朦胧迷雾,让人见不清,抓不牢。


    “让我看看,这次的反派是什么样的人。”


    南流景毫不畏惧的看向他,神色认真的提议自己刚刚说所的话,令贺兰映的眼眸闪现几丝兴趣盎然。


    “倒是小瞧苏公子的胆量。”


    说着贺兰映就抬手将木箱连人带走,而躺在木箱里满脸痛苦的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带走的侍女一脸痛苦,想到自己一心侍奉的主子,也到现在没有将她救回去。


    心知自己现在已经变成这幅鬼样子,生不如死,痛苦不已,她开始悔恨交加,为什么当日她自己为了邀功,亲自过来。


    越想越后悔的侍女终是被黑衣人带下去,至于她的以后,自然是比生不如死还难受。


    南流景见侍女被带走,面不改色的又继续翻阅卷书,虽然里面的文字有些晦暗难认,南流景还是认真的看了下去。


    却不料才看了一会,自己的卷书就被人夺走。


    而夺走卷书的人,正一脸恹恹的看向她,南流景见卷书被他随手放在一旁,刚欲开口,就被贺兰映打断。


    “怎么苏公子这么喜欢看书。”他如此说道,眼眸中流转的深意也让南流景一怔。


    她也不急着将自己的卷书拿回来,见他如此模样,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


    “这是下官的本分差事。”南流景知道自己此话一说,自然他的兴趣会更加大几分。


    果不其然,她眼眸半垂,就见她视线里的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在敲打案桌。


    看起来心情颇为不错。


    “既然是苏公子差事,那本官就不打扰苏公子了。”


    南流景还以为他要走,就见他站起身。


    背对着她的贺兰映状似不经意见道:“听闻前些日子翟家出了一些事情,翟家好歹也是名将之后,啧啧啧可惜了?”此话一出,南流景当即明白他今日所来为何。


    她半眯起眼眸,里面的清澈明亮让贺兰映越发好奇.


    “沈大人究竟是想说什么。”


    南流景也不跟他多费嘴舌,直接开口问道。


    而南流景也清晰的发觉,由于她的过分直白,他直直的盯着自己。


    那双越发浓趣的意味,也让她貌似不经意间低下头,可是只有南流景知道,这一切都是她故意而为。


    在意一个人的开始无非就是兴趣使然。


    “说实话,我觉过许多伶牙俐齿之辈,也见过愚蠢之辈,可本官倒是第一次见到苏公子这样的人。”


    “伶牙俐齿,全然不怕本官。可本官瞧这苏公子,倒也不像自负不凡之人。”


    他这样一说,南流景就见他低下头眼眸仔仔细细的观察着自己,那双黑漆的眼眸毫不遮掩恶趣让人头皮发麻。


    南流景也不说话,就任他继续说道,只不过在最后他说出:“苏公子不怕本官对你做什么么。”时,她才仰起头,清秀的脸庞涌现几分“你可以试试”的模样。


    而她刚露出这幅模样时,就见他后退面容若有所思的看向外面。


    而南流景也顺着他的视线望到外面,就见一片漆黑,再转过来时,她瞳孔一缩。


    刚刚还端坐在她对面的贺兰映,转眼就来到她的身旁,似笑非笑的居高临下看着自己。


    而自己的脸庞上也被冰冷的匕首上下打量着。


    “沈大人你这是做什么。”南流景镇定自若的抬眸看向对方。


    而对方一见南流景这幅姿容,音若瓷器的脆响:“本官每次见苏公子就觉得好奇。”


    “好奇什么。”


    “好奇苏公子这幅皮囊下的真面目。”


    南流景见他一语双关,脸色不变,眼眸流转惊心动魄的一抹柔情,就那样直勾勾的冲他忽一笑。


    少倾,刚刚还居高临下的贺兰映就被南流景反压身下。


    贺兰映也没有料到南流景居然会武功,而且他尝试挣扎一下,就被南流景紧紧拘束着,根本动弹不得。


    南流景低垂眼帘,看着贺兰映嘴角噙着从容不迫的笑意,未成变过。


    她眉梢微挑,眼角也在此时流露几分不怀好意。


    “沈大人好奇下官,下官也好奇沈大人这幅皮囊之下藏着是什么样的人。”


    南流景就见贺兰映眼眸一笑,如山中柳絮染雪飘飘,冷冷的让人打了一个寒颤。


    “不过说起来,沈大人这幅皮囊真当极好,不知用起来会是什么样的。”


    贺兰映没有想到他有一朝,会有人大胆到这样子对他。


    他眼神危险的半眯着看着这个不知死活的南流景。


    南流景才不会管他怎么想的,相反她此刻的眉眼染上了深深的兴趣,愉悦的神色快遮不住低下隐藏的皮囊,而南流景还没发现过来。


    “不知沈大人可有婚配,可曾懂鱼水之欢,断袖之癖。”


    此言一出,南流景就很明显的感受到被他禁锢在身下的男人。有一瞬间的暴怒却又转瞬消失不见。


    她心情大好道:“需不需要下官教教沈大人。”说着就解开了他身上的衣物束缚。


    当看到看着外表清瘦如贵公子的贺兰映,身上体格强健,真当让她有点惊讶。


    她心情恶劣的摸了几把,感受到手上的肌肉有一瞬的僵硬。


    南流景见他不悦的看着自己,低下了头离他的面容很近,近的让贺兰映一时都说不出什么阻止她的话来。


    忽的南流景微微一笑,那动人心魄的面容也在这一刻尽显无疑,可南流景还没有发觉什么不对劲,低下头状似要亲上对方。


    然后就见贺兰映用力挣扎,要脱离她的动作,可是就当她要吻上去的时候,她停住了自己动作。


    她神情恶劣的苦恼道:“可惜沈大人不是下官喜欢的。”


    贺兰映一听眼眸闪现一股恼意,他刚刚震怒南流景的色胆包天,可是当她真的要这样时,他有些迷惘,可是迷惘过后就见南流景说出这样的话,真当令他火大。


    天底下怎么会有南流景这样的人。


    他咬牙切齿道““那苏公子喜欢什么的。”


    南流景以为你恼怒她刚刚的行为,调笑道:“自然不是沈大人这种。”


    她也没明说,但是却感觉他心情更不好了。


    见此,玩弄够了的她,松开对贺兰映的拘束,然后后退一步道:“下官还有其他的事情,就此别过那。”


    说着,南流景就快速离开。


    而就在南流景离开时,一个黑衣人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屋内。


    黑衣人一言难尽的低下头,很难接受自己刚刚看到的那一幕。


    高高在上的主子,居然被人轻薄。


    太吓人了。


    而且主子还不阻止,这更加吓人了。


    谁不知道主人最不喜他人接近,也不喜与人亲密接触,上次有个邀宠想要当主子的女人,结果刚要碰到主子,就当场被主子直接命人扔到万蛇窟里面去了。


    主子当时还将刚刚被女人碰到的衣物全部换掉烧毁。


    可是现在,他瑟瑟发抖的不敢抬头看主人现在的表情。


    只觉得这一切都太惊悚了。


    “你说,本官这么好的人,她都看不上,那还有比本官更好的人吗?”


    黑衣人不敢多言,心里不听的腹诽道。


    天底下除了主人,都很好!!


    可惜他不敢说出来,只能连连附和违心的道:“就是,就是,天底下哪有主人这般家室样貌绝佳之人。”


    贺兰映看到自己属下真诚说着,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


    丝毫不觉得哪里不对劲。


    “是谁。”


    倏然,一道冷喝传来,贺兰映连连后退几步,就见自己刚刚那个位置赫然一道尖器插入案桌上。


    他伸出手将尖器拿起来,似乎不顾及这道尖器有问题。


    半响,贺兰映眼眸微暗,唇边扯出一抹冷意。


    “真是碍眼的人。”


    看到贺兰映如此恐怖的气息,黑衣人害怕的不敢吱声。


    南流景自己走回屋内时,就见翠微站在院子门口等着自己,见到自己来了,连忙将她迎到屋内,为她送上几份贴心膳食。


    南流景刚坐下去喝了几口汤水,胃也也饱了几分,就让翠微撤下这些东西。


    翠微见南流景才吃了这么一点,刚要再劝几句,在看到南流景在烛火下那忽冷的神情下,终是歇了这份心思。


    就在翠微撤走膳食食,南流景才想起什么问她:“翟公子有没有这几日寄信过来。”


    她来这之前,翟翼就时常嘱咐与她,他会日日寄书信与她,若不是贺兰映提到他,她这才恍然翟意好像没有寄书信来过。


    心知,他说的话定然不会不做,那么是他出了什么事情吗?


    翠微摇了摇头表示没有。


    南流景眉头紧锁,却也很快松开,表示知道知晓了。


    翠微听到这句话,就收拾膳食离开了房内。


    可当翠微关上门时,藏青色的衣袖里隐隐约约有纸张藏在其中。


    可惜的是南流景在在大脑呼唤系统,根本无所察觉。


    冷不丁被南流景突然喊道的系统,还以为南流景都快忘了它。


    一脸哭泣泣的说:[宿主,你终于记得我了。”


    “别讲废话,我问你翠微是不是他。”


    [宿主你再说什么。]


    南流景见它装傻,心下一冷。


    “这一切到底是不是跟他有关系。”


    想到这些夜夜睡不安稳,还有那些多年往事,一团乱如糊奖一样在自己脑海里。


    有什么东西她遗忘了,但是偏偏她却好像忘了些什么。


    还有系统,还有翠微,那若有若无的熟悉感,让她一度怀疑是不是跟他?有关。


    可是系统依旧打马虎眼,含糊其辞。


    南流景见此就问它其他问题:“那我想知道,任务完成我真的能自由吗?”


    一句话落下,系统沉默片刻,答道[是的。]


    南流景听到这句话后,想到之前种种,总有一块巨石压在自己心底。


    她唇瓣轻阖,也没多说什么。


    翌日,因为已经来了两次,南流景熟门熟路的来到藏书阁,结果一早就看见王大人正低眉垂眼看书。


    长相粗犷不如读书人般长相斯文,正颔首阅卷,怎么看怎么看这位大人更适合在战场上厮杀拼搏夺一个明堂出来,而不是在这一小片天地里端坐书堂,读着晦暗难懂的卷书。


    不喜他人打扰的王大人不虞的簇起那粗眉,冷眼瞥过去,见到是南流景,那眉头很快就松开。


    他佯装不经意间,其实身体有些僵硬的站起身问:“苏大人怎么今日也这般早。”


    南流景对王大人行了个礼,声音清清朗朗道:“昨日入睡的早,所以想早些日子过来,也不知王大人这般勤劳刻苦。”


    说着,冲王大人笑了笑。


    眉宇间的淡淡愁容与眼角处,一丝缕缕动人心魄的殷红,让南流景难掩其过人姿容。


    王大人见此,心里怔住。


    这位同僚姿容,好像越发过分。


    他想到曾多年前因为长相缘故,故而在一众学子面前脱颖而出,却不是那种因长相特别的好处,而是因为长相过于不像一个读书人。


    有些学子见他读书时,都哄堂大笑。


    都说他不是在书院读书人,而是外面那些粗鄙的行军人。


    一想到那些事情,他就厌恶那些仪仗外貌形势的肤浅之人。


    而被南流景撞见自己在读书时,他其实深怕南流景也会这样说,但是他却没有见南流景对他摇摇头,也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好像这一切不过是稀松平常的事情。


    但见南流景还对他一笑,没有任何恶意。


    这让他多南流景多了几分亲近之意。


    “不知苏公子用完早膳。”


    “下官已用过,王大人你呢。”


    南流景也没想到这位今日突然对她嘘寒问暖。


    客气的与他说了几句话,然后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去时,貌似不经意的问起。


    “王大人,下官有一个疑惑想问下王大人。”


    王生将手里的书卷准备换一本,就听到南流景一问,停顿了一下,顺着南流景的话道:“苏大人可一说,虽然本官学疏才浅,但也不妨一听。”


    南流景微微一笑:“翟家最近是否出了一些事情。”


    因为王大人是翟家的人,南流景自然也不掩饰什么,就开口一问。


    王生一听,眸子犹豫了一下,刚要开口说什么时,结果南流景刚巧来到王生一旁,想要拿起他架子的书时,一个不小心连带着旁边的书一起掉下来。


    她被眼前一慕惊的,不由叫出声,旁边的王大人以为她出了什么事,连忙将她拉到自己的身后。


    “啪嗒。”一声。


    南流景就见书掉在地上,她连忙弯下腰去捡可她却没想到王大人也伸手过来一捡。


    两个人肌肤不小心对上,南流景抬眸就见这位王大人耳垂红的都快滴出血,手连忙后退,眼神闪躲着。


    南流景则是没有任何反应,只是见这位粗犷的大人此刻别别扭扭的模样,甚是觉得新鲜。


    就当南流景唇上还挂着笑意时,站起身刚要将书放回原地,就见一个熟悉的衣角映入眼帘。


    她抬眸一看,就见一副翩翩君子的贺兰映不知站在门口看了多久。


    一身的白袍在外头阳光照佛下映出里面绣着腾云祥瑞的暗纹,一头乌发被飘逸的蓝色发带高高束起,面容文雅,修长的身姿在此刻显得尤为风度翩翩。特别是当贺兰映唇边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看起来颇为君子如兰,玉树临风。


    沉甸甸的,压得她承受不住。


    见她仍在缄默,裴松筠眼里终于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焦虑。


    他等得太久,算得太多,心里远没有脸上那般笃定、自负。


    可下一瞬,他便眼睫垂落,掩去那点破绽,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怅然和落寞。


    “你说过的,裴松筠在柳妱这里的胜算是十成。”


    嗓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示弱。


    “……”


    南流景已死,此刻站在山崖上的人是柳妱,给过裴松筠许诺的柳妱。


    最后一根稻草落下,南流景到底还是不堪重负地点下了头。


    裴松筠唇角倏然一掀,将她拥入怀中,手臂一点点收紧。


    直到将人锁入怀中、密不透风,他唇畔的笑意才淡去,缓缓抬起眼,望向玄圃。


    冲天的火光投落在他眼底,炽烈而幽邃。


    良久,他偏过头,鼻尖不易察觉地蹭了一下南流景的发丝。


    发丝拂动,总算是舒了口气。


    第 67 章   六十七(一更)


    一行人回到澹归墅时,半山腰的那把火已经烧得差不多了。


    玄圃是裴氏的园子,又是裴流玉从前的居所,所以澹归墅里也并不太平。尤其是裴鹤夫妇,二人深夜来找裴松筠商议,可裴松筠却对玄圃没什么感情,对玄圃里被烧死的“南五娘”更是漠不关心。


    “南氏小门小户的倒是好打发,可南五娘毕竟是奉太后懿旨守在玄圃,宫里多半会过问……”


    忽地想起什么,裴鹤眉头紧锁,“对了,还有那位萧将军。他那里恐怕也不好交代……”


    “南流景是裴氏妇,凭什么给他一个外人交代?!”


    这几日,卫氏耳朵里也没少听萧陵光和南流景的事,心中早憋着一股气。碍于裴松筠在场,她才面色不善地吐出一句“红颜祸水”,没有继续骂更多难听的话。


    裴松筠淡淡地垂着眼,“宫里我会小心应付。只是经此一遭,恐怕会惹来猜忌。裴氏往后行事更要低调谨慎。至于其他事,二叔二婶看着处理吧。”


    语毕,他便起身告辞,只留下焦头烂额的裴鹤夫妇面面相觑。


    但是又有谁知这副好皮囊下,藏这一个蠢蠢欲动的恶鬼。


    而旁边的王大人也注意到贺兰映不知何时来到这里,立马对贺兰映行了礼。


    南流景也跟着对他行礼,结果刚要鞠躬时,就被他轻描淡写的一句给拦了下来。


    “今个倒是让本官看了一出好戏。”此话一出,里面的深意倒让紊都不知要不要继续行礼。


    好在王大人出声,为她解围。


    “沈大人今日怎会有空来这里。”王生没有任何解释的话,而是试图让转移话题。


    贺兰映一听,饶有兴趣的瞥向王生,那里面的暗意让王生七上八下的心沉了沉几分。


    他心知贺兰映的手段,那可是人人惧怕的存在,谈之色变,可是,他想到了苏渊,心里就有了想要保护他的想法。


    “怎么王大人说的好像不欢迎本官过来。贺兰映走到王生面前,看着这个胆敢忤逆自己的人。


    再瞥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南流景,眸子微眯着里面的深意让人不不寒而栗。


    南流景见此,开口为王生解释:“沈大人误会了,王大人只是想如果早知道沈大人过来,就会好好准备招待沈大人。”


    贺兰映一听想到刚刚见到的一幕,嗤笑道:“怎么苏公子这般维护王大人,莫不是心中有鬼。”


    南流景面色不改:“沈大人多虑了。”


    王生一听他们的对话,没想到南流景对贺兰映态度如此大胆,心里一紧,小心翼翼的看向贺兰映脸色。


    结果发现他不仅没有生气,相反眼眸隐隐约约有笑意。


    看的他一愣,贺兰映何时会这样,他心下有了一丝不确定的想法,却又被他紧压在心底。


    不可能,这不可能。


    玩弄权势,手段狠辣,人人闻之色变的贺兰映。


    怎么可能!


    他强压自己内心深处的猜测。


    “是吗?”贺兰映意味深长的说了这句话,然后就站在南流景面前。


    南流景见状后退几步,这引得她前面的嗤笑:“怎么苏公子不是天不怕地不怕,怎么现在到来怕了本官。”


    “大人多虑了,下官只是近日得了风寒,怕与沈大人艾的太近,传染给大人。”南流景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


    贺兰映一听,危险的半眯:“那苏公子刚刚怎么挨王大人那么近,都不怕传染给王大人。”


    南流景很明显察觉到他话里的不虞,她刚要准备说出刚刚想好的借口,结果就被王大人心急的打断了。


    “是下官身体健硕,跟苏兄说过让苏兄不必避讳。”王生低下头,如竹竿笔直的腰现在已经弯了下去,十分诚恳道。


    贺兰映本来随意拿起刚刚南流景要拿的书卷,一听就将视线移到了对他行礼的王生身上。


    当他注意到“苏兄”时,他在心冷笑几分,倒是几日不见,关系越发亲近了。


    南流景本来垂眸,也没发觉贺兰映的动作,只是觉得他周身气息威势加重了几分。


    然后就听到上方贺兰映淡笑道:“本官都不知道王大人身体强壮,刚好本官的府邸前些日子来了一匹烈马,府中上下一碰这个烈马,就被踢的半身不遂,不如王大人就过来帮帮本官驯服烈马。”


    南流景一听,微簇眉,很显然如果他过去那岂不是明晃晃的也会被踢得半身不遂,她刚抬眸要说时。


    就听到王生居然应下,她惊讶的看下对方,见对方低头看不清现在神色如何。


    但是当她转眼瞥向贺兰映时,对方刚巧望过来,心满意足的眼眸显然他此刻心情正好。


    然后南流景就听到他说:“苏公子不是感染风寒,本官刚好府邸有一位医术高超的大夫,可以为苏公子试试。”


    南流景看他想揭穿她的谎言,心里也有了几分思考。


    不过片刻也沉声应下。


    然后她就见对方愉悦的走到她身边,低声细语道:“本官倒是想见苏公子如此面色红润的模样,很是期待大夫会诊出什么病诊。”


    南流景也不畏惧,唇边溢起勾人的笑意。


    “难道沈大人不知下官想做什么。”


    “哦?”


    “下官去沈大人府邸,自然不是去看病,而是想让沈大人为下官“看病”。她对上他的一双如玉石杂糅着华丽的双目。


    在最后两个字特意加重了几分,声声勾人。


    “毕竟昨日的沈大人可是让下官好生惦念了几回。”


    她的双目闪现惊人的婪绯,眉眼间却是与之不符的无辜愁容,美的让人想撕开那层皮囊,摘取那令人无法抗拒的美意。


    那惊人的美让贺兰映怔住片刻,随后边低头笑道:“那乐意之至。”


    说完他就离开了,南流景眉梢轻佻的跟着一起离开,丝毫不担心去了会有什么危险的事情发生。


    而目睹这一切,却没有听到他们在说什么的王生,也渐渐抬起头来,粗犷的面容一脸深沉的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半响,才移动了自己的脚步,眼神微暗的走到一个角落,面无表情的移开了书架,赫然出现一个密室,步伐稳健的走了进去。


    ???


    南流景一路上跟着贺兰映上了马车,来到他的府邸。


    刚进府邸就见亭台楼阁,池馆水榭,映在


    之中,而南流景刚抬头就能见金鼎屋檐刻画栩栩如生的祥瑞,看的十分奢华张扬。


    贺兰映则是惬意十足,闭目养神,一路上南流景原以为他会说什么,结果一直阖目休养。


    直到贺兰映下车将南流景带到一间内室里,他才缓缓吩咐底下的人请大夫来。


    小厮以为是大人病了,连忙跑到外头去找大夫。


    南流景则是若有所思想到第一次见到对方的面色孱弱,莫不是?越想越深的南流景却没有注意到对方已经坐上榻上。


    见南流景一脸思意,他提醒的用骨节分明的手敲击案桌,南流景也在此时回过神来。


    “怎么苏公子来本官府邸,心不在焉。”


    南流景脸色佯装歉意,立马回道:“下官只不过在想沈大人府邸富丽堂皇,心生羡慕罢了。”


    贺兰映:“哦。”的一声,意味不明的说。


    “我还以为苏公子是在想等下如何蒙混过关。”贺兰映故意道,一双深邃如玉石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南流景。


    让南流景感觉被什么冷血动物死死盯上的错觉。


    “大人说笑了。”她神色自若道。


    而她的脑海里也呼喊系统让它来帮忙。


    一开始她就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自然根本不怕他找大夫来试探她。


    在他们闲谈之间,大夫也已经来到这里。


    南流景面色自若的将手腕伸出,给对方探脉。


    那神色也让贺兰映在想,她是不是真的没有骗他


    南流景一早就让系统准备好道具,这时感受到贺兰映的犹豫的目光,然后哪道目光慢慢的移到自己手腕上,莫名的让她一寒。


    直到诊断完,南流景立马就将自己的手腕伸回袖子里藏在里面。


    而贺兰映则没有见到那手如柔荑,肤如凝脂,心里在想这小骗子手也怪好看的,真想割下来日日夜夜观察着,然后遗憾的移开了视线。


    “这位公子,体虚甚弱,甚为感染风寒,想来近日多加休养几番就可。”


    说完后,贺兰映瞥南流景面容,见她有一丝苍白,心想果真没骗我?


    “可是?”大夫迟疑了看了下贺兰映。


    贺兰映眼眸微深道:“怎么了?”


    “这位公子身上有种剧毒,是老夫无知晓的剧毒,只知此毒已侵害这位公子的骨脉之中。”大夫露出一脸深思和疑惑不解,这天底下怎么会有他不诊不出的毒剧毒。


    而南流景则是没想到只是让系统随意弄个伪装,怎么连毒药都扯了出来。


    于是她询问系统,系统一脸无辜道[可能是道具出bug了]


    “那温大夫这种剧毒可否有法子解开。”贺兰映没想到今天只是想治治这个小骗子。


    结果没想到这个小骗子身上还真有其他玄机。


    想到小骗子身上的那个剧毒,他的眼眸闪现骇人的暗沉,寒意越发冰冷。


    温大夫一见,感觉贺兰映的周身气息不对劲,只是随意往那一瞥,就打了一个寒噤。


    堂堂不择手段的沈大人,今日怎么这一副吓人模样,是谁惹到了他。


    “老夫可以一试。”


    贺兰映一听,脸色才稍稍愠和了下来。


    而南流景知道是道具缘故,故而脸上可以担心之色,只是听到他们的对话后,不免的还要装上几分,一一道谢。


    温大夫见南流景行为举止,言谈有礼,摸了摸白了一片的胡须:“不必多谢,老夫尽量。”


    说着就提笔留下药房给贺兰映一份,一份自带着就提着自己带来的药箱离去。


    贺兰映拿起温大夫递过来的药方,当看到有一味药时,南流景很清楚的感觉到他停顿了一会。


    “苏公子看来,好像丝毫不担心自己。”


    南流景见他将药方收起,漫不经心的问着自己。


    南流景则眼角勾起一抹弧度,像展翅欲飞的蝴蝶,起舞弄清影:“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苏公子心胸倒挺宽广。”贺兰映轻抿奴才倒好的茶,眼眸半垂,话里的意味不知说给她听,还是他自己。


    南流景唇角微微一扬,如万花丛盛开那一瞬,让贺兰映的眼眸微垂,眼帘下加深了些阴郁:“下官只不过想的开而已,左右都要死,早死晚死都一样。”


    而贺兰映一听,倒是想到那些惧怕生死之辈。


    似多年前,风雨交加,为了维持皇权富贵蒙蔽双眼的人。


    站在他的面前,父亲对着幼小不过才幼童的他道:“世家的往后全靠你了。”


    不顾他的幼小,也不顾他被送去那龙潭虎穴之处会死在哪里。


    而她的母亲则抱着年仅二三岁的弟弟,哭着对他说:“则之,莫要怪爹娘狠心,只有你去了,咱们世家才能活下去。”


    全然不会想到他如果一去是生是死。


    “那牺牲儿子一人,爹娘真当忍心。”他迷惘的看着痛苦抱着自己弟弟的娘亲


    看着站在他上方的爹爹一脸愁容满面。


    “爹娘怎么能忍心,可是你爹要护着这个世家,你娘还要照顾你弟弟,你忍心你弟弟尚小无知,就被送入宫里去伴那些天潢贵胄。”


    身为一家之主,他自然知晓帝王此举是想要牵制他们一家,也自然知晓若他们不肯送出嫡子进宫陪伴,帝王刚好有了借口拿下他们一家。


    他不能赌,所以只能用自己的嫡子一赌。


    况且,他看着已到膝盖的大儿子,再看看被抱在怀里不知世事的小儿子。


    他想到天资聪颖的大儿子应该能在龙潭虎穴下活下去,而小儿子还未知事。


    心里的想法也已笃定。


    全然不敢深想,宫里是个吃人的地方,自己的儿子会不会死在里面。


    可是在权势下,他还是选择对自己有力的一方。


    年纪尚小的他也知晓那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可是当爹娘做出这种决定时,他还是就那样被送进了宫。


    也成了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鬼。


    思绪沉浮在多年过往,他的眼眸也不知觉染上几分阴郁,置身于榻上,身姿一角被阴影遮挡一半的身影。


    这让南流景觉得,他此刻像极了一个躲在暗处伺机而动的毒蛇,只需稍稍一动吐露那阴狠的蛇信子,便能瞬息要你命。


    “下官说的不对吗?”


    南流景思忖了片刻,就疑惑的问着贺兰映。


    也是因为这句话,贺兰映没有任何遮掩的双目就那样直勾勾的盯着南流景,气息也越发深沉令人窒息。


    “自然是对的,只不过本官在想,若是真有人能像苏公子想的那么开,天底下又多了几个有趣之人。”


    他说着,手腕的佛珠也被他捏在手里摩挲着,就那样淡淡的看着南流景。


    而令南流景不喜的阴郁气息也随之消散,好似刚刚这人身上从未出现过这种情绪。


    一切都是错觉。


    而他依旧是那副翩翩贵公子模样,不染世俗,好似只念诗弹琴。


    “下官也不过个人见解,贻笑大方而已。”


    说着南流景就为他继续添上了那份茶水,端起给他,唇边的笑意也沾染几分调笑。


    贺兰映见他这一动作,也不畏惧这人胆敢在他茶水里做手脚,就那样接过南流景的茶水,轻抿几口。


    然后放下,就见南流景一直在看着自己,眼神大胆的很,这不由让贺兰映想到之前在藏书阁发生的那一幕。


    他微微半眯眸子,心里给这个小骗子加上了几个胆大的认知。


    “苏公子这是在看什么。”


    南流景笑道:“自然是看沈大人的姿色上佳,不由的想起之前一问。沈大人可否有婚配。”


    她故意说道,而贺兰映也因为她这一句话,手上摩挲佛珠的手顿了顿。


    自然也想起那日她的大胆与轻佻。


    又对南流景加上了一个色心的认知。


    是不是她一直都喜欢这样一副轻佻做派。


    不由得贺兰映心中有一丝不满。


    也就在南流景说完这句话时,刚要逗逗这位反派大人时,就听到耳边传来一道女声。


    “沈大人自然有婚配,这位公子怎么会这么一问。”声音如黄莺动人,轻柔的好似能抓扰人心底。


    南流景循着声音望去,就见一个身姿曼妙面颊红晕一片,姿容上佳的绝代美人笑盈盈的来到自己的身边。


    “不知这位小姐是?”南流景冲她行了一个礼。


    而对方则用一个团扇遮住自己的笑意,团扇绣着金丝绣线的凤凰绣花,工艺极为精湛,这让南流景不由得在想普天之下,凤凰一图案只有皇家贵女才敢用,莫不是?


    就在她这般想的时候,南流景就见这位小姐不怕生的贴在自己身边,语调娇滴滴好像能拧出出来,非常亲密的趴在她耳边娇笑道。


    这让南流景非常不适,总觉得这位小姐给她一种古古怪怪的感觉。


    就在南流景内心深感不适时,就被一旁的贺兰映拉到一旁,她抬眸看去,就见刚刚还是贵公子的贺兰映此刻眼眸寒意分外明显,嘴角露出似笑非笑笑:“流钰公主怎么今日有空过来。”


    “自然是想见见我亲爱的未婚夫。”


    很明显这句未婚夫是指贺兰映。


    而下一刻,撞入她眼中的那张脸,更是如晴天霹雳,狠狠朝她劈下来——


    萧陵光哭了。


    她从来面无表情、强悍可靠,在山洪大疫里都不曾流过一滴泪,在奚家那个毒窟里也咬紧牙关不曾哼过一声的兄长,此刻却被撕开了那层冷酷僵硬的面具,露出底下扭曲、颤动的真实皮肉。


    乍一看还是原来的轮廓,还是原来的五官,可就像是从高处狠狠摔下来,又重新拼凑在一处,剧烈的痛就是从那些密密麻麻的裂缝里溢出来。


    而那双眼睛里的冷,也被炽烈的痛楚和愤怒烧穿,显出血淋淋的红。


    布满血丝的眼底,几欲滴血的眼眶,还有脸上那道清晰的、无可遮掩的泪痕……


    南流景的天塌下来了。


    第 68 章   六十八(二更)


    “阿兄……”


    山摇地动、骇浪惊涛里,南流景颤抖着抬起手,却被萧陵光一把攥住。


    “别这么叫我!”


    如今他一听得这两个字,就如热油上浇了泼凉水,炸得遍体鳞伤、溃不成军。


    “柳妱,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伟大?为了我好,为了我的平安,为了我的前程……所以你要离开我,要嫁给裴松筠……”


    手腕上的力道狠狠收紧,他的语速逐渐加快,“谁许你自以为是?谁许你自作主张?!口口声声将我视作最重要的人,口口声声要我平安,可你在做什么?那些胡人的刀,最狠不过斩首,可你柳妱,却是对我一刀一刀的凌迟!”


    望着南流景血色尽褪的脸,他闭了闭眼,额头上突起的青筋隐隐跳动。


    “裴松筠有句话说得对,是我太纵着你了……是我待你太好,好到让你以为,不论你做什么,我都会依着你、让着你,无条件地站在你身边。所以你不怕失去,不用珍惜,甚至可以肆无忌惮地羞辱我,践踏我的心意……”


    他偏过头,视线转向她手腕上的沉香镯,眸底的猩红愈发明显,“……这镯子,原本是为了给你防身所用,可现在看来,似乎也用不上了。”


    意识到什么,南流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安和恐慌,“不要……”


    下一瞬,她手腕上的沉香镯便被摘了下来。


    她也没想到这位古古怪怪的公主居然是贺兰映的未婚妻,不由得抬眸看向贺兰映。


    却发现贺兰映对这位流钰公主不喜。


    斜长的眼角若有若无的扬起,眼眸里的不虞尽显无疑,却又转眼消散。


    而流钰公主却还是一副笑脸盈盈的模样,但是却不是对着贺兰映笑,而是一直对着南流景笑。


    笑的南流景头皮发麻。


    “不过是圣上一时戏言,微臣性子粗野,怎能配得上堂堂公主。”贺兰映自降身份,也不过是因为这位公主太过难缠,有些棘手罢了。


    南流景一听,到也不知贺兰映还会自贬,心道这位公主怎么让贺兰映这种态度,不过她转眼一想这位公主浑身上下透露的奇怪,也倒能理解。


    “本宫也只是想骗骗这位公子,沈大人也倒不用这般急着说。本宫这么好看,沈大人当然配不上本宫。”


    说的这般不客气,南流景嘴角微抽,但是当看到这位公主相貌,倒也能理解。


    可是她也没想到,这位公主貌似对她很是关注在意。


    见南流景望向她,这位公主就道:“不过,这位公子倒也好生相貌,倒也能与本宫相配。”她这一话说出来,白肤如凝脂的手也摸上了她的下巴。


    南流景没有想到这位公主如此大胆,好歹她现在是个男子身份,就动手动脚,莫不是这位公主爱上了她男装的样子吧!


    她忽的这样一想,刚刚觉得奇怪的想法也顿时有了解释。


    她赶忙逃避她的动作,却不料这位公主的手劲很大,一时让她竟躲避不了。


    而在一庞眼睁睁看着这一幕的贺兰映,见此也沉声道:“公主乃天潢贵胄,皮相再好,家世也配不上公主。”


    他一边说着,一边笑着站起身:“微臣倒是听闻圣上有意将翟家公子配给公主当驸马。微臣想来也就翟家公子那等丰神俊朗的人,才能配得上公主。”


    南流景下巴本来被公主捏的不能动弹,结果猝然间就听到这些事情,不由得细细的听了过去。


    正在观赏着南流景面容的公主一听,手上的动作加重了几分,痛的南流景不由得闷哼出声。


    流钰公主一听,也反应过来,瞥向贺兰映那似笑非笑的幽深眸子,也只能遗憾的松开了自己手。


    真可惜,好不容易看见长的这么合自己眼缘的人,结果居然是被贺兰映这种人看上的人。


    啧,不过改天可以去将这人抢过来。


    流钰公主这样想着,刚刚不虞的心也好上几分,然后面色懒散道:“可惜翟家最近出了些事情,现在也配不上本宫了。”


    说着,流钰公主忽想到什么,恶劣的笑道:“不过本宫听闻,翟家出的事情有一半是你做的。”


    贺兰映一听面色云淡风轻,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沉稳道:“微臣想来只做分内之事。”


    此话一出,流钰公主就嗤笑出声,用团扇遮住自己兴趣盎然的笑容:“沈大人说的话也越来越假了.”


    笑话,这天底下要是那些人知道,堂堂手段狠辣的贺兰映有朝一日说出这种话,莫不都唾骂贺兰映愈发不要脸。


    流钰公主想到这,微微冲着贺兰映颔首,这才说出今日此行的目的。


    “沈大人可莫要忘记应下本宫的事情。我们可是一根线上的的蚂蚱。”说完,她就冲着南流景正在揉自己的下巴一笑。


    “下次再见了,这位好看的小公子。”


    她习惯性的用团扇遮住下半张脸,就那样离去。


    而南流景见她终于走了,想着自己下巴应该被她捏出淤青了,心想这个女人怎么力气那么大。


    然后就对伫立,正一脸兴致淋漓的看着自己揉下巴说道:“下官能否一问,翟家是出了什么事情。”


    很显然,她们之间说的话虽然她不知道她们达成了什么目的,但是当听到翟家的个词,又想到他之前说的那些话,她蹙眉,还是问起到底是怎么了。


    “这几日刑部查出翟家窝藏前朝重犯,一干人等现已被压入。但是在抓捕过程中,翟家大少爷却消失不见。”


    贺兰映说到最后,看到南流景面色不善,“怎么苏公子是在关心翟家吗?”


    “翟家对下官有救命之恩,下官岂能不问。”


    南流景搬出这般说辞,然后抬眸对上发双如宝玉伴精美的眼眸。


    “那翟家出的事情里,沈大人是真的只做份内之事。”


    面对南流景胆大的质问,贺兰映笑出声。


    然后,南流景就见一道银光在自己面前闪过。


    再细看时,南流景蹙眉,就见一把长长的剑抵在自己胸前那抹口子上。


    “苏公子怎么越发嚣张,看来本官需要给苏公子一个教训。”


    他笑着,就在南流景一声惊呼中,挑断了她胸前的这个扣子,露出里面的一角暗青色内衫。


    “你说,要不要本官帮苏公子全部挑断。”


    他这句话一出,南流景顿时明白他要做什么。


    他这是在警告自己,而且,他原来早已知晓自己是个女人。


    若是自己在嚣张,他就要挑断她的外衣,揭穿她的女儿身。


    真是心狠手辣之人。


    可是,她岂会是任由他这点吓唬就会退缩。


    就在贺兰映以为她再也不敢时,就见南流景反握他的剑将自己的衣物挑开露出里面的暗青色衣衫。


    这此举动,让贺兰映难得一愣。


    显然他不知南流景不像天底下的女子一样,会如此不在乎这些。


    就在他一愣的一瞬间,南流景缠到他的身躯庞,细细的手腕搂住他的脖子。


    她眉眼清冽,眼角的红绯,在这长毫不遮掩的无辜愁容的面容划上隆重的色彩。


    “你说若是有人冒然闯进来,见沈大人如此白日宣淫,可好。”


    小样的,敢跟她玩,看她不玩死他。


    而贺兰映也随即反应过来,手指轻佻起她的下颌,眼眸荡漾着如玉石般的光彩。


    “苏公子,不苏姑娘这是要本官为你负责吗?”


    “我为何要沈大人负责,天底下谁敢要沈大人负责。”南流景对上他的趣味。


    然后嫣然一笑:“可是沈大人这般好风采,我看到越发想采摘一番,不知沈大人能不能答应我这份要求。”


    面对南流景如此大胆一问,他竟有一瞬哑然失笑。


    这天底下怎么会有人像南流景这般大胆,不加掩饰的说出自己的想法,丝毫不知自己的发言有多么惊世骇俗。


    真是有趣有趣。


    南流景见他迟迟不说,纤细的手指挑逗丝的摸上他的喉结,很快就引来对方戒备和一瞬的僵硬。


    “苏姑娘可是,有些事情做了,可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他的眼眸越发深沉,里面的暗涌也在翻滚着,可他的样子看起来还是那样云淡风轻那。


    “那是什么代价?”她漫不经心的问


    “我的府邸可缺一个女主人。”


    此话一出,南流景遗憾的对他一笑:“那抱歉了,我这人可不会做谁的女主人。”


    说着就挣扎脱离他的怀里,而贺兰映见她如此弃之,根本不欲与他牵扯过多的份上,他微眯起眼。


    “深一,滚下来。”


    他沉声静气的道,南流景见他如此一说也想起他身边的黑衣人。


    也顺着他的话落下,一个黑衣人从上方屋檐跳下来。


    低着头,任凭他的主人吩咐。


    而南流景见此也明白,这个黑衣人一开始就在她没有注意的情况下就已经藏匿在这里。


    “去找几件女人衣物过来,给苏姑娘换上。”


    此话一出,深一显然也早已知晓她是女儿身,根本不带任何犹豫,起身就从窗外离开。


    不到片刻时,深一就捧着衣物过来,放下时就听到他主人让他出来。


    他一愣,在看那位扮男装的苏姑娘,当即明白,主人这是想让他避讳。


    于是他立马就离开了。


    而南流景见他慢条斯理的挑着几件衣物,让她换上去。


    南流景见此,本欲再说什么,就听到他来了一句:“你不想看看翟家大少爷现在在哪里?”


    行吧,本来不想换的南流景还是乖乖的拿起衣物到一旁的屏风里换上了。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是女儿身。”在里面换衣物的南流景想起来什么的,疑声问道外面的人。


    而贺兰映正坐在塌上闭目养神,此话一听,唇角扬起淡笑,似想起当初,眼眸微垂:“第一次的时候。”


    南流景却没有想到那么早。


    微微锁着眉头,但她很快就松开了,于是换好衣物的南流景就那样的走了出来。


    而贺兰映听到动静,也在这时睁开了双目,视线望去就见。


    肌如白雪,腰如束素,身穿缕金百蝶穿花


    云绸裙,盈盈一水间。


    倒美的越发出彩。


    可是?


    南流景就见他站起身,簇眉,还以为自己的装扮有何异样。


    就见他找来一个丝帕打湿,就将她的眉头擦拭了一番。


    而也因为他这一弄,本来刻意遮掩容貌的道具也被失去了自己的作用。


    剪水秋瞳,无辜愁容如天上白玉,令人沉沦恨不得捧上心头好,引佳人一笑。


    “我有时见你,总觉得你本该不是那般。”


    说着就将南流景拉到梳妆台上,亲自为她画眉。


    “你”


    南流景也不知他还会为人画眉,片刻后看着画的还不错的样子,一双弯弯细眉。


    她眉梢轻佻。


    就听到上方的贺兰映说:“走吧!”


    南流景本来还想他怎么会画眉,听闻此话也站起身,跟在他后面离开。


    一道青色身影坐在轮椅上,身后推着轮椅的女子手中提着一盏灯。于是荧荧灯辉驱散了暗影,照亮那青衣人的面容。


    玉冠编发,珠链额带,容貌俊逸潇洒。即便坐在轮椅中,亦是气度矜贵、琳琅如玉的世家郎君。


    应当与“南五娘”葬在一处的裴流玉,活生生坐在灯下,好奇地打量南流景。


    “你在找我?”


    “……”


    裴安立刻上前,挡在了神思恍惚的南流景面前,“新来的婢女不懂事,七郎君莫要见怪……”


    语毕,他壮着胆子扯住了南流景的衣袖,想要将她拉走。


    然而身形刚动,一阵寒风窜过,却是猝不及防地掀动了南流景的面纱,让她那张脸完完全全暴露在了裴流玉的视线下。


    寒夜煞冷,天地寂静。


    看清南流景的脸,裴流玉愣了愣,问道,“你是哪个院的婢女?”


    南流景呼吸骤止。


    第 69 章   六十九【修】


    “是因为那株玉髓草。”


    回到湄园,裴安一边送南流景回屋,一边如实以告,“民间忽然传出玉髓草现世的风声,为了拿到玉髓草,家主派了不少人手,拿到玉髓草时也查出了背后卖家。”


    “……”


    “玉髓草是七郎君所采,可他也因此双腿受伤,记忆尽失……”


    “……”


    南流景背对着他进了屋子,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有些魂不守舍,却看不出其他情绪。


    房门阖上,裴安忐忑不安地在屋外等了片刻,终于等到了从澹归墅姗姗来迟的裴松筠。他风尘仆仆,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和格外冷冽的雪松香气。


    裴流玉死而复生,虽然身体有恙,可人只要活着回来了,于裴氏而言就已是一大幸事。所以裴鹤夫妇才在澹归墅里摆了家宴。原本今夜过后,裴流玉就会去建都城外的灵霞寺沐尘斋戒,辟恶除患。如此,南流景至少不会与他当面碰上,可偏偏……


    裴松筠面如常色,望向裴安,“她在里面?”


    “是,回来之后一句话也没说。”


    “流玉作何反应?”


    “七郎君恐怕是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只问女郎是哪个院子的婢女。”


    裴松筠颔首,走过去,在门上敲了两下。没听到里面的回应,他尝试着推了一下门,发现门没锁上,才推开门唤了一声,“妱妱。”


    只不过南流景刚要走出去时,就见站在前方的贺兰映停住脚步。


    她疑惑的看向他。


    贺兰映低下头看着面容比他见过无数美人还美的南流景,不知何时手心里出现一个黑布。


    当南流景看到这个黑布时,她突然想到前些日子,忽心头有种怪异。


    但还来不及她多想,她就被他蒙上了黑布,当骨节分明的手掌牵住南流景的手。


    南流景很明显的感受到手心不似旁人温热,相反冰冷的如寒冰不见一点暖意。


    “我带你过去,你放心。”


    也是这句话,南流景欲要挣扎的动作也停顿了一下,想到对方不至于现在要对她有什么危险,也就任由他将她带了过去。


    贺兰映牵着南流景的手往一处幽暗的走廊走去,感受到她难得乖巧,紧跟着自己,特别是当自己手与她断开,怕她尴尬,脚伐稍稍加快。


    想让她牵着自己的衣角,而这一切也如他想象的一样,南流景因为他此举就连忙上前跟着,牵着自己的衣襟,害怕自己会抛下她。


    虽然遗憾她手心的温热消散在自己手心,但是见南流景这难得的依赖倒让他一时新鲜。


    一路上,南流景也感受到他有时故意走快,想到他是故意逗弄自己,却也因为视线被遮住,那种无助的感觉也只能让她咬着牙,狠狠的隔着黑布往他那里一瞪。


    而贺兰映也自然察觉她的目光不善,心情莫名好起来还发出愉悦的笑声。


    这引得南流景急冲冲的跑到她身旁,就在他惊讶南流景隔着黑布还能准确无误的跑到他身旁时。


    一个坚硬甚至非常用的的东西正狠狠的碾压他的银靴。


    一阵剧痛从他脚上传到他脑海,很显然南流景已经被气到了,所以也因为气的缘故准确无误的找到正在逗弄她的人。


    然后,一击踩下去,毫不留情。


    南流景听到那闷哼声,心满意足的就离他几步在他身后。


    贺兰映不由的再为南流景加上一个认知,龇牙必报。


    后来南流景发现贺兰映也再不敢逗弄她了,两人也相安无事的一起走。


    直到跟着对方好像来到一间屋子,南流景跟着对方往里走,就听到重物移动的声音。


    少顷,她就听到贺兰映一贯如玉石敲击的清脆嗓音对她说:“跟紧我。”


    于是南流景抓紧了他的衣角,跟着对方走。


    漆黑的四周,被蒙蔽双眼的她依靠着贺兰映的带路走,这一路上幸好贺兰映还有点良心,如果南流景要碰到什么东西,他都会出声提醒道。


    所以这一路也没有磕碰到过。


    直到跟着对方走到一个隔着黑布都能察觉到那亮光的一间门内。


    也在此时,南流景很清晰的听到贺兰映清冷道:“翟家公子,怎么还不招出那位前朝重犯,真是学了你父亲的倔强骨子。”


    鼻子扑入而来的血腥让南流景蹙眉,显然这里是一出刑房,而且翟翼应该在这里受到了不少的哭。


    只是他说的前朝重犯让她犹豫了一刻。


    好歹第二个世界系统提供可以查阅功能,但是这个世界系统则是神神秘秘说什么也不提供。


    只为让她跟第一个世界一样,要让她自己去找。


    根本没有任何提示。


    而一道冷酷的声音也将南流景拉回了现实里。


    就听到一句“加刑。”


    就这样一句淡淡的话,血腥味更重,也听不到翟翼的声音,就只能听到几声属于男声的痛苦闷哼。


    而已因为这浓重的血腥味,她的眉头也愈发的紧缩,手里还牵着对方的衣袖,也在此时不由得攥紧,这引得上方的贺兰映低头瞥去。


    见南流景蹙眉的神色,他看了眼正在接受行刑的翟翼,一脸的不服输死死要住牙关,愤恨的看着自己,却偏偏刚刚在注意到南流景跟在他身后后,一脸装作不知晓的模样。


    再想到南流景蹙眉是不是在意翟翼。


    他的笑淡了几分。


    而已在此时,行刑的侍卫凑到他身旁道::“大人,翟家公子行刑下去可能估计就不行了。之前我们吊着他不吃不喝三天,所有刑法都上了一遍,可这位就是咬牙不肯松口。”


    说着,这位侍卫有些佩服的看着已经奄奄一息的翟翼,不愧是世家是将军,那气魄。


    贺兰映冷眼看着翟翼,又瞥向南流景淡道:“怎么你不翟翼求饶。还是说你对他没有心。”


    “我求饶的话,大人你会放了他。”南流景冷冰冰的看着他,嘲讽的话里明里暗里都在说着某种事实。


    而贺兰映心知她的聪慧,却也在此刻染上几分他不知的不虞,不虞她的过分聪慧,连一点装傻充愣都不会。


    直白白的说出来,让他好生不知怎么对她。


    若是装傻为他求情,他只会让他死的更早,而若是不求情冷眼旁观,他倒是考虑让他多活几天。


    可是,她却什么也没有做,求饶与冷眼都未曾没出现。


    “把他带下去,养好了。再上刑,让刑部的顾大人亲自来一趟。”他说的话好像只是一件小事。


    而旁边的侍卫一听打了一个冷颤,脸色煞白的像一个尸体。


    那位可是让人闻之色变,每个在他手上不死,那就都残的半死不活。


    而他也曾多年前不幸的看过那位大人如何对犯人“用刑”,那动作至今让他一想起就呕吐不止。


    贺兰映也没有理会这个侍卫的神色多么苍白,他冷眼的将南流景带离开了这个血腥暴力的刑房。


    而被对方又重新带走的南流景,也不知他接下来要做什么,想着也不惧的跟着他走。


    而南流景跟着对方走,却发现这个路途太过遥远,好像前方有个楼梯层,贺兰映亲自扶南流景上去。


    也因为贺兰映的动作她也愈发好奇,到底贺兰映要将她带到什么地方去。


    直到她听到贺兰映的步伐停顿了,然后她也很清晰的感觉到他的手将自己的黑布撤下来了。


    而也随之映入眼帘的是一间非常宽大的阁楼。


    阁楼装潢简约,倒是与他的府邸相反。


    而在阁楼靠近边栏处有一方暗桌,暗桌上也空无一物,只放了琵琶在哪出。


    南流景也在这时就听到贺兰映询问她:“苏姑娘可会琵琶。”


    “不会。”


    贺兰映一边走到那处,南流景见那处只有栏杆,上方无遮盖物,她心里好奇也跟了上去。


    跟上去的时候也才发现,这是一个建筑高层的阁楼,站在这方俯视下方街道小巷,和其他不远处的风景,看的一览无遗。


    城墙内万家灯火,阖家欢乐,甚至还能听到不远处的女子嬉笑打闹。


    她竟没想到这亳州竟有如此地方。


    贺兰映看到南流景那欣喜的模样,眼眸也顺着南流景的视线看向下方风景人情。


    “那苏姑娘可会什么。”


    南流景不知他要做什么,难不成是想要她表演才艺?


    “沈大人有所不知,我自小散漫女儿家学的东西我一样都没有学。”


    南流景说的是实话,这点倒也没骗他。


    她自小孤儿,哪有人会教她学这种东西,好不容易长大一路往上爬,成了门派里的大师姐,平日所做之事也是练剑教导底下师弟好生修行。


    南流景这样想到,却忽的对贺兰映道:“但我最擅长舞剑,不知公子能借我一把剑。”


    贺兰映闻言,眼眸染上几分兴趣,也不知南流景怎么竟会些女儿家没学过的东西。


    略微转眼一想,就摇了摇藏在暗处的铃铛,也随着一个铃铛出现,一个身着绿色紫杉白裙姑娘出现在这处。


    南流景就听见贺兰映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姑娘道:“去取我的剑来。”


    来人惊讶抬头,那可是主子最宝贵的剑。


    可是当她转眼瞥到南流景。


    眼眸染上几分惊艳,忽就感受到主人的凝视,她吓得后背发凉,赶紧下去去取剑。


    待到将剑取来时,她就见主人居然难得的怀抱琵琶端坐一旁。


    她想到主人想来不喜拨弄琵琶,只爱好琴弦,而这等琵琶也是主人好友送来时,主人放在这里供好友弹奏。


    不知为何她突然想到刚刚惊鸿一瞥,直觉也在莫名的告诉她,这一切都跟那个女人有关。


    而南流景瞧这他拨弄琵琶的模样,也不知自己随意一说:“需要一个乐伴时。”


    贺兰映居然会自荐,怀抱琵琶为她奏乐。


    高阁之上,男人月牙色白袍随风摇曳,露出里面银色祥云瑞图,腰带怀系瑞兽,面容如贵公子,好似生来在风花雪月走一遭,却又带着几分清尘浊水,格外清冷又偏生格外惑人。


    贺兰映见南流景盯着他看,嘴边噙着几分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眸染上玉石般的华贵动人,轻轻撩动着琵琶。


    “苏姑娘,你看这样可行。”


    南流景接过绿衫女人递过来的剑,打开剑鞘,那扑天的杀意与锋利让她眼前一亮。


    倒是一把好剑。


    随意挥舞几下,划破空中的阵阵声音也让她满意的笑起来。


    “自然可行。”


    随着南流景的话落下,贺兰映垂眸就开始了自己的弹奏。


    而一直傻傻的站在旁边,没想到会见到主人弹琵琶的样子,有点一言难尽。


    她记得她家主人貌似好久未动过这种风雅之物。


    可是今天偏偏为博美人一笑,连一贯作风都打破了,真当美人祸水。


    她唉声叹气的想着,但是当看到那抹正在挥剑舞弄,行云流水的身影时。


    她一脸痴笑沉迷的看着。


    好吧!如果她是主子估计她更疯!!!


    大美人谁不爱!!!


    特别是会舞剑的大美人!!!!!!


    嗷嗷嗷嗷嗷,这身段,这舞剑的魄力好似能斩断天下最为坚硬之物。


    看的真让人热血沸腾!!


    月色瑕白,高阁之上,美人衣衫裙摆随着剑姿,如清风弄影,举手投足之间不似女子柔美舞剑,反而更像一个剑客。


    心中有剑,空无一物。


    而随着阵阵琵琶传来的战意的旋律,如战场上兵戈相见的杀气腾腾,又如冰河中的层层冷意,却又如万物复苏柳絮漂浮河流,一心往下流却带出不服输的气势。


    此舞剑与此音色,竟然如此浑然天成,好似两人已经合奏无数次。


    可偏偏这是两人第一次的合作,她们也没想到会如此的默契十足。


    待到南流景此举舞剑结束,天色也不知有多晚了。


    将手里还给还在怔住的姑娘,她就来到贺兰映的身旁,看着万家灯火已熄灭,此刻静寂无声的四周。


    一目了然,尽收眼底。


    一时不知为何她升起几分惆怅。


    好像有人也曾陪她看过万家灯火,陪她看完熄灭回归平静,然后沉默的跟着自己后面保护自己。


    而贺兰映也不知何时收起了琵琶来到南流景身旁,陪她看着这静寂无声,漆黑一片的场景。


    “我曾好奇,第一眼见到你时,就觉得你不似表面。”


    南流景倏然听到他这一说,瞥向他在思忖的侧脸。


    在这柔和的月色下,本该如恶鬼的贺兰映此刻居然有些温柔映在眼帘下,折射几分令人眩目的银色光芒。


    “后来我觉得,你这般有趣,我应该容不下你这种人。”


    南流景挑眉,没想到他是这样想的。


    “可我还是容下你了,你知道为什么?”


    面对他的询问,南流景试探的问:“是我好看?”


    贺兰映:“??”


    一时说的话,竟让他哑口无言。


    少顷,他想起什么突然轻笑出声。


    “以后我再跟你说。”他突然卖起关子,而南流景听到他这句话,也没想多了解,就随他去了。


    只是因为夜风凉意袭来,贺兰映为南流景披上了外袍,就让南流景留下来过夜。


    而南流景自然也没有拒绝。


    只是在贺兰映为她留的厢房里,将贺兰映留了下来。


    贺兰映挑眉道:“你可知这是什么意思。”


    南流景无辜道:“肯定知道。”


    然后就硬拉着他陪她睡。


    而就在贺兰映忍不住多想时,就见南流景真的只是单纯的找人陪睡。


    看着她无辜的面容,他叹了叹气,就陪南流景入睡。


    结果刚躺下,就被南流景迷迷糊糊的拉着贺兰映的手当成帛枕,枕了上去,丝毫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


    贺兰映:“???”


    有人睡觉这么不老实的??


    而如恶鬼似的贺兰映当看到南流景那无辜安然入睡的模样,心一向心狠手辣的沈大人难得心软下来。


    也就任由她,结果因为她此举,他也不知何时入睡,醒来时面对已经麻的不能在麻的手,一时沉默了。


    然后再无意瞥到南流景安详的入睡,他只好小心翼翼的移动她的脑袋,将自己的手臂抽了出来。


    待到手没有那么麻了后,就下床去屏风换好衣物,看着还在安然入睡的南流景,心道自己真是给自己找了一个祖宗。


    然后怕打扰她醒来的沈大人,小心翼翼的将门打开,走了出去。


    他一走出去,在外候了一夜的青女迎面上前。


    “主人,苏僵那边来信那边兵马已折损大半。可要?”


    青女小心翼翼的低着头不敢直视贺兰映。


    贺兰映眼眸深沉,无趣的摆弄自己手腕上的佛珠,“那就全部杀之。”


    轻描淡写的几句话,里面的肃杀之意让青女的脊背害怕的压下了几分。


    “改日去书信一封,寄到并州粮食已备好,就等着举兵。”


    青女连声应道,就见眼眸下的那道白袍已经消失在自己眼底下。


    抬头见空无一人,青女转身看到高树下的柳絮迎风飘扬,乌云密布,好似在预告着雨欲来风满楼。


    莫名的她想到屋内的那位姑娘,那位让主人破了规矩,生平第一次留宿女人厢房中的姑娘。


    希望,这一切都对计划没有任何影响。


    ???


    南流景回到翰林院就看到迎面而来的王大人,于是就对他行了礼。


    而王大人见南流景脚步一顿,面容闪现一丝惊讶:“苏兄这几日身体痊愈好了吗?。”


    南流景也这时想到,估计贺兰映带她走,给她找的借口估计是感染风寒这种理由。


    她想到那日她醒来就见到就剩她一人,然后就在她穿戴整齐要离去时,就被那日的姑娘,也就是自称青女将她拦了下来。


    说没有主人命令,她不能离开。


    南流景也不知他在打什么谜语,也时候静等看看他要做什么。


    然后对方也只是半夜过来,跟那次一样陪她入睡,南流景当时有气也不理他,每每他来就装睡。


    后来闲的发慌的她,还是在床上睁开双目,也不再掩饰自己的装睡举动。


    看着贺兰映毫不吃惊的样子,就知道这几日他肯定是早已发觉。


    “我想回去。”


    “我已帮你找好由头。”


    “那我什么时候能回去。”


    “你想回去。”贺兰映沉思了一下。


    “当然。”她眉眼露出几分理所当然。


    可是见他迟迟不答应,她干脆就背对着他,就听到他俯到自己耳唇道:“那你要想清楚,确定要回去。”


    南流景转过头,乌发白肤的美人就那样躺在鲜红的床榻间,无辜的面容说出的话却引人遐想。


    “我比谁都清楚。还是说你想要我付出什么。”


    贺兰映微眯双目,也不知是谁教她如此大胆,语调轻佻。


    上下打量一番,南流景也不恼,任何他打量。


    少顷,南流景就听到她上方的男人答应了。


    南流景翌日,立马就收拾东西离开了贺兰映的府邸,也没跟贺兰映打招呼。


    也刚好将东西放好,出门当差就看到王生,那就免不了一顿招呼。


    “自然好的七七八八。”南流景这般说着,就要往他侧边过去。


    可就是在南流景过去时,她就被王生给拉直了。


    南流景不解的看向他,他也在此刻发现自己的古怪举动,连忙道歉。


    南流景就说没关系。


    而王生抿着嘴唇,见南流景要离去时,却也忍不住提醒道:“近日外头有些乱,苏兄还是少出门。”


    面对他友善的提醒,南流景应声答谢。


    然后就回到他现在当差的地方。


    回到那处后,南流景刚坐下,就听到几声娇俏的女声从远处传来。


    “苏公子原来是在这里。”话里意思好像在这里等他好久了。


    南流景顺着声音望去,就见身着碧青色靓丽的宫裙的女人款款走来。


    女人手里拿着一把团扇,好似不能离了一般,置于唇边,眼眸永远带笑的看着南流景。


    南流景也在这时起身行礼。


    “拜见公主。”此话一出,她笑盈盈握住南流景的手腕。


    若有所思的道:“你我不必这么客气。不过苏公子的手腕怎比我一介女子还细。”


    南流景手回手,不经意间扯开话题。


    “公主今日怎么有空来下官此处。”


    想到贺兰映上次对这个公主姿态,她眼眸微转,也不知这个公主是何来历。


    谁料这位公主一听,狭长不似女子般柔美的眼眸也在此刻弯下。


    “只不过那日一见,本宫就对苏公子“一件难忘”可惜那位不知趣的沈大人,总是不让本宫来找你。你说本宫又不是吃人的老虎,对吧!”


    “公主是天家贵女,想来也是沈大人不识眼力。”


    她不遗余力的抹黑贺兰映,反正对他上次的态度还在耿耿于怀。


    岂料南流景刚说完这段话,那位公主就像是被人戳中笑穴一样,一直娇媚的笑着。


    想着的时候,那双狭长的眼眸不知为何看的她有丝丝古怪。


    “真想让沈大人来听听这段话,不知他会是什么表情。”


    笑够了,她才缓缓来到一旁的楠木凳子上,手上的团扇也未曾离开脸颊。


    这不由的南流景对那张脸有丝好奇,也不知团扇下是何样。


    她刚一坐下,就见南流景对她脸上感兴趣,她也深知南流景的含义是想看这团扇下。


    但是南流景除去好奇,倒也没有其他表情,这让她也没有生出厌恶之心。


    相反,她从那日一见,日愈越发的兴趣让她也生出好奇。


    越见,越发欢喜,也越?似曾相识。


    而那日想抢过来的想法也被那厮阻拦,眼眸蕴含的寒意,也让她暂时不敢动。


    但是今日却偏巧的给她找到了一个机会。


    她道:“本宫今日过来,想要一事相求。”


    南流景蹙眉,稍稍思索片刻,但还是架不住她笑的古怪渗人:“公主有何事,下官若能帮自然能帮。”


    而她自然也就等着南流景这段话。


    南流景就见她刚落下这句话,这位公主就拉着自己手I,毫不避讳男女之间:。那就劳烦公子与本宫走一遭。放心有沈大人,本宫可不会像我那个作死的妹妹那般对你。”


    南流景听到她的妹妹一词,就想到上次那个侍女。


    她微微一问:“那位公主现在?”


    “已经嫁到漠北,想来她应该过的很开心。”


    漠北荒芜之地,一个娇弱公主嫁过去,怎么可能过的好。


    南流景便明白,这显然是过的很不好。


    “说起来,还得多亏苏公子,不然嫁去漠北的名单子里还有本宫名字。”


    也因为这事,她还未出手,就已经被摆平了。


    她说着就将南流景拉到外头,而一处马车早一备好。


    显然这位公主是有备而来。


    而看着小兔子踏入她布下陷阱,薛涟唇边荡起的趣味也被被团扇遮的看不清。


    “也不知,这位沈大人到时候看到本宫送来的“惊喜”开不开心。”


    裴松筠颔首,抬手推开了屋门。


    门一开,融融的暖意混合着甜腻的酒香扑面而来。


    裴松筠眉心蹙了蹙,走进去,随手将门阖上。


    屋内连灯都未点,只浮动着穿透窗纸照进来的惨白月光。而窗边的贵妃榻上,一道纤弱窈窕的素白身影斜倚着靠背,身形与榻身起伏的弧线紧紧贴合。


    轻软的袖袍堆叠在臂弯,被女子枕在脸颊下方,而那截光裸的手臂则从贵妃榻蜷曲的翘头抻了出去,懒散地垂悬在半空,一根手指勾着酒壶的把手。


    许是听到了裴松筠走近的脚步声,那手指动了两下。


    勾着的空酒壶随之轻晃,然后“啪”地一声落了地,和地上已经被摔碎的酒壶残片撞在一起,在裴松筠脚步前发出一阵脆响。


    “……”


    他顿了顿,才跨过那一片狼藉,走到贵妃榻前。


    清冷的月晖洒落,如一层朦胧不清的薄纱罩在女子酡红的面颊上。


    裴松筠眸光幽沉,半晌才低下身,手掌轻轻抚上南流景微蹙的眉心。


    第 70 章   七十(一更)【修】


    南流景今夜为何饮酒,裴松筠心里很清楚。


    萧陵光出入千金阁的风言风语传得建都城皆知。


    朝堂外,萧陵光的名声一落千丈。朝堂上,也有人以狎妓一事弹劾他。


    可萧陵光却置若罔闻,不知是被千金阁灌了什么迷魂汤,还是铁了心要糟践自己的名声,他竟又连着几晚都宿在了千金阁。


    听说萧老夫人气得不轻,萧家旁支也都蠢蠢欲动,整个萧家被闹得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而这些消息,贺兰映一定会传进湄园。


    裴松筠望着睡梦中的南流景,眉宇间的阴翳缓缓压低。


    手掌下的脸颊很冷,怎么都捂不热,冥冥之中好似在警告他——


    世事并非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南流景被薛涟待到一个布置精美的女儿家闺房,她刚要开口说不合规矩时,就被薛涟拉着屏风内。


    屏风绣着数道暗花,栩栩如生如生长在屏风里,精美的让南流景看了好几眼。


    而薛涟则坐在旁边的软椅上,“怎么?喜欢本宫可以送给你。”


    南流景回过头,摇了摇头说:“下官不喜欢这种大件。”


    薛涟嗤笑,眼眸仔细的描绘着南流景的轮廓。


    清秀,软和,却又无时无刻只让人觉得是男子。


    可是哪有男子生的这般?讨她欢心。


    薛涟如怀揣着一个秘密,眼眸染上浓烈的趣味。


    南流景也自然察觉,她越发觉得这位公主的性取向,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劲。


    不过随着一个侍女捧着一道被黑布遮住的托盘走了进来,打断了她不着边际的思考。


    薛涟抬手让南流景打开看看。


    南流景手微微一动,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在想这位公主是给她看什么?首饰?还是?


    就在南流景猜测的时候,一条华美绣着栩栩如生的凤凰鲜红色嫁衣,映入眼帘。


    她诧异的望向薛涟,不知给她看这条嫁衣是何意。


    而薛涟也在这时,站起身皙白的手掌露出里面的层层青筋,伸手拿到南流景的面前,然后眼眸侧过去,侍女立马明白后退,只留下南流景和薛涟在这里。


    “这条嫁衣可是我母妃生前为本宫做的,可惜与本宫尺寸不符,前些日子一见苏公子,本宫就觉得这条嫁衣,苏公子可为我一试。”


    南流景没想到她这样一说,“可是下官是男子。”


    南流景也在刚说完时,就发现不对劲,这位?


    果然,就在她说完这句话时,薛涟意味不明的说道:“这天底下本宫怎么连是男是女都看不懂。”


    她根本毫不遮掩自己已经知晓她是女儿身的事实,甚至连遮掩懒得说出来。


    南流景也在此刻发觉这位公主,难怪会让贺兰映那样一副态度对她。


    然而也就在这是,那位公主如蛇一样缠在她的背后,过分亲昵的在她耳边轻笑:“所以苏姑娘这件嫁衣能为本宫穿上吗?”


    此言一出,南流景后背被激起汗毛直竖,看着她手上的嫁衣,和无时无刻恨不得缠在自己身上的薛涟。


    她沉默的点了点头。


    薛涟见此,满意的松开了对南流景的禁制。


    又重新坐回了软椅上,也没有女子的羞意,反而是以欣赏的姿态,南流景见她这般,蹙眉,但是还是当着她的面解下了身上的衣物。


    反正都是女人,怕什么。


    薛涟见她动作不扭捏,笑意加深,手上的团扇遮住得意的笑容。


    怎么,会有这般乖巧的小兔子。


    本来还想如果不听话,那就别怪她找人打断她的倔强脊背,让她四肢被绑着,任由她亲自为她穿上去。


    可惜小兔子是不是察觉到什么,还是生性乖巧。


    总之,这一切的发展都让她非常满意。


    当南流景一件件换上去的时候,换到腰带时,乌黑的长发好像被嫁衣的勾饰扯住,就在南流景要扯下来时。


    一只骨节青筋修长的手指轻轻为她拨弄开。


    南流景也发现薛涟已经来到她的身边,眼神危险的看着快换好嫁衣的南流景。


    “真漂亮。”小兔子。


    “可惜?”她说到最后,竟然痴痴的笑起来。


    南流景不解的看着她,她也不欲多说什么,反而为她将身上的嫁衣仔仔细细的整理了一下。


    流光溢彩的嫁衣,上面的孔雀羽毛仿的最好的画家在所精致描绘的——样,每一根都是鲜艳的色泽。折射在.上面的光线,给它们耀出不同的光线,像是披了一件宝石拉丝缝制的衣裳,让人丝毫移不开视线。


    待到她移到她脸上时,平日不施粉黛的模样黛眉轻扬,朱唇微红,两颊在灯光烛下,显得像涂抹了胭脂,被淡淡扫开,白里透红的肤色,更多了一层妩媚的嫣红。


    竟让她稍稍一窒。


    南流景见她不说话的模样,有些心烦这个嫁衣繁琐,“公主你看这样可以?”


    被南流景拉回现实的公主,也在此时恢复了正常。


    她抿着轻笑:“当然可以。”


    南流景见她满意,刚要脱下来,就被她阻止,南流景不解,却突然看到她嫣然一笑,脖颈一痛。


    显然她不知道这位公主会武功,要打晕了她。


    而被薛涟打晕的南流景就那样要昏倒在地上时,薛涟就伸出手将南流景抱在怀里。


    她眼眸遗憾的看着南流景,“没关系,等下我就能将你接回来,我的小兔子。”


    也在此时,暗处突然走出一人,看到薛涟时立马抱拳示意“殿下。”


    刚刚还娇弱美艳的薛涟此刻气势一边,眼眸不复柔情似水,现在的薛涟眼眸变得阴鸷,气息幽深。


    “把她带过去。”


    “至于贺兰映。他想要拉整个皇家下水,搅弄风云,那我们就做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提到贺兰映时,他遗憾的看了看南流景,想到第一次见面的心悸。


    他的手摸上她的软发。


    一出生他的母亲为了让他活下去,谎报他是女儿身,瞒了所有人包括那个冷面寒铁的帝王。


    想到第一次见到南流景的伎俩,他就已经识破了,这天底下有谁比他更像一个女人。


    他这般想着,眼眸闪现一片阴霾,可惜也只有那个人前君子背后恶鬼的贺兰映才会发现他是个男人。


    也就是那样的男人,他也不知会在某一天对他说:“殿下就不想堂堂正正以男子身份活在当下,亦或者说,殿下不想要那滔天的权势。”


    不愧是贺兰映,寥寥几句,就引得他心思浮动。


    他这样想的的时候,就让手底下的人将南流景带走。


    他要做就做天下帝王,王权加身。


    至于南流景,他会把她抢回来。


    ??


    幽暗的屋内,南流景昏昏沉沉的醒来,鼻息之间还能问道几缕熟悉的花香味。


    她之前本来要唤系统出来,结果系统也不知怎么回事,停机了。


    她也没办法,只能先暂时装睡。


    也在装睡的时候听到他的那些话。


    也顺着他们聊天内容,她也知晓原来这位公主居然是个男人,而且貌似贺兰映好像要做一件颠倒皇权的事情。


    然后一路上就被他手底下的带来了这一件屋内,本来要睁开的眼睛,却发现这个屋内好像点了香烟,一时不慎,她还吸了几口进去。


    吸进去后,挣扎起身之间,就发现自己的腿脚没了知觉。


    显然这个香味能让人没有任何力气。


    于是南流景难得生出一阵烦躁感。


    自从来了这个世界,她就发现她跟这个世界处处不合。


    忽然,就在南流景乱想的时候,她就听到了房门被人推开了。


    她心下一沉,准备继续装睡。


    然后她就听到脚步声一点点的来到她的床前。


    好像猛然发现自己的床上有人,那个脚步声一顿。


    而南流景也很敏锐的察觉来人气息本来散发着寒意,结果就发现来人来到床边,周身的气息一滞。


    原本的寒意也消失不见。


    南流景忽心里也松下了几分,她现在知道是谁了。


    没想到那个人居然把她送给了他。


    “怎么你穿着嫁衣是想嫁给我吗?。”


    男人声音轻笑溢出唇边,玩味的看着躺在床榻的南流景。


    当看到她不能动弹,双目轻阖,他绕有兴趣的坐到她身旁。


    “你不说话那是要嫁给我。”


    “那我却之不恭。”他低下头,看着南流景眼睫微微一动,轻声细语的对她说道。


    南流景再也忍受不了的睁开双眼,“嫁给你,还不如嫁给地里小白菜。”


    她此话一出,就看到他意味深长的笑意。


    “怎么不装了。”


    南流景:“呵呵。”


    可是贺兰映却觉得她这副样子任人宰割的模样,让他好生新奇。


    他稍稍低下,鼻息间传来的香味也让他一时了然。


    而南流景瞧见他这动作,不经出口刺他:“怎么堂堂的沈大人,闻这味都不知道要避讳一下。”


    “小心毒死了沈大人,那就可真太好。”贺兰映继续恶语,眼眸里的张狂让贺兰映笑出了声。


    南流景就见他站起身,将雕窗打开散味,然后一步步在到氤氲萦绕的金色香炉里,薄唇嗤笑不已。


    “如果与苏姑娘陪我一起殉情,那我到乐意至极。”


    说着,他就让外面的人进来将这炉子带走,检查一番。


    转身看向躺在床榻一动不动的南流景,贺兰映手里的佛珠也被他轻轻拨动着。


    “但是看苏姑娘这副样子,怎么就那样轻易着了人家的道。”


    南流景见他走上前,居高临下好像在嗤笑她,怎么这么容易上当被人绑在这里一动不动。


    南流景侧过眼眸,对上他如玉石般璀璨的双眸,她唇边忽勾起一抹弧度,“你怎知,不是我故意。”


    “故意想要来见沈大人你。”


    她话是说的那般情真意切,可是眼里的淡漠也让贺兰映很清楚,她根本就没有这个想法。


    想到这,他就做到她身旁,南流景因为身体不能动,身体一僵,但是却维持刚刚表面的张狂,不想让他看出来。


    而一直洞悉人心的贺兰映很难不知晓她刚刚的动作。


    他附身低下对她说:“那苏姑娘穿着这身嫁衣,是想要嫁进来当沈家夫人。”


    南流景一时哑然,她想激着他,却忘了自己还穿着嫁衣,被他钻了空子。


    “我想当沈家夫人,却也不知沈大人愿不愿意。”


    她很快就反应过来,反问他。


    而贺兰映听到她一说,眼眸微眯起几分危险,从上到下的仔仔细细打量南流景。


    而南流景也任由他打量,反正南流景也不担心什么。


    半响,南流景就听到上方传来他漫不经心声音:“那也不是不可以,毕竟苏姑娘如此貌美。”


    南流景眼眸微转,也没想到他会这样一说,抬眸就看见他坚.挺带着冷意的下颌,


    “那说起来,沈大人占了便宜。”南流景话里意思让贺兰映轻笑。


    “苏姑娘倒愈发让我,心生欢喜。”


    贺兰映说完这句话,就拍手示意,让一早红在外头的奴仆进来。


    “去让张大夫过来看看苏姑娘身体,还有即日起府邸挂上喜字。”


    “你家大人要娶亲。”


    他慢条斯理的说完这句话,奴仆吓得下巴都要掉了。


    大人怎么就要娶妻了,双目睁得老大,可是当奴仆看到大人威慑的双目,和似笑非笑吓得赶紧先跑出去找张大夫过来一趟。


    而大人要娶亲,哪个不知死活的敢嫁给大人。


    阿弥陀佛,太吓人了。


    而躺在床榻上的南流景也没料到他来真的,眼眸也不由得睁大几分。


    看的贺兰映言笑晏晏,“怎么你不敢相信。”


    “说起来我也不会相信自己会娶亲,但是想到是你,我又觉得好像娶了也没什么事。”


    他这样说道,站起身,眼眸蕴含的含义似能将人缠进去,半响,南流景就听他让她好生休养,要为后面嫁人做好准备,就施施然然的离开了。


    ???


    张大夫赶来时,南流景都快入睡了,诊断了会,张大夫就说没事,又开了几副药让南流景服下,还有上次一早为南流景备好的那个解药。


    南流景也不知,贺兰映会为了她真的找全了这些药材。


    而张大夫则以一副看透的模样,摸了摸胡须。


    临走之际,才想起什么道:“恭喜,姑娘与沈大人喜结连理枝。”


    本来南流景正看着那碗黑黑的药,就心烦意乱,结果又听着话,嘴角抽了抽。


    心想,他们要成亲时传的这么快吗?


    待到张大夫走后,南流景看着站在这里盯着自己喝药的侍女,“你也下去,我晚些再喝。”


    谁料这侍女听完这话,也不离去,直说:“姑娘,大人说了这药要奴婢们亲自看着姑娘喝下去。”


    显然,贺兰映已经摸透了些她的性子。


    怕她嫌这药苦要倒掉,找了侍女特意看着。


    南流景也没办法,身体也因为今日那个香味导致还没彻底恢复,想了想还是屏住呼吸,一口喝完了。


    侍女见南流景全部喝完了,立马将药碗都收拾干净,一起带走。


    南流景见四下无人了,她的睡意也不知时药物的问题,她也逐渐入了梦里。


    而好几日没有梦见的梦境也在此时又闯入她的梦里。


    梦中,无数人哀嚎痛苦大叫,有人掐住自己的脖子,声声泣血的质问:“为什么不肯爱我。”


    而她被这弄的很痛,不由得说:“我为什么要爱你,天底下那么多人,难不成我都要爱。”


    她这一话,显然激怒了对方,南流景就感觉自己脖颈的力度越发加重,好像要硬生生的将自己掐死在他手里。


    “你怎么这么狠心,我真想嚼烂你的狠心残,一点点把你吞进去。”


    “那你试试。”


    南流景潜意识里知道对方不敢这么做,就一直激怒他。


    而对方显然也知道自己根本对她舍不下这个心肠。


    南流景就听到他好像在喃喃自语道:“没关心,没关系,我就不信这此??你真的连一点心都不会给我?”


    南流景后面的话没有听到,直感觉后背一直流汗。


    倏然,南流景被惊醒过来,她迷惘的睁开双眸,她在疑惑刚刚自己做了什么梦。


    而也就在此时,她清楚的发现自己脖颈真的有只手,正在不紧不慢的收拢。


    她一颤,回眸望去,就对上怨恨的一对双目。


    “为何,你要嫁给他。”声声质问,话里的愤怒让南流景一窒。


    她看着月光洒下一道道,映在来人俊.朗的眉眼上。


    就见多日未见的翟翼面目狰狞的看着自己,在质问自己喜欢的人为何要嫁给别人。


    她也是没料到翟翼竟然会逃出来,逃出来还要找到自己并且要质问自己。


    “我?”南流景刚要解释,就被他猛的收紧。


    南流景开始挣扎,她任务还没完成,就别被他给杀了。


    清冷的月色下,显得他格外肃杀,俊.朗的外表下是毫不遮掩的愤怒。


    可是当感受到手心下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当他看到南流景眼眸染上湿漉漉的泪水。


    他心头一慌,他也在这时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


    可是他又想到自己被人就出来,心里第一件事情就是找到南流景,结果就听到她要嫁人了,嫁的还是害他全家锒铛入狱的贼人。


    心头被背叛的气愤让他顾不得旁人劝诫,他半夜躲过府邸的暗卫偷偷来到她的床边。


    结果第一眼,他的愤怒就止不住的上涨。


    南流景也不知他怎么松开了了手,她也顾不得什么赶紧喘了口气。


    刚抬头要凶他时,她见他迷惘的神情,也想到他最近出的事情,她的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他怔愣间,一具带着香味的温热身躯就抱住了他。


    “对不起。”


    一句话,让征战沙场从不落泪的铁血汉子有了一时的柔情。


    “为什么?”翟翼问道。


    南流景靠在他的背后,虽然也不知道他们之前做了什么,但是现在看到他这副可怜的样子,特别是得知心爱人要嫁给旁人,当事人还是她时,她也难得生出了几分心虚。


    “他说他要娶我,而我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


    南流景把所有罪都推到他身上,果然听到她这句解释的翟翼立马愤怒的对她说:“我会杀了他。”


    “那我等你杀了他。”南流景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他的怀里,正眼对着他的黑眸,看着他比之前消瘦的俊脸,显然他这段时间受的不少苦。


    她也想到那天被蒙着眼睛听到的那幕。


    “杀了他,带我回去。”她不容置疑的说出这句话。


    而也因为南流景这段话,翟翼防备的心也松懈了几分。


    他愤怒的脸庞也稍有些温和。


    俊朗过分的将军此刻也有了几分成熟,眉眼坚.挺的气魄让他多了几分沉重。


    “等我。事情结束我带你回斛州,去见那里的好风景。”


    “好的,我等你。”


    说完这些话,他们又说了些话,最好天色快黑之际,翟翼恋恋不舍的看了眼南流景,最后还是在南流景的劝说下,离开了。


    见他还不容易被自己哄走,她也松了一口气,然后倒头就想休息几下,也在倒头休息时她才想到一个问题。


    翟翼一个身体未愈合的人,怎么能躲得了贺兰映府邸的那么多暗卫,来到她的厢房。


    还是??


    南流景胡思乱想的几下,还是受不了睡意来袭,昏昏沉睡过去。


    直到,翌日醒来时。


    南流景被坐在她厢房内的贺兰映吓到了。


    贺兰映依旧月白色白袍,一贯的装束,端坐在那楠木凳上,一动不动,嘴边的似笑非笑的看着南流景,手心里的佛珠在他快速的摩挲下,显得他心思有点不太对劲。也不知他看了多久。


    南流景心下一沉,想到昨晚的事情。


    “怎么昨日与老相好见面,今日看见我就不开心了。”


    此话一出,果然,南流景就想到昨日他是故意放他进来的。


    贺兰映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还是说有了旧人忘了新人。”他的话里醋意很重,但偏偏他的眼眸云淡风轻让人一时犹豫,贺兰映他什么意思。


    一辆马车从千金阁外缓缓驶离。


    地上的雪积得很厚,马车难行,于是行得格外缓慢。


    南流景再醒来时,人已在微微颠簸的马车里。


    她身上裹着厚实的氅袍,被萧陵光抱在怀中,暖意源源不断地传来,叫她根本感觉不到外面的天寒地冻。


    “……要去哪儿?”


    一张口,南流景都被自己沙哑的嗓音惊着了。


    萧陵光的声音自头顶落下,“你若还想做裴三郎的夫人,就送你回湄园。你要是想同裴松筠一刀两断,我就连夜带你私奔……都依着你。”


    南流景醉意和睡意同时消散,抬起脸看向萧陵光。


    萧陵光低头,迎上她的视线。


    那张冷峭锋锐的脸,虽然无论如何都称不上温情柔和,可较之从前,却已极力软化了。


    见南流景不说话,萧陵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俯下头,亲了亲她的眼角,“今日还有公务……先送你回湄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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