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飕飕的夜风穿堂而过,吹得灯烛摇曳、晃动不安。
玄黑色的狴犴面罩被重重地砸在桌上。
“你是如何混进来的?”
萧陵光剑眉紧蹙,脸上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对面,贺兰映已经重新穿上了那身暗紫胡服,可却穿得随意,腰带也没扣紧,浓黑的发丝披散在肩头,俨然一幅刚起身的睡态。他懒洋洋地靠坐在圈椅中,拨弄着自己已经剪短的指甲。
这倒是寿安公主平日里的习惯动作,着裙裳、带浓妆时做起来,定然是千娇百媚、风流动人。可他此刻穿着男装,脸上又毫无妆饰,棱角和锋芒尽显,再做这动作时,便没有半点妩媚,唯剩挑衅。
贺兰映半垂着眼,云淡风轻道,“想混进来,就混进来咯。”
萧陵光身后,裴松筠很轻地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嘲谑和冷意,“口口声声说裴氏看护不严,才叫奚无妄有机可趁。如今看来,萧氏的私兵也不过如此。”
“……”
萧陵光眉宇间的不痛快更甚。
老宅大门大开,还挂着两个红灯笼和一对喜字。
南流景像是感受到什么感召,就往老宅走进去。
随着南流景刚踏入老宅,阴风四起,吹得人心惶惶,可是南流景面色不该继续往前走,背后的老宅大门也立马关上。
好似里面有什么吃人的家伙,在等着她进去。
她顿时有了一些兴趣,就开始随着这些打开的房门走廊往前走。
直至她看到一道房间被关住,门上的喜字歪歪扭扭好似下一秒就要掉下来,与其他开门的房间完全不一样。
而且更让南流景在意的是,是那对喜字,竟然是白色的,在一众红色之间格格不入。
她毫不畏惧就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当她刚走到一个屏风时。
她就听到一些断断续续的女声,娇弱无比的求饶声。
“你??.放过我?”
“看在我曾经救了你的命??”
就在南流景觉得这女声很熟悉的时候,屏风突然消失不见,映入眼帘的是那张熟悉不能再熟悉的脸,一脸泫然泣泪,无辜令人却偏生出无限恶意。
女人一身鲜红嫁衣,衣衫不整,一就那样露出令人动容的模样。
而当南流景听道那个正威胁她的男声时,她突然怔了怔。
“你怎么总是不听话。”一声声叹息。
突然一道道血迹在她眼中闪现。
南流景就那样的看到,那个刚刚还在泪眼朦胧,与自己长相生的一模一样的女人就那样死在男人的剑下。
一身红色嫁衣的女人就那样被一剑封喉,细腻光滑的脖颈流出鲜红的血色,一寸寸的流到那生嫁衣,衬的越发鲜艳。
女人一无辜的脸庞就那样死去甚至临时前还带着一丝泪水。
而那个男人却没有一丝心疼,相反看着死在自己剑下的女人,只有不动于衷的冷淡和眸子里的厌恶。
南流景也就是在这时,就听到他眉眼如寒冰,淡道。
“不是她。”
就在南流景细眉簇起,眉宇间勾勒出不解的目光时,思忖这一幕是怎么回事时,她就看到眼前出现了诡异事情。
周遭幻境又生异变,南流景只一个眨眼的功夫,就猛然发觉自己又出现在门外。
竟然与刚刚的处境如出一辙。
南流景看向屋内,也察觉到与刚刚之前在门外的冲动,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她。
她眸子一冷,脚一迈就要往别处走去。
而建造这个幻境的人也不知道南流景如此不按常规来玩。
于是南流景刚走几步,就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门外,南流景轻哼一声。
看着周遭阴森处处透露诡异的一切,一把她随身携带的长剑也亮了出来。
刚要施剑,结果就看见周遭景色有一瞬的波动,南流景被这突来的波动不由后退几步。
结果刚后退几步就发现自己被什么东西阻拦着,她定睛一看,结果发现是一个石凳,她立马反应过来往回一看。
就发现自己又出现了之前看到的那段情形。
又是听到那句女声娇弱的求饶,还是之前的对话,南流景又再一次看到那个长相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女子惨死在那个男人的剑下。
南流景若有所思瞥向男人,见男人一贯的神色,眉宇间皆是如雪山寒冷,轻轻一瞥,皆令人心惊胆颤。
而这男人也正是应该在自己洞境修炼打坐,而不是出现在这处诡异的百里幻境当中。
就在南流景以为当贺兰映将这个女子杀死时又会恢复之前的样子时,突然她发觉冷眼垂头的贺兰映。
倏忽,向她所处这个方位瞥了过来。
那一眼,无情,无欲,看向死物的冷意,让人头皮发麻。
也就在这片刻,南流景察觉那一眼瞥过来的不只是眼神,还有骤然出现的另一把长剑。
剑身如一寸,周身气势蓬勃,如一把开窍沾着无数剑意而生的长剑。
却不似她曾见过的那把名唤“青云”剑,皆是周身如杀戮战意,浑然不知斩过多少人妖魔凡人修士。
南流景被着一击,堪堪使出三分才能抵御着强劲的剑道。
“你是谁,用剑如此不专心,真当不配。”贺兰映一脸冷意,眸中如雪,俊朗的脸庞终年被一层冷霜盖住,让人望而生畏。
而也就这样的人,南流景发现这人竟一副不认识她的模样,还在质问他。
见他脸上十分认真,她这才了然看来是这个幻境搞的鬼。
于是她对上贺兰映不虞的眉头,冲他微微一笑,手中长剑挑断他的剑。
她一副无辜,眉梢轻佻,眼角糜红,唇色如血,勾的让他一时垂眸掩下所有情绪。
“我自然是你的剑道。”
随着南流景这胡言乱语的话,他不虞大喝一声:“大胆。”然后就往前走进几分。
南流景也则是眉梢依旧轻佻,没有任何变化,还继续友善提醒:“我说的明明是实话。再说了年纪大了,莫要生气,小心老的快。”
贺兰映额头青筋跳动,手中的长剑发出阵阵“剑鸣”似在替主人生气。
“小心你脾气这么差劲,可没有道侣要嫁你。”南流景继续火上加火,唯恐天下不乱。
说完这句话,南流景惊奇的发现貌似在幻境出现的贺兰映应当不是本人这般情绪外露,如果是本人的话?
南流景一想到自己遇到的他,估计他的话就只会冷漠看向她,最后一剑杀了她,不会多言几句。
南流景一想到那人,再看向这边动怒之人。
正感叹怎么两个人长相一样,脾气却这般不一样,如果对方这般好玩弄,相信她的任务也会很快完成。
贺兰映也察觉这个女人跟他所遇之人不一样,他撇向看不清面容被一层白雾包裹。
他冷眸淡道:“这位女修士若如此妄为,那别怪我替天行道。”
南流景闻言,没想到这个长的跟贺兰映一样的人,心肠怎么也这边歹毒。
“我不过只说了几句话,你好歹也是一个修士,怎么心胸狭隘。”一声声控诉,可是南流景话里却没有任何委屈,有的皆是质疑,眉眼嚣张过分。
贺兰映看不清南流景的面容,但是当闻言南流景这些话一出,就知道南流景现在面色估计很嚣张。
他也不再多言,只想杀了这个妄为胆大的女人。
南流景还不知道他现在杀意已经被她逼的如此严重。
刚欲开口,就发现刚刚还被自己逗的怒意勃发的男人,正凝气聚神,那把长剑也战意涌现。
隔着好几分距离,南流景也能察觉这个男人要对自己痛下杀手。
可她却一脸不害怕,甚至还蠢蠢欲动咬住下嘴唇,眼眸半垂,是浓浓的兴味。
也就在贺兰映准备要与这个胆大妄为的女人来一战时。
南流景就发现这个该死的幻境又开始作妖。
周遭幻境又又换了一个新场景,人声鼎沸,周遭明显是一个热闹的街道。
南流景发现刚刚还要与自己一战的男人,也消失在自己眼眸下。
她随意的审查这四周,确信这只是一个非常普普通通的人世间的街头。
周遭人物也丝毫没有发觉大街上多出了一人。
就在南流景迈脚,试探性的问了问旁边路人这是何处时,然后路人也当做没看见她似的就竟穿过她身体穿了过去。
紊也在这时
发觉他们貌似见不到她。
就在她在原处思忖时,一个小心翼翼的询问打断了她的思路。
她听到一声可怜兮兮的男童声,顺声音她往下就看见一个男童正揪着她的裙摆。
问能不能给他吃的。
也就是在这时南流景发现自己手上多了一个馒头。
低头她细看下,南流景就看到这个男童害怕的低下头,不安的搓着手,宽大的破破烂烂的衣物衬的这个男童越发瘦小可怜。
南流景低下身子,就将手里的包子递给了这个可怜的男童。
她见杂乱无章的发色挡住了男童半张脸,想着这个男童竟然能发觉她,还能触碰她的衣物。
看起来应该跟这些幻境有些关联,就在她这样想的时候,男童也在狼吞虎咽的吃着她给的馒头。
男童吃完后,南流景就听到那个被半张头发遮挡住的男童闷声道谢。
南流景莞尔一笑,刚要说什么时,就听到男童幽幽的补上了一句。
“姐姐,有没有人告诉你,善良过头是会吃人的。”
南流景刚要说什么,就发觉自己胸膛一阵剧痛,她低下头一看,就看见半张残剑捅了进来。
男童也在此时露出不似普通男童才有的幽深阴暗的眼眸。
而随着他说完这句话时,男童不知突然噤声。
南流景忍着疼痛就看到暗处出现一群男女孩童,穿着打扮如刚刚这个男童一样的打扮。
目光对上南流景那个方向,眼眸好似遇见了一个大餐,一个个如饿了很久的小兽。
虽然稚嫩年小,却也有了如猛兽的模样。
南流景也在此时就闻言刚刚说完这句话的男童轻声劝解。
“所有以后姐姐不要这样了。”
“毕竟等下我们就可以吃了姐姐你。”
男童话音落下,眸子里的恶意潮水般疯涨。
从第一眼就发现这个姐姐突然出现在大街上,所有人视若无睹的穿过这个姐姐的身体。
饿了几天的他,眼睛闪现一丝亮光。
那是,他新的食物。
于是他装作一个可怜兮兮的小孩,就那样轻而易举的欺骗这个突然出现的姐姐。
他得意,却又压抑自己垂涎欲滴的目光。
因为这是他的食物,这些整日欺压他的半妖凭什么要得到。
想到这里,他又故意露出一贯的可怜兮兮作风低下头道:“这一切我都是被逼的姐姐,他们要我为他们找食物。”
说完将南流景胸膛的残剑取下来,羞愧的不敢抬头直视南流景。
隔了好久,察觉上方的人在挣扎犹豫,他非常有耐心的等着南流景做出决定。
而上方的南流景理智告诉她不要相信这个刚刚欺骗自己的人。
可是当听到对方,语气可怜兮兮,在看着一步步逼近的孩童,甚至当看到有些还露出尖角和尾巴。
深谙这些孩童不是普通人的她再看着眼下“无害”的男童,还有终于决定要相信对方只不过是受到他们的威压欺负。
于是当低头低了很久的男童,收获脑袋上安抚,再无人注意的角落里露出一抹冷笑。
真是愚蠢好骗的姐姐,怎么这么蠢。
心里在恶意不断的想着,然后当发现南流景紧张不停的靠近他,却还是硬着胆子站在自己面前,他有些一愣。
暗骂女人的心善,恶心。
却还是牵起南流景的手,对她说了一句,我带你走。
就在这个街上牵着这个比自己大的女人,横冲直撞往某个地方跑完,身后则是跟了一群凶神恶煞的孩童。
待到他们两个人跑到某个巷子口,南流景发现已经没有路了。
正当她疑惑看向牵着自己的手男童时,只见男童不慌不忙的给了南流景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口里也不知在呢喃什么话语。
就在后面宛若妖兽的孩童,一点点靠近,甚至有些孩童的脸庞也开始变得尖嘴猴腮,不似普通凡人孩童一般。
南流景见此,底下头,看着这个不像正常凡人孩童的孩子,也不知这个孩子是不是这些妖兽,云淡风轻的太过早熟。
就在南流景这般想着的时候,南流景就见眼前那堵墙竟然出现一丝裂缝,而随着裂缝中的出现,巨大声响也在这四周响起。
也就是在此时,南流景感受后背那群孩童情绪激烈,她转过头就见他们正一跃而起,就要往她身上扑过来。
而也是在这个一刻,她感受到自己手上传来一阵拽力,就那样南流景转回来,就被男童带进了另一个地方。
也在南流景被带进去的时候,她就听到身后那群小妖兽阵阵充满愤怒的嘶吼声。
就这样南流景听到耳边妖兽的怒吼,和眼前渐渐步入眼帘的绿色青山。
过了半响,等到他们两人彻底站稳在这个绿水青山的湖边时,南流景想松开自己的手,结果发现男童却死死地不肯松手,等到南流景对他露出不解的目光。
他也像是反应过来什么的,立马甩开手,小小的脸庞是不符合这个年纪的懊悔。
南流景这般看着的时候,就将自己怀里的药丸子吞入进去,刚刚胸膛上的伤痕也快速愈合,只留下表面刚刚流出的血色。
一直观察南流景的动作,男童有些懊恼,却也只是压抑自己的情感,然后装乖的低声细语道:“姐姐对不起。”
闻言这个男童如此一说,她低下身子,看到孩童那不肯直视躲闪的目光。
打量了好几分,倏忽,她突然轻笑出声。
“是不是觉得道歉,我这么蠢得女人就会接受你的歉意。”不似刚刚的温柔,她厌烦刚刚装模作样的样子,倨傲的看着由于她这句话,被人揭穿了心思,浑身一僵的男童。
而男童却过了半响,突然“哈哈哈哈哈!”笑出声,笑了一会,见南流景不为所动的冷眼观看自己的动作。
他心下一沉,阴暗过分的黑眸就那样直勾勾的露在外面,呢喃自语:“姐姐你怎么不装了。”
南流景闻言,拉着这个孩童到自己跟前,撩起他额前半张碎发。
露出一道深深的疤痕,就那样一横斜着从他隐藏半张脸下的眼睛处直的穿过去。
可见当时之人对这个男童下手之重
空洞无一物的黑洞,恐怖恶心,让人望而生寒。
男童用着仅有的左眼看着南流景,神情淡然,可见对于自己的糟糕情况,他早已不会如当初害怕他人眼光,生出厌恶。
有的只是早已习惯,早已适应。
男童抬头对上南流景的清澈见底的眸子,以为她会跟平常人一样露出嫌恶,害怕的神色。
可是当他看到南流景不仅没有嫌弃相反还露出饶有兴趣的神色,甚至还当着他的面手伸到他面前,为他撩起一缕眼眶周边碎发。
不知为何,他冷淡的心却泛起一丝涟漪。
这个女人好像跟别人不一样。
起初以为这个女人太过蠢,结果当她露出倨傲的神情,他就知道果然这个世上没有一个良善之人。
他的眸子也升起了毁灭的想法,仅有的一直眼珠子泛起猩红的血丝,里面的恶意不断的涌现。
所以吃了她,吃了这个与其他人无一的女人,让她成为自己饱腹的食物,如最一开始的想法。
幼年被父母亲抛弃扔在满是妖兽的地方,一点不怕还是半大时期的他被妖兽啃食殆尽。
原以为当时会死在那里,结果没想到就被一个刚刚失去仅有的孩子的一个妖兽收养,原以为他会好过一点,结果才不到半年他就发现收养他的妖兽也不过是为了想养着他,等他长大吃了他。
发现妖兽的恶意他立马就跑出去,就那样流落街头,也结识了那些与他一样流落街头的孩童。
可是他与这些孩童都不一样,这些孩童是因为是半妖才被抛弃,而他却是一个普通的凡人。
一个凡人孩童怎能混进一群半妖里面,虽然这个凡人孩童由于曾被妖兽收养有点有点其他本事,但再也怎么说也是一个凡人,自然抵不过身强力壮自带妖力的半妖。
可能偏偏他当时一心想活下去,想找到曾经的父母亲杀了他们,靠着仅有的心智硬生生的混进了那群半妖之间。
想到着,他想起来刚刚那一幕,他抢夺食物不肯分享的一幕激怒了那群家伙,怕是以后会要找他麻烦。
他一边想到着,一边抬头看到南流景隔着白雾,却还是让他察觉到她,没有任何嫌恶惧怕的神色。
他垂下那令人惧怕的眼眸,心里想着南流景那双白雾遮挡不住的眼眸。
她停顿了片刻,直截了当道,“与贺兰映欢好,将渡厄渡到他身上。待渡厄将他体内的蛊饵吞食后,另外两只蛊饵也会作废。从此以后,你会变成身体康健的普通人,而萧陵光和裴松筠也不会再发作蛊毒,不会再被威胁性命,你们三人的生活都会恢复如常。”
“而贺兰映会死。”
南流景终于轻声接过了话,“私逃出皇陵的寿安公主,不知所踪、生死未卜。可这世上已经没有人会追究他的死因。”
江自流忧心忡忡地看着她。
“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南流景掀起眼,神色平静,“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心软?”
江自流沉默良久,才收起脉枕,“你看他的眼神,不像是要送他去死。”
“因为不能那么想。一旦那么想,就真的下不了手了。”
“……”
“贺兰映生辰时,我救了他一次。那时我就告诉他,从此以后,他的性命归我了。”
南流景转眼,望向紧闭着的水榭窗棂,声音轻飘飘的,“现在,我只是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第 57 章 五十七(二更)
“你能如此想,那是好事。”
江自流从袖中拿出一个漆黑药瓶,轻轻放在了桌上,推向南流景,“这个能助你一臂之力。”
“这是什么?”
“云雨露。”
“……”
再次听到这熟悉的三个字,南流景愣了一下,眉心微蹙。
“就像你刚刚说的,你替他中过一次云雨露,现在就当还给他了。”
江自流劝她,“或许你觉得自己用不上,但给贺兰映服下此药,也是断了你自己的退路。后面的事情会简单很多,不至于功亏一篑。”
南流景知道,江自流还是在担心她,担心她会因为心软下不了手。
言语可以蒙骗别人、蒙骗自己,可眼睛里的东西到底还是瞒不过去。
她和江自流之间仿佛不知不觉调换了角色。贪生怕死、心硬如铁的那个人变成了江自流,心慈面软、优柔寡断的人变成了她。
“我不是对贺兰映心狠。”
似乎看出了南流景的心思,江自流放轻声音,很慢很慢地说道,“我只是想让你南流景活着。”
“……我知道。”
良久,南流景才伸出手,将那盛着云雨露的漆黑药瓶收入袖中,然后起身往外走。
美丽清澈,无害纯粹,他伸手摸了摸空无一物的黑洞,他想将这个女人的眸子挖下来,填上他的眼眶。
如果他的眼眶里有她的眼珠子,那她的眼里就只能存在他了。
就在他这般想的时候,南流景突然莫名出声:“你缺了一颗眼珠子,真难看。”话是这么说,南流景却没有任何嫌恶,好像在说一个事实。
男童底下头,手里的残剑也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他手心里。
南流景当做没有看见似的继续评价。
“不过你另一只眼珠子挺好看的,我挺喜欢的。”
本来因为南流景那句话心情起伏跌宕的男童闻言抬头直视南流景。
南流景则是扯出一抹冷笑,让男童闻言抿了抿唇。
看着这个男童活似一个大人一样,她有点想笑,转眼一想,是不是小孩都似他这边早熟。
然后她想到什么就将她刚刚不知何时从他身上顺走的残剑交给了男童。
男童有点心惊望向她,她是何时拿走的。
南流景倒是没任何反应,细白修长的手指捏了捏对方绷住的脸。
虽然看起来灰头土脸,但是模样看起来还挺俊朗的,也不知长大是不是一个偏偏俊朗少年。
这样想着,她就对这个男童道:“我也不跟你扯其他,我要走了,你也别露出可怜兮兮的样子。说起来你装的还不如我。”南流景友善提醒。
而男童闻言,第一次被人嫌弃他升起了几分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依靠这个表演,他已经干过好多回这种事情,也不见有人嫌弃他的表现。
但是见南流景信誓旦旦的说,他在忧虑自己是不是真的太“假”了。
南流景见男童竟然正的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心里在想,果然还是一个小屁孩。
然后她站起身,就要离开这个小屁孩,然后想找个法子离开这个奇奇怪怪的幻境。
可是当她站起身,就发现自己的袖口被人拉扯着,她挑了挑眉,低下身子看到孩童睁大眼睛看着自己。
因为只有一只眼睛,看起来有点慎人的男童一点都不觉得自己现在模样有多恐怖。
南流景伸手将男童的手拉走,欲开口时就听到这个男童胆子大的问她:“姐姐你的眼珠子能分我一个吗?”
如此恐怖的话语被这个男童轻而易举的说出来,似乎一点都不觉得自己说的话,太过惊世骇俗。
南流景一听,当场就笑了。
看着这个不自量力,手里蠢蠢欲动的残剑,她的手心也出现了自己的剑。
就那样直抵住男童的脖颈上。
她面露危险,却偏生无辜让人觉得她不过是在装腔作势。
男童这般想着,却不料就看见南流景手一翻就将自己的残剑挑断在地上。
看着那个残剑,从他被抛弃就一直跟在他身边,陪伴自己渡过数次生死,一直作为自己的伴生武器,就那样轻易被人挑翻在地上。
他眸子深沉一片,眼眸半垂,拳头也不知何时攥紧,脸色苍白,不敢相信眼前一幕。
南流景觉得这个小孩承受能力太弱,但是想到这个残剑都这样子,还一直被他用着,想着意义非凡。
然后用剑挑到自己身心上,然后又递给了对方。
“怎么这么容易就因为一个剑生气,你要知道我可是用剑高手,你输在我手里很正常。”说着,她摸了摸他头发,见他倔着嘴唇,一言不发。
“你要知道,这个世上用剑之人那么多,我也只是其中一个平平无奇的用剑高手。”南流景想到自己的前世。
那时自己一叶障目以为自己剑术天赋异禀,以为无人能敌,直至自己的师尊看不下去,亲手打碎了她仅有的骄傲。
自此,她一门心思不敢再说自己剑术超高,哪怕到最后她真的已经找不到对手,可是她还是执拗的认为,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可是那个忘恩负义??
她想到一些事情,脸色一变,也不再多想。
低着头不语的男童也在这时,想通了似的
问:“那是不是我用剑成为高手去,姐姐就会把你的眼珠子给我。”
南流景倨傲嚣张眉头一挑,见男童如此认真的问道,才不顾及这幼小的心灵。
“不会有那么一天,因为你弱,现在是,以后也是。”
男童被南流景这样一打击,却意外没露出伤心愤怒的神色,眼眸深处却燃起了一丝执着。
南流景也不管这个男童在想什么,摆摆手,就离开了这里。
而男童也没有任何阻拦,低头看着刚刚女人递过来的残剑。
他眼眸半垂,半响他勾出一抹弧度,随着右眼空无一物的眼眶,整个人看起来古怪之际。
“用剑?那我一定无人能敌。”
他说完这句话,就将陪伴自己多年的残剑扔在湖中,一点不思念多年陪伴之情。
无用的东西留在身边,也只是累赘而已。
离去的南流景自然不知道,她离开后男童就将陪伴自己多年的残剑扔进湖里。
一直往里深入进去的南流景突然走到一个满是荒芜之地。
她顿时停下脚步,看着眼前血流成河到一幕,她微微半垂眼帘,看着满地尸骸,断肢,如山堆一般,让人毛骨悚然。
而在那个尸骸高处,竟然站着一个人,一个身形消瘦的男人,当男人察觉来人,转头过来时,她瞳孔一缩,随即脸上挂上了几分兴味。
俊美的青年一身黑衣,执拗的眸子深沉一片,鲜红的红丝布满青年的身体脸庞上。
显得鬼魅之极。
青年本该凶狠的眸子在对上南流景那一刻,红丝也悄然褪去,那张布满血丝的脸和露在外面的皮肤也消褪散去。
只余下,迷惘在俊美的脸庞没有散去,稚嫩属于青年特有的稚气,让人看起来脆弱无比。
南流景见此,冷声呼道对方:“你怎么不过来。”
随着她说完这句话,青年半阖双目,却又立马睁开,得知自己眼前一幕不是假象,整个人也清醒了几分。
一跃而起,就跃到南流景身边,见南流景奇怪的看着自己,他凝重的抿着唇,解释眼前一幕。
“这些都是我做的。”
南流景若有所思瞥向那群尸骸,当她走进一看,竟然发现有一些刚死的尸体有些眼熟,定睛一看,就发现有些死去的竟是之前跟她们同行的是师兄们。
她诧异投向视线在黎修竹身上,而黎修竹立马就接受到南流景的目光,开始娓娓道来之前发生了什么。
原来自从他们两人又被分开之后,他撞见了正欲寻找他俩的邱誉。
当时两人撞上,他们就立马打了起来,结果势力不敌对方,终是被对方所伤,最后就在对方扇子藏尖刃要被弄死的之际,就被什么打晕了过去,醒来就发现自己站在尸骸高处。
来没来的及反应过来时,就看到南流景。
听闻黎修竹述说完整个事情经过,她心下有些奇怪,自从她们两个人无故在这百里幻境失踪分开,两个人就遇到了奇奇怪怪的事情。
而黎修竹以为南流景根本不相信的话,他眉头簇起,脸色苍白,一直紧张的盯着南流景面若愁容的脸上。
而南流景察觉他的目光,抬头就见黎修竹这副姿态,她扬起唇边弧度,安抚到道:“我自然相信你。”说完这句话,她就拉着他离开这片尸骸。
来到不远处一个空地上。
将黎修竹带过来后,她奇怪的对他道:“我只是很奇怪,这个幻境这不似其他幻境危险四处。”
说到这里,她想起来遇到种种其事,总感觉背后有什么在推动着。
黎修竹闻言,就将之前发现的一个样貌如石z子,颜色如月色透彻光滑。
她一愣,仰起头,眼神询问他这是什么。
黎修竹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这是他刚刚清醒过来,在自己的衣袖口里发觉的,一直被自己死死攥紧在手心里。
他也不知此物是何来历,也是不解的递给南流景看。
南流景接过这个石头一看,也看不出有任何奇特,然后就将手里的石头还给了对方。
而也就在此时,突然他们面前出现之前同行的几人,里面邱誉赫然也在其中,甚至连之前向南流景示好的周越也在其中。
南流景心中一紧,好像有什么事情被她遗忘掉了。
也随着这些人的到来,他们立马就发现了这些尸骸,脸色凝重,特别是看到地上有几个认识的人。
脸色骤变,有几个更甚者跑到那个熟悉不能在熟悉的尸体旁边痛哭流涕。
南流景警惕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忽然不知从哪里传来一阵声音怒斥道:“黎师弟,你在这处有没有看见是何人伤了我们同门弟子。”
随着这些话一出,跪在地上的几人脸色愤恨的盯着黎修竹,似要在他嘴里听到凶手是谁,然后上去去追杀凶手。
见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向自己,南流景簇眉看向某个角落,就看见对方悄无声息的对她露出一抹浅笑。
她心里冷哼一声,在想刚刚那个声音应该是他在搞鬼。
但是还没当她想完,他想要做什么的时候,就听到黎修竹解释自己刚来,什么都没有看见。
而邱誉也就是在此时出声,话里的意思让所有人都有些不善的看着黎修竹。
“可是为何黎师弟见到同门师兄都没一点表情。”黎修竹刚要说强词夺理。
就没想到对方状似不经意发现他手里的石头。
“这个不是妖魔才有的心鹫石吗?”面若好女的邱誉,眉眼潋滟,看起来一举一动皆是魅惑他人。
而有些人一剑邱誉这样,更有几个还当场脸红了起来,然后转头对黎修竹不客气的质问此物哪来的。
黎修竹不虞皱眉,却也还是耐心解释。
可是当他一句句解释完,自己毫不知情时,邱誉又再度开口道:“但是心鹫石不是只有妖魔才能拿的吗?听闻心鹫石是每个妖魔成年才生出,心鹫石里面蕴含的妖魔力,可是能助妖魔成年一大助力。”
随着他一步步解释下去,已经有好几人眼光不善的看着他,有几个直接就开口道:“黎师弟这个心鹫石是不是你的。”
邱誉顺势佯装无辜,眉眼旎绯,瞥向在黎修竹身旁的南流景。
他眸子里的潋滟之意也加重了几分。
而冷眼看着一幕的南流景,也在此时记起来了一些事情。
资料里门有说过一段,黎修竹身为大名鼎鼎的道渊仙君弟子,却在一次幻境中入魔,竟然杀了门派弟子数名,一时震惊三界。
而道渊仙君听闻此事,勃然大怒,亲手斩杀不孝子弟,清理门户,而也经此一事众人都一脸佩服道渊仙君的正气凛然,纷纷赞扬他的高洁圣雅。
想到着,虽然跟资料有些出入,但是很明显如果今天他没有做过这事,若被人冠以欲加之罪。
那他的下场就会被资料描述的一模一样,被人斩杀清妖台下。
南流景眼神一冷,也就在这时,她轻声打断他们的对话,让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
“我刚刚是跟阿黎一起过来,没见到他做任何出格事情,我希望大家不要凭着胡乱猜忌,来怀疑自己同门师弟。”
随着她这句话落下,南流景就看见有些人望着自己的视线也开始若有若无的移开了别处,个个意志不坚定,断断续续地为黎修竹说起话来。
而首当其冲的就是之前对南流景示好,非常有兴趣的周越,为了博美人一笑,立马朗声道:“苏姑娘说的对,我们可不能凭空猜测,没有见证据,就冤枉了一个好人。”
“就是?就是??”
后面也有几人开始附和,几人看着南流景愁容无害的面容,内心就不由升起怜惜之情。
而邱誉虽然唇角含笑,却也暗自暗忖这些见色的道貌岸然之人。
听风是风,听雨是雨。
一见南流景的容颜就忘了刚刚说什么。
邱誉懊恼这些人好骗,却也忘了这也是自己静心设置的一切,如果不是这些的好骗意志不坚定,怎能完成他计划的一环。
可惜计划再好,也败在了他没有算计道南流景这个例外身上。
南流景幽深的眸子死死盯着南流景,南流景自然察觉他不善的目光,冲他微微一笑,趁他一怔,立马高声道:“说来奇怪,我也是漫无目的跟阿黎走到此处,各位修士也怎么一起都在这里。”
邱誉一听,暗道不好。
果然,听到苏姑娘一说,他们才反应过来,再加上南流景刻意的疑惑,众人不由疑惑的看向邱誉。
因为之前大家一起走路都是邱誉提议的,结果他们大家都有好几人分散了。
这也就算了,可是当他们走散后,邱誉就若有若无将他们领到这处。
这不就由他们多想了。
南流景见邱誉面若好女,闻言云淡风轻没有任何破绽的迷惘道吗:“是吗?我也只不过是无意带大家过来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的扇子抓在手上,眉眼无辜,让人有一瞬间疑惑,是不是这个事跟邱师兄没有任何关系。
南流景则在心里冷笑此人如此做作。
“那可真的太巧了。”南流景故意说完这句话,然后在众人之间的周越非常老实的说。
“我也觉得好奇怪,刚刚邱誉修士带我们走的时候,我就感觉他好像故意带我们过来的。”
一脸粗矿的脸非常认真的说,邱誉见此狐疑周越这人是不是如表面简单。
由于周越说完这句话,众人也开始动摇起刚刚的猜想。
一旦事情被人质疑,那么接下来就很难取得他们的信任。
邱誉深谙此道,他眸子冷意一片,声音却还是宛若之前般无辜,眉眼滟滟,让人一时心旷神怡。
“我只不过好心带路,周修士怎么如此多疑。”
他说完这句话,眸子扫视一圈,众人被这一眼刮的都心驰神往。
南流景眼见这个惑人的妖魔,如此熟练的蛊惑人心,正要说什么。
却发现在这众人之间,周越就不受此等蛊惑,就非常正直无私的看着对方。
这不由的让南流景怀疑,这人应当不似表面那样肤浅。
这般想到,她轻笑如兰,眸子亮光如月色朦胧。
“可是我之前遇到邱师兄,好像不是表面那样简单。”唇色如血,朱唇轻启,一时让人目光全都移了过来。
“苏姑娘这是做何意。”一声声质问,让南流景眉头轻启,惹的旁人都一脸怜惜。
再看向面若好女的邱誉,怎么看怎么了都觉得太过咄咄逼人。
就在众人这般想的时候,周越立马不客气道:“邱修士,你怎么不听苏姑娘说完这句话,就语气逼人,莫不是真的有亏心事。”
周越刚说完这些话,众人都一脸质疑看向邱誉。
邱誉也在这时发现自己太过咄咄逼人,也不知自己为何每次遇到南流景自己的情绪就不受控制。
他不虞皱眉却很快就松开,一脸歉意道:“对不起各位同门,是我头一次被人莫名怀疑,语气难免有些不对,还望诸位海涵。”他说完这句话,还对众人鞠躬以示歉意。
旁人见他认真行礼,看起来无辜,也不由在想是不是他们太多心了,自从他们来到这个地方就心思多疑了很多。
果然不愧是危险四处潜伏的百里幻境。
自以为是幻境搞的鬼,却不知是自己意志不坚定才会频频多疑这众人,都在一个个为自己找借口。
而一直看着眼前一幕的南流景缓缓勾起唇角的笑意,眉眼肆意张扬,就对黎修竹使了一个眼色。
接受到南流景眼色,知道如何行事的他立马点头。
就在众人质疑的氛围中,突然众人惊呼出声,就见刚刚默不作声的黎修竹突然动手,举着自己的长剑就往他身上一扬。
邱誉眼眸对上那道银光是,立马不客气的扬起自己的驱动自己的扇子,抵住这一击。
接到这一击,他冷声质问道:“你这是作何,莫不是心虚想要杀人封口。”
旁人一听皆要上前劝架,见这黎修竹突如其来的举动,也都拿起手里的长剑上前阻拦。
下一瞬,她的发丝完全散乱下来,而那根墨色发带落在裴松筠的指间。裴松筠低着头,手指一动,将那发带搭上她的手腕——
墨色的缎带绕住那双纤细莹白的皓腕上,缠了几圈,缚紧。
待南流景回过神时,双手已经被裴松筠捆住、拉起,压在头顶。
她的手背在窗棂上撞了一下,发出声轻响,可却恍如惊雷劈了下来,叫她神魂震颤。
“裴松筠……唔……”
唇再次被堵住,比起亲吻,却更像是封口。将她的呼吸,和他不愿听的拒绝全都攫/夺。
衣裙被扯散,膝/盖被分开。
南流景蓦地睁大了眼,挣扎着别开脸,喘得愈发厉害,“裴松筠,停,停下……”
裴松筠低头,一边温柔地亲了亲她的耳垂,一边独断而专/横地捂住了她的嘴。
“我不会停。”
第 58 章 五十八(一更)
手腕被捆缚,嘴唇被按住。面前是寸寸逼近的裴松筠,体内是蠢蠢欲动的蛊虫……
南流景动弹不得,一颗心止不住地往下坠。
裴松筠这个疯子,她选了他活,他却在找死……
他若敢这么逼迫她,那便是做了渡厄的替死鬼也活该……
她管他做什么,不如让他自作自受,这样也好过她卑劣地去害旁人……
分明憋了一肚子叱骂的话,可一张口,却只能发出被闷在掌心的呜呜咽咽声。
南流景不再挣扎了,睁着眼看向裴松筠。
月色透过窗纸,落于那张神仙似的冷清面庞上。可此刻,那双高洁淡泊的眉眼被热意熏红,透着深重而潮湿的绯色,浓黑的瞳孔里蕴着露骨的、浅薄的、呼之欲出的情谷欠,层层起伏,甚至有些微妙的阴沉和扭曲。
结果当他们刚上前一步,都被周越拦了下来,面对他们不解的目光他扬声道:“不急,我觉得此时有些古怪。”
他说完这段话,视线转到一直面无表情的黎修竹身上,若有所思瞥向面色愁容无害的南流景身上。
见她一袭蓝裙罩纱,相貌是无人能及的美貌,眉眼间若有若无的倨傲与高高在上睥睨。
这一切都让他的唇角弧度加大了几分。
而因为要隐藏实力,不敢让人窥见半分修为的邱誉有些难缠的露出几分不虞。
其他人都好糊弄,可偏偏里面有周越在,这个家伙在,他就不敢贸然暴露一丝实力。
毕竟这个家伙再不济,父亲也是鼎鼎有名的人物,这样的人物教出的孩子是扮猪吃老虎,还是天生如此,他也不敢妄下菲薄。
总之小心行事的邱誉也是第一次被困在这个棘手的处境当中。
而当事人却跟个没事人一样,伫立一旁,眼眸半垂,不知在想什么。
就当邱誉在与黎修竹交锋期间,他察觉他露出的一丝破绽,虽然不确定是不是他故意的,但是他已经没有耐心了。
时间耗的太久,对他很不利。
这般想着,他就朝他的弱点进攻,而对方一见,果然立马有一丝手忙脚乱。
他心中冷哼一声,就在以为在他掌握之中时,突然他的肩膀被黎修竹来了一个回马枪。
血液顿时涓涓细流,他脸上不以为然刚要再动手时,就发现周越突然手持长鞭向他鞭过去。
他立马闪身躲掉,刚要质问对方作何意,结果就无意窥见自己肩膀流出的血液是黑色。
他大脑立马闪现一个人的样子,艳丽的脸庞闪现愤怒的目光,直直的盯着南流景。
见南流景挑衅的一笑,他眸子潋滟一片幽深。
而周越的怒喝也在这个荒芜之地响起:“大胆妖魔,还敢冒充紫重门派弟子,看我不将你抓拿回我门派,接受刑法。”话音刚落,细长的鞭子就恍若自己生了智一般,往邱誉那处一挥,带出强劲的法力威压。
而鞭子的余威,所到之出都涉及到旁边的众人,都让众人脸色巨变。
没有想到这个鞭子威力如此强大,更有甚者有几个受不了的半跪在对方,脸色凝重的紧闭嘴。
而邱誉也发现自己暴露的太彻底,这黑色的血只有妖魔才有的,没想到一向被自己藏的好好的血色,甚至还吃了药隐藏的,结果就在今天被人揭穿,设计好久的局,也功亏一篑。
想到这处,他恨恨瞥向若无其事的南流景,咬牙切齿。
等他抓到这个女人,他要让这个女人鲜血抽干,皮囊做成他的扇子,骨头制成他的骨扇。
南流景才不管他在想什么,就见邱誉咬牙切齿的目光,她心情愉悦之极。
将所有事情引到他身上,那么黎修竹就不会落地如资料显示的处境。
刚要这般想着,而被周越击溃的邱誉突然冷笑几声,也不压抑自己的实力。
黑色深瞳转瞬变成竖痛,黑色发丝也变成银色,下出的腿也变成长长的尾巴。
众人大吃一惊,没想到这一切都是这个伪装成妖魔的干的事,一时间刚刚由于跟死去的修士关系亲近的修士皆都举着剑要与他殊死搏斗。
一想到死去的同门弟子,还有刚刚看见那么多尸骸,一看就知道全是这个妖魔多的手脚,找到理由的修士门都一个个上前要与他争斗一番。
结果刚要动手,就被他一个尾巴扫到一旁,一个个都被这一击弄得倒在地上口吐鲜血。
众人没有想到就这个妖魔尾巴轻轻一击,他们就被打的修为半残。
心下骇然这是什么修为逆天的妖魔。
而南流景见此也立马收敛自己情绪,一把长剑悄无声息的出现,当他们目光对上时,突然她眼睛一黑,下方竟然坍塌了,而她也遭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一击,腿脚站不住的往下方掉下去。
而一直关注南流景的黎修竹立马就拉住她,结果没成想两个人还是一起掉落了下去。
蛇尾人身的邱誉竖瞳半阖,又突然睁开,冷笑几声,他也不管不顾的跳下去。
就在他们两个人掉落下去时,南流景不知道邱誉也一起下来了,甚至当南流景身子被黎修竹紧紧的抱住时,突然一道夹杂利风向黎修竹袭过来。
黎修竹立刻用另一只开始挥剑阻挡这利风,结果没想到刚一松开手,怀里的南流景就被什么东西卷走了。
他眉眼一冷,薄唇紧抿。
南流景本来当时被黎修竹拥在怀里,以为没有任何危险,结果没想到转眼就发现自己被一个长长的冰冷生物给卷走了。
待到她被一个冰冷的怀抱拥入怀里,她这才仰起头,却因为周遭景色黑暗看不出来人是谁,但偏偏那瞩目的蓝色蛇瞳,让人头皮发麻。
也就是这一瞬间,南流景当即就明白了这个人是谁,刚要推开这人,就被这个人死死地不肯松开。
“记住,我叫温?S。”蛇类特有的冰冷呼吸吐露在她耳边,语气暧昧还带着几分霸道的宣告。
南流景冷笑结果突然头晕脑胀,有什么东西刺进了自己脑海里,当即就晕了过去。
???????
某处境界内,雪山深处,有一人端坐修炼。
似乎是终年不动,身上已经被一层层雪覆盖,细长的眼睫毛也被雪覆盖。
倏忽,男人人眼眸阖开,上面的雪也因为男人人动作掉落下来。
如雪寒冷,似冰无情的男人眼眸不知在望向何处,语气淡然,却让人不知他在想什么。
“真是蠢货。”
那人说完这句话,如雪的眸子刚要阖上。
一个“嘶嘶嘶?”声音从远方传来。
“你怎么这般无情无义,好歹我也是在帮你做事。”
那人闻言,轻阖双目,不欲多说什么,而来人却不依不饶,长长的巨尾就游到那人身旁。
“自诩仙人的仙君,不要救救那个小姑娘吗?”
细长分叉的舌头试探的触碰对方的脸颊。
而由于这人过分的举动,他眼眸半垂,那人的舌头也顺势被人割掉。
被着突如其来的一击,那人也早已习惯他的作风,相反他的舌头也很快痊愈恢复正常。
但是这次倒也不再露出自己分叉的舌头试探男人,而是贴近男人,语气暧昧冰冷道:“你若再不出手,小心那个姑娘被我那个愚蠢的半.身给搞走。”
“他到没有这个本事。”男人终是出声,语气一如寒冷,但那人却听出了几分不一样的语气。
他讥笑道:“原来你都会在意别人。”
男人不多解释,一双如雪的冷眸漠视前方,反问道:“那你不也是。”
那人一听,深蓝色的竖瞳立马危险的张开,但又很快恢复正常。
又痴痴的笑了,像是陷入了某种情绪,那人语气遗憾地道:“啧啧啧啧。”
那人说完这段话,又慢悠悠的游离这处。
而男人全程都在漠视前方,等到那人离开,才阖上双目,继续修炼。
可是他刚闭上双目,脑海里突然回忆自己早已抛弃的过往。
又有谁知道高高在上睥睨众生的道渊仙君,曾在早年间对于抛弃的父母,欺辱他的半妖,都被他斩于剑下,他为何还会记起来。
会想到模糊的记忆有人曾对他说过,你很弱。
想到此,他簇起那冷眉,放空自己的神识,已达到空无一物的境界。
过了半响,正修炼的男人还是睁开双目,冷眸如积雪,让人望而生畏。
“南流景。”一声轻叹,迷惘。
“咳咳咳??”
“咳咳咳咳咳咳?”
一阵轻咳声在这个空旷的四周响起,不过一会,一道亮光亮起光芒,而随着这个光芒映照着一身蓝裙女子半边身姿,另一半被隐在黑暗看不清。
随着亮光越来越亮,那道人影也越发清晰,另一张半边身姿也暴露在亮光之下,在亮光的照佛下某个角落也隐隐约约露出一个黑色的男子伫立一旁,似在暗中保护什么。
暖色光下衬得女人半张脸下,柔和如晚霞般柔美。
女人也就是南流景,抬头看向那处角落喊道:“这边已经亮了,走吧。”
南流景的话刚落下,一旁在角落里的黎修竹就往南流景身边走来,手上握剑道姿势没有变过分毫。
他眼神也在警惕这周围有没有危机。
待到回到南流景身旁,南流景将手里之前黎修竹递过来的石头,往前一照,就可见前方是一条小道。
她回头就示意黎修竹跟上来,黎修竹见此眉梢微暖,也跟上了南流景的步伐。
南流景见到身后的动静,知道黎修竹是想在身后保护后方,也就没多说话。
自从她们掉下来,就发现她们掉落的地方空无一人,黑漆漆看不见任何事物。
就在南流景摸黑想找到这个地方有没有机关,能照亮这里,结果没成想有个不知好死的小型妖兽猛得扑到她身上,于是察觉危险的南流景当即一挥手中长剑,那个妖兽就痛苦的大喊起来。
随之而来,南流景就听见好像是爬行类的妖兽,密密麻麻的声响在告诉她,这些妖兽爬了过来。
她眉眼一冷,手中长剑一直挥舞,不知疲倦的斩杀这群不知死活的小妖兽,就在南流景斩到一会,才发现不对劲,怎么感觉那些小妖兽死在她剑下,怎么又复活了一样,又继续往她的方向爬了过来。
周而复始,就在南流景簇眉时,突然一道银光亮起,南流景就听到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阿紊,过来。”随着这段话说完,她了然的跟着对方,任由对方将她带离了这里。
原以为离开了那地方就不会再有妖兽袭击,没成想那只是开始。
南流景想到她们一直往前走,就越来越多的妖兽成群结队的来到他们面前,面露凶光,一副要杀了他们的凶残模样。
可惜这些小妖兽完全不是他们两个人的对方,但是她们哪怕知道自己不是她们的对方,却还是一窝蜂的冲过来,好像被人操纵一样。
这一路上也不知遇到了多少凶险,终于他们有空在某个地方歇息片刻,就见黎修竹带给她一块状若石子的法器。
黎修竹抿唇解释:“这是可以照明的小法器。”
南流景听到了然的点了点头。
想到这里,南流景握着这个小法器不由紧了紧,往前走的步伐也一直没有停留下过。
终于她们也不知走到了哪里,就见越来越明亮的光芒映入眼帘。
南流景心道是不是走出来了。
也就是在她这般想着的时候,映入眼帘的事金碧辉煌的一座供着香火的寺庙大堂。
她走上前就一眼注意到被供奉的是一个样貌狰狞长的蛇尾的石像。
这个石像突然让她想起之前在她耳边自称“温?S”的家伙,猜测是不是两者之间有关联。
这般想的时候,她视线就对上了旁边的茶几上,茶几的木雕花纹浮着一层层厚厚的灰尘,她往下看去就见见这四周除了四根金柱,和三三二二摆放整齐的茶几和一个不知是供奉何等兽形的妖兽。
“这个地方,看起来此处荒废了很久。”
黎修竹在旁边打探四周情况,也发现了一层层灰尘,察觉没有任何危险时他稍微松了一口气。
可刚要松下去时,他就听到南流景眼神指引他看那座石像。
他顺着她的指引望去,这时他才发现所有地方都沾着灰尘,偏偏就那座石像没有被一丝尘埃沾上。
他微眯眸子,走上前再度仔细的查探这石像的古怪之处。
南流景见黎修竹步伐稳健的走过去,她也刚要走过去,就发现走到石像几步之外的黎修竹突然顿住了脚步声。
她微簇眉,眉眼间不解:“怎么了?”
也就因为南流景这句话,她就见背对着自己的黎修竹突然一动不动,身体十分僵硬的转过身。
她正奇怪时,就看见身体转过来的黎修竹突然咧嘴一笑。
那从不露出笑容的黎修竹,脸庞僵硬的硬生生挤出非常生疏的夸张笑容。
看起来非常诡异,古怪。
南流景的手心的剑也开始不安分的“嗡嗡嗡”开始震动起来。
“我的,娘子。”
蓦然,她就闻言在自己面前浑身上下充满古怪的黎修竹,嘴里吐露出僵硬,冰冷的话语。
她一怔,随即立马反应过来他应该是被附了身,横眉冷眼道:“你是谁。”
她话音刚落下,就听见他一脸磔磔怪笑道:“本尊自然是你夫君,你怎么能忘了我。”
南流景怒质道:“你这人说什么瞎话,我可从来没有与人成婚过。”
他听南流景不承认,他也不恼,他一脸痴迷的看着眼前面容愁容无辜,千年前她也好似这般,状若无辜,就连下手都是如此可怜,一边口口声声要与他结为连理枝,一边在新婚之夜喂他喝下那穿肠毒药,那可是大罗神仙都救不回来的毒药,她竟如此狠心果断。
蜜口剑腹的她,真是一如既往的让人如痴如醉。
南流景见他目光如此觊觎,她想到被附身的黎修竹,虽然不敢轻举妄动,但是她还是冷哼一声:“若眼神还这般肆无忌惮,小心我削了你的眼珠子喂狗。”
可是南流景没料到,她刚说这句话,这人就激烈的冲到她的面前,直至被南流景一把剑阻拦他们之间的距离,他才堪堪停下。
“本尊的娘子,怎还以为我会像多年前愚蠢至极。”他一边笑,一边疯癫的看着眼前不为所动的女人。
他顿时生出无力感,心口疼疾似多年前得不到,就连现在他都得不到她。
可是这想法一升出,却又很快被他抛弃。
他绝对不会像多年前一样愚蠢可笑,得不到的那就是死也要将她留在身边。
南流景垂下眸,思忖这人的实力自己可胜几分,要不是因为来到这个世界实力被削弱了好几分,她早就劈死这个让她不喜的人。
蓦然,一道红丝悄然无息的绑在南流景细白的手腕上。
她眼眸如月色冰凉,手中的长剑为了保护主人想要毁掉这个红丝,却没有想到男人疯疯癫癫的举起红丝,将她两只手腕高举。
而南流景却因为不知这个红丝是何来历,自己竟然会被这个红丝给挟制住。
而男人“咯咯咯?”一直笑不停,疯癫的脸庞是求而不得的怨恨。
南流景无力的由于手腕疼痛,半跪在地上,原先在手心的剑竟然不受控制的掉落下去。
她也是在这时才发现,她只需要轻轻一挣扎,那些红丝就汲取她的力气来加重对她的束缚。
被这一系列动作搞的,她最终弄得眼眶泛起水光,眼睫毛如垂死挣扎是蝴蝶,最终濒死。
就在她半垂眼帘,疼痛不如的咬咬着泛白的下嘴唇时,她迷糊间下巴被人用力的挟制,抬眼间,就发现被附身在黎修竹身上的人突然换了一张俊美如斯的一张脸。
那张脸,俊朗英气十足是她不曾见过的模样,顺着视线往下她就看到那人脖颈的一道深深的伤疤。
似乎曾有人在男人脖颈上伤过他,而且看伤疤痕迹如此重,想来那动手之人应当下手之狠辣。
就在她迷迷糊糊间乱想着,她就听到男人咬牙切齿道:“开心吗?这是你对我做的,我可是因为你一直留着。”留着这些刻骨铭心的伤疤,才能让他永远的恨着她。
南流景由于他紧紧攥在手心红丝再度一拉,她的脸色煞白起来,心里也在疼痛的暗忖,他是不是把她当成辜负他的娘子。
这样子对她,难怪被抛弃。
她刚一想,手腕的红丝一点点加重,丝毫没有停手的想法,好似要加她手用红丝给割下来。
被这个想法惊的她一慌颤,南流景的眼眶的泪水被逼的流出眼眶,眸子如湖水斑斓,水光波溅银光闪闪,让人一见为之倾倒。
可男人瞧见这一幕,幽深的眸子是如无尽的粘稠墨水,见不得一丝亮光。
南流景被这人惊的连忙呼喊系统,可是系统竟然一直不上线,面对南流景的呼喊,空间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她心下沉了一片,半垂的眼帘看起来可怜兮兮,忽的一下,南流景发觉自己的衣物不知何时变成了嫁衣,手腕的挟制也松了几分没有那么痛。
她扬起头,这才发现刚刚他们还在寺庙的大堂中,转眼间竟然变成了一间贴满婚房的屋内。
她视线移到屋内红光灼灼,再往上就见雕窗上贴满了大大的喜字,往里再看是红色床帷,还有桌子贴上喜字的两对蜡烛??
就在她打量着四周时,她这才发现自己被男人抱在怀里,手里端着一壶酒。
男人痴迷嗅着她身上的味道,语调幽深痴痴的道:“来让我看看,你是不是还是跟当初一样要杀了本尊。”
南流景沉下心思,思忖了一会,小心翼翼看着男人一脸痴笑疯魔的鬼样子,手里端着酒壶的手刚要动了一下。
结果就没想到男人突然勃然大怒:“你果然还是要杀了本尊。”
南流景刚要说自己没这想法,可是男人的心智早已被多年压抑到疯魔,依靠着对女人的爱而不得,恨而不得,他早已疯掉了。
可是南流景不知道,男人大怒随即掐住她的手腕导致她手里的酒壶摔落下去“咔嚓。”一声,她惊愕的发现自己的手腕骨筋被他折断了。
她不可置信的望着对方如今癫狂的模样,男人的眸子已经陷进了某种状态,执着的亮光惊的让人头皮发麻。
“你怎么每次都不乖,你要是乖乖的我就不打断你手脚做成人彘。”话音落下,南流景另一只手腕骨筋也被折断。
“可是你现在已经坏到骨子里了,一点都不乖了。”男人喃喃自语,嘴角上扬的笑越发狰狞可怕。
夜风掠过,南流景抚了抚肩,垂眼道,“好像有些冷了……”
贺兰映站起身,那张漂亮的脸被树影噬去了大半,唇角却还是扬起的,“我去给你取件披风。”
待贺兰映离开,南流景才闭了闭眼,手探入袖中。
忽然,她猛地睁开眼,眼底掠过一丝错愕。
……云雨露!
江自流给她的那瓶云雨露,她分明藏在了袖中,怎么不见了?!
南流景又在另一边袖袍里胡乱摸索了一通,仍然毫无所获。
怎么可能……怎么会……
眼前隐隐约约浮起重影,她死死扣住桌沿,百思不得其解。
“五娘是在找它么?”
身后冷不丁传来贺兰映含笑的声音。
南流景僵硬地回过头,只见贺兰映一袭红衣站在皓月下,腰间悬挂的金铃被山风吹得玎玲作响,而他手指间,赫然捏着那瓶盛着云雨露的漆黑药瓶。
第 59 章 五十九(二更)
目光落在那药瓶上的一瞬,南流景眼前的黑影倏然放大。
身子一软,她倒在冰冷的石桌上,手臂甚至挥落了桌上的酒壶。地上传来清脆的碎裂声,然而玄圃的下人们早就被她有意遣去别处,无人能听到响动赶过来。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她察觉到自己被人抱了起来。
一道冰冷的叹息声落下,却很快被山风吹散。
待南流景再醒来时,她已经不在玄圃的院子里,而是躺在了柔软的褥垫上。
瞳孔逐渐适应了光线,能勉强在黑暗中看清薄红绡纱的帐顶,认不出是玄圃的哪间屋子。
额头隐隐作痛,南流景躺了一会儿才回忆起昏厥前发生的事——
她邀贺兰映赏月共饮……下定决心要用云雨露……
云雨露……
云雨露在贺兰映手中!
南流景瞳孔一缩,想要坐起身,却发现自己四肢软绵绵的,竟是一点力气也用不上。
她挣扎的声响传出了帐外。
旎绯的红色在南流景苍白过分的脸色呈现出来惊人的美。
南流景不知眼前疯癫之人到底在想些什么,但是她知道,如果再不阻止他的话,她自己肯定要死在这个鬼地方。
可偏生不知这里他用了什么手段,导致她被困的在这里任何力气都使不上劲,自己欲拿起剑,想法升出来头就越发疼痛难忍。
想到之前在脑海里呼喊系统都无人应答,她心下一沉。
见他他越发狰狞的面容,深遂的眸子里是让人心惊胆战的一滩黑水,就是这样的眼神,一直死死的在盯南流景,眼神冰冷也带着憎恶看着她。
“很快你就会永远在我身边,永远。”
南流景就那样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这个眼前依疯魔的抱在怀中,见他拉起红丝,两边一拉,手腕传来的疼痛又再次席卷她的全身,全身蜷缩,汗水直流,整个人无助脆弱。
就在她以为他会死在这里的时候
倏忽,一道阴影影闪过。
她在迷迷糊糊中好像听到一句如终年雪山的寒意,熟悉的话语让她一怔,鼻息间模模糊糊间闻到一阵奇香如沉木香,但很快她因为疼痛又晕了过去。
待到她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床榻上,床榻四周空无一物,只有挂着白色床帷。
等她爬起身站起来的时候,门突然被外面的人推开,一个身着绿色白衫的女子就径直推开了门走了过来,手里的药端了过来。
南流景见此询问:“问问这里是哪里?”
对方本来将药递上去,低着头,却也因为说这句话,轻柔带着若有若无的勾人,于是好奇的抬头,一抬头就被那惊人的美貌给惊的赶紧低下头。
她突然想到仙君下的那道命令,所有人进去都不能看着她,当时她只觉得很奇怪,现在她才反应过来,为何仙君会下这样的命令?
貌美到过分的珍宝,自然不能让人觊觎。
她想到自己这一生遇到的美人也都不及这人一丝的美。
她这般想的时候,就将手里的药放到桌子上,本来按照指示就可以走了,但是她还是忍不住提醒南流景:“这是仙君吩咐我们煮的药,姑娘你喝完会好过一点。”
说完这句话,她就想要转身离去,不敢再待下去。结果刚要她去门外,就被南流景拉住手腕,她诧异的抬过头,就见南流景眉眼张扬古惑道:“那仙君可是道渊仙君。”
可是身为奴仆的她不敢多说什么,连忙后退,无意窥见如此样貌还是点了点头,就将门关上了。
南流景见此,自然那位身份就不言而喻。
这样想的时候,她突然冷哼一声,将桌子上的药汤直接一洒打落在地上。
想要借此来引出对方,结果对方貌似似乎不在,她也不急。
就坐在床边,眼神半阖,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就听到门“嘎吱”一声,是被推开的声音。
她顺着这个声音往外出,神色微凉的望过去。
就见来人,一身白袍,神色冷漠如雪山,终年萦绕周身的寒冷,让人不敢直视。
南流景见他直径朝她走来,她肆意张扬道:“怎么现在才出现。”
贺兰映闻言南流景话语如此不客气,也不说什么,只是冷冷的垂眸,看见洒在一地的汤药,自然知道是南流景故意而为,他挥了挥衣袖,就见倒在地上的汤药立马全部消失不见。
南流景见他动作行云流水,负手而立,淡淡道:“怎么不喝?”
南流景蹙眉:“这药你觉得我喝的下去。”
他沉默了一会,似在思忖片刻就道:“此药喝下去,你的伤会好起来。”
舒紊闻言,便抬头对上对方冷眸,扯出一抹嘲讽:“我怎知这药我喝了,我就能真好。”
“待到我被那个疯子伤成那样,才出来假惺惺的出来救我,你说世人可知你如此道貌岸然。”
她厌恶情绪毫不掩饰的说。
而他闻言也只是眸子闪过一丝诧异,到不知道苏稳从一开始就知道他在那里一直看着那一幕,直到看她受不住才缓缓的将她救了救了起来。
如果至于那为何那时才救下她,他也不知。
理智告诉他,不予许自己打乱他设好的局,但终究心头一乱,还是将她带了回来
他也不知自己怎么想的?他只知道他不喜她这份脆弱与害怕,这些东西他只允许是他带给她。
南流景见他不说话,也不上心。
反问道:“说你道貌岸然,说你心怀鬼胎,到你却无动于衷,真当让人是否赞叹你的品行“高洁”
他淡淡道:“蝼蚁的缪赞而已,与我何干?”
他眼神变了,面庞俊朗的面庞,她云淡风轻的讲出这种话,没有任何意思,有的好像是在说一件非常普通的事情,
南流景冷哼一声,结果没想到他突然变出新的药汤,直接掐住她的脖子,将他的药灌了进去。
也因为他如此粗暴的动作,导致她唇缝间的药物有些流在她的衣服上。
他见这一幕,眼眸深沉一片,让人看不清她到底在想什么。
南流景只能被逼着喝下一碗药水,喝完后,她生气地看向对方,不喜欢对方如此的压制自己。
贺兰映曾见他的目光不由缓和了几分,淡声道:“乖一些,这些药你喝下去,身上的伤就不会那么痛”
“你这是说什么意思?”
听他一说,南流景敏锐察觉,好像话里有点不对劲。
也是在这个时候,她感觉对方的很不一样,眼眸深处透露一种阴森古怪,似乎在谋划着什么这般想的时候南流景就觉得有什么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发生着什么。
而他冷眸似能窥见人心,缓缓说着一件让她吃惊的事情:“门派弟子黎修竹不顾师门友谊斩杀同门弟子,被同行邱修士发现,门派长老大怒,已经将他逐出门派。”
南流景诧异的抬起头,看着对方能窥见人心的眼眸,没有任何表情的看着自己,仿佛在说一个微不足道的事情。
可是事实上他嘴里的那人是他的亲传的弟子。
他用着如此毫不相干的语气在说着什么,这人真当是太过无情。
“好歹也是你的弟子,你就这样同意把他逐出师门?”
“有些人做错了事情就应该接受惩罚。”
南流景一听当即冷笑:“你知道这些事情都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你自己心里清楚的很,你不觉得你说这句话的时候很可笑吗?”
“公道自在人心。”他说完这句话,南流景受不了笑出声。
满脸嘲讽的看着对方:“这就是天下闻名的道渊仙君吗?”
“这般无情无义,玩弄人心,真让我开了眼界。”
他闻言,眸子依旧冰冷,没有任何反应,见而她见南流景唇角有些污渍,抬手想为她佛去。
结果南流景见他手上的动作,神情厌恶的拍开他的手。
也因为南流景这毫不收敛掩饰的厌恶之情,也让贺兰映眼眸的黑色粘稠物越发深。
她刚要说什么时就闻到空气中传来阵阵檀木香,可是里面却好像掺杂糜烂味,她脸色一变问道“这是什么味道?”
贺兰映若有若无瞥向她紧张的神情,欣赏够了,也就缓缓开口道。
“自然是能让你听话的东西。”
话音落下,南流景就感觉自己浑身没有力气,直直倒在地上,而就在倒下地上的一瞬间,白色的地毯出现了,在地上为她挡住了一些伤害。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南流景发现自己的尾巴和那对角也出现了。
贺兰映因为之前见过这一幕,也到没有任何奇怪,相反非常兴趣盎然地拨动她那一扭一扭的小尾巴。
“死物的话终究没有活物好。”
随着这句话落下,南流景脸色一变,还不知他要对自己做什么,就发现自己的衣物不知何时退去,而贺兰映的眼眸也变成了血色。
他不知何时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入魔了。
看着已经象征入魔的瞳孔的他。
她没想到资料显示的东西还是照常发生了。
她不由得想到黎修竹,本以为那次不会让他落得那般下场,可是??
就在她思忖的时候,高高在上睥睨众生的贺兰映虽然眸子冷意如常,但是视线却是瞥向下方的南流景。
美人雪白肌肤,赤裸裸的躺在毛茸茸的地毯上,雪肌黑发真当美不胜收。
“你瞧你这么弱。还不如在我的手底下,让我庇护你,成为我的??玩物。”
他说完这句话是疑惑地顿了顿,却还是把这句话说出了口,因为他根本不知道他对南流景的感情到底是什么,他只能凭着本心来做事。
他只需要知道他是属于我的。
是我一个人的,与其终日为她在意过多,还不如将她纳入自己的羽翼下,为她铸造这世上最坚固的牢笼,将他困在自己的视线当中,生生世世只能看着他,为他生,为他死。
随着他这般想着,南流景就见自己周身出现一道金色牢笼。
南流景见他如此铁了心,要将她锁在这里,这个时候南流景才便明白他是认真的。
牢笼下的美人被锁在里面,滟丽如湖水的眸子紧紧的看着他,这一景色让她美得越发心惊肉跳。
南流景因为那弥漫的弥漫的香味导致没有任何力气,她轻轻的扭动自己的曼妙的身躯,抬头看下他眼神里带了一丝妩媚,眼角勾勒出射人心魄的美业与蛊惑。
“你真的甘心将我作为你的玩物,你不想得到更多的东西吗?比如我的心。”
她在一步步诱导他心里的恶,白城怎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只见他淡道:“那只是最虚无的东西。”
想到之前将她绑那里的家伙,不就是因虚无缥缈,而自毁一生,真当可笑。
又有谁知道昔日大名鼎鼎一剑镇三界的仙尊,居然会为了一个女人身亡魂散,被困在石境,日日夜夜活在怨恨当中。
遭受日夜酷刑,万骨刮心之痛。
夜深深重,秋叶蝉鸣,一片片落叶不知何时落入一个院中里,刚好被一个侍女给踩着。
侍女察觉脚底下的异常,移开脚就发现只是一个树叶,也就在此时她前面的人喊到快点走。
于是她连忙赶了上去,手里的东西也被自己紧紧的抱着。
穿紫衣的侍女见她过来,抱怨道:“真不知道这么晚我们还要过来准备东西。”说着就将手里准备的丝帕和一个盒子给了她。
侍女身穿蓝衣,也不恼,相反她笑脸盈盈道:“九姐姐别生气,我们也是为了主人做事。”蓝衣侍女想到前段时间见到那位女子,脸不知为何红了一片。
还好夜色深重,蓝衣侍女看不清。
蓝衣侍女听到她这么一说,想到她们只是大户人家的侍女,可惜那户人家家道中落,她们被人卖到别处,却没有想到,有个白袍只在话本子里见过的仙人突然出现,一言不发的将在场所有人都屠杀殆尽,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当时她被吓得跪在地上哭,身边的小六拉住她的袖子咬咬牙就冲到仙人面前说她们会伺候人,原只想死马当作活马医,结果没想到对方居然真的收了手里的剑,就带她们到了另外一个地方,带她们来到这大院深宅中安置她们。
就在她们整日战战兢兢的时候,有一日,那位仙人突然来到这里,带了一个姑娘过来,并对她们说,以后这位姑娘就是我们要伺候的人。
想到这里蓝衣侍女也就是小九好奇的转过头,看着小六道:“我刚刚想起来,这么久了我都没见过那位姑娘,上次是小六你过去了。她长的怎么样??”
小九一想到,整个人都叽叽喳喳,缠着小六好奇那位被仙人特意带过的姑娘是怎么样的。
小六听到她好奇的问,眼睫毛眨了眨,脸色神往道:“自然是仙人之姿。”
她每每想到一幕就心头一惊,暗想这个世上怎么会有那么美若惊鸿之人。
小九一听,眼眸亮起光,整个人都更加好奇小六口中的人到底是何等美人。
说起来她们之前侍奉的大户人家,是专门给当今圣上培养秀女的,她们在里面侍奉都不知见过多少美人。
所以一听小六口中这么大的评价,她心中顿时升起无限好奇。
随着她们交谈之间,她们也来到了院子中一间檀木门,敲了敲门。
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惊呼,断断续续还传来女子的呻.吟。
“混蛋??不要??动我尾??”
两人听到如此暧昧的话语都羞的低下头,纷纷不敢抬头。
而里面的人知晓她们过来,冷淡道:“进来。”
她们立马进门,就闻到一阵香味,走到里时,一道屏风拦住了她们的去处。
也就是在此时,里面仙人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东西放下,可以走了。”
此话一出,她们两个人就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木桌上,就要离去。
而小九走到好奇里面,就斗胆的伸出头往那处屏风望去。
也就是在此时,她看见一截细腻白肤的芊芊玉手从里面探出去,却很快被后面一个苍劲有道修长的手缠紧覆上去,看起来颇为暧昧粘稠,好似不能分离,就见那苍劲有力的手掌一个狠狠用力,那手的主人就被人霸道的往回拉去。
她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惊呼,她被那一幕燥的脸红心跳。
赶紧跟着前面的小九出去将门关上。
屏风内。
美人脸色潮红无辜躺在地毯上,一头青丝凌乱不堪,身上的衣服只有一件红衣披着,此时正顾盼倩兮,剪水秋瞳,望向半跪一旁清淡的男人。
贺兰映见她肤如凝脂,眸含春水清波流盼,冷眸半眯,很快恢复云淡风轻的模样,可是手中的拳头也不知合攥紧,暴露了主人的想法。
也就是在此时到南流景缠了上来。
气息如兰花诱人,吐露在他那张俊美冷冰冰的的脸庞上。
“怎么,将我囚在这里,日日夜夜就那样看着,也不做什么。”
贺兰映神色依旧不为所动,南流景越见她忽的一笑,神色婪痴姿态,然后将自己的手臂缠到对方脖颈。
“怎么了,贺兰映是你将我掳来,也是你在这屋内下药让我一时情迷,可是你现在这幅正人君子是要做什么。”
贺兰映闻言,剑眉微扬起,就一直冷眼旁观她气息混乱的声音,直到听到她说起香。
他神色一冷就想将那个家伙杀了,谁知道那个禽兽不如的家伙再得知他把人带回来,一脸暧昧,送了一盆花放在这里,还故作神秘的说晚些就给他一些好东西。
起初他还没想到,他虽是蛇,重欲,也没想到手里搞这个玩意倒是有一套。
想到这,他看着越发意识不对劲的南流景,冷眸微沉,当时说的那些话也是随便说说的,结果搞得南流景以为是他故意的。
思时,他也只是微微一恼,没想到南流景意乱情迷的这样难缠。
可现实是他有无数次能让南流景清醒过来的方法,可是他却选择性忽略掉了。
南流景被这突来的情.欲弄的这个人不堪其扰,缠上对方冷冰冰的身体,她才感受到一丝丝舒服。
想要更加舒缓自己的南流景,一时之间什么浑话都说出口。
“好哥哥,我热,帮帮我??”
一声声过火暧昧话语从南流景唇舌间吐露出来,若是南流景清醒过来,发现自己这样姿态,估计气的都要将看到她这幅样子的人全部杀了。
可惜现在的她,已经被情.欲烧的不知所谓,更甚至没有得到她想要的回应,她着急的摸着他衣服,想要摸进去,去感受那令她舒服的肌肤。
贺兰映抓住她不安分的手,刚要说话时就被南流景堵住了嘴巴。
一时,他的眸子闪现一丝迷惘和涌上来的情.欲。
而南流景只是咬着对方唇,愤恨的泄愤,恼这人怎么不帮他,结果没想到对方舌头探进她的唇颊边,找到了什么的就往里面探去,而南流景感觉男人的眼眸正在死死盯着自己的眼睛,}得慌。
于是她就干脆推开对方,将对方推到在地,语气委屈巴巴的道:“你不帮我,我找别人帮我。”
说着她就踉踉跄跄的站起身要走出去,身后的小尾巴也在欢愉的摇摆。
可当她刚要站起身时,就被推到在地上的男人一把拉到她怀里。
“你想要谁帮你。”
“黎修竹”
“温??”
南流景好委屈,她根本听懂对方在说什么,就感觉压的的好痛,意志被烧的让她分不清什么。
只知道压在她上方的男人很生气,说着她别听不懂的话。
她讨厌男人喋喋不休,讨厌他的话,一生气就说:“我喜欢他们怎么了,反正我又不喜欢你。”
话音落下,南流景就听到周围一时没了声响,她迷惘的睁开双眼,就看见男人眼眸阴戾如捕捉自己的猎物,凶残的看着她。
“这么会喜欢不该喜欢的人,那我帮你好好认清你喜欢谁。”
他一说玩,手里不知何时出现一把断剑,贺兰映手执长剑挑开她最后一丝遮羞布。
一点点从她嫣红的红唇划下去,而南流景因为这冰冷的剑意本来欲.火难耐的神智清醒了几分。
待到她清醒过来时,就看见贺兰映有病的拿着剑在她身体往下划,只要她敢动半分,他就毫不留情的刺穿那雪白的肤色。
一时被吓的她不敢动弹。
贺兰映忽眼角斜瞥向屏风外的桌子,轻轻一挥,桌子上的物品就来到他们身旁。
他瞧见盒子外有一个丝帕,眼神微动瞥向南流景,声音凉薄道:“你说这个要不要塞到该在的地方。”
南流景脸色一白,就见对方将丝帕拿起,她心头一慌,就眼睁睁的看着对方将丝帕塞到她红唇里。
“用你的舌头咬住,掉了那我就换个地方塞。”里面的危险之意,让南流景本来要吐掉的动作稍稍停顿,随即便不敢有其他动作。
贺兰映见她如此乖巧,垂下冷眸将手里的木箱打开。
而南流景竟也在这个时候,难得的恢复了一丝清醒。
二人四目相对,眼眸里都盛着摇摇欲崩的烛影。
“……对我有过心软吗?”
贺兰映艰涩地挤出一句,“我要听实话。”
南流景闭了闭眼,压下体内躁动的渡厄,和愈演愈烈的药性。
仿佛是暴风雨之前的最后一刻平静。
她轻声吐出一字,“有。”
话音落下的一瞬,金铃骤然颤动,发出几声碎响,盖过了那唇齿交缠的呜/咽声。
待得唇分,贺兰映低哑的嗓音才在细碎yin靡的铃声中模糊响起。
“那就够了。”
第 60 章 六十(一更)
芙蓉帐内的金铃声断断续续响了很久,起初急促如骤雨,渐渐便缓了下来,悠长而缠绵,竟像是带着某种韵律。如同那晚木樨台上随着舞步摇颤的铃声……
一样的让贺兰映心醉魂迷。
他捉住女子纤细的脚腕,架在自己肩上,侧头吻了上去。从踝骨到小腿,唇齿流连,留下一个又一个湿热的印记。铃音近在耳畔,清晰得催人心跳加速,也催得他愈发恣意纵情。
南流景如同溺水之人没有其他支点,只能攀紧他的肩背,指尖无意识地陷入肌理,划开一道又一道红痕。
昏昏烛影漾开一室暖潮,足踝上的金铃一声声,撞/碎了两人渐乱的呼吸。
而比铃声更吵的,是贺兰映。
他丝毫不收敛地喘息、低吟,亲昵地在她耳边吐出些难以入耳的yin声浪语。
“终于有一件事,我抢在他们前头了……五娘今后,不会再忘了我吧……”
“好喜欢,好喜欢五娘,五娘也是喜欢我的吧……”
贺兰映的掌心抚过她汗湿的腰窝,另一手仍握着她的脚腕,指腹在细腻的肌肤上轻轻摩挲。
南流景无意窥见,脸色煞白,而贺兰映却也只是面不改色的端详了一番,斜眸见她脸色苍白,就将手里的木箱盖了上去。
“你看是乖乖听话,我就不会对你做这种事。”
他说着就将木箱随意仍在一旁,南流景嫌恶的离那个木箱远了几分。
他见此神色冷嗤道:“说点让我开心的话。”
南流景愣了愣看过去,脸色迷惘一片。
“叫哥哥??”他说到这,见南流景咬着那丝帕一脸倔强宁死不从的模样。
他难得起的一丝好心情也在这一刻败坏。
他收起自己的长剑,一手掐住她的脖颈,另一只手将她口里的丝帕拉扯出一道道银丝。
见此他眼神微暗,然后又恶狠狠的重新往里塞,南流景被他粗暴的用力,喉头痛的眼泪泛水光,晕染了半截剪水。
“这般不乖,那就要好好受到教训一番。”他低垂在她耳边细语,在她不可置信的目光下她被他拽到了他的腰上。
他慢条斯理的牵起她纤纤玉手,为他解下身上的束缚。
他淡淡道:“我不会停下来。”
说完最后的忠告,他迎上她大惊失色的神色,心里的恶意不断攀深。
南流景醒来是时已是好几日,那段纠缠的日日夜夜让她每每想来都拉下了脸色。
她也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人如此重欲,如此让她不堪其扰。
特别是当她无力的想起身时,看到自己身上青紫一片暧昧的痕迹,她眉梢也不自觉的流转媚意,令人心醉神迷。
而推门进来的贺兰映正巧看见这一幕,冷眸底下当即深沉了几分。
南流景听到动静,往门口一看发现是他,脸色非常不好的看了一眼他,就转头不想搭理对方。
贺兰映走上前见她不想搭理自己,也没任何反应,只是将自己拿过来的一个盒子放在桌子上。
轻声淡道:“你身子好些没。”
南流景一听,脸色苍白的轻哼一声:“拖你的福,不死就不错了。”
面对南流景如此没好气的说,他冷唇轻启,若有所思道:“那就好。”
然后从袖口掏出一些药瓶,放在她面前,南流景听到他奇怪的话刚要说什么,就看见挑眉询问这些是做什么。
就见他慢条斯理的打开药瓶塞子,倒出一些白色液体,南流景闻到里面怪异的药味,簇眉望向他。
就见他冷眸垂下,端坐在她一旁,依旧是一身白袍如往常那边寒若冰霜。
南流景也是在此时注意到他脖颈喉咙处有颗痣,莫名的让她徒生出要咬烂的冲动,她心一惊,连忙移开脸。
移开的时候,她就听到他清越的声音如水涧青石,清冷薄凉的让人心头一冷。
“这药能让你暂时安分下来。”
她眉梢轻佻,朱唇轻勾,不屑道:“怎么你还要对我下药。”
“我只是为了你好。”
他这边说着,一边将手里的白色粘稠药液用指腹轻轻一沾,就要往她唇上染去,可南流景自然不乐意,刚要扭头不配合他,就听到他不温不淡道:“你可知我那个不孝徒弟现在已经入了魔。”
刹那间,从他冷唇轻启出她好些天没有听到的人,她身形一僵,冷冰冰的视线转上他半垂的冷眸。
他见她终于注意力在她这边,指腹就轻而易举的沾上她的朱唇,然后他眼眸微眯就那样探进去,勾到她细腻粘稠的舌,猝不及防被那尖牙给咬开了一道道血痕。
他仍旧面无表情的继续未完的动作,过了半响他淡道:“就在前些日子,门中弟子捉拿那不孝子弟,却可没有料到他不顾师门友谊,将在场所有弟子屠杀殆尽,只留下一个活口。”
他说到这里,那只在南流景口腔作祟的手也探了出来,顺带着一丝银光和牙印。
南流景嘴角轻扯,唇舌间的血腥味让她不适的蹙眉,她冷声询问:“后来呢?”
“后来,自然是唯一的活口跌跌撞撞跑回门派说他已入魔,并让门派交出他的道侣。”
南流景这才意识到他要做什么。
贺兰映那双过分冷眸也对上南流景怔然的目光,一字一句道:“我的东西,自然不能让常人觊觎。”
说道,他眼眸轻阖,手里的药瓶也尽数消散。
“你可知,这里的药有一味是取自我的七窍骨做药引。”
“七窍骨入药引,服药者生生世世都只能服从。”
南流景不可置信对方竟然做出这种事情,顿时刚刚咽下去的东西让她心生呕吐,她扶着自己的胸口,却也怎么吐不出来。
贺兰映冷眼观看这一幕,提醒道:“没有用的。”
南流景被他此举气的抿唇,而对方也不急,衣袖一挥将桌子上的盒子拿了过来。
然后就当着南流景厌恶的面打开,南流景还以为他又搞出哪些折磨她的法子,结果赫然就看见盒子里血淋淋的一个熟悉的头颅。
心中惊的抬眼看着对方,唇色泛白,眼眸却是早已冷下所有神情。
“你究竟想干什么。”
而贺兰映见自己的目的达到,手的盒子也盖上去,怕把人吓得太过火,可是看样子她还是再瞧见这幕还能面不改色地在质问自己。
他眼眸清冷,心想无论他怎么对她,她似乎永远都是这副姿态,厌恶见不得几分欢喜。
“我以为你会看见这个伤你的人变成这副样子会很开心。”
南流景惊奇对方脑回路,心想这人真奇怪,哪有人讨人开心就给人看头颅这种恶心的场面,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威胁她。
“你觉得我会因为一个头颅开心?”南流景看盒子里,那里面面赫然是曾经在石庙见到那人。
只是没有想到他会被贺兰映斩下头颅,还带过来给她看。
赤.裸.裸的在威胁她。
“不是吗?”贺兰映将盒子随意扔回一旁,伸出手将前些日子得来的白玉凤纹簪赠予她。
南流景被他强硬的拉着手塞进了一个冷冰冰的东西,她低眸一看,发现是一个簪子,她抬眼看他道:“你不怕改天我拿这个簪子杀了你。”说着,她拿簪子比划了几下。
贺兰映见此,冷眸漠视,不为所动,修长根根分明的手为她抚去额前一些碎发。
南流景都故意将簪子在他脖子,挑衅的看着他,结果就看见他不为所动还给她撩发,她微扯出一抹讽刺,就听到他说。
“刚刚已经跟你说了,你可以试试。”他指的是刚刚喂她服下的药。
南流景闻言也不放下了手里的簪子还给了他。
心知他不会骗她,也懒得试试,万一试出来她也跟着倒霉,那她才不要。
贺兰映见她将簪子递回来,他拒收,南流景就干脆将簪子插到他发间处。
见貌若俊朗,雪山寒意睥睨众生的贺兰映头上竟然有一个女子发簪,她莫名的想笑,眉眼露出张扬的笑意,让一直冷眸看着她的贺兰映唇边弧度不知何时泛起一丝弧度。
“我曾多年前,有位得道高僧为我批语:生而为道,道生为我。”
南流景正觉得好笑,突然闻言他来这句话,她不免神色放在了他身上。
就见他薄唇轻启,好像在说一个微不足道的事情。
“后来我觉得无稽之谈,就将他杀了。”说道后面他依旧是高高在上睥睨,仿若自己所做之事都是非常普通。
但其实那个高僧也说过很多事情,但是与他而言也不过死人最后的箴言。
包括最后自以为是的为他指道。
想起那句,剑随天道,斩嗔怒哀乐七苦。
他帘下眼眸,七苦若无,他立道是剑道还是无情道。
他前方修炼茫茫,一直冷眸睥睨手执长剑,往前走,若拦路者,皆死在他亡剑下。
可偏偏他看着这个眼波流转魅意,眉眼间无辜愁容的女人时,难得的没有生出杀戮。
“我应立道,以剑为道。”
南流景见他不知在想何时,嘴里吐露这几句话,他想到自己曾在资料见过,倒也没有任何意外,想到这人为了心中道,而布置各种局势,心思缜密。
将三界作为他棋盘,众生为他棋子。
如此恐怖如斯的大反派,在最后等到了自己立的道,一剑至此入天道。
想起这局,她眼神微微暗下去几分,她也不知现在贺兰映对她感觉是如何,虽然态度暧昧,却冥冥之中让她觉得还差一样东西。
这种男人不共情,不懂红尘纷纷,所以她必须要击碎他的心,再一步步让他为她去死。
思及,她收敛自己的情绪,眉眼无辜的瞥向他。
而他却似乎悟出什么,负手而立,拂袖间让南流景闪现一道白光。
再度睁眼时,她已经被贺兰映带出了屋内,身旁枫叶落红,秋风瑟瑟,她茫然深手接过落下的红枫叶落。
当她抬眸望向四周时,那人却已伫立她身前,一把剑不知何时出现在她面前。
那人手执长剑,剑眸冷淡道:“动手。”
面冠如玉,青衣白袍,如当初在某个幻境一面,宛若谪仙乘风而来,欲乘仙而去。
就在南流景以为他是对她说的时候,蓦然,她身后传来低低的陈笑,声音嘶哑偏生带着风流意。
“啧啧啧,怎么好久不见就对本尊如此杀意。”
话音落下,南流景就感觉自己鸡皮疙瘩就起来了,未等到她转过身时,一个冰冷带着莫名的颤抖的头颅就紧贴着自己耳唇边上。
“还是说,为了一个凡人就对“好友”如此无情无义。”来人说完这话,竖瞳里冰冷机制让人头皮发麻。
南流景瞧着这个面容与之前在自己前段时间认识的人居然一模一样,眼眸半垂,又悄无声息瞥向贺兰映。
贺兰映闻言,手中长剑就飞速的脱离自己主人手心直直的往来人袭去。
来人痴痴笑起,神色迷离,嘴边弧度加大,就等到剑来到他的面前时,剑忽的一下子就停住了,他神色不屑,刚想打趣道,就见停在半空中的剑忽的一瞬间望前飞去。
在来人毫无防备下就直直的插入他的眼珠子来人尖叫出声,但很快又开始大笑出声:“嘻嘻嘻,你竟然能伤的了本尊,你我本一体,你怎敢伤的了本尊。就为了这个女人”
南流景心中一惊,没有想到他们关系竟然是一体,她忽的想起温?S,就在她这样想的时候,就听到他提到了自己,然后自己的腰间被来人拦住。
那人气息如潮湿阴暗,呼在她脸颊,让她心头没来由的一颤。
“嘻嘻那我吃了她,这样她也就跟我们一样了。”
冰凉却带着天生的阴狠在她耳垂边,一字一句的说着稀松平常的话。
蓦然就在南流景垂眸时,一道利刃就从南流景侧边穿过去。
就听到铿锵有力的一声声“嗖嗖。”在她耳边响起,她抬眸望向那边,就见贺兰映冷眸无温,凝视着她身旁那位。
南流景侧眸瞥去时,就见那人一脸阴鸷的笑着,脸颊赫然出现一道深深的口子,若不是刚刚他避开的快,怕是要将他整个头颅都取了下去。
那人没有料到他来真的,貌若好女的脸庞不由得嗤笑道:“怎么你敢杀了他,现在也要杀我?”
“听说前些日子,你将昔日廉君仙君唯一的魂魄斩于头颅。虽然人家也曾是一方一剑惊三界的天才领袖,但是你却为了自己心中道杀了对方。”
他说道这里,眼眸流转潋滟,倘若有人一见变会心驰神往。
“那又如何。”面对他的咄咄逼人,他也是淡道,好似他讲的只是一个废话而言。
听到他这么一言,来人唇角弧度扬的越发狰狞,“是吗?但是明明你只需要将对方斩于消魂,可为何还有留下他的头颅。是为了要给谁看吗?”
他话锋一转,蛊惑魑魅的眸子瞄向了正一动不动好似被他吓得不敢动弹的南流景。
南流景眉梢轻佻,没想到他们聊的话题又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与你何干。”
面对他接连二三的质问,他也只是来了一句轻描淡写的话。
来人闻言,手里的扇子也不知何时被他打开,他抵在自己的唇边,轻生笑道:“我只不过想让大名鼎鼎的道渊仙君不要忘记自己要做什么。”
然后他一手拉着南流景往前走,南流景由于被挟持着也只能被迫跟着他走,直至走到贺兰映面前几里开外。
他饶有兴趣的看着贺兰映无动于衷的无趣模样,高声道:“别为了要给女人,就迷的不知为何。”
他一说完就将南流景推到贺兰映身旁,而贺兰映也顺势将她拦回自己怀里。
猝不及防被他推到贺兰映怀里,她有些迷惘,抬头就见两人对视之间,南流景敏锐的察觉他们好像约定了什么。
对视之间不过一瞬,很快南流景就见他略带深意的看着她一眼,眼眸带着天生的风流,对着南流景说:“期待下次再见。”
然后南流景听到他说完这句话,就转眼对贺兰映来了一句,“选定好的棋子有些失控,那你可要小心身边人也会失控。”
来人满含深意的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临走之前还不忘冲南流景一笑。
南流景见这人来的快走的也快,抬头就见贺兰映不知何时眼眸一直在看自己,再发觉南流景的眼眸也对上自己,他也不移开,只是撩起她耳垂处的青丝。
南流景见他动作就伸手拦住了他,对上他冰冷不解的目光,她眉眼一扬。
“他是谁?”
面对南流景的询问,他没有说话,只是周遭的枫叶骤然飞起,南流景一怔,还以为怎么了,就发现自己的青丝已被他握在手心里。
两人一个眼眸寒山,一个肆意张扬。
对视之间,莫名的让人不由内心提了提紧张的内心。
“他是我的一体,以后你离他远一点你。”他话刚落下,南流景就想要激激他,结果就发现自己被他握住的青丝骤然被他削掉。
他将削下的那个青丝放置在她面前,南流景当即冷笑:“怎么你是在威胁我。”
他没有说话,只是衣袖一挥,她就发现自己已经坐在院子的石桌,而南流景抬眼望去就见贺兰映站在自己身旁,手里不知道掏出是什么法宝,只见他嘴里念轻喃了几句话,一道白光就呈现在她面前。
本来不感兴趣的南流景在看到那道白光渐渐浮现一个场景,里面的人让南流景脸色一变。
就见那道幻影中,竟是好久未见的黎修竹穿着一身黑衣,眼眸是妖魔才有的血红色深瞳,脸颊消瘦,眉眼透露出肃杀之气,似乎察觉有人在窥视他,他猛然抬眼,手里的长剑不知沾了多少鲜血直指她那处。
可是他查看了好久,见没有任何动静,他眼眸微沉,就在南流景继续看下去的时候,就见一道高大威猛的庞然大物出现在他身边,她刚要提醒他危险,却在刚说出来时,发现他听不到。
也就在南流景以为他会受伤时,就见黎修竹很熟练的眼眸闪现嗜血,唇角也挂上张狂的恶意。
平日在她面前俊秀君子之风的黎修竹,此刻宛若挣扎的恶鬼,或者说他已经比恶鬼更像。
她微微簇眉,也就在看到黎修竹轻而易举斩杀那个庞然大物时,这道幻境也随之消散。
她抬头瞥向他贺兰映,就见他的眼眸放在自己身上,不知看了多久,在观察这个什么。
她心头一紧,但很快就恢复正常,她扬起眉眼,一如往常肆意张扬。
“你看起来很不担心。”确定南流景没有其他异常或者没有他预料之中的神色,他这才缓缓开口道。
“他不会死不是吗?”
南流景对上他的眼,继续说着:“起码在没有达成你的目的之前,你是不会让他去死。”
南流景说完最后一段,贺兰映睥睨众生的眼眸稍微顿了顿,落在南流景身上的寒意,让南流景的挑衅也加重了几分。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为了自己的剑道,可以牺牲所有无辜之人。”
随着南流景一句一句说出他的秘密,他也不知南流景从何知晓,只是再看她越来越肆意质问的时候,他才淡道:“那又如何。”
轻描淡写的四个字就决定其他无辜之人的命运,南流景冷笑几声。
“以血祭道,铸成剑道,你觉得你真能成道?”
她也不知他如何笃定自己能成,哪怕她在资料看到过,当初一看到这个设定她就嗤之以鼻,但是没想到这个世界到故事最后,还真能让他成道,这真是让她没有想到。
面对南流景的质问,眼里肆意妄为,眉眼天生无辜,好像再问一个简单不过的问题。
也是在这时,他心里也悄然无声的质问自己,为什么?
他眼眸寒意加重,他没想到南流景这段话竟然还真让他心底产生几分疑惑。
压抑自己刚刚升起的想法,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南流景,句句淡道:“这是本君的道。”
也是在这时,之前一直只对南流景自称“我”现在也换成了本君。
南流景闻言道:“你如何确信这是你的道。”
“道就是道,何须质疑。”
贺兰映的眼眸如寒,只有对上南流景的冷意时才缓了缓。
“不能质疑的道,那是什么道。”
“你??”
贺兰映一时哑语,不知南流景会如此伶牙俐齿,不依不饶。
他忽想起多年前,漫无目的的游历三界,直至,想到了什么他定了定心,也是那个事情他也升起了寻自己的剑道之路。
一心剑道,道入轮回。
也似终日在他心底徘徊多年。
他捏紧了紧自己手心,望向一心要跟自己争个高下的南流景。
不由得一问:“那你想要本君入什么道。”
“自然是你的道。”
贺兰映觉得她这段是废话,刚要开口就听南流景再度说:“无数人都有自己的道,若能杀人成道,那就不是成道,是成魔成妖。”
她认真的对贺兰映说,贺兰映睥睨众生的眼眸也在此时闪现一丝沉思。
但也很快又转瞬即逝。
南流景见他一时没了话,她站起身,随即就要离开,因为知道也只是随意一说,也没想让他改变心想,只是单纯的想怼他。
却不想他刚走,手腕就被他拦住,她转身扬眉问他怎么了。
就见贺兰映将她重新留在石凳上,那冷眸漠视着她,可偏偏南流景却在里面感受到一丝迟疑。
“说了这么多,那你的意图是什么。”
贺兰映终是将心底早已产生的疑惑问出了口。
在第一次幻境这个女人就敢妄为刺伤他,直到后面毫不掩饰的杀意与厌恶,却偏偏还要虚与委蛇的一步步接近自己。
她到底是想要做什么,若是影响他的计划,那他??
她僵硬地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腕间那片熟悉的脉状蛊纹上,“……下船,或许她还能再帮你多拖几日。”
贺兰映挣脱了她的手,一言不发地离开了浴房。
浴房内静了下来,可以听见外面隐隐约约的人声,是贺兰映和他的手下。但具体说了什么,南流景却是听不清了。
热气渐褪,水雾消散,她又在浴桶里坐了片刻,才勉强起身,换了身干净里衣,然后坐在卧榻上,神思恍惚地拭着湿发。
湿发干透时,浴房的门又被推开了。
南流景慢慢地转过头,就见贺兰映走了进来,脸色已经比之前好了些,唇瓣上的殷红也被拭得干干净净,仿佛没有咯过血。
“饿了吗?”
贺兰映回到她身边,问道。
南流景望着他,伸手覆在他的手掌上,掌下一片冰凉,“下船吧。”
“看来是不饿。”
贺兰映面色如常,双手握住南流景的腰身,将她轻轻一推,就推倒在了卧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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