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一声凄厉且充满戏剧性的惨叫打破了室内的温馨。
太宰治捂着那只露在外面的鸢色眼睛,像是被强光刺伤了一样,夸张地倒退两步,身后的黑色大衣衣摆随之剧烈晃动: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要瞎了!为什么一回来就要看到这种像黏糊糊的蛞蝓爬过一样的画面!这是什么新型的精神污染吗?!”
沙发上的两人同时惊醒。
中也猛地坐起来,动作太大差点撞到久米原的下巴。他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眼神慌乱地在久米原和太宰之间游移,最后定格在太宰那张欠揍的脸上,瞬间切换回了暴怒模式。
“混蛋青花鱼!你鬼叫什么!想死吗?!”
“想死的是你吧!”太宰治指着中也,一脸痛心疾首,“居然趁我不在,偷偷对原使用这种卑鄙的‘膝枕攻击’!这是犯规!这是作弊!这是应该被写进黑手党十大禁令的恶行!我要向森先生举报你利用职权之便行苟且之事!”
“谁、谁卑鄙了!”中也恼羞成怒地抓起旁边的抱枕砸过去,那抱枕在重力的加持下发出一声破空锐响,“是……是意外!而且我也很累啊!刚处理完那边的烂摊子!”
“累?我也很累啊!”太宰治侧身躲过抱枕,任由它把身后的花瓶砸个粉碎,自己则顺势倒在另一边的单人沙发上,把自己瘫成一张黑色的猫饼,“为了帮原查那个什么‘虎杖悠仁’的资料,我可是顶着森先生的夺命连环call,一边指挥那些蠢货清理现场,一边偷偷黑进了东京那边的户籍系统和医院档案库啊!”
听到正事,中也和久米原都正色起来。
“查到了?”久米原眼睛一亮。
“当然。”太宰治从黑色西装的内袋里掏出一个U盘,在手里转着圈,“虽然花了不少功夫,毕竟是另一个城市的情报网,而且还涉及到一些咒术界的隐秘家族。不过——”
他勾起嘴角,露出那种属于港口黑手党最年轻干部的、掌控一切的自信笑容,眼神幽深如黑夜:
“对于我来说,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里面有虎杖悠仁目前的居住地址、就读的小学,还有他爷爷虎杖倭助所在的医院信息。甚至连他死去的母亲‘虎杖香织’的一些奇怪的医疗记录我也搞到了。”
太宰治把U盘抛给久米原。
“原,有了这个,你就可以直接去那个世界‘剧透’了。”
久米原接过U盘,感觉沉甸甸的。这不仅仅是资料,更是太宰治为了他不惜动用黑手党资源、顶着首领压力换来的心血。
“谢谢你,太宰。”久米原真诚地说道。
“哼,口头感谢就免了。”太宰治把脸凑过来,指了指自己的大腿,一脸无赖,“我也要膝枕!我也要原给我摸摸头!不然我就罢工!我就现在去跳鹤见川!”
“你去死吧!”中也一脚踹在太宰的沙发腿上。
之后的两天里,久米原在横滨稍作休整。
这段时间,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几乎是轮流对他进行着“贴身监视”。
白天,中也会以“防止你把厨房炸了”为由,强行接管久米原的一日三餐,甚至偶尔还会把他拎去训练场,美其名曰“恢复性训练”,实则是想用体术帮他转移注意力。
晚上,太宰治则会像幽灵一样出现在他的公寓里,虽然嘴上总是说着些不着调的怪话,比如“今晚的月色很适合上吊呢”,但每次只要久米原稍微露出一点梦魇的迹象,那个缠满绷带的怀抱总会第一时间出现。
虽然这种生活吵闹得让人有些头疼,但不得不承认,那种时刻被人关心、被现实锚点牢牢抓住的感觉,确实让久米原灵魂深处那种源自模拟器的“侵蚀痛楚”减轻了不少。
到了第三天清晨,确认身体状态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久米原告别了那两个别扭的守护者,独自坐上了前往东京的新干线。
这一次,他的目标很明确——找到虎杖悠仁,拿到那个能打破僵局的关键情报。
东京,涩谷街头。
久米原穿着简单的休闲装,戴着一顶鸭舌帽,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普通的游客。
他没有立刻去虎杖家,而是决定先熟悉一下环境。毕竟在现实世界里,这里是和平的现代都市,而在那个模拟器里,这里是咒灵横行的战场。
他路过一家装修精致的甜品店,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
“限定款毛豆生奶油喜久福!只剩最后十份了!”店员举着喇叭喊道。
久米原脚步一顿。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一个高挑的身影突然像一阵风一样从他身边掠过,直接插进了队伍的最前端,手里还举着几张大额钞票。
“既然是最后十份,那我就全包了!”
那个声音清朗、嚣张,带着一种独特的少年气,却又有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久米原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到那个有着一头显眼白发、戴着黑色小圆墨镜、便装的男人,正心满意足地提着两大袋喜久福转身。
那是……
“哎呀?”
对方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脚步停了下来,转过头,那双藏在墨镜后的苍蓝之瞳透过镜片看了过来。
“这不是……我未来的学生吗?”
五条悟拉下墨镜,露出一双璀璨如星空的眼睛,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完全没有“这里是大街上”的自觉,直接朝久米原挥了挥手:
“哟!原!好久不见啊!你是特意来给我买伴手礼的吗?”
久米原看着那个在阳光下耀眼得让人无法直视的男人,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既视感。
在那个阴暗的模拟器里,他是为了寻找这个人的过去而拼命;
而在现实世界里,这个人却提着甜点,像个无忧无虑的大孩子一样出现在他面前。
“……五条老师。”
久米原无奈地叹了口气,却也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意。
不管是在哪个世界,这家伙……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显眼啊。
五条悟拉下墨镜,那双苍蓝色的眼睛在阳光下璀璨夺目。
然而,就在视线聚焦在久米原身上的那一瞬间,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六眼的世界里,信息是无法隐藏的。
他看到了。
久米原的灵魂深处,有一层淡淡的、却异常顽固的“阴影”。那不是普通的咒力残秽,更像是某种深不见底的淤泥,正在试图将那个原本清澈的灵魂一点点染黑。
——侵蚀。
五条悟的脸色瞬间严肃了一瞬,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因为“最强”的情绪波动而凝固了半秒。
但下一秒,那个不正经的笑容又重新挂回了他的脸上,仿佛刚才的凝重只是错觉。
“哎呀呀,怎么这副表情?”五条悟一步跨过来,伸手揉乱了久米原的头发,“看到未来的老师太激动了吗?还是说被我的帅气闪瞎了眼?”
久米原刚开始有点不自然。毕竟他刚从那个只有13岁的、还在寻找自己的小五条悟的世界里出来,面对眼前这个成年版的、压迫感十足的五条悟,那种时空错乱的感觉让他一时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五条老师,好久不见。”他有些僵硬地打了个招呼。
“太生分了!”五条悟不满地撇嘴,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打了个响指,“既然这么久没见,为了庆祝重逢,老师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哎?等等,我还有事——”
“那种事待会儿再说嘛!”五条悟根本不给人拒绝的机会,掏出手机飞快地拨了个电话,“喂?是我。上次那套衣服还在吧?对对对,我现在带人过去。什么?尺寸?大概……这么高,腰很细哦。”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用视线肆无忌惮地把久米原从头到脚扫描了一遍,眼神里满是恶作剧的期待。
“走咯!”
五条悟一把揽住久米原的肩膀,带着他直接瞬移消失在原地。
半小时后。
东京某高档造型工作室。
久米原感觉自己像个洋娃娃一样被一群造型师围着转。五条悟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一条黑色的丝带,笑嘻嘻地从后面蒙住了他的眼睛。
“为了惊喜感,现在还不能看哦。”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边,久米原只觉得浑身一颤,只能无奈地任由对方摆布。
等再次恢复视觉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一个嘈杂喧闹的巨大场馆门口。
“锵锵——!到了!”
五条悟解开了丝带。
久米原眨了眨眼,适应了光线后,先是被眼前人山人海的景象惊到了,接着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装束。
这一看,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锵锵——!到了!”
五条悟解开了丝带。
久米原眨了眨眼,适应了光线后,先是被眼前人山人海的景象惊到了,接着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装束。
这一看,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身上穿着一套极其华丽的深蓝色复古长袍,布料丝滑如水,袖口和领口绣着银色的暗纹。最离谱的是,他头上还戴着一顶假发——那是一头长及腰部的海蓝色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身后。
造型师甚至给他化了淡淡的妆,让他原本就清秀的五官显得更加精致空灵,配合那身长袍和蓝发,简直就像是从深海里走出来的精灵……公主?
“这就是……你说的好玩的地方?”久米原指着前方巨大的“东京动漫展”招牌,嘴角抽搐。
第212章 五条老师的恋人
“锵锵——!到了!”
五条悟解开了丝带。
久米原眨了眨眼,适应了光线后,被眼前人山人海的景象惊到了。
“这就是……你说的好玩的地方?”久米原指着前方巨大的“东京动漫展”招牌,嘴角抽搐。
接着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装束。
这一看,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身上穿着一套极其华丽的深蓝色复古长袍,布料丝滑如水,袖口和领口绣着银色的暗纹。最离谱的是,他头上还戴着一顶假发——那是一头长及腰部的海蓝色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身后。
造型师甚至给他化了淡淡的妆,让他原本就清秀的五官显得更加精致空灵,配合那身长袍和蓝发,简直就像是从深海里走出来的精灵……公主?
“怎么样?是不是很适合你?”
五条悟自己也换了一身装束,简单的黑色修身T恤,搭配那副标志性的小圆墨镜,虽然穿得随意,但那种顶级模特般的身材和气场根本遮不住。他手里拿着手机对着久米原一阵狂拍:“我就觉得原这种清冷的气质,特别适合这种水系法师或者精灵的设定!太完美了!”
“五条老师……这头发太长了吧?”久米原扯了扯那顶质量好得离谱的蓝发,试图挣扎,“而且为什么是这种看起来像裙子的长袍?”
然而,话还没说完,久米原的动作就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流光溢彩的深蓝色长袍,再看看镜子里那个戴着蓝色长发、气质空灵得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倒影。
这副打扮……
和他在模拟器里,简直一模一样。
五条悟并不知道模拟器的事,也从未见过他在那个世界里的真身。
可为什么……他的直觉偏偏选中了这一套?
“……原?”
五条悟放下了手机。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久米原身上气息的变化。
那一瞬间,那个总是带着温和笑意、会和他斗嘴的少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冰冷与疏离。久米原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里,此刻仿佛倒映着深不见底的海洋,没有一丝人类的情感波动。
那眼神,像神明,又像怪物。
像一滴即将融入大海、再也找不回自我的水珠。
五条悟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一种前所未有的既视感像闪电一样击穿了他的大脑。他仿佛在某个模糊的梦境里,见过这个样子的久米原——在那个雨夜,在那个只有背影的离别时刻。
“……真像啊。”五条悟下意识地喃喃自语,声音低得连他自己都听不清。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静默。现实的喧嚣仿佛被隔绝在外,只剩下两人之间那种跨越时空的、无法言说的宿命感在流动。
直到漫展门口的嘈杂声重新涌入耳膜。
“咳。”
久米原率先回过神来,那种非人的眼神瞬间消散,重新变回了那个有些无奈的少年。他别过头,掩饰性地扯了扯袖子,耳根微微发红:
“那个……五条老师的品味,还真是独特。”
五条悟也猛地眨了眨眼,那种恍惚感随之退去。他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头发,墨镜滑下来一点,遮住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哈哈!那是当然!老师的眼光可是超——一流的!”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两人之间的气氛明显变得有些微妙的尴尬。刚才那一瞬的对视,仿佛触碰到了某种不能轻易揭开的秘密。
“走、走吧!别让粉丝们等急了!”
五条悟有些生硬地转移了话题,推着久米原往漫展会场里走去,只是这一次,他揽住久米原肩膀的手,比刚才稍微用力了一些,像是在确认这个人的存在是真实的。
两人就这样走进了漫展会场。
结果显而易见。
久米原这一身造型实在是太惊艳了。那种仿佛不属于人间、随时会化作泡沫消失的清冷出尘气质,配上那头梦幻的蓝发和精致的五官,瞬间吸引了无数目光。
路人们纷纷停下脚步,窃窃私语:
“哇!那个蓝头发的是哪个事务所的新人模特吗?好漂亮!”
“是混血儿吗?那种气质太绝了,好像从深海里走出来的精灵……”
“旁边的那个白发帅哥也超极品啊!这两个人是来这里拍场照的吗?”
“说起来这是什么角色啊,应该是xxx作品里的吧?”
“小……小姐姐?”久米原敏锐地捕捉到了几个奇怪的关键词,额头上挂满了黑线。
旁边的五条悟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了,甚至还要靠在久米原肩膀上才能站稳:“哈哈哈哈!原,你听到没?你是漂亮小姐姐哎!哈哈哈哈!不行了笑得我肚子疼!”
然而,这种笑声并没有持续太久。
没过一会儿,几个胆子大的男生红着脸凑了过来,手里拿着手机,有些扭捏地对久米原说道:“那个……不好意思打扰了!请问你是哪个网红或者模特吗?真的太美了!那个……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甚至还有人直接递上了刚买的鲜花和零食,眼神里满是期待。
久米原正手足无措地想要解释自己是男的,而且并不是什么模特。
突然,一只大手从后面伸过来,一把揽住了他的腰,占有欲十足地将他往怀里带了带。
五条悟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表情虽然还在笑,嘴角勾起一个看似随意的弧度,但那双墨镜后的苍蓝眼瞳却微微眯起,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不好意思哦。”五条悟的声音懒洋洋的,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危险,“他是我的。不给拍,也不给联系方式。”
那几个男生被这股莫名的、仿佛被顶级掠食者盯上的压迫感吓了一跳,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但本能让他们立刻鞠躬道歉,然后飞快地跑开了。
“五条老师?”久米原抬头看他,有些好笑,“你吓到他们了。”
“啧,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没眼光。”五条悟撇撇嘴,把下巴搁在久米原头顶蹭了蹭,语气里居然带着一丝酸溜溜的味道,“明明旁边还有个这么帅的‘最强’站在这里,居然只盯着你看。难道我的魅力下降了吗?”
“这也要吃醋吗?”久米原无奈。
“当然!我未来的学生只能我看!那群家伙看一眼都要收门票的!”
“占有欲太强了你!”
两人一边斗嘴一边往里走。打闹间,五条悟伸手去捏久米原的脸,久米原反击去抓他的墨镜。
一来二去。
啪嗒。
五条悟脸上的墨镜,和为了掩人耳目戴的黑色口罩,在推搡中同时掉落在地。
那张仿佛上帝精心雕刻的脸庞,那双没有任何遮挡、如同包含了整片无限星空的苍蓝六眼,瞬间暴露在漫展明亮的灯光下。
空气凝固了一秒。
那是纯粹被美貌暴击的静默。
紧接着,是一阵足以掀翻屋顶的惊叹声。
“天哪!!!那个白发帅哥是谁?!”
“这颜值是真实的吗?!这眼睛……是戴了美瞳吗?太好看了吧!”
“是哪个还没出道的超级新人吗?!快拍快拍!这一分钟我要他的全部资料!”
“他和那个蓝发美人好配啊!这什么神仙画面!”
无数手机举了起来,闪光灯像机枪一样扫射过来,人群开始疯狂向这边涌动,甚至有人开始尖叫。
“糟糕。”五条悟眨了眨眼,看着周围瞬间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好像有点太受欢迎了。”
“快跑啊笨蛋五条老师!要造成交通堵塞了!”久米原一把抓起地上的墨镜塞给他。
“哈哈哈!那就私奔吧!”
五条悟大笑一声,不但没有戴回墨镜,反而一把将久米原打横抱起。
在周围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发动术式。
两人的身影瞬间化作一道残影,在那漫天飞舞的闪光灯和惊呼声中,直接越过人群,消失在漫展会场的出口,只留下一群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人群,和那张刚刚抓拍到的照片。
这段剧情将五条悟的“恶劣”性格、久米原的“配合”以及两人之间那种隐藏的深情完美融合。从漫展的闹剧到家族的挡箭牌,再到最后的深情一刀,节奏紧凑且情感张力拉满。
“呼——终于甩掉了。”
五条悟带着久米原在东京的高楼大厦间连续瞬移了几次,最后落在一个古色古香的日式庭院后门。
“这里是……?”久米原还在努力把那顶蓝色的长假发捋顺,刚才的风压把他的造型吹得有点乱。
“五条家的老宅。”五条悟随口说道,像是在说刚才去的便利店,“那群老橘子最近非要给我安排相亲,烦死了。正好带你回来躲躲。”
“躲相亲为什么要带我回老家?”久米原还没反应过来,“而且为什么要走后门?”
“因为前门有结界警报,后门是我小时候为了溜出去买甜点偷偷开的狗洞……啊不,秘密通道。”五条悟理直气壮。
然而,墨菲定律总是生效的。
就在他们刚踏进后院的一瞬间。
“悟少爷?!”
几个穿着和服的侍女和长老正好路过,看到突然出现的五条悟,先是一惊,随即目光立刻锁定了他怀里那个……穿着蓝色长袍、留着蓝色长发、美得惊心动魄的“神秘女性”。
“这位是……?!”
长老们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显然被这个从未见过的陌生美人震住了。
久米原一惊,下意识地想要伸手把那顶假发摘下来解释:“那个,其实我是——”
“哎呀,既然被发现了,那就没办法了。”
五条悟突然提高了音量,一把按住久米原想要摘假发的手,甚至顺势把他往怀里更紧地搂了搂,脸上露出一副“既然如此我就摊牌了”的表情。
“给你们介绍一下。”五条悟清了清嗓子,声音大得整个院子都能听到,“这就是我的——命定恋人!”
第213章 你不要死
“哈?!”久米原猛地抬头,一脸懵逼地看着他。
“恋……恋人?!”长老们差点把手里的茶杯摔了,“可是那家小姐对你……”
“所以我才说我完全不能接受什么相亲啊!”五条悟一脸痛心疾首,“你们知道我家亲爱的有多爱吃醋吗?上次我只是跟便利店店员多说了两句话,她就把整个店给冻成冰雕了!而且她超——级凶的!平时最喜欢打人,连我都打不过她!”
久米原:“???”
我什么时候打过你了?还有冻成冰雕是什么鬼设定?!
“悟少爷……这位小姐看起来……很文静啊?”一个侍女小心翼翼地问。
“那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五条悟煞有介事地捂住胸口,“你们不懂!她发起火来连特级咒灵都怕!为了你们的生命安全,千万别惹她生气!”
说着,为了增加可信度,五条悟突然松开手,后退一步。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到石化的目光中,这位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最强”,竟然极其优雅地——
单膝下跪。
他牵起久米原的手,深情款款地看着他,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里仿佛盛满了整个银河的爱意:
久米原已经完全僵硬了。
“亲爱的,我知道你讨厌这里,讨厌这些繁文缛节。但请相信我,只要有我在,没人能强迫我们分开。我的灵魂、我的□□、我的一切都是属于你的!哪怕是与世界为敌,我也只要你一个!”
这台词肉麻得让久米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但效果拔群。
周围的长老和侍女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仿佛看到了世界末日。那个不可一世的五条悟……居然会为了一个女人单膝下跪?!这得是多深沉的爱啊!
“……走了。”
还没等久米原发作,五条悟突然站起身,趁着众人还没回过神,再次发动术式。
嗖——
两人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院子还在怀疑人生的五条家族人——
几分钟后。
东京市中心的一间高级公寓内。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你看到那个家伙的表情了吗?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一落地,五条悟就毫无形象地倒在沙发上,笑得直捶枕头。
久米原站在客厅中央,终于把那顶该死的假发扯了下来,露出了原本的黑发,脸上的表情冷得能掉冰渣。
“五条老师。”
“嗯?”五条悟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怎么了?我演得不棒吗?这下那群老橘子绝对不敢再提相亲的事了!”
“原来我是挡箭牌啊。”久米原冷笑一声,“而且……你说我又凶又爱打人?”
“哎呀,那是人设嘛!人设!”五条悟从沙发上坐起来,试图狡辩,“如果不把你形容得可怕一点,他们怎么会知难而退呢?”
“是吗?”
久米原一步步走近,身上的气息突然变了。
那种属于人类的温和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非人的冰冷。他的眼神变得空洞而深邃,仿佛真的变成了五条悟口中那个“连特级咒灵都怕”的存在。
那是他在模拟器里,作为“纯水精灵”时特有的压迫感。
“既然你说我凶……”久米原俯下身,双手撑在五条悟身体两侧,将他困在沙发上,那双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五条悟,“那我就凶给你看好了。”
空气中的温度骤降。
客厅里的加湿器突然喷出了大量的冷雾,窗户玻璃上瞬间结了一层霜花。
五条悟愣了一下。
虽然知道久米原是在演戏,但这种气息……真的太像了。
像那个让他魂牵梦绕、却始终抓不住的幻影。
他没有反抗,也没有开“无下限”。他只是安静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久米原,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原……”
久米原看着他那双眼睛。
那双总是充满自信、却又在某些时刻流露出深深孤独的眼睛。
他突然不想演了。
所有的伪装、所有的玩笑,在那一刻都变得索然无味。
他松开了手,那股冰冷的气息随之散去。
久米原直起身,背对着五条悟,走向窗边。看着窗外繁华的东京夜景,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五条老师。”
“嗯?”
“别死了。”
五条悟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你说什么?”
“我说——”久米原回过头,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一字一顿,“不管未来发生什么,不管有多难……你千万不要死。”
因为在那个世界里,我已经看过太多次你的死亡了。
五条悟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重新勾起嘴角,虽然那笑容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放心吧。”
他靠在沙发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那个背影:
“我可是最强啊。”
那晚之后,久米原在五条悟的公寓里睡了个难得的好觉。
这里的床单带着淡淡的甜味,虽然不如太宰治那种绷带和消毒水的味道让人“清醒”,却有一种莫名的安稳感。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隔壁房间已经空了。
桌上留着一张字条,压在一张黑卡下面:
【我去高专给那群小家伙们上课啦!卡随便刷,密码是你生日(虽然我不知道具体哪天,但我把你的所有可能日期都设成了密码!)。晚上记得等我回来吃晚饭哦!——最帅气的五条老师留。】
久米原看着那张字条,无奈地笑了笑,将它收好。
“好了,该干正事了。”
他掏出那个U盘,在手机上确认了太宰治整理的情报。
【目标:虎杖悠仁。】
【就读学校:仙台市杉泽第三小学。】
【当前状态:非常健康,运动神经异常发达。】
……
仙台,杉泽第三小学。
正值午休时间,操场上满是奔跑打闹的小学生。
久米原并没有直接现身。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骚动(或者被当成可疑人员报警),他躲在操场边的一棵大树后,悄悄发动了模拟器中的能力。
【角色卡:草史莱姆(伪装形态)。】
【效果:与环境融为一体,大幅降低存在感。】
在一层淡淡的草绿色光芒掩护下,他就这样站在树荫里,目光在人群中搜索。
很快,他就锁定了目标。
那个有着一头粉色短发、笑容灿烂得像个小太阳一样的男孩,实在太显眼了。
“虎杖!快传球!”
“好嘞!”
小小的虎杖悠仁在球场上简直是个BUG。无论是跑步速度还是力量,都远超同龄人。但他并没有仗着这种天赋欺负人,反而在一个同学摔倒时,第一时间冲过去把人扶起来。
“没事吧佐萨木?膝盖破了,我去医务室帮你拿创可贴!”
“谢谢你虎杖!”
久米原静静地看了他整整一个下午。
他看到虎杖帮值日生倒垃圾,看到他把自己的便当分给忘记带饭的同学,看到他在放学后还帮着老师整理体育器材。
那个孩子身上仿佛有一种天然的魔力,能让周围的所有人都感到快乐和安心。
“这就是……未来的容器吗?”
久米原心中五味杂陈。
在那个模拟器的未来里,这个笑容灿烂的孩子会被卷入咒术界的漩涡,会被判处死刑,会被体内的诅咒之王折磨,会失去一个个重要的伙伴。
而这一切的源头,竟然是他那个早已死去的母亲,也就是该死的羂索。
那个人,从远古时期一直活过来,然后不断地推动计划,增加势力。
“真是……太不公平了。”
放学铃声响起。
久米原解除了伪装,整理了一下表情,决定制造一个“偶遇”。
他故意抱着一摞摇摇欲坠的书,走在虎杖悠仁回家的必经之路上。当看到那抹粉色身影靠近时,他脚下一滑——
“哎呀!”
书本散落一地。
几乎是同一秒,一道身影已经冲到了他面前。
“哎呀!”
书本散落一地。
几乎是同一秒,一道身影已经冲到了他面前。
“小心!”
虎杖悠仁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久米原的手臂,避免了他摔倒,然后立刻蹲下身开始帮他捡书。
“同学你没事吧?书好多啊,没受伤吧?”少年抬起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真诚的关心。
久米原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下意识地就把心里准备好的台词说了出来:
“啊……谢谢你,虎杖同学。”他装作惊讶又感激的样子,“真是帮大忙了。”
“嘿嘿,顺手而已!”虎杖悠仁手脚麻利地把书叠好,递给久米原。
然而,就在递书的那一瞬间,虎杖的手顿了一下。
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眨了眨,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有些疑惑地看着久米原:
“那个……同学,我们以前认识吗?”
“哎?”久米原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尽量保持镇定,“应该……不认识吧?我是刚转来的……”
“可是,”虎杖悠仁挠了挠那头粉色的短发,一脸单纯地指出了那个致命的漏洞,“如果不认识的话,你为什么会知道我姓‘虎杖’呢?我的校服上今天忘记别名牌了哦。”
久米原僵住了。
大意了!
因为在资料里看了太多次这个名字,再加上模拟器里的情报,导致他下意识地就叫了出来!自己怎么这么笨啊啊啊!完全没法做到太宰治那样随意的套出情报……
“呃,这个……”久米原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补,“是因为……我听别人这么叫你的!对,在操场上的时候!”
“操场上?”虎杖悠仁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怪不得呢。”
久米原松了一口气。还好这孩子单纯……
第214章 与真人的束缚
“怪不得我在操场上的时候,总感觉有一道视线一直在看着我。”虎杖悠仁突然接了一句,语气依旧轻松自然,却让久米原的心脏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原来那是你啊,同学。”
“那个……大树后面?”
久米原彻底愣住了。
他……发现了?!
自己明明用了草史莱姆的伪装能力!连一般的咒术师都很难察觉,这个还没接触咒术的少年怎么可能看见?!
“你……你看到了?”久米原的声音有些紧绷,“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还要过来帮我?为什么不装作没看见?
虎杖悠仁看着久米原紧张的样子,反而笑了起来,那笑容比仙台的夕阳还要温暖:
“因为你的眼神没有恶意啊。”
“虽然不知道你在看什么,也不知道你用了什么办法把自己藏起来,好像变色龙一样酷!但我能感觉到哦。”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你看我的眼神……很柔和。就像爷爷看我的时候一样,带着一种……嗯,好像是在担心我的感觉?”
“所以我猜,你应该是个好人吧?或者是遇到了什么困难想找人帮忙,但是又不好意思开口?”
久米原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少年。
这就是……虎杖悠仁吗?
这种近乎野兽般的直觉,和那种能够包容一切、甚至反过来安慰“偷窥者”的善良。
难怪。
难怪羂索会选他做容器。因为只有这样的灵魂,才能在容纳了那个万恶之源的诅咒之王后,依然保持自我。
久米原突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些想要“利用”这个少年、甚至考虑过“狸猫换太子”的想法,是多么的卑劣。在这样赤诚的灵魂面前,任何阴谋都显得无所遁形。
“……是啊。”
久米原垂下眼帘,声音轻了一些,不再是那种伪装出来的惊讶,而是带上了一丝真实的疲惫:
“我是遇到了一个很大的困难。”
“我在找一个……能改变未来的希望。”
虎杖悠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大大方方地拍了拍久米原的肩膀:
“虽然听不太懂,但如果我可以帮忙的话,尽管说哦!不管是搬东西还是跑腿,我都超强的!”
“我是虎杖悠仁!以后我们就是朋友啦!”
久米原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笑了。
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笑。
“你好,悠仁。”
他握住了那只温暖的手。
“你好,悠仁。”
他握住了那只温暖的手,虎杖掌心的温度像是一个小小的火炉,驱散了久米原指尖那一瞬因模拟器警告而产生的冰凉。
“你好,悠仁。”他握住了那只温暖的手,“我是久米原。”
“久米原?好特别的姓氏!”虎杖悠仁笑得没心没肺,“听起来就像是很厉害的人!”
久米原也笑了笑:“对了,悠仁,你家住这附近吗?”
“嗯!就在前面的那条街,我和爷爷住在一起。”虎杖毫无防备地指了指方向,“爷爷虽然脾气有点臭,但是做的炖菜很好吃哦!久米同学要是没地方去,可以来我家坐坐!”
“好啊,下次一定。”
久米原记下了那个地址。那是他在那个满是咒灵的世界里,除了五条悟和夏油杰之外,另一个必须守护的坐标。
告别了那个小太阳般的少年,久米原坐上了回横滨的新干线。
夜色中,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他在中也的公寓里,重新打开了那个泛着幽光的界面。
【是否重新连接?】
【当前侵蚀度:55%。】
“开始吧。”
他闭上眼,意识下沉——
再睁眼时,又是那个地下室。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咒力波动,比之前更加浓烈、更加扭曲。
“啊……不行啊,又碎掉了。”
真人的声音从房间中央传来,带着孩童般的不满。
久米原走过去,看到了一幅地狱般的景象。
地上散落着好几团看不出原型的肉块。真人不再满足于简单地改变灵魂的形状,他开始尝试将两个、甚至三个人的灵魂强行揉捏在一起。
“把这个强壮的身体,和这个聪明的脑袋拼在一起,为什么不能变成更完美的人类呢?”真人手里抓着两团还在惨叫的灵魂光团,强行往中间挤压,“明明只是形状不同而已嘛。”
灵魂的排斥反应让那两团光芒剧烈闪烁,发出濒死的哀鸣。
久米原的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
【侵蚀度上升:55% → 55.5%。】
【警告:目睹极度扭曲的灵魂实验,神性本能正在躁动。】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那种想要直接把真人轰成渣的冲动。太宰治的建议在他脑海中回响——“策反他,引导他,利用他对你的那种‘怜惜’。”
“你在做什么?”久米原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啊,久米原!”真人回头,脸上沾着不知是谁的血,笑得一脸天真,“我在做实验哦!我在想,灵魂是不是像粘土一样,可以随便混合呢?”
“但是它们总是会碎掉。”真人苦恼地举起手中即将崩溃的灵魂,“明明我已经很小心了。”
“因为你太粗暴了。”
久米原走上前。
真人的动作停住了,他好奇地看着久米原,期待着这个“神明”会怎么做。是像上次一样发火?还是……
久米原伸出手。
但他没有攻击真人,而是轻轻覆盖在了真人那双沾满鲜血的手上。
嗡。
一缕极其纯净、散发着柔和蓝光的水流从久米原指尖流出,顺着真人的手指,缓缓包裹住了那两团濒临崩溃的灵魂。
这并不是普通的治愈术式。
这是属于纯水精灵的权能——【净化】与【包容】。
水流像最温柔的摇篮,隔绝了真人的恶意咒力,同时也抚平了两个灵魂之间的排斥反应。在那湛蓝的水光中,原本尖叫、挣扎的灵魂慢慢平静下来,虽然并没有真的融合,但它们不再痛苦,而是化作了两颗安静的光点,缓缓消散在空气中,得到了解脱。
真人瞪大了眼睛。
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
不是力量上的压制,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对于灵魂本质的理解。那是他这个诞生于人类恶意的咒灵,穷尽一生也无法触碰的“洁净”。
“好美……”真人喃喃自语,那双异色瞳孔里倒映着那抹蓝光,“这是什么?这也是灵魂的一种形态吗?”
“这是‘安宁’。”久米原收回手,脸色因为消耗了神力而微微发白,但他强撑着没有表现出来。
他看着真人,眼神中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诱导:
“你那种把东西揉在一起的做法,太低级了。那只是堆砌垃圾。”
“低级?”真人并没有生气,反而更加兴奋了,“那高级的是什么?像你这样吗?”
“你想看吗?”
久米原上前一步,直视着真人的眼睛。
“你想看灵魂的终极形态吗?想看那种……超越了生与死,不再有痛苦,也不再有排斥的完美形态吗?”
真人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这对于一个探究灵魂奥秘的咒灵来说,简直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想看!我想看!”他像个贪婪的孩子一样点头。
“但是,那是只有神才能触碰的领域。”久米原的声音变得低沉而神秘,“凭现在的你,做不到。你也看不到。”
“那我该怎么做?”真人急切地问。
久米原嘴角勾起一个极其微小的、却充满了算计的弧度。
那是他在横滨,从那个缠着绷带的男人身上学来的“恶魔的低语”。
“和我立下【束缚】。”
久米原伸出手,掌心向上,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悬浮其上,散发着诱人的神性光辉。
“听从我的引导,按照我的方式去理解灵魂。作为交换——”
“我会让你看到那个未来。那个连羂索都无法想象的、属于灵魂的新世界。”
真人看着那滴水珠,又看看久米原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睛。
如果是以前,他一定会觉得这是个陷阱。
但是现在,在那股莫名其妙的情绪和对未知的狂热驱使下,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拒绝。
“好啊。”
真人笑嘻嘻地伸出手,那只布满缝合线的手掌,轻轻覆盖在了神明的手心上。
“虽然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但是感觉……会很有趣呢。”
【你与特级咒灵·真人达成了初步束缚。】
【剧情分支已开启:恶鬼的驯化。】
第215章 两年1
东京湾,深夜。
海风带着咸腥的气息卷过废弃的码头。在一处隐蔽的礁石洞穴深处,一个红色的、如同心脏般跳动的咒胎正散发着浓郁的咒力。
那就是未完全孵化的特级咒灵——陀艮。
“这就是……海洋的诅咒吗?”
久米原站在洞口,没有立刻靠近。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不同于漏瑚那种灼热的焦炭味,也不同于真人那种令人作呕的腐烂味。陀艮身上的气息,是深邃的、冰冷的、带着一种原始压迫感的潮湿味道。
这和他作为“纯水精灵”的本质,竟然有着惊人的相似。
“好怀念的味道……”久米原喃喃自语,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他伸出手,并没有用神力去压制,而是用水流轻轻包裹住那个咒胎。原本因为外界刺激而躁动不安的咒胎,在接触到久米原力量的瞬间,竟然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发出了咕噜噜的愉悦声响。
旁边的花御惊讶地看着这一幕。
【它……很喜欢你。】
“我也很喜欢它。”久米原轻声说,“它身上的规则,或许能帮我理解这个世界‘水’的真谛。”
他将咒胎小心翼翼地收进了一个用神水构筑的结界球里。
任务完成了。五条悟并没有出现,或许是被羂索放出的假情报引去了别处——
回去的路上,久米原并没有直接回据点。
他带着那个还在聒噪的真人,去了一个地方。
仙台,虎杖家。
夜深人静,虎杖倭助(爷爷)已经睡下了。在一间小小的婴儿房里,那个名为虎杖悠仁的孩子正睡在摇篮里。
此时的他才两岁。粉色的头发软软的,脸颊肉嘟嘟的,睡着的样子像个无害的小天使。
完全看不出这就是未来那个能吞下两面宿傩手指的“容器”。
“哎呀,这就是虎杖那个家伙费尽心机弄出来的东西吗?”
真人的身影从墙角的阴影里浮现出来,像一只倒挂的蜘蛛悬在摇篮上方。那双异色的瞳孔死死盯着熟睡的婴儿,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充满恶意的笑容。
“好弱小啊……只要轻轻一下,就能捏碎哦。”
真人伸出手指,指尖化作尖锐的骨刺,在离婴儿鼻尖不到一厘米的地方虚虚划过。
“呐,久米原。”他在久米原耳边低语,声音像蛇一样滑腻,“既然你知道这东西未来是个大麻烦,为什么不现在就终结他呢?只要稍微用点力……噗嗤一下,所有的问题就都解决了。”
“这不也是一种‘净化’吗?把灾难扼杀在摇篮里。”
久米原站在摇篮边,看着那个孩子。
两岁的虎杖悠仁似乎在做梦,小嘴巴动了动,翻了个身,一只胖乎乎的小手无意识地抓住了被角。
那个动作,那张脸。
久米原的眼前闪过现实世界里,那个高中生虎杖在夕阳下对他露出的灿烂笑容,闪过那句“因为你的眼神很柔和”。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
真人兴奋地瞪大了眼睛,以为久米原终于要动手了。
然而——
那只手只是轻轻地、极其温柔地帮那个孩子把踢开的被角掖了回去。
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一只蝴蝶。
“……真无聊。”真人脸上的笑容垮了下来,“你又心软了吗?”
“这不是心软。”
久米原直起身,转身看向真人。那一瞬间,他眼中的温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那种绝对零度的冰冷。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无数冰凌凭空浮现,死死抵住了真人的每一处死穴。
“这是警告。”
久米原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神明的威压:
“离他远点。如果你敢碰他一下——”
“我们的束缚,就会变成你的死刑。”
真人僵了一下,随后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嘴角却又勾起了一个玩味的弧度:
“嗨嗨~知道了,神明大人真是护短呢。”
久米原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熟睡的孩子,转身走入黑暗。
好好长大吧,悠仁。
等到你长大的那天,希望这个世界……已经不需要你来背负那种诅咒了。
【时间如同流水,在阴暗的角落与光明的世界里悄然流逝。】
【转眼间,两年过去了。】
【期间,夏油杰向五条悟坦白了盘星教的事。】
那是一个看似普通的周末午后。
蝉鸣声有些聒噪,夏油杰正坐在盘星教秘密据点的一间老旧道场里,手里翻看着最近的咒灵收集报告。阳光透过纸门的缝隙洒在榻榻米上,尘埃在光柱中静静飞舞。
“轰——!!!”
一声巨响粉碎了这份宁静。
厚重的实木大门像纸片一样被轰飞,木屑四溅。烟尘中,一个穿着便服、戴着墨镜的白发少年大步走了进来。他周身缠绕着几乎肉眼可见的狂暴咒力,那是连空气都在颤抖的愤怒。
夏油杰甚至还没来得及放下手中的文件。
“杰——!!!”
下一秒,五条悟已经冲到了他面前。没有任何废话,没有平时那种不正经的玩笑,直接一拳狠狠地揍在了夏油杰的脸上。
砰!
这一拳没有用无下限,也没有用咒力强化,是纯粹的□□力量。夏油杰整个人被打得向后飞去,重重撞在道场的墙壁上,挂在墙上的字画“大义”哗啦一声掉了下来,砸在他脚边。
“咳……”夏油杰擦掉嘴角的血迹,并没有还手,也没有生气。他只是有些无奈地靠在墙上,看着那个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的挚友。
“你知道了?”
“废话!老子可是六眼!”五条悟一把揪住夏油杰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拽起来,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里满是红血丝,那是熬夜加上极度愤怒的结果,“这种事……这种事你居然敢瞒着老子整整两年?!”
“建立邪教?收集咒灵?还跟那群想要造反的烂橘子接触?”五条悟咬牙切齿,声音都在发抖,“你想干什么?想变成诅咒师吗?你想被处刑吗?!啊?!”
夏油杰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仿佛要燃烧起来的眼睛。他能感觉到五条悟手上的颤抖——那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恐惧。
恐惧失去。
就像那个雨夜,他们失去了久米原一样。
“冷静点,悟。”夏油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他没有挣脱五条悟的手,而是平静地直视着他,“我没有堕落。我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清醒个屁!”五条悟吼道,“清醒的人会拒绝高专的入学通知?会去当这种破教主?”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赢。”
夏油杰的眼神突然变得深邃,像是把所有的光都吸了进去。
“带走老师的那个女人……她叫羂索,现在用的是虎杖香织的身体。”夏油杰缓缓说道,“她活了上千年,手里掌握着我们无法想象的底牌和禁忌知识。甚至连咒术界的高层里,都有她的眼线。”
五条悟的瞳孔微微收缩,手上的力道松了一些。
“想要把老师抢回来,光靠我们两个现在的力量,光靠在高专里当个好学生……是不够的。”夏油杰推开五条悟的手,整理了一下被抓皱的领口,“我们需要权柄。需要一张能覆盖整个咒术界、甚至能渗透到诅咒师那一边的网。”
“所以,我要清洗高层。”
夏油杰转过身,看向那幅掉在地上的“大义”字画,一脚踩了上去。
“我要掌握话语权,我要让盘星教成为和那个女人分庭抗礼的势力。我要在暗处,把她的棋子一颗一颗全部拔掉。”
道场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五条悟看着此时的夏油杰。那个总是温和笑着、说着“我们要保护弱者”的优等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为了目标不惜染黑双手、眼神中透着冷酷野心的男人。
但他并不讨厌这样的杰。
相反,他觉得这才是真正的挚友。
“……切。”
五条悟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盘起腿,那种狂暴的咒力瞬间消散,变回了平时那个懒洋洋的样子。
“既然早就计划好了,为什么不早说?”他拿起旁边的一罐碳酸饮料,拉开拉环,“怕我告密?还是觉得我是个只会打架的笨蛋,理解不了你的什么‘大义’?”
“不。”夏油杰也坐了下来,接过五条悟递来的饮料,苦笑了一下,“是因为如果早告诉你,你一定会闹得满城风雨。你肯定会嚷嚷着‘老子直接去把那个女人轰成渣’,然后把整个计划搞砸。”
“哈?!老子那是自信!”五条悟不服气地反驳,随即又沉默了一会儿。
他仰头灌了一口汽水,碳酸气泡在喉咙里炸开,带来一丝刺痛。
“那现在呢?”五条悟问,“我也加入那个什么破教?当副教主?还是当你的金牌打手?”
“不。”夏油杰摇头,“你不能来这边。”
“为什么?!”
“因为我们需要光。”
夏油杰看着五条悟,眼神无比认真:
“悟,你需要站在光里。你要去高专,去当那个‘最强’,去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去让那群烂橘子既害怕又不得不依赖你。”
“你负责在明处,把所有冒头的特级咒灵都打个半死,然后通过盘星教的渠道……送给我。”
五条悟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夏油杰的意思。
“原来如此。”他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恶劣的笑,“把我当成你的咒灵供应商啊?杰,你学坏了。”
“彼此彼此。”夏油杰也笑了,碰了碰他的易拉罐。
“可是……”五条悟犹豫了一下,“那你呢?你要一个人待在那种阴沟里吗?还要上那个无聊的普通高中?”
“普通高中只是最好的伪装。”夏油杰垂下眼帘,“至于阴沟……只要能把老师带回来,就算是地狱我也去。”
五条悟看着他,心里莫名地有些发堵。但他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也是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完成的局。
“好吧。”
五条悟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重新戴上墨镜。
“那就这么说定了。”
他背对着夏油杰,竖起大拇指:
“我去当那个闪闪发光的最强,你去当那个幕后黑手。我们一明一暗,把这个烂透了的咒术界……翻个底朝天。”
“啊。”夏油杰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坚定,“为了那个结局。”
阳光透过破损的大门重新照进来,将两个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长,最后交织在一起。
第216章 两年2
【五条悟变得更强了,也更“乖”了。他依然拒绝家族任务,但开始频繁出入各种野生咒灵聚集地。】
【那些被他祓除的咒灵并没有消失,而是被他秘密打包,通过盘星教的渠道送到了夏油杰手里。】
【四月,他收到了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的入学通知书。他本来想撕掉,跟着夏油杰一起去盘星教。】
【但被夏油杰和五条家长老双重劝阻(虽然长老是被吓的,夏油是讲道理的)。】
【于是,五条悟入学了。带着墨镜,挂着狂妄的笑,成为了高专历史上最令人头疼的一年级新生。】
【夏油杰拒绝了高专的邀请。在所有人眼里,那个拥有“咒灵操术”的天才少年似乎放弃了咒术师的道路,选择去读一所普通的升学高中。】
【但这只是表象。】
【白天,他是成绩优异、温和有礼的高中生夏油杰;夜晚,他是盘星教背后真正的掌控者。他利用从五条悟那里源源不断输送来的咒灵,迅速壮大了自己的咒灵军团。】
【他隐藏在幕后,像一只耐心的蜘蛛,一点点编织着绞杀羂索和腐朽高层的网。】
【羂索似乎在筹备什么大动作,频繁出入各种古老的封印之地。他对你的警惕性在降低,因为这两年你表现得太像一个“安分的神明”了。】
【但他不知道,你在他眼皮子底下,已经把那个名为“真人”的恶鬼,驯化成了手中最锋利的刀。】
【更不知道,在那光明的世界里,两颗最耀眼的星辰已经不再是原本轨迹上的死敌,而是为了同一个目标——夺回你,而联手布下了天罗地网。】
【自从和你立下束缚后,真人就像变了一个咒灵。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毫无目的地虐杀人类,而是开始模仿你的行为模式。】
【你发现他会偷偷观察你喝水时的动作、发呆时的神情,甚至尝试模仿你说话的语气——那种带着淡淡疏离感的冷漠。】
【“呐,久米原,这样笑是不是比较像‘神明’?”他扯着嘴角,做出了一个极其僵硬的、不带恶意的微笑。】
【你冷冷地纠正他:“神明不会为了取悦谁而笑。还有,别在我面前把你的脸皮撕下来重组,很恶心。”】
【他虽然被骂了,却反而更高兴了。因为在他看来,这种“纠正”本身就是一种属于你们之间的特殊联系。】
【同年冬天,你开始教他如何“精准”地使用灵魂操作。】
【你并没有教他向善,而是告诉他:“与其把灵魂捏成一滩烂泥,不如试着去理解它的结构。只有了解了构造,你才能在不破坏本质的前提下,把它变成你想要的任何形状——甚至是武器。”】
【真人悟性极高。他很快学会了将多个弱小的咒灵灵魂压缩、折叠,制成类似“咒具”的形态。】
【羂索开始频繁指派任务。为了不让他起疑,你必须带着真人去“清理”一些知情的咒术师或诅咒师。】
【在一次任务中,你们遇到了一名实力不俗的一级咒术师。对方差点用领域伤到你。】
【那一刻,真人暴走了。他第一次在没有你命令的情况下,展现出了那种名为“无为转变”的极致恐怖。】
【他没有直接杀死那个咒术师,而是将对方的灵魂拉扯成了无数根细丝,编织成了一张网,挡在了你面前。】
【“别碰我的……老师”他歪着头,异色的瞳孔里满是暴虐的杀意,嘴里却喊出了那个你从未允许他使用的称呼。】
【事后,你没有惩罚他,只是默默地帮他擦掉了脸上的血迹。】
【“下次,别弄这么脏。”你说。】
【真人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了一个真正属于少年的、灿烂的笑容:“好!”】
【在这两年里,你成功地将这把名为“恶意”的刀,磨得更加锋利,也更加听话。】
【他依然是那个以玩弄灵魂为乐的怪物,但在你面前,他是一条会为了神明去咬死一切敌人的疯狗。】
【你没有想到的是,在某一次日间外出时,不小心遇见了那个你最不想遇见的人。】
东京,原宿,竹下通,下午三点。
这里是年轻人的潮流圣地,空气中弥漫着可丽饼的甜香和嘈杂的人声,人潮像彩色的糖浆一样黏稠。
久米原戴着一顶深蓝色的连帽斗篷,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那头如同深海般幽蓝的长发从帽檐边缘垂落几缕,又很快消融在空气里——这是“深海行者”形态特有的光学迷彩。
他只是想出来买一点真人吵着要的限定毛豆生奶油喜久福。那只和小孩一样的特级咒灵最近越来越像个任性的小孩,非要尝尝这种传说中“五条悟最爱”的甜点到底是什么味道。
久米原排在队伍末尾,手里捏着几枚硬币,正漫不经心地思考着回去要怎么解释自己其实并没有真的不想买。
就在这时。
人群像潮水一样,自动向两边退开。
一个高个子的白发少年,逆着人流,大步走来。
他穿着高专特有的黑色立领制服,领口松垮垮地敞着,露出好看的锁骨。那副标志性的小圆墨镜被反戴在头顶,手里拿着一支刚买的珍珠奶茶,吸管还咬在嘴里,一副吊儿郎当、目中无人的样子。
五条悟。
15岁的、还未成为“完全体”的最强。
他原本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周围,似乎觉得这里的空气太过拥挤无聊。
然而。
就在他的视线掠过那个不起眼的角落时。
停住了。
六眼在那一瞬间,像两道实质的苍蓝激光,直接刺穿了拥挤的人群,刺穿了那层足以瞒过特级咒灵的光学迷彩,甚至刺穿了久米原精心构筑的所有心理防线。
直直地,钉在他身上。
“啪嗒。”
久米原指尖一颤,刚买到手的喜久福纸袋脱手而出,砸在地上。绿色的毛豆奶油瞬间炸开,像是一朵难看的花。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键。
久米原看见五条悟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那只咬着吸管的动作僵住了,墨镜从头顶滑落,“咔嚓”一声摔在地上,镜片碎裂。
少年嘴唇微张,像是想要喊出什么名字,喉咙里却只能发出急促的气音。
那双眼睛里,先是难以置信的震惊,紧接着是如同燎原之火般疯狂的、近乎贪婪的确认。
那是寻找了两年、思念了两年、在无数个雨夜里渴望却触不可及的身影。
——是他。
——绝对是他。
久米原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心脏剧烈跳动,像是要撞破胸膛。
不能被发现。
绝对不能在这里、在这个时间点被发现。
计划还在进行,真人的束缚还未完成,一切都还没有准备好。
他转身就走,深蓝色的斗篷下摆扫过地上的奶油,留下一道如泪痕般的水渍。
可下一秒。
“等等!!!”
五条悟的声音从身后追来,带着少年特有的清亮,却又颤抖得厉害,像是在呼唤一个随时会消失的幻影。
久米原没回头。
他直接发动了模拟器的权能——【水遁·瞬移】。
空气中泛起一阵肉眼可见的水纹波动,他的身影瞬间消失,下一秒已经出现在五十米外的一条僻静小巷口。
快走。
只要离开这里——
然而,当他再次抬起头。
五条悟已经站在了他面前。
不是瞬移。
是六眼提前预判了他的空间坐标,以近乎光速的体术强行冲破了距离,然后用无下限术式直接封死了巷口所有的逃跑路线。
少年挡住了他的去路,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温度。
他猛地伸手,一把抓住了久米原藏在斗篷下的手腕。
“抓到你了。”
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带着一种绝望的执着。
“你……”
五条悟的声音沙哑得不像他,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死死盯着斗篷下那张若隐若现的脸。
“是你,对吧?”
久米原沉默。
他被迫抬眼,对上了那双眼睛。
那双总是盛满傲慢与笑意、不可一世的六眼,此刻却像个迷路的孩子,盛满了惶恐与期待。
“你终于……来找我了?”
五条悟的声音低下去,尾音几乎破碎。他像是怕吓到对方,又像是怕这是一场梦,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我等了你好久。”
“我把东京翻遍了,把哪里翻遍了……都没找到你。”
“你去哪了?为什么要躲着我?”
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在久米原的心上。
他的喉咙发紧,酸涩感涌上鼻腔。
他想抽出手,想抱住这个少年,想告诉他“我就在这里”,想告诉他“我也很想你”。
但他不能。
他动不了。不是因为无下限的压制,而是因为他舍不得。
可是,为了那个只有你活着的未来……
“……我不是你想找的人。”
久米原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冷得像深海的冰。
他强行压下了所有情绪,调动体内的神力,让自己的眼神重新变得平静、疏离,像一面没有温度的镜子。
“让开。”
五条悟没动。
不仅没动,他反而更用力地攥紧了那只手腕,指甲几乎陷进肉里。
“不放。”
少年咬着牙,声音低哑却固执得让人心疼:
“这次,死也不放。”
久米原闭了闭眼。
当他再次睁开时,眼底那最后一丝属于“久米原”的温柔被彻底封存。
“五条悟。”
他第一次叫了他的全名。每一个音节都冷漠得让人发颤。
“你认错人了。”
然后,他抬手。
磅礴的水流从指尖涌出,不是攻击,而是一种柔和却绝对无法抗拒的推力。
那是神明的拒绝。
五条悟的手被强行拨开,少年踉跄了一步,指尖划过斗篷的边缘,只抓到了一缕虚无的水汽。
空了。
久米原转身,蓝色的长发在风中扬起,像一道无法逾越的海墙,隔绝了所有的挽留。
他一步一步,头也不回地走进了人群,重新融入那片喧嚣的彩色糖浆中。
五条悟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
周围的人群重新流动起来,欢声笑语依旧,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重逢从未发生。
他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掌心还残留着一丝冰凉的触感。
然后,他笑了。
笑得肩膀颤抖,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手心里。
“……骗子。”
少年抬起头,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里,名为“执念”的火焰燃烧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炽烈。
“下次再让我抓到你。”
“我就再也不放手了。”
第217章 夏油杰和五条悟的商量
某处居民楼。
夏油杰正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份关于盘星教最近收纳信徒的报告,眉头微皱。窗外的蝉鸣声吵得人心烦意乱。
砰——!
门被粗暴地踹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摇摇欲坠。
夏油杰连头都没抬:“悟,下次记得敲门。修门费又要从你的任务金里扣了。”
没人回应。
只有沉重的、压抑的呼吸声。
夏油杰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放下报告,转过头。
五条悟站在门口,浑身湿透(虽然外面没下雨),头发乱糟糟地耷拉下来,墨镜不知道丢哪去了。那双平日里总是神采飞扬的眼睛,此刻红得像兔子,眼角还带着没擦干的水痕。
“……杰。”
五条悟的声音哑得像吞了一把沙子。
“我见到他了。”
夏油杰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在哪里?!”
“原宿。”五条悟走进房间,像个被抽干了力气的木偶,一屁股坐在夏油杰的床上,双手捂住脸,“他就在那里……买喜久福。”
“然后呢?你没抓住他?”夏油杰追问,语气里透着一丝焦急。
“抓住了。”五条悟的声音闷在手掌里,“我抓住他的手了。可是……”
他抬起头,露出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表情似哭似笑:
“他说我认错人了。”
“他说……他不认识我。”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夏油杰愣在原地,过了好几秒才消化了这个信息。
“不认识?”他重复了一遍,眉头锁得更紧了,“这不可能。如果真的是他,怎么可能不认识你?”
“我也觉得不可能!”五条悟猛地捶了一下床板,“那个眼神、那个气息……甚至他用来推开我的水!绝对是他没错!六眼是不会出错的!”
“那他为什么要撒谎?”夏油杰冷静地反问,“为了躲避我们?还是……有什么不得不隐瞒的理由?”
五条悟咬着牙,眼里的沮丧逐渐被一股怒火取代。
“那个骗子……明明眼睛里都在说‘我想你’,嘴上却说‘让开’。他到底把我们当什么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现在还要装作陌生人?!”
“冷静点,悟。”
夏油杰走过去,按住他的肩膀,强迫他冷静下来。
“现在生气没用。我们需要分析原因。”
夏油杰拉开椅子坐下,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像是进入了某种战术推演模式。
“第一种可能:他失忆了。”夏油杰竖起一根手指,“或者是某种术式的代价,导致他真的忘记了过去。但根据你说的,他看你的眼神很复杂,还会用同一种能力推开你……这种可能性很小。”
“第二种可能:他在执行某个任务,或者处于某种危险之中,不能暴露身份。”
五条悟愣了一下:“危险?他是神明哎!谁能威胁到他?”
“神明也有天敌,也有禁忌。”夏油杰沉声道,“而且你想想,这两年他一点消息都没有。这说明他现在的处境,可能并不自由。”
“你是说……有人控制了他?”五条悟周身的咒力瞬间暴涨,杀气四溢,“谁?老子去杀了他们!”
“别急。”夏油杰按住他,“还有第三种可能。”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眼神变得有些晦暗不明。
“也许……他在保护我们。”
“保护?”五条悟皱眉,“保护我们什么?”
“保护我们不被卷入他的‘世界’。”夏油杰看着窗外,语气幽幽,“就像两年前那个雨夜,他为了不让我们受伤,选择一个人离开一样。也许这一次,他也是觉得,只要不相认,我们就安全了。”
五条悟沉默了。
如果是这个理由……那个笨蛋神明,绝对做得出来。
“如果是这样……”五条悟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肉里,“那他就更该死地错了。”
“我们已经不是两年前的小鬼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高专校园,眼里的颓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胆寒的坚定。
“杰。”
“嗯。”
“既然他不肯认我们,那我们就逼他认。”
五条悟回头,嘴角勾起一个疯狂的笑容:
“不管他有什么苦衷,不管他在躲什么……只要我们强到让他觉得‘即使相认也没关系’,强到能把所有威胁他的东西都碾碎——”
“他就没有理由再推开我们了。”
夏油杰看着他,嘴角也慢慢上扬,露出那个标志性的狐狸笑。
“正合我意。”
“看来,盘星教那边的动作要加快了。”夏油杰眯起眼睛,“我们需要更多的眼线,更多的力量。要把这张网撒得更大,直到他无处可躲。”
“我也要加快特训了。”五条悟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的脆响,“反转术式……那个家伙 说得对,我得在死之前学会它。”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碰了碰拳。
“下次见面。”五条悟低声说,像是在宣誓,“绝对不会再让他逃掉了。”
“啊。”夏油杰点头,“下次,就算是用绳子把他绑起来,也要让他把话说清楚。”
窗外,风起云涌。
……
另一边。
久米原几乎是摔进安全屋的。
瞬移的后遗症加上情绪剧烈波动引发的神力反噬,让他在落地的瞬间就咳出了一大口黑血。那血落在水泥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像强酸一样烧出了一个小坑。
“咳……咳咳……”
他蜷缩在角落里,双手死死抓着心口的衣服,指节泛白。
痛。
比任何一次都要痛。
那是灵魂被撕裂又强行缝合的痛楚。五条悟抓住他手腕的那一刻,那种炽热的温度仿佛点燃了他体内一直压抑的神性与诅咒的冲突。
“哎呀哎呀,这是怎么了?”
真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那种特有的轻快,却掩盖不住语气里的一丝阴冷。
“只是出去买个喜久福,怎么搞得像去地狱走了一遭似的?”
久米原没力气回答。他颤抖着伸出手,掌心里那个与真人立下束缚的咒印正在发烫。
“……帮我。”
只有两个字。
真人蹲下来,看着眼前这个冷汗淋漓、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的神明。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动手,而是歪着头,异色的瞳孔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是因为那个白头发的小鬼吗?”
真人的手指轻轻触碰久米原满是冷汗的额头,指尖冰凉。
“我感觉到了哦……你的灵魂在颤抖。是因为见到他了吗?那个叫五条悟的人类。”
久米原闭着眼,眉头紧锁,没有否认。
“呵。”
真人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他的手掌贴上久米原的胸口,黑色的咒力顺着那个咒印疯狂涌入。
那是灵魂改造。
他在强行拓宽久米原灵魂的容器,像是在那个原本纯净的水瓶上凿开更多的裂缝,好让那些污浊的、黑色的诅咒有地方容身,不再从内部撑破这具身体。
“唔——!”
久米原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身体剧烈痉挛。
这种改造无异于在清醒状态下被剖开灵魂。
“很痛吧?”
真人一边输送咒力,一边凑到久米原耳边低语,声音里带着一种病态的温柔与嫉妒。
“明明每天陪在你身边的是我。明明这七百多天里,每一分每一秒看着你的也是我。”
“可是为什么……只要那个小鬼一出现,你就会变成这副样子?”
他手下的力道不知不觉加重了。
黑色的咒力变得狂暴起来,不再是单纯的扩张,而带上了一丝破坏欲。
“好嫉妒啊……”
真人的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
“嫉妒得……想把他杀掉。”
“或者……”
他的手掌缓缓上移,扣住了久米原纤细的脖颈。
“把你彻底变成我的东西。”
只要破坏那个束缚。
只要在这里,稍微动一点手脚。
把神明的理智抹去,把他的记忆清空,只留下这具能容纳诅咒的躯壳。
那样的话,他就再也不会为了别的人类露出这种痛苦的表情了吧?
那样的话,他就只能看着我一个人了吧?
“真人……”
久米原突然睁开了眼。
那双原本应该因为痛苦而涣散的蓝色眼睛,此刻却清明得可怕。
他看着真人,没有恐惧,也没有责备。
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
“……你弄痛我了。”
真人僵住了。
那一瞬间,脑海里那些疯狂的、阴暗的念头,在这个眼神下像潮水一样退去。
他看着久米原眼角那一滴因为疼痛而渗出的生理性泪水。
心脏的位置又开始那种莫名其妙的抽痛。
“……啧。”
真人猛地松开手,像是触电一样退开半步。
他烦躁地抓了抓那一头灰蓝色的长发,脸上的表情扭曲了一瞬,最后变成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开个玩笑而已……别当真啊,神明大人。”
他重新把手放回久米原的胸口,这一次,输送过去的咒力变得异常温和、小心翼翼,像是在修补一件被自己不小心弄坏的瓷器。
“真是的……明明那么弱,还总要逞强。”
真人低声嘟囔着,掩盖着自己刚才那一瞬间差点失控的心跳。
“再忍忍……马上就好。”
“等你好了,我们就去海洋里看陀艮。它最近好像又长胖了。”
久米原重新闭上眼,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一刻,他是真的感觉到了真人身上那股想要把他吞噬殆尽的恶意。
但他赌赢了。
赌这个怪物,已经舍不得真的毁了他。
第218章 伏黑
东京某处废弃神社地下结界深处。
夏油杰独自一人站在黑暗的甬道尽头。
周围的空气冷得刺骨,那种寒意不是来自温度,而是来自某种更高维度的、令人本能恐惧的压迫感。
(到了。)
脑海里,那个一直陪伴他的声音——未来的夏油杰,此刻听起来虚弱得像风中残烛。
(这里就是终点吗?)现在的夏油杰在心底(不,这里是起点。也是一切错误的
未来的夏油杰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无尽的疲惫和释然。
(杰,把身体的控制权给我一分钟。这是最后一次了。)
夏油杰没有犹豫,闭上眼,放松了对身体的掌控。
再睁开眼时,那双狭长的狐狸眼里,褪去了少年的锐利,多了一种历经沧桑的死寂。
“他”抬起手,结了一个复杂到极点的印。
轰隆——
面前看似空无一物的黑暗空间,突然像镜子一样碎裂开来。
一道巨大的、横亘在天地之间的裂缝,出现在夏油杰的视网膜上。
那是一道无法形容的伤口。
它是黑色的,却又比黑色更深邃;它是静止的,却又像是在疯狂蠕动。
从裂缝里渗出来的,不是咒力,也不是空气,而是一种能够吞噬一切理智的“虚无”。
那就是【世界裂隙】。
真正的夏油杰在意识深处倒吸一口冷气。哪怕只是看一眼,他的灵魂都在颤栗。
(看到了吗?这就是这个世界的伤口。)未来的夏油杰声音很轻,(如果不把它缝合,这个世界迟早会枯死。)
突然,“夏油杰”眯起了眼睛。
他走到裂缝边缘,蹲下身,手指轻轻拂过地面上的一处尘埃。
那里,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腐臭味的痕迹。
那是……
“羂索。”
“夏油杰”的声音冷得像冰。
(有人来过这里。)他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早已预料到的凝重,(而且不止一次。他试图扩大这个裂缝……那个疯子,他想把外面的东西放进来。)
真正的夏油杰瞬间明白了。
原来这就是羂索的目的。
那个所谓的“人类进化”,所谓的“新世界”,本质上就是把这个世界献祭给裂隙之外的不可名状之物。
(杰。)
未来的夏油杰站起身,看着那道巨大的裂缝,声音渐渐变得透明。
(我的时间不多了。这个灵魂已经撑到了极限。)
(你要记住接下来的每一个字。)
(羂索想要这个裂缝,我们就给他。)
(但他不知道,这既是进化的门,也是地狱的口。)
(你要做那个守门人。)
(去建立盘星教,去收集咒灵,去成为那个幕后黑手。让羂索以为你也是为了那个“大义”。)
(然后,在他最得意、以为即将成功的时刻——)
(用你的身体,做那个锁。)
未来的夏油杰指了指自己的心脏位置。
(把他锁在里面。和我一起,和这个裂缝一起……同归于尽。)
真正的夏油杰沉默了许久。
这根本不是什么计划。
这是自杀。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他问。
(没有。)未来的那个声音很决绝,(这是唯一能保住悟,保住那个神明……保住这个世界的办法。)
(杰,你怕死吗?)
现在的夏油杰看着那道恐怖的裂缝,脑海里闪过五条悟嚣张的笑脸,闪过那个蓝发神明温柔的背影。
他笑了。
(怕。)
(但我更怕他们死。)
未来的夏油杰似乎也笑了。
(那就好。看来不管哪个时间线的我,都是这么无可救药的笨蛋啊。)
意识深处的光芒开始消散。
(再见了,我自己。)
(替我……再看一眼那个笨蛋悟,和那个一直在努力拯救我们的神明吧。)
“嗡——”
身体的控制权重新回到了现在的夏油杰手里。
他踉跄了一下,扶住墙壁,感觉心里空了一块。那个陪伴了他两年的声音,彻底消失了。
只剩下那道狰狞的世界裂隙,依然在黑暗中无声地嘲笑着这个世界的脆弱。
夏油杰站直了身体,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刘海。
他的眼神变了。
少年的青涩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教主”的深沉与冷酷。
“羂索……”
他对着虚空低语,嘴角勾起一个疯狂的弧度。
“你想玩大的?那就来吧。”
“我会把这个地狱,亲手建成你的坟墓。”
【4月,家入硝子正式登记入学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
【作为稀有的反转术式持有者,其档案被即刻列为“特级机密”,入学当天便被安排至医务室进行特殊培训,受到高层重点保护】
【5月,五条悟与夏油杰在高专结界外进行了一次秘密会面。】
【在这次避开所有耳目的交谈中,双方交换了关于“特级咒物·宿傩手指”搜集进度与“不明蓝发特级咒灵”行踪的关键情报。】
【那张捕捉那个神明的网,正在两人的合谋下悄然收紧。】
【而此时的你,并没有察觉到这些暗流涌动。】
【因为你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另一件更为紧迫的事上。】
东京,某私立医院,重症监护区。
深夜的走廊静得可怕,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的单调“滴——滴——”声,在死寂的空气中回荡。
久米原站在一间特殊的病房内。他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照亮了他深蓝色的斗篷一角。
病床上躺着一个极度虚弱的女人。
那个被称为“天与暴君”的男人,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软肋。
久米原伸出手,指尖凝聚起一团纯净的水光,轻轻悬停在女人的额头上方。
【水之探查·发动。】
随着神力的渗透,久米原的眉头越皱越紧。
在普通医生眼里,她是罹患了某种罕见的免疫系统衰竭症,药石无医。
但在久米原的感知中,在那具日渐枯竭的身体深处,缠绕着一缕极其隐晦、极其恶毒的咒力丝线。
它像寄生虫一样,正在贪婪地吸食着这个女人的生命力,并伪装成自然病变的假象。
那是……羂索的气息。
那种混合了千年腐朽与阴谋的味道,他绝对不会认错。
“果然是他。”
久米原收回手,眼底闪过一丝怒意。羂索不仅在制造宿傩的容器,甚至连伏黑甚尔这样的“天与咒缚”都要算计进去。
只要伏黑小姐一死,那个男人就会彻底失去理智,变成一把只认钱的杀人刀,最后被羂索利用殆尽。
“呼……”
他叹息一声,刚准备调动更多的神力尝试驱散那股诅咒。
就在这时——
一种极其恐怖的杀气,像一把冰冷的刀锋,瞬间抵在了他的后颈。
没有任何咒力的波动。
纯粹的、野兽般的杀意。
“……你是谁?”
低沉沙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久米原瞳孔一缩。
他猛地转身,却发现一道黑影已经如同鬼魅般冲到了面前。
那个男人穿着一件沾着血污的紧身黑T恤,嘴角带着一道显眼的伤疤,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光亮,只有想要把眼前入侵者撕碎的暴戾。
伏黑甚尔。
“敢动我的女人……”
甚尔手中的特级咒具“释魂刀”划出一道致命的寒光,直取久米原的咽喉。
“找死!”
当!
久米原反应极快,抬手凝聚出一道高密度的水盾。刀刃撞击在水盾上,竟然发出了金铁交鸣的巨响。
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人同时后退。
“咒术师?”甚尔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能挡住我一刀,有点本事。”
“误会。”久米原试图解释,“我是在救她——”
“救?”甚尔嗤笑一声,根本不给久米原说话的机会,脚下一蹬,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再次冲了上来,“鬼鬼祟祟地站在病床前,你管这叫救?”
轰!
甚尔的一拳重重砸在久米原架起的水墙上。
这一次,水墙竟然直接被那恐怖的□□力量轰碎了!水花四溅,久米原被震得倒飞出去,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哼。
好强。
这就是……完全体的天与咒缚吗?
没有任何咒力,却能凭□□强度硬撼神力。
“别想跑。”
甚尔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身影一闪,再次欺身而上。这一次,他的目标是久米原的心脏。
“够了!”
久米原也被打出了火气。
他猛地一挥手,整个病房内的空气瞬间湿润到了极致。无数水滴在空中凝结成锋利的冰刺,如暴雨般射向甚尔。
“雕虫小技。”
甚尔不躲不闪,手中的刀挥舞得密不透风,将所有冰刺尽数斩断。
狭小的病房瞬间变成了战场。
一边是极致的□□暴力,一边是变幻莫测的水之神力。
两人在极近的距离内疯狂交手,拳风与水刃碰撞,桌椅、仪器被炸得粉碎,但诡异的是,两人都极其默契地避开了那张病床,连一点冲击波都没有波及到那个昏迷的女人。
砰!
又是一次激烈的碰撞后,两人各自分开,占据了房间的两角,互相警惕地对峙着。
甚尔甩了甩手上的水渍,眼中的杀意稍微冷却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审视: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身上没有咒力,用的也不是术式……”
他看了一眼病床上依然安稳沉睡的妻子,又看了看虽然有些狼狈但并未受重伤的久米原。
“而且……你刚才明明有机会拿她当挡箭牌,却没这么做。”
久米原擦掉嘴角的血迹,深吸一口气,平复体内翻涌的气血。
“我说过了。”
他抬起头,那双蓝色的眼睛直视着甚尔:
“我是来救她的。”
“而且,我知道是谁害她变成这样的。”-
作者有话说:
预收《成虎天帝后系统让我拜少年五条悟为师》
68年后,已成虎天帝的虎杖悠仁看着没有咒灵再诞生的世界,心想终于能够安静地死去。
【恭喜宿主已满十五岁,最强咒术师养成系统开启。请确认宿主姓名。】
“虎杖悠仁这个名字什么的都无所谓了吧……”
【恭喜宿主虎杖悠仁已成功绑定系统!】
【任务一,在月黑风高的夜晚吞下两面宿傩手指。】
【任务二,释放体内的两面宿傩十秒,和现代最强五条悟友好切磋。】
【任务三,拜现代最强术师五条悟为师。】
“我半人半咒灵出手即黑闪,这种任务合适吗?而且五条老师现在才十五岁啊,把五条老师打哭了怎么办!”
“就算从这里跳下去我也不会做的!”
【任务奖励:真人诞生时间、天灾咒灵位置、胀相位置、外星人来地球时间提前1年。】
“你赢了系统……我们现在就去打哭、不是,指导一下五条老师……系统,给我导航真人位置!”-
虎杖悠仁看着这个十五岁恶劣又嚣张的五条悟,心里又是开心又是无奈。
“老师,这次可以好好看着你成为最强,然后慢慢变老……”
过本来应该有的璀璨的一生。
第219章 小小伏黑惠
【你和伏黑甚尔在废墟般的病房里进行了短暂而充满火药味的交流。】
【面对你展示出的那缕从他妻子体内抽离的、带着羂索气息的咒力残秽,以及你用纯净神水暂时压制住她体内衰竭趋势的手段,这个只认钱的暴君沉默了。】
【“只要能让她活下去。”甚尔收回了刀,眼神晦暗,“我可以暂时不杀你。但如果你敢骗我……”】
【“我没兴趣骗一个穷光蛋。”你冷冷地回敬。虽然你知道他以后会有钱,但现在确实很穷。】
【你用治愈的水延缓了伏黑女士身上死亡的脚步,虽然无法彻底根除,但至少,她能醒过来了。】——
几天后,埼玉县,一处有些老旧的公寓。
久米原按照约定的时间(其实是被甚尔半强迫地“请”来复诊),站在了这扇贴着可爱贴纸的门前。
门开了。
开门的不是甚尔,也不是伏黑夫人。
而是一个大概六七岁的小女孩,牵着一个刚学会走路不久、顶着一头乱糟糟黑色炸毛的小团子。
“请问……你是爸爸说的医生吗?”
伏黑津美纪有些怯生生地问道,但还是很有礼貌地鞠了一躬。
久米原的视线落在那个小团子身上。
2岁的伏黑惠。
那标志性的海胆头虽然还很软,但倔强的眼神已经初具雏形。他正抓着姐姐的裙角,用一双碧绿的大眼睛警惕地盯着这个陌生的蓝发大哥哥,小脸绷得紧紧的,像是在努力装出一副“我很凶”的样子。
“噗。”
久米原原本因为还要面对甚尔那个暴力狂而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了下来。
这和那个在模拟器未来里,总是板着一张面瘫脸、说着“不许把狗带进宿舍”的酷哥伏黑惠,反差实在是太大了。
“我是医生。”
久米原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高冷一点,但眼神里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你就是惠吧?”
小团子伏黑惠皱了皱眉,往姐姐身后缩了一点,但还是不服输地瞪着他,奶声奶气地挤出一个字:
“……是。”
“听说你不喜欢吃青椒?”久米原突然问道。
伏黑惠愣了一下,眼睛瞬间瞪大,仿佛在问“你怎么知道”。
“而且,以后还会讨厌甜食,讨厌不靠谱的大人,讨厌五条悟。”久米原伸出手指,恶作剧般地戳了戳小海胆那鼓鼓的脸颊,手感意外的好,软乎乎的。
“唔!”伏黑惠捂住脸,气鼓鼓地往后退,像只炸毛的小刺猬。
“大哥哥,你在说什么呀?”津美纪有些困惑,“惠惠不讨厌甜食啊,他很喜欢吃布丁的。”
“是吗?”久米原笑了,笑得意味深长,“那是因为他还没遇到那个会把甜食当饭吃、还要抢他零食的白毛笨蛋。”
“好了,别欺负小鬼了。”
甚尔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带着一丝不耐烦。他靠在走廊上,手里拿着一罐啤酒,那双绿色的眼睛依旧没什么温度,但至少没有了那种一触即发的杀意。
“进来吧。她醒了。”
久米原站起身,拍了拍手。
临走前,他又看了一眼还在捂着脸瞪他的小伏黑惠。
“长得快一点吧,小海胆。”
他低声说道,像是一个来自未来的祝福,又像是一个无奈的预言。
“未来的路,可是很难走的。”
伏黑惠似懂非懂地看着他,松开了捂着脸的手。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这个大哥哥有点奇怪,还会戳他的脸,但他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那种身上带着的……像是雨后青草一样的味道。
让他觉得很安心。
久米原走出那间略显拥挤的公寓时,天已经黑透了。细密的雨丝织成一张灰色的网,笼罩着整个埼玉县。
他站在屋檐下,回头看了一眼那扇贴着可爱贴纸的门,仿佛还能听到里面津美纪在给惠讲故事的声音,以及甚尔那个混蛋偶尔发出的一声不耐烦的咂舌。
“甚尔。”
久米原对着虚空轻声说道,虽然那个男人听不见。
“答应你的事,我做到了。”
伏黑夫人体内的诅咒已经被神力彻底压制,只要定期维护,她能像普通人一样活到寿终正寝。而那个未来会为了钱去刺杀星浆体、最后死在五条悟手里的“天与暴君”,如今有了一个不得不活下去的理由。
“这一次……至少你能陪着惠长大了。”
久米原拉起兜帽,遮住那张在雨夜中略显苍白的脸,转身走进雨幕。
他改变了一个家庭的命运。
但他自己的命运,还在那个看不见尽头的深渊里下坠。
【当前侵蚀度:88%】
【警告:频繁动用神力干涉因果,侵蚀速度正在加快。】
他捂住胸口,那里传来一阵熟悉的、如同被锈蚀般的钝痛。
“还不够……”
他喃喃自语。
“还要……救更多的人。”——
咒术高专一年级的那个夏天,格外闷热。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刚结束了一场并不轻松的任务——祓除一只盘踞在废弃学校的二级咒灵。虽然没有人员伤亡,但那种直面人类恶意凝聚体的恶心感,依然让七海在任务结束后吐了一场。
“呐,七海海!”
灰原雄递过来一瓶冰镇汽水,脸上依旧挂着那种毫无阴霾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些断肢残臂根本不存在一样。
“辛苦啦!那个咒灵最后那一下真险啊,多亏七海海反应快!”
七海接过汽水,贴在滚烫的额头上,眉头紧锁。
“灰原。”
“嗯?”
“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七海推了推眼镜,看着远处的夕阳,眼神里带着与其年龄不符的疲惫与洞察。
“这次的任务评级明明是二级,但那个咒灵的强度显然已经接近准一级了。如果是普通的二级术师来,恐怕已经死了。”
“而且……窗的报告里说‘只有轻微异动’。这种程度的情报误差,真的是偶然吗?”
灰原愣了一下,挠了挠头:“可能是因为那个咒灵刚好吃掉了手指之类的变强了吧?别想那么多啦,反正我们赢了嘛!”
七海看着这个总是乐天派的同伴,欲言又止。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咒术界这台庞大机器运转时发出的刺耳杂音——那些被轻易牺牲的生命,那些被随意篡改的情报,那些高层坐在空调房里下达的冰冷指令。
这就是咒术师吗?
这就是我们要奉献一生的事情吗?
“真的很烂啊。”七海低声骂了一句,“这个狗屎一样的咒术界。”
就在这时,一道修长的身影挡住了夕阳的余晖。
“看来,你也察觉到了啊,七海。”
两人猛地回头。
那个总是独来独往、甚至拒绝了高专入学却依然活跃在咒术界的“最强二人组”之一——夏油杰,正站在巷口,双手插兜,那双狭长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夏油前辈?!”灰原惊喜地叫道,“你怎么在这里?难道是来找悟前辈的吗?”
“不。”
夏油杰走过来,目光扫过灰原那张天真的脸,最后停留在七海那双写满怀疑的眼睛上。
“我是来找你们的。”
他伸出手,递给七海一份文件。
那是关于这次任务的真实情报——高层为了测试新生的极限,故意隐瞒了咒灵的等级。
“这就是你们拼命保护的世界的真相。”夏油杰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子,精准地剖开了七海心中的那个脓包。
“在那些烂橘子眼里,你们不是学生,不是同伴,只是随时可以消耗的‘资源’。”
七海的手在颤抖。
灰原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不想死得不明不白的话。”夏油杰看着灰原,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就跟我来吧。”
“盘星教虽然听起来像个邪教,但至少……”
“那里不会让你们为了这种无聊的理由去死。”
七海建人沉默了许久,最后看了一眼身边一脸茫然却依然信任地看着他的灰原。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瓶还没喝完的汽水扔进了垃圾桶。
“……如果那里不用写该死的任务报告的话。”七海推了推眼镜。
“我会考虑的。”-
作者有话说:
预收《成虎天帝后系统让我拜少年五条悟为师》
68年后,已成虎天帝的虎杖悠仁看着没有咒灵再诞生的世界,心想终于能够安静地死去。
【恭喜宿主已满十五岁,最强咒术师养成系统开启。请确认宿主姓名。】
“虎杖悠仁这个名字什么的都无所谓了吧……”
【恭喜宿主虎杖悠仁已成功绑定系统!】
【任务一,在月黑风高的夜晚吞下两面宿傩手指。】
【任务二,释放体内的两面宿傩十秒,和现代最强五条悟友好切磋。】
【任务三,拜现代最强术师五条悟为师。】
“我半人半咒灵出手即黑闪,这种任务合适吗?而且五条老师现在才十五岁啊,把五条老师打哭了怎么办!”
“就算从这里跳下去我也不会做的!”
【任务奖励:真人诞生时间、天灾咒灵位置、胀相位置、外星人来地球时间提前1年。】
“你赢了系统……我们现在就去打哭、不是,指导一下五条老师……系统,给我导航真人位置!”-
虎杖悠仁看着这个十五岁恶劣又嚣张的五条悟,心里又是开心又是无奈。
“老师,这次可以好好看着你成为最强,然后慢慢变老……”
过本来应该有的璀璨的一生。
第220章 锁死了
【在夏油杰的授意下,七海建人逐渐从高专的任务体系中“隐身”。表面上他还在执行着总监部指派的常规任务,实则每次任务结束后,他都会潜入盘星教的秘密金库。】
【夏油杰并未教导他如何祓除更强的咒灵,而是教他如何看穿咒术界资金流动的黑洞,如何用金钱、资源和情报构建另一张无形的网。】
【“七海,咒术师是用生命去战斗,但有些战斗,在账本上就能赢。”】
【七海建人学得很快。在这个充满了疯子和怪物的世界里,他比任何人都适合做一个绝对理性的操盘手。】
【与对七海的悉心栽培不同,夏油杰没有给灰原雄安排任何特殊训练,甚至很少在私下见他。】
【他只是在暗中悄无声息地替换了灰原雄所有的“高危任务”。那个原本注定会杀死灰原的一级土地神任务,被夏油杰在深夜独自一人祓除了。】
【灰原雄依然快乐地奔跑在阳光下,以为自己只是运气好,每次都能遇到能力范围内的咒灵。】
【他不知道,这是夏油杰给他的最大保护——让他远离那个漆黑的深渊,让他永远不需要知道这个世界的残酷真相,只需要作为一个普通的、快乐的咒术师活下去。】
【有时候,无知,才是最大的幸福。】
【夏油杰】
【他在等。】
【像一只极有耐心的蜘蛛,在黑暗中无声地编织着一张覆盖了整个咒术界的网。】
【盘星教的信徒已经遍布政界、商界,甚至渗透进了总监部的底层。每一次情报的交换,每一次资金的流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收集了上千只咒灵,将它们藏在影子里,却从未在人前使用过一次,甚至连五条悟都未曾见过他真正的底牌。】
【他在等一个机会。】
【一个能把那个藏在暗处千年的脑花,一击毙命的机会。】
东京的冬天很少下这么大的雪。
漫天的白色像死人的骨灰,纷纷扬扬地从铅灰色的天空中洒落,将这座繁华的钢铁森林笼罩在一片死寂的惨白中。
东京塔顶层的展望台内,没有开灯。
唯一的的光源来自脚下——那如星河般流淌的城市灯火,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折射进来,在地板上拉出几道扭曲的阴影。
夏油杰穿着那身宽大的五条袈裟,背对着电梯口,负手而立。
他看起来比半年前消瘦了一些,原本扎得整齐的丸子头有些松散,几缕黑发垂在耳侧,遮住了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
但他身上的气息变了。
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而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平静得让人心悸。
“嗒、嗒、嗒。”
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展望台里显得格外清晰。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跳上。
一个穿着高定羊绒大衣的女人从阴影中走出。她有着一张端庄秀丽的脸,如果忽略那道横亘在额头上的缝合线,她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贵妇人。
羂索(虎杖香织)停在距离夏油杰十米远的地方,嘴角噙着一抹优雅得体的微笑,仿佛是来赴一场老友的茶会。
“今晚的景色真不错,不是吗,夏油君?”
她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千年岁月沉淀下来的傲慢与戏谑:
“能在这个特殊的日子,特意清场来邀请我……我是不是该感到荣幸?”
夏油杰没有回头,依旧看着窗外那片虚假的繁华。
“荣幸倒不必。”他的声音很轻,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只是觉得,有些账,还是找个高一点的地方算比较清楚。”
“账?”羂索轻笑一声,缓缓踱步上前,“我以为我们之间是合作关系。盘星教能有今天的规模,我可是还没收过你的咨询费呢。”
“合作?”
夏油杰终于转过身。
借着窗外的微光,羂索看清了他的脸。那双狭长的狐狸眼微微睁开,瞳孔深处是一片没有任何波澜的黑暗,仿佛能吞噬所有的光线。
“所谓的合作,是指你利用盘星教的资源搜集宿傩的手指?还是指你把那个‘神明’当成小白鼠一样关在地下室里研究?”
羂索的笑容未变,但眼神微微一凝。
“哎呀,被发现了。”她摊了摊手,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不过,你不觉得这也是为了‘大义’吗?人类需要进化,而那个神明……他是进化的催化剂。”
“进化。”夏油杰咀嚼着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把你那种想要把世界献祭给怪物的欲望,说得这么清新脱俗……不愧是活了一千年的老东西。”
羂索的眼神冷了下来。
那种身为上位者的威压瞬间释放,整个展望台的空气仿佛凝固,玻璃窗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夏油杰,有些话,说出来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代价?”
夏油杰顶着那股恐怖的威压,向前迈了一步。
“我已经准备好付那个代价了。”
他直视着羂索,声音平静而决绝:
“把他放了。”
“让久米原离开。让他回到……他该去的地方。”
羂索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掩唇笑了起来。
“哈哈……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是发现了世界的真相,没想到……居然是为了这种无聊的情感?”
她走到夏油杰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不到一米。她甚至能闻到夏油杰身上那种混杂了咒灵腥臭与檀香味的气息。
“友情?还是爱情?真让人感动啊。”羂索嘲弄地看着他,“但我为什么要答应你?他可是我最重要的棋子,是开启新世界的钥匙。放了他,我的计划怎么办?”
“作为交换。”
夏油杰抬起右手。
掌心中,一颗黑色的咒灵球在缓缓旋转。那不是普通的咒灵,它散发出的气息浓烈得让人窒息——那是特级,而且是特级中的极品。
“我把自己给你。”
羂索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猛地睁大,死死盯着夏油杰。
“你自己?”
“没错。”夏油杰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犹豫,“咒灵操术。这不正是你一直垂涎的吗?比那个不稳定的神明更实用、更适合作为‘新世界’基石的能力。”
“有了这具身体,你就可以直接控制天元。你的‘死灭回游’,你的‘人类进化’,都能提前几百年完成。”
夏油杰上前一步,几乎贴上了羂索的脸,那种疯狂的诱惑力在两人之间蔓延:
“只要你放了他。”
“我就把这具身体,连同这个术式……全部给你。”
“甚至不需要你动手抢,我会主动解除所有的灵魂防御。”
空气彻底死寂。
只剩下窗外呼啸的风雪声。
羂索在审视。
她在评估,在计算,在用千年的阴谋论去拆解这句话的每一个字。这是一个陷阱?还是一个绝望少年的自我献祭?
但他太自信了。
他自信于自己对灵魂术式的绝对掌控,自信于这千年来从未有人能在他面前耍花样。
而且……咒灵操术。
这个诱惑实在是太大了。那是能让他直接登神的阶梯。
“……成交。”
良久,羂索伸出了手。
她的嘴角重新勾起那个标志性的、令人作呕的胜利笑容。
“为了那个神明,你竟然能做到这一步……真是太有趣了,夏油杰。我答应你。”
“来吧,把你的身体给我。”
夏油杰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
他的心脏在剧烈跳动,像是要撞破胸膛,但他的表情依然像面具一样完美无缺。
(就是现在。)
脑海深处,那个一直陪伴他的、来自未来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
(小子,动手。把他……锁进来。)
夏油杰握住了那只手。
那一刻,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死寂,而是一种燃烧尽一切的疯狂。
“你会后悔的。”
他低声说道,像是一个来自地狱的诅咒。
下一秒。
轰——!!!
恐怖的咒力风暴以两人为中心骤然爆发,整个展望台的玻璃在瞬间全部震碎!
这不是攻击,而是——
【生得领域·双重展开】
羂索的脸色终于变了,那是千年来第一次露出的惊恐。
“你……你想干什么?!”
她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正在被一股巨大的、不可抗拒的吸力强行拖出体外,而那个终点,竟然是夏油杰的身体!
“不是你想要我的身体吗?”
夏油杰笑了。
那是一个带着血泪的、却又无比释然的笑容。
“那就进来吧。”
“进来……陪我一起下地狱。”
【灵魂封印·禁断术式·发动!】
夏油杰艰难地抬起头。
只见破碎的穹顶之上,那漫天的风雪突然静止了。
一个身穿深蓝色长袍、长发如海藻般飞舞的身影,正悬浮在半空。
他赤着脚,脚下踩着翻涌的水浪,那双原本清澈的蓝眼睛此刻一片虚无,没有一丝人类的情感。
纯水的神明,驾到。
久米原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
在他的视角里,他只看到羂索的手正死死抓着夏油杰,而夏油杰满脸血泪,气息奄奄,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那个怪物吞噬。
“羂索……”
神明的声音响彻夜空,带着审判般的冰冷。
“你违背了诺言。”
“你说过……只要我听话,你就不动他。”
轰——!!!
整座东京塔都在颤抖。无数水柱从地下喷涌而出,化作数条狰狞的水龙,盘旋在神明身侧,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既然你找死。”
久米原抬起手,指尖对准了那两个纠缠在一起的身影。
“那我就……成全你。”
夏油杰瞳孔骤缩。
不……不是这样的……老师!停下!
他想喊,想解释,但灵魂的撕裂让他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毁灭性的神罚,带着误解与绝望,朝着他们狠狠砸了下来。
久米原那双虚无的眼睛,在咒力风暴的中心,捕捉到了夏油杰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带着绝望与祈求的表情。
以及他嘴型无声喊出的那个名字。
嗡。
世界仿佛静止了一帧。
那不是羂索。
那是……杰?
记忆像破碎的镜片一样扎进大脑。那
记忆像破碎的镜片一样扎进大脑。那个总是笑着喊他名字的少年,那个在雨夜里放他走的少年,那个……他拼了命想要保护的人。
他在干什么?
他在杀杰?
“不……!”
【警告:神力强制逆流。】
【警告:侵蚀度暴涨!】
【88%……89%……92%……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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