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你是我的


    “久米原——!!!”


    夏油杰想要冲过去接住他,但刚刚完成封印术式的身体早已透支,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蓝色的身影重重砸在满是碎玻璃的地面上。


    但有人比他更快。


    嗖——


    一道灰蓝色的残影瞬间闪过,在久米原落地的前一秒,一双手接住了他。


    不是温柔的怀抱,而是略显粗暴地直接抓住了久米原的肩膀,把他半拖半抱地拽了起来。


    真人。


    他看着怀里浑身是血、已经痛得失去意识的久米原,那张缝合脸上没有焦急,只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仿佛心爱玩具被弄坏了的烦躁。


    “啧。”


    真人咋舌,异色的瞳孔里满是暴戾。


    “又弄成这副破破烂烂的样子。明明我都说了多少次,要把身体交给我处理,为什么就是不听呢?”


    他一边抱怨,一边毫不客气地把手插进久米原的胸口(灵魂层面),黑色的咒力像粗暴的胶水一样,强行去粘合那些快要碎掉的神性碎片。


    “唔……”


    昏迷中的久米原发出痛苦的呻吟,身体剧烈抽搐。


    “痛吗?痛就对了。”真人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痛才会长记性啊,神明大人。”


    说完,他猛地转头,看向不远处跪在地上的夏油杰。


    “还有你。”


    真人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像是看着一坨毫无价值的垃圾。


    “人类真是麻烦死了。明明只要把你杀掉,他就不会有这么多多余的情绪了。要我现在动手吗?”


    他的手指开始变形,化作锋利的骨刃。


    “咳……随你便。”


    夏油杰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强撑着站起来。他的身体摇摇欲坠,但眼神却死死盯着久米原,一步也不肯退让。


    “想杀我,等救活他再说。”


    他跌跌撞撞地走过去,无视真人的杀气,直接把手伸向久米原。


    “你要干什么?!”真人警惕地护食。


    “他在排斥你的咒力。”夏油杰一针见血地指出,“你是咒灵,他是神明。你那种粗暴的修补只会让他更痛。我是咒灵操术使,我知道怎么调和这两种力量。”


    真人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久米原。果然,虽然伤口在愈合,但久米原的眉心却越皱越紧,显然在承受巨大的排异反应。


    “切。”


    真人不爽地撇撇嘴,虽然很想把这个碍眼的人类捏死,但比起那个……


    “要是他死了,我会把你切成一万片。”


    他让开了一半的位置,虽然还是一副臭脸,但却默认了夏油杰的靠近。


    夏油杰跪在久米原身边,颤抖着手,轻轻握住了那只冰凉的手腕。


    咒力顺着指尖缓缓流入,不再是那种封印羂索时的狂暴,而是经过咒灵操术提纯后的、极其细腻的引导。他像是在安抚一场风暴,小心翼翼地梳理着久米原体内那团乱麻般的能量。


    “老师……”


    夏油杰看着那张惨白的脸,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对不起。”


    风雪中,一个特级咒灵,一个最强咒术师。


    这两个本该不死不休的死敌,此刻却围在一个昏迷的神明身边,笨拙而拼命地,想要留住那最后一点光。


    【因为强行逆转力量,你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深度昏迷。】


    【这不是简单的沉睡,而是灵魂在巨大的冲击下开启了自我封闭机制。】


    【在无尽的黑暗中,你听不到真人那别扭的抱怨,也听不到夏油杰压抑的忏悔。你只能感觉到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正在你体内拉锯。】


    【一股带着令人作呕的腥甜,那是属于咒灵的恶意,粗暴却固执地想要把你的碎片粘回去;另一股则带着淡淡的檀香,细腻而坚韧,像是在缝补一张破网。】


    【他们都在拼命把你拉回来。】


    第三日。


    久米原醒来时,世界是一片死寂的黑。


    没有光,没有声音。


    只有皮肤上传来的触感,告诉他还活着。


    这是97%侵蚀度下,神性为了对抗“堕落”而付出的代价。世界剥夺了他的感官,作为他对命运反抗的惩罚。但就在这片虚无中,他隐约察觉到,世界的规则并非不可撼动,这片黑暗或许也是某种……保护?


    一双手正紧紧握着他的手。那掌心很热,带着微微的颤抖,还有一丝熟悉的、让人安心的味道。


    是……杰吗?


    久米原的心脏微弱地跳动了一下,那是一种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本能希冀。


    可是下一秒,破碎的记忆像刀子一样扎了进来。


    ——羂索的脸,羂索的声音,羂索那个“我已经占据了夏油杰身体”的笑容。


    不。


    不要抱有希望。


    希望才是最残忍的毒药。


    这一定又是羂索的把戏。他伪装成杰的样子,模仿杰的体温,就是为了再一次击碎他的防线,看他崩溃的样子。


    久米原伸出另一只手,在黑暗中摸索着,触碰到了那个人的脸。


    轮廓很像。


    连那缕垂下来的刘海都很像。


    但他强迫自己没有流露出任何感情。他的手指冰冷,像是抚摸一具没有生命的石膏像。他害怕自己哪怕有一丝颤抖,都会成为羂索手中的把柄,成为对方嘲笑杰的筹码。


    “好了。”


    久米原开口了。


    因为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他的语调显得有些飘忽,破碎得像是风中的沙砾。


    “你现在……什么都得到了。”


    夏油杰浑身一僵。


    他张了张嘴,想要喊“老师,是我,我是杰”,想要告诉他羂索已经被封印了,想要告诉他一切都结束了。


    但久米原接下来的话,却把他的声音硬生生堵回了喉咙里。


    “你不是一直想解剖我吗?”


    久米原收回手,平静地躺在床上,像是一只已经放弃了挣扎的祭品。


    “来吧。反正……你也不是没有这样做过……”


    “在那些轮回里……很多次,你都故意让真人延缓我的苏醒时间,然后在我身上做手脚吧……研究神明的构造,很有趣吗?”


    夏油杰愣住了。


    他在说什么?解剖?做手脚?


    他把我……当成了羂索?


    “不!不是的!老师!你听我说——!”


    夏油杰慌乱地抓紧他的手,拼命想要解释,想要把真相告诉他。


    可是,久米原没有任何反应。


    那双蓝色的眼睛空洞地望着虚空,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他听不见。


    他也看不见。


    夏油杰的解释,就像是在对一块石头呐喊,苍白而无力。


    他终于意识到了这一点。


    那一瞬间,巨大的心痛像海啸一样将他淹没。那个曾经强大、温柔的神明,如今却变成了这副残破不堪的模样,甚至连分辨爱人的能力都被剥夺了。


    可是……


    在这令人窒息的心痛之下,夏油杰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心底竟然涌起了一丝极其隐秘的、扭曲的喜悦。


    他听不见。


    所以听不到我那些卑劣的、无法宣之于口的爱意。


    他看不见。


    所以看不见我现在这副狼狈、贪婪、甚至是窃喜的表情。


    如果是清醒的久米原,一定会用那种温和却疏离的眼神看着他,说“杰,我是你的老师”,然后把他推开吧?


    就像推开悟那样。


    但现在……


    夏油杰看着久米原那张毫无防备的脸。


    既然他已经把我当成了那个恶魔,既然我在他心里已经是个无可救药的罪人……


    那我是不是可以……不用再忍耐了?


    夏油杰缓缓低下头。


    他的手指不再克制,贪婪地描绘着久米原的眉眼,从额头滑到鼻梁,再到那苍白的嘴唇。他的眼神里不再有作为学生的尊敬,而是赤裸裸的、压抑了许久的爱欲与占有。


    他像个卑鄙的小偷,在黑暗中窃取着神明的温度。


    “是啊……”


    夏油杰轻声呢喃,虽然知道对方听不见。


    “我是想解剖你。”


    “我想剖开你的心看看,里面到底有没有装过我。”


    他俯下身,将额头抵在久米原的额头上,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久米原的脸上。


    那是混合了爱与罪恶的眼泪。


    久米原感觉到了那滴热泪。


    他身体微微一颤,却依然没有躲开。


    大概是羂索又在演戏吧。他想。


    真是……让人恶心的演技啊。


    这个认知像一把钝刀,在已经千疮百孔的心上又割了一道。神罚的余波加上极度的愤怒与绝望,让他的意识再次陷入了黑暗。


    “……恶心。”


    他动了动嘴唇,吐出最后两个字,头一歪,彻底晕了过去。


    【警告:情绪波动剧烈。】


    【侵蚀度:97% → 98%】


    房间里重新归于死寂。


    夏油杰僵在原地,看着久米原那张即使在昏迷中依然紧皱的眉头,心脏像是被人用手狠狠攥住。


    “恶心……吗?”


    他苦笑一声,伸手轻轻抚平久米原的眉心。


    “是啊,我也觉得自己很恶心。”


    趁人之危,把老师当成私有物,甚至在对方最痛苦的时候感到窃喜……这样的自己,和那些咒灵有什么区别?


    可是,如果不这样,我就再也抓不住你了。


    夏油杰低下头,看着那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庞。久米原此刻安静得像一尊易碎的冰雕,仿佛只要稍微用力,就会化作一滩水消失不见。


    他慢慢凑近,屏住呼吸,在久米原冰凉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吻。


    很轻,很轻。


    像是在吻一片干净的雪花。


    一落下,就会碎掉。


    “睡吧,老师。”


    夏油杰低声呢喃,声音里满是破碎的温柔。


    “等你醒来,如果你还觉得恶心……那就杀了我吧。”


    “但在那之前……”


    “你是我的。”-


    作者有话说:


    虽然这个副本差不多了,但是并没有完结,后面还有夏油杰的个人番外,以前写的放好久了,因为感觉过不了审


    第222章 身世


    “……你是我的。”


    夏油杰低声呢喃着,眼神里是偏执到极点的深情。


    “呵。”


    一声充满恶意的嗤笑,突兀地从房间的阴影里传来。


    夏油杰动作一顿,却没有回头,也没有松开握着久米原的手。他知道是谁。


    真人靠在墙角,双手抱胸,那张布满缝合线的脸上挂着一种看好戏的、却又带着几分厌恶的表情。


    他已经在那里看了很久了。


    从夏油杰那个卑鄙的“窃喜”,到那个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吻,再到这句仿佛宣示主权一样的低语。


    “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夏油杰。”


    真人慢悠悠地走过来,脚步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他看着夏油杰,那种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类,倒像是在看某种比自己还要扭曲的同类。


    “我还以为,只有我们会为了所谓的‘欲望’而不择手段。”


    真人伸出手指,虚空描绘了一下夏油杰的脸,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


    “没想到,你们人类的感情,比诅咒还要恐怖多了。”


    “明明嘴上说着‘爱’,心里想的却是‘趁人之危’。明明知道他把你当成了仇人,你却在享受这种被憎恨的快感。”


    真人歪了歪头,异色的瞳孔里闪烁着嘲弄的光:


    “这就是人类所谓的‘爱’吗?真是……恶心又美味啊。”


    夏油杰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神很冷,冷得像那个平安夜的风雪。但他没有反驳,也没有愤怒。


    “恐怖吗?”


    夏油杰淡淡地开口,声音平静得让人心惊。


    “也许吧。”


    他重新低下头,看着久米原沉睡的侧脸,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冰凉的皮肤。


    “但只要能把他留住……变成诅咒又怎么样?”


    真人愣了一下。


    他看着夏油杰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突然觉得有点无趣。


    “切。”


    真人撇撇嘴,转身走向门口,但在经过夏油杰身边时,他停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警告:


    “随你便。但有一点你要记住了。”


    “他的命,现在是用我的咒力吊着的。”


    “如果你那些恶心的感情让他再痛一次……不用他动手,我会先把你捏碎。”


    说完,真人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夏油杰和昏迷的久米原。


    夏油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捏碎我吗?”


    “求之不得。”-


    夜深了。


    真人像一只没有重量的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床边。他看着昏迷中的久米原,那张脸苍白得像纸,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不可闻。


    “醒醒,神明大人。”


    真人把手贴在久米原的额头上,输送了一缕极其精纯的咒力。


    久米原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


    世界不再是黑暗的。


    昏暗的灯光、真人那张布满缝合线的脸、窗外摇曳的树影……一切都清晰可见。


    耳边传来了真人轻微的呼吸声,还有远处不知名的虫鸣。


    视觉和听觉……恢复了?


    久米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撑起身体。


    但他感觉不到床单的粗糙。


    他把手按在胸口,感觉不到心跳的震动。


    他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背,没有痛觉。


    世界重新有了颜色和声音,却失去了温度和质感。他就像一个被塞进玻璃瓶里的幽灵,看得到外面的一切,却再也无法触碰。


    这是……新的代价吗?


    “杰……”


    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


    真人眼神一暗。


    明明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我,为什么喊的却是那个混蛋的名字?


    “他不在。”真人冷冷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恶意,“那个男人……已经没用了。”


    他没有说谎。在他看来,一个只会让久米原受伤、只会用那种恶心眼神盯着他的人类,确实没用了。至于夏油杰是不是还活着,是不是在隔壁房间处理伤口……那重要吗?


    在久米原听来,这句话却成了最后的判决。


    没用了。


    也就是说……杰已经被羂索彻底吞噬了?


    就像那个平安夜的风雪一样,彻底消失了吗?


    “……是我害了他。”


    久米原闭上眼,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却感觉不到那液体的温热。


    “如果我能早点发现……”


    “如果我能更强一点……”


    那种绝望像黑色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本就摇摇欲坠的理智。


    【警告:绝望情绪峰值。】


    【侵蚀度:98% → 99%】


    【神体正在崩解。】


    真人看着久米原身上开始泛起的深蓝色光点,那是神体即将消散的前兆。他并没有慌张,反而露出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既然这个世界让你这么痛苦。”


    真人伸出手,虽然久米原感觉不到,但他还是极其温柔地把久米原抱了起来。


    “那就去那个地方吧。”


    “那个……连羂索都敬畏的地方。”


    ……


    东京某处废弃神社,地下结界深处。


    这里是世界的伤口。


    那道巨大的、深邃的黑色裂缝,依旧静静地横亘在虚空之中,散发着吞噬一切的气息。


    真人带着久米原站在裂缝边缘。


    “就是这里。”真人指着那片虚无,“虎杖香织那个家伙,总是一个人偷偷来这里,对着它自言自语。他说这里是终点,也是起点。”


    久米原看着那道裂缝。


    奇怪。


    明明是第一次见,明明是那么恐怖的存在。


    可为什么……他感觉不到恐惧?


    反而有一种……


    回家的感觉?


    他不受控制地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了那片从裂缝中溢出的黑暗。


    嗡——!!!


    在那一瞬间,久米原的大脑仿佛被一道白光击穿。


    时间停止了。


    空间破碎了。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一棵树。一棵巨大到无法形容、根系扎根于虚空、枝叶托举着无数星辰的白银巨树。


    他看到了那棵树上掉落的一截枯枝。


    那截枯枝穿过了无数光怪陆离的世界,最后落进了一片深蓝色的海里,化作了一个人形。


    那个人形……就是他自己。


    【记忆解锁:60%】


    所有的痛苦、所有的迷茫、所有的失去……在这一刻都找到了答案。


    为什么会有模拟器?


    为什么他能承受那么高的侵蚀度?


    为什么他必须死?


    因为这本来就是一场自我疗愈的旅程。


    因为他就是那个用来填补世界伤口的“楔子”。


    “……原来如此。”


    久米原睁开眼。


    那双蓝色的眼睛里,不再有绝望,也不再有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超越了人类、超越了咒灵、甚至超越了神明的通透。


    他身上的伤口停止了崩解。


    那种一直折磨他的侵蚀度,依然停在99%,却不再让他感到痛苦。


    因为他终于明白,那不是侵蚀。


    那是他在这个世界留下的痕迹。


    “久米原?”真人察觉到了不对劲,有些不安地看着他,“你怎么了?”


    久米原转过头,看着真人。


    他虽然感觉不到触碰,但他能看到真人灵魂深处那团被他净化过的光点。


    “真人,你还真是做了一件好事,唯独现在我觉得。”


    久米原笑了。


    那是一个真正的神明才会有的、包容一切的微笑。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这一切……终于可以结束了。”


    他看向那道裂缝,眼神坚定而温柔。


    既然我是这个世界的伤口。


    那就让我……成为最后的药-


    作者有话说:


    夏油杰的那个单人番外,,主要是正常时间线的教主有了关于纯水精灵的记忆导致非常偏执,所以对久米原做了很多不可描述的事情大概……我要试试发得出来吗


    第223章 没有人记住的结局


    那一天的黎明,没有太阳。


    天空被撕裂了。不是被乌云,而是被海洋。


    倒悬的深海从天际倾泻而下,像是神明打翻了装满悲伤的酒杯。


    海水倒灌,巨浪滔天,整个东京在瞬间变成了一座海底之城。


    但那不是毁灭。


    那是……洗礼。


    久米原站在东京塔的最高处,身穿那件仿佛由星光编织而成的深蓝长袍,蓝色的长发在水中肆意飞舞。


    他脚下踩着的不是钢铁,而是世界的规则。


    “以我之名。”


    他的声音通过水流,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脑海中。


    “重构此世。”


    轰——!


    无数条透明的水龙从他身后腾空而起,它们没有实体,却精准地捕捉着散落在城市各个角落的诅咒。


    无论是刚刚诞生的蝇头,还是盘踞百年的特级,在接触到这股神力的瞬间,都被强行剥离了恶意,顺着水流被冲刷向那个位于深海的“新家”——海洋之国。


    而人类,则在海水中陷入了沉睡。


    没有窒息,没有痛苦。


    水温柔地包裹着他们,在他们的灵魂深处种下了一颗蓝色的种子。


    ——【水之誓约】。


    死后归于水,滋养新世界。


    这是平等的交换。


    这是神明用生命换来的……最后的平衡。


    轰——!


    天空中,巨大的水幕缓缓裂开。一台宏伟到令人窒息的、完全由神力构筑而成的机械装置,从虚空中缓缓降临。


    那是一台巨型机器,一把由规则之力凝聚出的锋利的刀刃。


    那是世界意志具象化的审判台,是唯一能改写世界底层逻辑的“天平”。


    巨大的齿轮在轰鸣声中转动,每一声都像是敲响了旧世界的丧钟。


    “久米原——!!!”


    五条悟来了。


    他浑身缠绕着狂暴的无限咒力,像一道苍蓝色的闪电,不顾一切地冲向那个悬浮在枢机下方的身影。


    “停下!快停下啊!”


    紧随其后的是夏油杰,他骑在虹龙背上,甚至还没等到靠近,就已经绝望地伸出了手,试图抓住那片飞舞的蓝色衣角。


    然而。


    嗡。


    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了他们。


    那是神之领域,是凡人绝对无法踏足的禁区。


    无论五条悟怎么轰击,无论夏油杰怎么召唤咒灵,那道屏障都纹丝不动。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那个他们找了两年的、爱入骨髓的人,一步步走向那个足以碾碎灵魂的处刑台。


    “别过来。”


    久米原低头,看着屏障外的少年们。


    他笑了。


    那笑容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释然。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他转过身,面向那巨大的裁定枢机。


    眼中是万千闪耀的光点。


    “别了,大家,不要想我。”


    纯水的神明回头望了他们一眼,蓝色的眼睛里流淌出无边的温柔。


    拿回力量和权柄的久米原并不会动摇,这是必须做的,必须经历的,只要完成这一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在夜空里所有星星熄灭的时候,所有溪流、所有的梦想,都能汇入同一片大海之中,那时我们终会再见的。”


    “谢谢你们陪我的漫长岁月。”


    “不——!!!”五条悟绝望地嘶吼,“我不稀罕什么新生!我只要你活着!久米原!你给我回来!”


    “求你了……”夏油杰的额头抵在屏障上,血顺着脸颊滑落,“老师……别丢下我们……”


    久米原的背影微微一颤。


    但他没有回头。


    他缓缓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那个即将到来的终结。


    “审判……开始。”


    咔嚓。


    谕示裁定枢机的巨刃落下。


    没有鲜血。


    只有漫天的蓝光,如同亿万星辰炸裂。


    久米原的身体在那光芒中开始崩解,化作无数晶莹剔透的水泡,向着天空升起。


    屏障消失了。


    五条悟和夏油杰疯了一样冲进去,却只抓到了一手虚无的水汽。


    “对不起。”


    最后的声音在风中消散,带着那个名为【神格·完全抹除】的术式,温柔而残酷地覆盖了整个世界。


    “忘了我吧。”


    ——


    【你用纯水精灵的所有力量,和真人改造过的灵魂,搭建起一座传输咒灵力量的桥梁,每当有咒灵产生,清澈的水流会带着它们去往海之国,那是一个只有咒灵的世界。】


    【偶尔也有因为各种复杂感情诞生的特殊咒灵,会由咒术师来进行引导或拔除,但这些咒灵造成的伤害已经缩减到最小,因为有纯净的水流指引窗去发现。】


    【在这个新世界里,咒术师不再是短命的消耗品,而更像是维护秩序的园丁。】


    【真人成了海之国的守门人。他不再以玩弄灵魂为乐,而是守着那个空荡荡的王座,对着每一只新来的咒灵讲述一个关于蓝发神明的故事。虽然大部分咒灵都听不懂。】


    【漏瑚偶尔会抱怨海里太潮湿,花御则很喜欢那些在海底盛开的珊瑚花。】


    【一切都刚刚好。】


    【除了那个被世界遗忘的角落里,偶尔会有一滴雨,落在某人的心头,烫得让人想哭。】


    【五条悟在外出的时候发现了一个体质特殊的少女,也就是曾经的星浆体,但现在已经不需要她作为天元的消耗品,没有咒灵的世界里,少女和很多人都得到了解脱。】


    天内理子提着大包小包的伴手礼,带着黑井美里来到了高专。


    她早已不是那个背负着星浆体命运的悲惨少女,而是一个普通的、有些聒噪的大学生。


    “悟!杰!快出来接驾!”她在操场上大喊大叫,完全没有一点淑女的样子。


    黑井美里在一旁无奈地笑着,手里拿着给大家准备的冰镇西瓜。


    夏日,再也不是充满苦涩的夏天。


    【咒术师变成了一种福利职业,只需要少数人就可以维持普通人类的和平,但夏油杰和五条悟依然很热衷地收学生,似乎“老师”这个身份对他们吸引力巨大。】


    【灰原雄最终没有选择继续当一名咒术师。】


    【他似乎天生就有一种让人想要亲近的魔力,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变成了盘星教里备受宠爱的“吉祥物”。】


    【那些原本对教主夏油杰心存敬畏的教徒们,都很喜欢通过灰原这个总是笑眯眯的传声筒去和夏油杰交流。甚至有人说,只要看到灰原的笑脸,一天的烦恼就消散了一半。】


    【七海建人也脱下了那身总是带着血腥味的制服。】


    【他从事了一份自己真正喜欢的工作——也许是面包师,也许是书店老板。在每一个阳光明媚的休息日,人们总能看到他和灰原一起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分享着刚出炉的面包和琐碎的日常。】


    【虽然灰原偶尔还是会为了抢最后一块奶油面包而大呼小叫,但七海只是无奈地推推眼镜,然后把面包掰成两半。】


    【冥冥则彻底扎进了股市的海洋里,再也没有出来过。】


    【对她来说,咒术师这份高危且不再暴利的工作已经失去了吸引力。她很愉快地放下了斧头,拿起了计算器,和弟弟忧忧一起,看着账户里的数字像坐火箭一样攀升。】


    【“这也是一种战斗啊。”她摇晃着红酒杯,笑得像只精明的波斯猫。】


    【庵歌姬还是和以前一样清纯美丽。】


    【在这个不再需要频繁战斗的世界里,她那张光滑无瑕的脸蛋很快就收到了星探的邀请。】


    【她尝试着做了一段时间的努力小偶像,在舞台上发光发热。但最终,因为公演实在是太累,她又回到了神社,做回了一位称职而优雅的巫女。】


    【她的性格依然很好,温和、包容,受人尊敬。】


    【除了和五条悟在一起的时候。】


    【那种一见面就炸毛、互相拌嘴的场景,大概是高专永远不会消失的风景线吧。】


    【夏油杰把盘星教彻底转型成了一个正规的慈善组织。】


    【他极其自然地把那些令人头秃的财务报表和行政事务一股脑丢给了七海建人(七海:……),然后拍拍屁股跑回了高专,和五条悟一起成了一对令人头疼的“胡闹教师二人组”。】


    【高专的学生们每天都要面对两个加起来快六十岁、心理年龄却只有六岁的老师,痛并快乐着。】


    【家入硝子因为咒灵危机的解除,医务室里再也没有了那些血淋淋的伤员。】


    【她整天无所事事,最后干脆利落地递交了辞呈,开启了宅家写小说、画漫画的第二人生。】


    【虽然她的作品很有灵气,但拖更的毛病简直令人发指。每当此时,五条悟和夏油杰就会联名上门“批评”(其实是去蹭吃蹭喝顺便催更),搞得她家鸡飞狗跳。】


    【伏黑甚尔依旧没有成为传统意义上的“好爸爸”。】


    【他还是更喜欢刺激的生活。因为那身健壮得过分的身材,他被星探强拉去拍了一部动作电影,结果一不小心就红遍了全国。】


    【但他讨厌那些闪光灯和尖叫声,拍完一部就果断退圈。之后,他时不时接点地下任务,抓抓通缉犯,或者帮警方解决一些棘手的案子。】


    【在那些对他来说毫无难度的案件里,他偶尔会回味一下过去刀尖舔血的日子。】


    【但也仅仅是回味而已。】


    【因为下班后,他还要赶回家,吃妻子做的热腾腾的晚饭,顺便听听女儿和儿子今天在学校里又发生了什么趣事。】


    数年后


    那个冬天过后,东京似乎变得不一样了。


    咒灵的数量急剧减少,即便出现,也会莫名其妙地消失在水边。


    人们依然忙碌地生活着,似乎忘记了曾经有一场差点淹没世界的大水。


    高专的操场上。


    真希扛着咒具,脸上没有伤疤,正在训斥偷懒的胖达。狗卷棘举着“大芥”的牌子在一旁围观。


    一年级的新生们——虎杖悠仁、伏黑惠、钉崎野蔷薇,正吵吵闹闹地抢着自动贩卖机里的饮料。


    还有两个新来的双胞胎姐妹,莱莱子和美美子,正怯生生地跟在后面。


    办公室里。


    灰原雄依然那么有活力,正拉着那一脸“我想下班”的七海建人聊着昨天那个没聊完的话题。


    而在走廊尽头。


    五条悟和夏油杰并肩站着,看着这热闹的一幕。


    “呐,杰。”


    五条悟手里拿着一罐毛豆生奶油喜久福,突然开口。


    “嗯?”夏油杰侧头看他。


    “你说……”五条悟看着手里的甜点,神色有一瞬间的恍惚,“我是不是……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夏油杰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总觉得空落落的,像是缺了一块。


    “……不知道。”


    夏油杰摇摇头,看向窗外。


    外面下雨了。


    细细密密的雨丝落在玻璃上,汇聚成一股股细流。


    不知为何,看着那雨水,两人的眼眶都有些发热。


    “大概……”五条悟笑了笑,把那一半喜久福分给夏油杰,“是错觉吧。”


    “啊。”夏油杰接过甜点,“大概吧。”


    五条悟眯着眼睛:“那场大洪水是怎么来的?”


    "悟,你还在纠结这个问题啊?"夏油杰歪了歪头,“大概是对咒灵的天罚吧,给我一种类似这样的感觉——这混乱的世界总算回归正常了。”


    “是吗……”五条悟嘟囔。


    夏油杰挑起一抹笑,不经意地说:“也许是有神明在注视的我们人类吧。”


    雨还在下。


    就像那个神明温柔的注视,永远守护着这片他深爱的大地-


    作者有话说:


    模拟器的故事差不多告终了,接下来会用番外的形式把1.过去久米原刚掉落世界时遇到的人作为番外比如安室透、两面宿傩。2.久米原拿回力量后分身到其他世界修补漏洞,比如夏油杰。这些都相当于蛮独立的故事,和模拟差不多,不过不会出现模拟器的部分。看到这里的宝宝谢谢你们的支持,因为有存稿我争取日万快速完成接下来的事情。


    第224章 现实结局


    模拟结束。


    【本次总结】


    【评分:100】


    【评语:这些平凡的、琐碎的、甚至有些吵闹的日常,就是你用生命换来的奇迹。虽然没有人记得你的名字,但每一朵樱花、每一缕夏风、每一片落叶、每一场冬雪里……都藏着你的爱意。】


    久米原看着那行评语,嘴角微微上扬,但眼神中却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


    把模拟器的评分随意拉到一百分,再往上调,模拟器就会颤抖。


    他抬起手,掌心轻轻拍了拍那个悬浮在空中的、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光团——那是“原魔模拟器”的本体。


    光团似乎感应到了他的触碰,温顺地化作千丝万缕的流光,缓缓渗入他的皮肤,回归到他的体内。


    随着光芒的融入,一种久违的充盈感在四肢百骸中蔓延。那是属于“纯水精灵”的力量,是足以操控海洋、改写规则的神性。


    但是……


    久米原皱了皱眉。


    “不对。”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力量。


    “为什么……还是不够?”


    虽然力量恢复了不少,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距离他全盛时期的状态——那个足以跨越维度、在虚空中自由行走的状态,还差得很远。


    更重要的是,他的记忆依然像是被虫蛀过的书页,虽然找回了关于咒术界的一切,关于“水神”的一切,但在那更深处、更久远的地方,依然是一片迷雾。


    久米原的眼神沉了下来。


    他没有急着休息,而是再次闭上眼,将意识沉入那刚刚回归体内的模拟器核心。


    这一次,他没有去浏览那些存档,也没有去查看奖励列表。


    他伸出意识的手,做了一个以前从未尝试过的动作——


    他把模拟器“拆”开了。


    不是物理层面上的拆解,而是从法则的层面上,将这个一直以来引导他、发布任务、给予奖励的系统,一层层剥离,直到露出最核心的本质。


    哗啦——


    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模拟器的外壳破碎了。


    那些“任务”、“好感度”、“侵蚀度”的面板统统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巨大到令人战栗的画面。


    那是一棵树。


    一棵扎根于虚空、枝叶贯穿了无数个宇宙与维度的银白巨树。


    而在那棵树的某根枝丫上,挂着无数个像果实一样的光球。每一个光球,都代表着一个世界。


    久米原看到了刚刚结束的【咒术回战】世界,它是一颗蓝色的果实,此刻正散发着柔和而稳定的光芒,因为它被“治愈”了。


    他看到了自己现在所处的【文豪野犬】世界,它是一颗还在闪烁、有些不稳定的灰色果实。


    他看到了更多、更多黯淡的、甚至濒临枯萎的果实。


    而在这些果实之间,流淌着一种金色的脉络,那是……


    “记忆。”


    久米原猛地睁开眼。


    那一瞬间,无数被封印的碎片像潮水一样涌入他的大脑。


    他想起来了。


    他不是什么意外获得系统的幸运儿,也不是什么穿越者。


    他是那棵树上掉落的一截枯枝。


    因为某种不可言说的灾难,本体受到了重创,为了自救,世界树将自己的枝干分化成无数个个体,散落到各个濒临崩溃的世界线中。


    所谓“模拟器”,根本不是什么游戏系统。


    那是他的“根系”。


    所谓的“攻略角色”、“达成完美结局”,本质上是在汲取那些世界中最为强烈、最为纯粹的情感能量(爱、牺牲、羁绊),以此来作为养料,修复他这截枯枝,并最终反哺给本体。


    而他之所以会失去记忆,之所以会感到痛苦,是因为他必须“入戏”。


    只有真正成为那个世界的一员,真正地爱上那些人,真正地为他们去死……产生的情感能量才是最完美的。


    “原来……是这样。”


    久米原看着窗外横滨的夜景,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咒术界的那场大水,那个被遗忘的水神,不仅仅是为了救赎五条悟和夏油杰。


    那也是在救赎他自己。


    “我不是在玩游戏。”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掌纹中仿佛流淌着星河。


    “我是在……缝合这个破碎的宇宙。”


    力量没有完全恢复,是因为还有太多的世界在等待他去“缝合”。


    记忆没有完全找回,是因为他的旅途……才刚刚开始。


    久米原深吸一口气,将那棵巨树的影像重新收敛回灵魂深处。


    “看来,还不能休息啊。”


    他转过头,看向放在桌上的那份关于“书”的资料——那是太宰治给他的。


    在这个充满了异能者的横滨,也有一道巨大的“伤口”在等着他去处理。


    “那就继续吧。”


    神明重新露出了微笑。


    “为了那些……值得被爱的笨蛋们。”


    “那就继续吧。”


    久米原的话音刚落,整个房间的空气突然凝固了。


    他不需要再去像以前那样苦苦寻找线索,也不需要再去和谁博弈。觉醒了“世界树之芽”本质的他,此刻眼中的世界已经完全不同了。


    他看到的不是墙壁、街道、灯光,而是无数条纵横交错的、由规则构成的“线”。


    而在这些线的交汇点,就在横滨的某个角落,有一本散发着苍白光芒的书。


    那是这个世界的支柱——【书】。


    “找到了。”


    久米原抬起手,掌心对着那个方向轻轻一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空间的撕裂。


    只是简单地……共鸣。


    嗡——


    一本空白的书凭空出现在他面前,书页无风自动,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向这位更高维度的存在臣服。


    久米原看着这本能改写现实的书,眼神平静。


    “把那个结局……带过来吧。”


    他将手按在书页上。


    模拟器中那颗已经变成蔚蓝色的果实——那个夏油杰没死、那个所有人都在幸福生活的【咒术回战】完美世界线,在他的意志下,开始与现实世界发生重叠。


    “缝合。”


    轰隆隆——


    一种凡人无法察觉的巨响在现实的底层逻辑中炸开。


    时间线开始扭曲。


    因果律开始重写。


    原本那个充满了遗憾、死亡与诅咒的现实咒术界,正在被模拟器中的完美结局强行覆盖。


    死去的夏油杰将会在盘星教的办公室里醒来。


    断臂的狗卷将会在宿舍里发现自己的手完好如初。


    七海建人将会忘记那些让他疲惫不堪的加班。


    但这代价是巨大的。


    “唔……”


    久米原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复活一个特级诅咒师,改写数万人的命运,还要强行弥合两个世界的裂缝……这消耗的不是咒力,也不是异能,而是他作为“世界树枝干”的本源力量。


    他的指尖开始变得透明,像是要随风消散。


    但他没有停下。


    “值得的。”


    他看着窗外开始发生微妙变化的世界,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


    “只要你们能活着……”


    ……


    东京,涩谷。


    世界正在经历一场无人知晓的剧变。


    行人的记忆在模糊,街景在重组,空气中那种令人不安的诅咒气息正在迅速消退。


    但在这一切的中心,有一个人察觉到了。


    “这感觉是……”


    五条悟猛地停下脚步,六眼疯狂运转,试图解析这股改写世界的宏大力量。


    他看到了。


    那股力量的源头,在横滨。


    “他在……献祭自己?”


    五条悟的瞳孔骤缩至针尖大小。


    他感觉到了记忆的松动。那些关于“久米原”无数个与自己相连轮回的记忆,正在被一股温柔却霸道的力量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没有他、却依然幸福的虚假记忆。


    “开什么玩笑!”


    五条悟怒吼一声,身上的咒力彻底爆发,无下限术式全开,强行抵抗着世界的修正。


    “谁允许你这么做的?!”


    “谁允许你擅自救了我们就跑的?!”


    他不管不顾地发动了瞬移。


    东京到横滨。


    跨越空间的距离,在此刻被缩短成了零。


    他必须赶到那里。


    在世界彻底重置之前。


    在自己彻底忘记他之前。


    “想让我忘记你?”


    五条悟的身影在空间中穿梭,每一次闪现都伴随着记忆的剧烈冲刷。他的大脑在燃烧,他的灵魂在尖叫。


    但他死死咬着牙,在掌心里用指甲刻下那个名字。


    “做梦!”


    “我就算是把脑子挖出来,把灵魂撕碎……我也要记住你!”


    “我要记住你的一切!”


    横滨,港口□□大楼。


    久米原刚刚完成最后的缝合,身体虚弱地靠在窗边。


    突然,窗外的空间像镜子一样碎裂。


    一道苍蓝色的身影,带着满身的风尘与疯狂,撞碎了所有的防御结界,直直地冲了进来。


    “久米原——!!!”


    五条悟扑过来,一把将那个快要透明的身影死死抱进怀里。


    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


    “抓到你了。”


    五条悟的声音在发抖,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久米原的脖颈里。


    久米原摸了摸五条悟的头。


    “五条老师,怎么了?”


    他明知故问,语气轻快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五条悟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那双还带着红血丝的六眼此刻满是控诉:“你自己不知道?还故意来问我?你是想看我当场哭给你看吗?!”


    “五条老师真的好霸道哦。”久米原笑了笑,身体虽然虚弱,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我都没有让别人察觉到,连夏油杰都被我骗过去了,唯独在我最虚弱、防线最薄弱的时候,把你放进来了哦。”


    “这样还不满意吗?这可是只有‘最强’才有的特权。”


    五条悟愣了一下,随即更加用力地抱紧了他。


    “当然不满意了!”他把脸埋在久米原的颈窝里,闷闷地说,


    “不然又让你一个人偷偷死去吗?伟大的五条老师才不会答应这种烂透了的结局!”


    他抬起头,轻轻摸了摸久米原苍白的脸,指尖小心翼翼地描绘着那熟悉的轮廓,仿佛在确认这是一场不会醒的梦。


    久米原的眸子闪了闪,蓝色的光晕流转。


    他的呼吸变得漫长又平静,不再像刚才那样急促,而是变得像是海洋的潮汐、山脉的呼吸一样,充满了某种永恒的律动。


    五条悟看着久米原的状态逐渐趋于稳定,心中的大石头才放下,真心实意地调笑道:“不贪心就没有可能占据你心里吧。”


    “哼,算你动作快。”久米原别过头,耳根微红。


    “怎么和老师说话的?”五条悟点点他的额头。


    “喂,我才是你老师吧,笨蛋五条悟!”


    五条悟畅快地笑:“终于承认了!接下来就走一遍你完全没完成的剧情线吧,五条老师会照顾你的未来哦。”


    “大言不惭呢,笨蛋。”-


    作者有话说:


    说起来好像也没确定最后是谁,不过模拟还会继续的,不过可能没有模拟器解说形式,单纯的就是故事了,晚上更新偏执教主和骗骗花的故事


    新文发布《最强虎杖,穿回五条老师少年时》,欢迎大家收藏呀


    决战后,虎杖悠仁与真人下达了不死不休的束缚,永远以十五岁的容貌像个幽灵一样度过68年后,他迎来了外星来客,迎来了没有咒灵的世界,也迎来了死亡。


    然后他穿越了。


    好消息,迟到68年的系统来了。


    坏消息,这个系统画风不对。


    【为了获得足以对抗未来的力量,请宿主立刻吞噬眼前的两面宿傩手指。】


    【任务奖励:解锁2018年五条悟的“私密相册”——里面全是学生们的黑历史】


    虎杖悠仁看着面前的巧克力味手指饼干:你管这叫宿傩手指?


    【战斗结束了,请帮你的未来战友伏黑惠处理伤口展示同伴情意。】


    【检测到时空波动,请给三岁的伏黑惠更换纸尿裤。】


    虎杖:这还能再离谱一点吗?


    【检测到地点为少年院,主线任务加载中——两面宿傩迷上伏黑惠】


    【检测到关键人物‘伏黑惠’(系统判定:当前坐标五条悟)在场。请宿主展现出超越同伴关系的依赖感,并传达出‘绝对不能失去对方’的意志。】


    虎杖:我绝不可能对五条老师做这种事。


    几年后,被老师搂在怀里的虎杖:真香。


    第225章 霸道教主和他的骗骗花


    久米原深知,虽然拿回了记忆,但是很多问题依然没有得到解决。


    比如失去的能力、还有感受到的其他平行世界的裂隙。


    这些被破坏过的地方正是他需要前往修补并且获得世界感谢能量的地方,如果不去的话,大概也就是面对一下太宰治、中原中也、夏油杰、五条悟等同样有模拟记忆的人的修罗场罢了。


    所以,得感觉去躲躲啊!


    久米原感受着自己身边几个非常强大甚至在相互排挤的能量团,心慌慌的。


    “大家,我需要恢复时间和整理记忆,醒来的时候会联系你们的,不用一直……一直守着我啦……”久米原用意念传达到众人耳中。


    经过一番激烈的争吵,周围似乎安静了下来,久米原感受到他们躁动的心情恢复了平静。


    这让他安心很多。


    他立刻分出无数神识绑定着粗略功能的模拟器作为引导,开启未完的旅程。


    虽然难免会出现各种记忆混乱、智商感人的情况,但是他还是相信自己,嗯,大概吧——


    【角色卡:冰霜骗骗花】


    【降临地点:东京郊外,一片静谧的阔叶林】


    【角色卡介绍:冰霜骗骗花,精英级角色卡。具有拟态能力,喜欢伪装成正常人类,愿望是像人一样被认可,请开始你的模拟之旅。】


    “嘶……好烫。”


    久米原猛地缩回手,指尖残留着被烈日暴晒过的树皮温度。对他这具全新的、由冰霜元素构成的“骗骗花”躯体来说,夏天的阳光简直是某种杀伤性武器。


    他在识海里飞速翻阅着刚刚内化的模拟规则,忍不住在心里疯狂吐槽:


    ‘模拟器,你认真的吗?在咒术回战这种动不动就夏天开战的世界,给我一个冰霜属性的魔物马甲?你是想让我出门就化成一滩水,还是想让我当移动制冷机?’


    尽管内心刷屏,久米原还是深吸一口气,努力调动起“提瓦特世界树”的本源力量。


    冰蓝色的流光从他脚下的泥土中升起,原本只有半人高的、顶着巨大冰晶花苞的奇怪植物开始扭曲、拉长。不到片刻,一个穿着宽松白衬衫、浅色长裤的少年出现在林间。


    他走到溪水边,映照出自己现在的模样。


    19岁的青年外貌,比之前的史莱姆或雷鸟时期要高挑不少。冰蓝色的长发透着丝丝凉意,那双眼睛像是最剔透的极地冰晶,干净得让人心颤。


    “很好,看起来非常像‘人类’。”久米原对着水面练习了一个乖巧的微笑。


    他的人设是:一个渴望被认可、单纯无害的流浪术师(魔物)。


    虽然这具身体本质上还是那朵渴望捕食的骗骗花,但他必须捂死马甲。只要不战斗,没人能发现他皮肤下流淌的是冰元素而非咒力。


    ‘这次,安安静静地模拟,享受一下全知视角,争取一次达到完美结局!’ 久米原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他弯下腰,指尖轻轻触碰水面。原本温热的溪水在触碰的刹那,竟泛起了一圈细小的冰晶。


    “糟糕……控制力还得加强。”他有些懊恼地甩甩手,还没来得及站起身,突然感觉到远处传来了一阵细微的、属于人类的脚步声。


    久米原立刻收起吐槽的表情,眼神变得湿润而局促,像是一只受惊的幼鹿,怯生生地看向林间的小径。


    久米原顺着林间小径走到了柏油马路上。


    脚底传来的触感硬邦邦的,带着被太阳晒过的余温。他有些不适应地动了动脚趾,布料摩擦皮肤的感觉让他觉得有些痒。


    ‘这就是人类的道路吗?真是够粗糙的。’


    他抬起头,视线落在路边一根缠满黑色电线的电线杆上。上面贴着一张有些褪色的招募启事,日期那一栏写着“平成29年”。


    久米原歪着头,在脑海里飞速换算。


    ‘平成29年……那就是2017年。四月份,难怪到处都是这种粉白色的碎屑。’


    他弯腰捡起一片落在路缘石上的花瓣。花瓣已经有些干枯,边缘卷缩着。他下意识地想把这东西塞进嘴里尝尝味道,但手伸到一半又生生止住了。


    ‘不行,我现在是人类。人类不会在马路上捡枯萎的植物吃。’


    他拍掉手上的灰尘,继续往前走。


    不远处出现了一个红色的方块状物体。它发出轻微的嗡鸣声,透明的玻璃后面整齐地排列着五颜六色的罐子。


    久米原停下脚步,好奇地凑近观察。


    ‘自动贩卖机。模拟器给的常识里有这个。’


    他看着玻璃上映出的自己。冰蓝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显得有些扎眼,皮肤白得几乎能看到下面的血管。


    ‘这个肤色是不是太显眼了?感觉像是在大声告诉别人我不是本地人。’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机器的金属外壳。


    一股微弱的震动顺着指尖传导过来。


    久米原缩回手,对着机器微微欠身。


    “那个……打扰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少年特有的清亮。


    机器自然没有回应,只是继续发出单调的运行声。


    久米原抿了抿嘴唇,视线落在其中一个印着橙子图案的罐子上。


    ‘好渴。冰霜属性的身体在春天也会觉得干巴巴的。’


    他摸了摸口袋。


    里面空荡荡的,一个硬币也没有。


    ‘模拟器,你是不是忘了给我发初始资金?’


    他在心里疯狂呼叫,但识海里只有一片寂静。


    “那个,请问……”


    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久米原的肩膀抖了一下,他迅速转过身,双手交叠在身前,摆出一个自认为最温顺的姿势。


    一位拎着购物袋的老太太正疑惑地看着他。


    “小伙子,你对着贩卖机在做什么呢?”


    老太太推了推老花镜,目光在他那头冰蓝色的长发上停留了几秒。


    “啊,我……我在研究它的构造。”


    久米原挤出一个腼腆的笑容,眼神有些闪躲。


    “我是从外地来的,第一次见到这种型号。”


    老太太笑了起来,眼角的皱纹堆在一起。


    “现在的年轻人,兴趣爱好真是奇怪。你是来旅游的吧?看你这头发,是现在的流行吗?”


    “算是吧。”


    久米原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救命,她为什么要一直盯着我的头发看?难道我的拟态出问题了?’


    “现在的孩子真是有活力。”


    老太太从兜里掏出几个硬币,塞进投币口。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安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随着“咚”的一声,一罐热咖啡滚落到了取货口。


    老太太弯腰捡起咖啡,又看了看久米原。


    “看你脸色这么白,是不是中暑了?虽然才四月,但今天的太阳确实有点毒。”


    她又投了一枚硬币,按下了那罐橙汁的按钮。


    “给,这个请你喝。”


    橙色的罐子滚了出来。


    久米原愣住了。他看着递到面前的罐子,一时间不知道该接还是不该接。


    ‘这就是人类的“善意”吗?’


    他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罐子。


    指尖触碰到罐身的瞬间,一股凉意沁入心脾。


    “谢谢您。”


    他再次鞠了一躬,这次比刚才对着机器时要真诚得多。


    “不用客气,外地来的孩子不容易。”


    老太太摆摆手,拎着购物袋慢慢走远了。


    久米原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里的橙汁。


    罐子表面凝结出一层细密的水珠。


    他拉开拉环。


    “咔嚓”一声。


    一股酸甜的气息钻进鼻腔。


    他喝了一小口。


    液体滑过喉咙,带着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刺激感。


    ‘这就是橙子的味道?有点酸,还有点扎舌头。’


    他一边喝着橙汁,一边顺着街道继续探索。


    路边的店铺大多还没开门。一家理发店的橱窗里贴着流行的发型海报,上面的模特留着厚重的刘海。


    一家电器行的电视机正播放着新闻。


    画面里的主持人正一脸严肃地播报着关于“少子化”的问题。


    屏幕下方滚动着一行小字:【2017年4月15日,东京都内樱花已进入叶樱阶段。】


    久米原停下脚步,盯着那个日期看了好一会儿。


    ‘确定了,真的是2017年。’


    他转过头,看向街道尽头。


    那里有一座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神社。朱红色的鸟居在绿树掩映下显得格外醒目。


    久米原走上神社的石阶。


    石阶两旁长满了青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泥土和木头腐朽的味道。


    他能感觉到这里有一股微弱的能量波动。


    不是咒力,也不是元素力,而是一种更接近于“信仰”或者“念头”的东西。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神”吗?’


    他走到正殿前,学着刚才老太太的样子,往赛钱箱里投了一枚刚才在路边捡到的、已经磨损得看不清面额的硬币。


    虽然那可能只是个游戏币。


    他合起掌,闭上眼睛。


    ‘神明大人,如果你真的存在,请保佑我这次模拟不要太快翻车。’


    ‘最好能让我顺顺利利地混进人类社会,别被那些奇奇怪怪的咒术师抓去切片研究。’


    他睁开眼,发现一只黑猫正蹲在石灯笼上,歪着头打量他。


    黑猫的眼睛是金色的,在阴影里闪着幽幽的光。


    “喵。”


    黑猫叫了一声,跳下石灯笼,优雅地走到他脚边蹭了蹭。


    久米原蹲下身,试探着摸了摸猫的脑袋。


    猫的毛发很软,带着一点阳光的燥热。


    ‘好暖和。’


    他忍不住多揉了几下。


    黑猫舒服地眯起眼睛,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就在这时,他听到神社后面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喂!那边的!你在对我的猫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嗯,开始更新番外了,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番外的夏油杰有纯水精灵那次模拟的记忆,所以比较偏执


    新文发布《最强虎杖,穿回五条老师少年时》,欢迎大家收藏呀


    决战后,虎杖悠仁与真人下达了不死不休的束缚,永远以十五岁的容貌像个幽灵一样度过68年后,他迎来了外星来客,迎来了没有咒灵的世界,也迎来了死亡。


    然后他穿越了。


    好消息,迟到68年的系统来了。


    坏消息,这个系统画风不对。


    【为了获得足以对抗未来的力量,请宿主立刻吞噬眼前的两面宿傩手指。】


    【任务奖励:解锁2018年五条悟的“私密相册”——里面全是学生们的黑历史】


    虎杖悠仁看着面前的巧克力味手指饼干:你管这叫宿傩手指?


    【战斗结束了,请帮你的未来战友伏黑惠处理伤口展示同伴情意。】


    【检测到时空波动,请给三岁的伏黑惠更换纸尿裤。】


    虎杖:这还能再离谱一点吗?


    【检测到地点为少年院,主线任务加载中——两面宿傩迷上伏黑惠】


    【检测到关键人物‘伏黑惠’(系统判定:当前坐标五条悟)在场。请宿主展现出超越同伴关系的依赖感,并传达出‘绝对不能失去对方’的意志。】


    虎杖:我绝不可能对五条老师做这种事。


    几年后,被老师搂在怀里的虎杖:真香。


    第226章 霸道教主和他的骗骗花2


    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


    久米原吓得手一抖,差点直接变回骗骗花形态。


    他僵硬地转过头。


    一个穿着运动服、扎着单马尾的少女正气冲冲地跑过来。


    她手里拿着一个逗猫棒,脸上还带着没擦干净的汗水。


    “我……我只是觉得它很可爱。”


    久米原站起身,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少女跑到跟前,一把抱起黑猫,警惕地看着他。


    “你是谁?我以前没在这一带见过你。”


    她打量着久米原的衣服和头发。


    “这头发……你是Cosplayer吗?还是哪个乐队的?”


    “我只是个路过的术师……不,路过的游客。”


    久米原赶紧改口,心里把自己骂了一百遍。


    ‘冷静点,久米原!你现在是人类!’


    “游客?”


    少女狐疑地看着他。


    “奥多摩这种地方,除了爬山的,很少有游客会来这种偏僻的神社吧?”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猫,又看了看久米原手里还没喝完的橙汁。


    “算了,看你也不像坏人。我是这儿的巫女,虽然只是兼职的。我叫三上。”


    她伸出手,大大咧咧地自我介绍。


    “我叫久米原。”


    他犹豫了一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少女的手心有很多茧子,握力大得惊人。


    “久米原?奇怪的名字。”


    三上松开手,指了指神社后面的小路。


    “既然是游客,要不要去后面的观景台看看?那里能看到整个奥多摩湖,虽然现在的樱花都谢得差不多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黑猫放回地上。


    “不过,你要是想找什么‘超自然力量’,那可就找错地方了。这儿的神明早就搬家啦。”


    她开玩笑似地摆摆手。


    久米原看着她,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搬家了?是因为这个世界的咒灵太多,把神明都吓跑了吗?’


    他正想开口询问,突然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从神社深处蔓延出来。


    那不是春天的凉爽,而是一种粘稠的、带着恶意的东西。


    黑猫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浑身的毛瞬间炸开,对着空无一人的正殿发出了凄厉的尖叫。


    “喵——!!!”


    三上的脸色变了。


    “黑炭?你怎么了?”


    她想去抱猫,但黑猫灵活地躲开了,飞快地窜进了树丛里。


    久米原盯着正殿那扇紧闭的木门。


    在他的感知里,那里正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苏醒。


    ‘不会吧……刚出门就遇到咒灵?’


    ‘模拟器,你是不是在玩我?’


    他下意识地摸向腰间,却发现那里并没有武器。


    他现在唯一的攻击手段,就是拟态出冰霜骗骗花的叶片。


    但在一个人类少女面前这么做,无异于自寻死路。


    “那个,三上小姐。”


    久米原的声音有些发紧。


    “你有没有觉得……这里突然变冷了?”


    三上愣了一下,她抱住胳膊,有些疑惑地四处张望。


    “好像是有点……奇怪,明明刚才还很热。”


    她看向正殿,眼神里透出一丝不安。


    “可能是山里的风吧。我们要不还是先离开这儿?”


    她虽然这么说着,但脚下却像生了根一样,死死地盯着那扇木门。


    “嘎吱——”


    沉重的木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缓缓向两边移开。


    一股腐烂的味道扑面而来。


    久米原屏住呼吸,身体本能地进入了战斗状态。


    但他很快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身份是一个“弱小、无助、渴望认可”的少年。


    他应该表现出恐惧。


    于是,他往三上身后缩了缩,声音颤抖地说道:


    “那……那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三上没有回答。她死死地盯着门后的阴影,手里的逗猫棒掉在了地上。


    阴影中,一只巨大的、长满眼睛的手缓缓伸了出来,搭在了门框上。


    ‘特级?不,看起来像是准一级。’


    久米原在心里飞速评估着对方的战斗力。


    ‘如果我现在出手,三上肯定会发现我的身份。’


    ‘但如果我不出手,她可能会死。’


    他咬了咬牙,指尖隐约泛起一丝寒气。


    就在这时,一阵轻快的手机铃声打破了死寂。


    “摩西摩西?啊,是店长吗?”


    三上竟然在这个时候接起了电话。


    她一边接着电话,一边像是没看见那只怪手一样,弯腰捡起逗猫棒。


    “对对对,我马上就回去。好的,没问题。”


    她挂断电话,转头看向久米原,一脸歉意。


    “不好意思啊,久米原君。打工的地方突然有急事,我得先走了。”


    她指了指正殿。


    “那扇门可能是风吹开的,不用管它。这神社太破了,经常这样。”


    说完,她对着久米原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地跑下了石阶。


    久米原呆立在原地。


    他看着三上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又转过头看向那只怪手。


    怪手似乎也愣住了。


    它慢慢地缩回了阴影里,木门又“砰”的一声关上了。


    ‘……哈?’


    久米原感觉自己的CPU快要烧坏了。


    ‘刚才发生了什么?她没看见吗?那么大一只手,上面全是眼睛,她居然说是风吹的?’


    ‘这个世界的人类……神经都这么大条吗?’


    不,应该是关于咒灵的机制,普通人确实是看不到的,只有在遇到生命危险的时候才可以勉强看见,但是这东西的给他的感觉很怪。


    而且他现在的能力……并没有那么强大,除了能伪装成各种面貌和冰元素的基本运用,基本上没什么特别的。而且他伪装成别人干什么,去吓唬人吗?


    他走到正殿门前,试探着推了推。


    门锁得死死的,刚才那种阴冷的气息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难道真的是我的幻觉?’


    他摇了摇头,决定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他走下石阶,回到了街道上。


    太阳已经开始西斜,影子被拉得很长。


    路边的路灯亮了起来,发出昏黄的光。


    久米原走在空旷的街道上,手里还攥着那个空了的橙汁罐。


    ‘2017年的东京,好像比我想象的要复杂一点。’


    他路过一家便利店,门口的报纸架上放着今天的晚报。


    头版头条写着:【上野动物园大熊猫“香香”名字确定。】


    他看着那个憨态可掬的熊猫头像,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其实也挺可爱的。


    只要不遇到那些奇奇怪怪的怪物。


    他把空罐子扔进回收箱,正准备找个地方落脚,突然发现前面的路灯下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制服,背对着他,似乎正在低头看手机。


    久米原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身制服……他在模拟器的资料里见过。


    那是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的校服。


    ‘不会吧……这么快就撞上正规军了?’


    他下意识地想转身逃跑,但对方已经转过身来。


    那是一个留着黑色短发、眼神有些犀利的少年。


    少年收起手机,目光在久米原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停在他那头冰蓝色的长发上。


    “喂。”


    少年开口了,声音有些冷淡。


    “你是这一带的术师吗?”


    久米原僵在原地,大脑飞速运转。


    ‘要承认吗?还是装傻?’


    ‘如果装傻,他会不会直接动手试探我?’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尽量无害。


    “我……我只是个路过的游客。”


    他重复着刚才对三上说过的话。


    少年皱了皱眉,往前走了几步。


    “游客?在这种时间,这种地方?”


    他停在久米原面前,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属于少年的气息。


    “刚才神社那边的残秽,是你留下的吗?”


    久米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残秽?糟了,刚才为了对抗那个怪手,我确实动用了一点力量。’


    他低下头,手指死死地抠着衣角。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刚才只是在神社拜了拜。”


    少年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最后轻哼了一声。


    “算了。看你这副样子,也不像是能搞出那种动静的人。”


    他转过身,摆了摆手。


    “快点回家吧。这一带最近不太太平,晚上别到处乱晃。”


    久米原看着他的背影,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好险……差点就暴露了。’


    他看着少年走远,心里却升起了一股强烈的好奇心。


    ‘2017年的咒术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还有,刚才那个少年……他是谁?’


    他站在路灯下,看着远处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


    这个世界,似乎正向他展示出冰山一角。


    而他,这朵来自异世界的骗骗花,正试图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扎根。


    他摸了摸口袋,发现里面竟然多了一个硬币。


    那是刚才三上握手的时候,偷偷塞进他手心里的。


    硬币上刻着“500”。


    久米原看着那枚硬币,嘴角微微上扬。


    ‘看来,今晚的晚饭有着落了。’


    他走向不远处的便利店,推开了那扇自动感应门。


    “欢迎光临!”


    清脆的电子合成音响起。


    久米原走进店内,被琳琅满目的商品晃花了眼。


    他拿起一个饭团,仔细研究着上面的包装。


    ‘肉松……这个看起来不错。’


    就在他准备去结账的时候,他眼角的余光扫到了货架旁的一面镜子。


    镜子里的少年,正对着他露出一个有些生涩的微笑。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对未来的期待。


    他走出便利店,手里拿着热腾腾的饭团。


    夜晚的空气有些凉,但他却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他顺着街道慢慢走着,寻找着可以过夜的地方。


    路过一个公园时,他看到长椅上坐着一个垂头丧气的上班族。


    上班族手里拿着一罐啤酒,正对着月亮叹气。


    久米原在他身边坐下,撕开饭团的包装。


    “那个……要吃一点吗?”


    他把饭团递过去一半。


    上班族愣住了,他看着久米原,又看了看饭团。


    “谢谢你啊,小伙子。”


    他接过饭团,咬了一大口。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温柔啊。”


    久米原笑了笑,没说话。


    他看着天上的月亮,觉得这个夜晚其实也挺不错的。


    虽然没有夏油杰,没有五条悟,也没有那些宏大的使命。


    只有微风,饭团,和一个失意的陌生人。


    这就是他想要的,平凡而真实的“人类生活”。


    然而,他并不知道,在不远处的阴影里,一双狭长的狐狸眼正静静地注视着他。


    那眼神里带着一丝怀念,一丝探究,和一丝志在必得的疯狂。


    “找到了。”


    一个低沉而优雅的声音在风中散开。


    久米原猛地转过头,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


    只有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


    ‘错觉吗?’


    他缩了缩脖子,加快了吃东西的速度。


    这个世界,似乎远比他想象的要危险得多-


    作者有话说:


    嗯,夏油杰马上出场


    第227章 霸道教主和他的骗骗花3


    那个上班族已经离开了,长椅边只剩下空啤酒罐在晚风里滚动,发出轻微的“咔啦”声。


    久米原把最后一口饭团咽下去,米饭的余温还留在口腔里。


    刚才那股被注视的感觉又出现了。


    不是错觉。


    那道目光没有恶意,却带着一种黏腻的、不容忽视的存在感,仿佛某种无形的丝线,从不知名的暗处伸出,轻轻搭在了他的后颈上。


    不行,这里不能待了。


    久米原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饭粒。


    奥多摩町太偏僻了,人烟稀少,一旦被盯上,连个遮挡物都找不到。必须去人多的地方,去那种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地方。只有混进人群里,才能把这根线扯断。


    他回忆着模拟器塞进脑子里的东京地图。


    新宿。


    这个名字第一时间跳了出来。高楼林立,人流如织,是整个东京最繁华的地方之一。在那里,他这滴水珠才能汇入大海。


    他快步走向不远处的JR车站。站台上的灯光昏黄,只有零星几个等车的乘客。他用三上给的500円硬币,在自动售票机上买了一张前往新宿的车票。


    冰冷的金属票据攥在手心,给了他一丝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电车进站时,带起一阵强风,吹乱了他冰蓝色的长发。车门打开,温暖的空调气流扑面而来。


    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奥多摩町的矮房和绿树渐渐被高耸的建筑和密集的灯光取代。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列车运行的规律声响。对面坐着一个打瞌睡的女高中生,耳机线从校服口袋里延伸出来,随着车辆的晃动轻轻摇摆。


    久米原把脸贴在冰凉的玻璃上,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


    这就是新宿……


    无数的光点汇聚成一片光的海洋,比他见过的任何星空都要璀璨。巨大的电子广告牌上,偶像少女正对着镜头露出甜美的微笑。街道上车水马龙,人群摩肩接踵。


    这股喧嚣让他感到安心。


    在这里,他不再是黑暗森林里唯一的光源。


    下了车,他被汹涌的人潮推着往前走。空气中混合着食物的香气、汽车的尾气、香水味和无数人呼吸吐纳的气息。声音嘈杂得让他有些头晕。


    “不好意思,请让一下。”


    一个拉着行李箱的男人从他身边挤过。


    久米原侧身躲开,被挤到了一个巷子口。


    巷子里很暗,与外面灯火辉煌的大街判若两地。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正围着一个垃圾桶抽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他不想惹麻烦,转身准备离开。


    “喂,那边的。”


    一个声音叫住了他。


    久-米原的身体顿了一下。他转过头,看到一个靠在墙边的男人正朝他招手。


    男人穿着一件考究的五条袈裟,狭长的狐狸眼在阴影里眯着,嘴角挂着一抹温和的笑意。


    是夏油杰。


    久米原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怎么会在这里遇到他?他不是应该在盘星教的总部吗?


    “一个人吗?”


    夏油杰站直身体,朝他走了过来。他的脚步很轻,布底的草鞋踩在水泥地上,几乎没有声音。


    “这么晚了,在新宿乱逛可不太安全。”


    他停在久米-原面前,低头看着他。身高带来的压迫感让久米原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我……我只是来找朋友。”


    久米原低下头,声音有些发虚。


    “朋友?”夏油杰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是吗?可我刚才好像看到你一个人从车站出来。”


    他一直在跟着我?从奥多摩町开始?


    那道黏腻的视线瞬间有了实体。


    “你的头发颜色很特别。”夏油杰伸出手,似乎想碰一下他的头发。


    久米原猛地往后一缩,躲开了他的触碰。


    夏油杰的手停在半空中,他也不觉得尴尬,自然地收了回来,插进宽大的袖子里。


    “别紧张。”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我没有恶意。只是看你一个人,有点担心。”


    他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用和纸包好的东西,递了过来。


    “这个给你。是金平糖,补充糖分会让人心情好一点。”


    久米原看着那包糖,没有接。


    “为什么……要给我这个?”


    “嗯?”夏油杰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一个有趣的问题,“大概是……觉得你看起来很需要一点甜的东西吧。”


    他的目光落在久米原的眼睛上,那双墨黑的瞳孔深不见底。


    “你的眼睛,是冰蓝色的。很漂亮,让我想起了一些很久以前的事情。”


    久米原的心跳漏了一拍。


    很久以前的事情?难道……


    “很久以前,我也认识一个……嗯,一个很喜欢待在水边的孩子。”夏油杰的语气变得有些飘忽,像是在回忆什么,“他的颜色,也和你很像。”


    他说着,把那包糖塞进了久米原的手里。


    和纸的触感有些粗糙,隔着纸张能感觉到里面糖果的棱角。


    “天色不早了,快去找你的朋友吧。”


    夏油杰说完,便转身走进了巷子深处,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暗里。


    久米原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包金平糖。


    手心传来微弱的温度。


    他低头看着那包糖,又抬头看向夏油杰消失的方向。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个“喜欢待在水边的孩子”,是在说纯水精灵吗?


    不,不可能。这个世界的夏油杰没有任何前世的记忆。


    而且,上次的纯水精灵,又不是孩子,而是一个超级超级稳重的前辈的形象吧。


    模拟器给他的记忆模模糊糊断断续续的,为了尽量减少磨损程度,他只知道一些非常关键的节点。


    这一定是巧合。


    他这样告诉自己,但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重。


    他拆开纸包,里面是几颗五颜六色的星星状糖果。


    他捏起一颗蓝色的,放进嘴里。


    一股纯粹的甜味在舌尖化开。


    他嚼碎糖果,发出“咯嘣”的脆响。


    他决定不再去想夏油杰的事情。当务之急,是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过夜。


    他走出巷子,重新汇入人流。


    新宿的夜晚依旧喧嚣,但他却觉得那股无形的丝线似乎缠得更紧了。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路过一家网吧。门口的招牌上写着“24小时营业,提供包间”。


    就是这里了。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网吧里烟雾缭绕,键盘的敲击声和游戏的音效混杂在一起。他开了一个最便宜的单人包间,把自己关了进去。


    包间很小,只能放下一台电脑和一张椅子。他把门反锁,靠在椅子上。


    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他才感觉到一丝安全。


    他打开电脑,熟练地输入了“盘星教”三个字。


    搜索结果很快跳了出来。


    大部分都是一些宣传性的新闻稿,称赞教主夏油杰的慈悲和教团的善举。


    他点开一张夏油杰的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穿着袈裟,对着镜头露出悲天悯人的微笑。


    和他刚才在巷子里见到的那个人,判若两人。


    久米原关掉网页,打开了一个匿名论坛。


    他想看看这个世界的普通人是怎么看待咒术界的。


    他输入了几个关键词:“诅咒”、“怪物”、“看不见的东西”。


    很快,一个帖子吸引了他的注意。


    【标题:【亲身经历】我在乡下老家好像遇到了传说中的“神隐”】


    发帖人ID叫“奥多摩的巫女”。


    久米原点开了帖子。


    【楼主:奥多摩的巫女】


    今天下午在神社打扫的时候,遇到了一个超——级帅的小哥哥!冰蓝色长发,皮肤白得发光,眼睛是那种很透亮的蓝色,简直就像是从二次元里走出来的一样!


    他好像是来旅游的,一个人,看起来有点怕生,超可爱!(〃▽〃)-


    我跟他聊了几句,然后神社的正殿门突然自己开了!里面黑乎乎的,还飘出来一股臭味,吓死我了!我家的猫“黑炭”也炸毛了,叫得超惨。


    但是!重点来了!我当时正好接到打工地方的电话,一分神再去看,那扇门又关得好好的,什么都没有!


    那个小哥哥也说觉得冷,但他好像什么都没看见。


    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还是真的遇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求助!


    帖子下面有很多回复。


    【2L:沙发!楼主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3L:蓝色头发?不会是Cosplayer吧?】


    【4L:神隐?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不过奥多摩那边确实有很多古老的传说。】


    【5L:重点是小哥哥!楼主有照片吗?求照片!】


    久米原看着帖子,陷入了沉思。


    三上没有看见那个咒灵。


    也就是说,普通人是无法识别咒灵的。


    那为什么我能看见?因为我是骗骗花?还是因为我来自提瓦特?


    还有,夏油杰……他肯定能看见。他当时就在附近。


    他没有出手,是在观察我吗?想看看我会有什么反应?


    一个又一个问题冒了出来。


    他感觉自己陷入了一张无形的网中。


    他关掉论坛,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金平糖的甜味还残留在嘴里,但他的心里却一片苦涩。


    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要复杂一万倍。


    他现在只想安安稳稳地睡一觉。


    然而,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包间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咚、咚。”


    久米原睁开眼睛。


    “谁?”


    门外没有声音。


    他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正准备继续睡,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咚、咚、咚。”


    这次比刚才更清晰。


    他站起身,走到门边,通过猫眼往外看。


    走廊里空无一人。


    他皱了皱眉,打开了门锁。


    门外还是没有人。


    他探出头,左右看了看。走廊的灯光很暗,只有尽头的安全出口标志亮着绿色的光。


    他正准备关门,突然低头。


    门口的地板上,放着一罐热牛奶。


    牛奶罐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是用隽秀的字体写的一行字:


    “晚安,祝你好梦。”


    没有署名。


    久米-原拿起那罐牛奶,罐身还是温热的。


    他看着那行字,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传遍了全身。


    是夏油杰。


    他找到这里来了。


    他知道我住在这个包间。


    久米原退回房间,把门死死地锁上。


    他背靠着门,缓缓滑坐在地上。


    手里的牛奶罐沉甸甸的。


    他看着罐身上冒出的热气,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


    而那个编织笼子的人,正在外面,耐心地、带着微笑地看着他。


    他到底想做什么?


    久米原想不明白-


    作者有话说:


    嗯,为了让夏油杰提前出场,多更一点


    第228章 霸道教主和他的骗骗花4


    久米原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随后把它揉成一团,随手扔进了桌下的垃圾桶,然后拉开了牛奶罐的拉环。


    “咔哒。”


    浓郁的奶香味随着热气升腾起来,钻进鼻腔,稍微压住了包间里那股陈旧的烟草味和劣质空气清新剂的味道。


    他坐回那张有些掉皮的电竞椅上,仰起头,小口小口地喝着牛奶。


    液体滑过喉咙,暖洋洋的。


    ‘虽然可能是那个家伙送的,但既然是热的,不喝白不喝。’


    他一边喝着,一边漫不经心地滑动鼠标,关掉了刚才搜索盘星教的网页,转而点开了一个视频网站。


    屏幕上跳出一个可爱的猫咪视频。


    “喵呜——”


    音箱里传出软糯的猫叫声。


    久米原把剩下的牛奶喝完,空罐子放在桌角,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他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轻微的声响。


    ‘好困,明天还要去找工作呢。’


    他关掉显示器,包间瞬间陷入了一片昏暗。只有门缝下面透进来的一丝走廊灯光,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细长的亮痕。


    他把白衬衫的领口松开两颗扣子,整个人蜷缩在宽大的椅子里,拉过旁边备用的薄毯盖在身上。


    毯子有一股淡淡的肥皂水味道,并不难闻。


    他闭上眼睛,呼吸逐渐变得平稳。


    走廊里偶尔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或者是隔壁包间打游戏的人发出的低声咒骂。


    “喂!快点推塔啊!你在干什么!”


    这些嘈杂的声音反而像是一种白噪音,让他觉得这个世界是真实存在的,而不是某种冰冷的模拟。


    在意识模糊的边缘,他隐约感觉到,那股一直缠绕在后颈上的视线似乎变得柔和了一些。


    就像是某种大型食肉动物在确认猎物已经安睡后,收起了爪牙,只是静静地守在洞口。


    ‘管他是谁呢……只要不打扰我睡觉……’


    久米原嘟囔了一句,彻底陷入了梦乡。


    与此同时,网吧狭窄的走廊尽头。


    夏油杰靠在自动贩卖机旁,指尖夹着一张刚刚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被揉皱的纸条。


    他把纸条一点点展平,看着上面被久米原指尖沾上的微弱水汽。


    “喝掉了啊。”


    他轻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那双狭长的狐狸眼里没有了白天的疏离,反而透着一种近乎贪婪的专注。


    “还是和以前一样,对来历不明的食物没什么戒心。”


    他转过头,看向久米原所在的那个包间。


    木质的门板挡住了他的视线,但他能感觉到,在那扇门后面,一股纯净的、不带任何诅咒气息的能量正在平稳地波动。


    “教主大人。”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夏油杰身后,低头恭敬地行礼。


    “已经查过了,那个少年是今天下午出现在奥多摩町的,没有任何入境记录,也没有任何咒术界的背景。”


    夏油杰没有回头,只是盯着那个包间门。


    “背景?”


    他发出一声轻笑,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


    “他不需要那种东西。”


    他把那张纸条重新折好,收进袖子里。


    “去把这一层的监控都关掉。我不希望有任何不相关的人看到他。”


    “是。”


    西装男应声退下。


    夏油杰走到久米原的包间门前,停下了脚步。


    他伸出手,指尖隔着几厘米的距离,虚虚地描摹着门板的轮廓。


    “久米原……”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


    “这一世,你会给我什么样的惊喜呢?”


    他没有推门进去,而是转身走向了出口。


    布底草鞋踩在廉价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第二天清晨。


    久米原是被一阵清脆的鸟鸣声吵醒的。


    他揉着眼睛坐起来,发现电脑屏幕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亮了,上面显示着一张招聘海报。


    【新宿区某甜品店招收兼职,时薪1200円,包午餐。】


    海报的背景是一张精致的草莓蛋糕照片。


    久米原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一会儿,肚子发出了不争气的“咕咕”声。


    ‘甜品店……听起来不错。’


    他站起身,简单洗漱了一下,对着镜子理了理有些乱的头发。


    镜子里的少年脸色红润,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活力。


    ‘出发!目标是草莓蛋糕!’


    他推开包间门,发现走廊里空荡荡的,昨晚那种被监视的感觉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路过前台时,那个熬了一整夜、黑眼圈重得吓人的店员正趴在桌子上打瞌睡。


    久米原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把房卡放在柜台上。


    走出网吧,清晨的新宿空气中带着一丝凉意,但阳光已经洒满了街道。


    他按照海报上的地址,穿过几条街道,来到了一家装潢雅致的甜品店门口。


    店名叫做“LOiseau Bleu”——青鸟。


    “欢迎光临!”


    推开门,一阵浓郁的奶油和黄油香气扑面而来。


    一个穿着围裙、看起来很和蔼的中年女性正站在柜台后面忙碌。


    “那个……请问这里是在招兼职吗?”


    久米原站在门口,有些局促地绞着手指,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腼腆。


    中年女性抬起头,看到久米原的瞬间,眼睛亮了一下。


    “哎呀,好漂亮的孩子。”


    她放下手里的托盘,快步走了过来。


    “你是看到海报来的吗?我叫佐藤,是这家店的店长。”


    她打量着久米原,目光在他那头冰蓝色的长发上停留了片刻,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你的头发颜色真好看,是天生的吗?”


    “啊,是的。”


    久米原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眼神却显得格外真诚。


    “因为体质比较特殊,所以从小就是这个颜色。”


    “真少见呢。”


    佐藤店长点点头,并没有深究。


    “我们店确实在招人。工作内容很简单,就是点单、送餐和简单的打扫。你会做这些吗?”


    “我会努力学的!”


    久米原用力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了渴望。


    ‘只要能吃到蛋糕,让我做什么都行!’


    “那就好。”


    佐藤店长笑眯眯地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件粉白相间的围裙。


    “先试工一天吧。如果没问题的话,明天就可以正式上班了。”


    久米原接过围裙,有些笨拙地系在腰上。


    围裙的带子在他细长的腰间绕了两圈,勾勒出一个纤细的弧度。


    “佐藤店长,第一位客人的咖啡好了。”


    一个清亮的声音从后厨传来。


    久米原转过头,看到一个穿着同样围裙的少年走了出来。


    少年留着黑色的短发,眼神犀利,手里端着一个托盘。


    久米原愣住了。


    这个少年……不是昨晚在路灯下遇到的那个中学生术师吗?


    模拟器在他脑袋里滋滋响了半天,他又被塞进了一些记忆,在现实世界,他确实认识伏黑惠,甚至是因为他才开始咒术世界的模拟的。


    伏黑惠也看到了久米原。


    他端着托盘的手抖了一下,咖啡在杯子里晃出一圈涟漪。


    “是你?”


    他皱起眉,目光在久米原的粉色围裙上扫了一圈,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可思议。


    “你怎么会在这里?”


    “哎呀,你们认识吗?”


    佐藤店长有些惊喜地看着两人。


    “惠君,这是新来的兼职,叫久米原。”


    久米原尴尬地笑了笑,对着伏黑惠挥了挥手。


    “哟,又见面了。”


    他在心里疯狂吐槽:‘模拟器!你是不是把全东京的剧情人物都塞到新宿来了?’


    伏黑惠放下托盘,走到久米原面前,压低声音问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昨晚出现在奥多摩,今天又出现在这里。”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我真的只是个找工作的游客啊。”


    久米原一脸无辜地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睛里甚至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因为钱花光了,所以才想来这里打工挣点路费。”


    伏黑惠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但久米原的演技实在是太完美了。


    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因为生活所迫、不得不出来打工的柔弱少年。


    “……算了。”


    伏黑惠收回目光,转身走向后厨。


    “别给我添麻烦就行。”


    久米原看着他的背影,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呼……总算混过去了。’


    他转过头,看到佐藤店长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惠君虽然看起来有点凶,但其实是个很好心的孩子呢。不用担心,他会好好教你的。”


    “好的,我会努力的!”


    久米原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久米原表现出了惊人的学习天赋。


    他很快就掌握了点单机的用法,送餐的动作也变得优雅而利落。


    最重要的是,他那副清冷而乖巧的长相,吸引了不少女性顾客的注意。


    “那个服务生小哥哥好可爱啊!”


    “头发是冰蓝色的耶,像冰雪王子一样。”


    “我们要不要去要个联系方式?”


    听着客人们的议论,久米原在心里得意地哼了一声。


    ‘哼哼,这就是骗骗花的魅力!’


    就在他忙得不亦乐乎的时候,店门再次被推开了。


    “欢迎光临!”


    久米原习惯性地喊道,随后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五条袈裟的男人。


    夏油杰微笑着看着他,狭长的狐狸眼里闪烁着戏谑的光芒。


    “麻烦给我一杯冰美式。”


    他走到柜台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还有,一份草莓蛋糕。”


    他看向久米原,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些。


    “要你亲手送过来的那一种。”


    久米原握着点单器的手紧了紧,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脸上的微笑。


    “好的,请稍等。”


    他转过身,走向后厨。


    在经过伏黑惠身边时,他听到对方低声说了一句:


    “那个人……很危险。”


    久米原没有回答,只是加快了脚步。


    他端着托盘,把冰美式和草莓蛋糕放在夏油杰面前的桌子上。


    “您的餐点齐了,请慢用。”


    他正准备离开,却被夏油杰叫住了。


    “等等。”


    夏油杰拿起叉子,切下一小块蛋糕,递到久米原嘴边。


    “看起来很好吃,你要不要也尝尝?”


    他的动作自然而亲昵,仿佛两人是相识已久的好友。


    久米原看着那块近在咫尺的蛋糕,奶油的香气钻进鼻腔。


    他能感觉到,整个店里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们身上。


    包括佐藤店长,也包括伏黑惠。


    “不好意思,店里规定员工不能在工作时间吃东西。”


    久米原礼貌地拒绝道,身体往后退了一步。


    夏油杰也不生气,他收回手,把蛋糕放进自己嘴里。


    “确实很好吃。”


    他眯起眼睛,露出一副享受的神情。


    “不过,比起蛋糕,我更喜欢这里的……氛围。”


    他盯着久米原,眼神里带着一种让人无法直视的侵略性。


    “久米原君,你觉得呢?”


    久米原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手指不安地绞着围裙的带子。


    他能感觉到,夏油杰的目光正顺着他的脖颈往下移,最后停在他系得紧紧的腰带上。


    那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再次袭来。


    “我……我去忙了。”


    他丢下这句话,逃也似地跑向了另一桌客人。


    夏油杰看着他的背影,端起冰美式喝了一口。


    苦涩的液体滑过舌尖,却让他觉得异常甘甜。


    “真有意思。”


    他低声呢喃着,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个在店里忙碌的冰蓝色身影。


    而在不远处的阴影里,伏黑惠正紧紧地盯着夏油杰,手已经按在了影子上。


    久米原一边给客人倒水,一边在心里疯狂呐喊:


    ‘救命啊!谁来把这个变态教主带走!’


    ‘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吃个蛋糕啊!’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夏油杰投过来的目光。


    对方对着他,优雅地举了举杯子。


    久米原赶紧低下头,假装在认真擦桌子-


    作者有话说:


    嗯……就看成独立故事,写这个存稿的时候咒术界的正文应该还没开始写……


    第229章 霸道教主和他的骗骗花5


    夏油杰看着那个冰蓝色身影在店里忙碌地穿梭,像一只受惊后努力维持镇定的小动物,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用叉子慢条斯理地吃着蛋糕,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久米原。


    伏黑惠端着空盘子从旁边走过,停顿了一下。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诘襟制服,是附近一所中学的校服。领口的风纪扣扣得一丝不苟,让他看起来比同龄人要成熟一些。


    他看向夏油杰,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


    “客人,需要续杯吗?”


    伏黑惠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不用了,谢谢。”


    夏油杰的目光从久米原身上移开,落在了伏黑惠身上。


    “中学生也出来打工吗?真是辛苦呢。”


    他的语气温和,像个关心晚辈的长者。


    “家里有点事。”


    伏黑惠言简意赅地回答,并不想多谈。


    “是吗。”


    夏油杰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似乎看穿了他校服下隐藏的某些东西。


    “这一带最近好像不太平,小孩子晚上最好早点回家。”


    伏黑惠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一种警告。


    “不劳您费心。”


    他拿起夏油杰桌上的空水杯,转身走向后厨。


    久米原正好端着一盘刚出炉的泡芙走出来,浓郁的黄油香气飘散在空气中。


    “惠君,这个给三号桌的客人。”


    佐藤店长在后厨喊道。


    “好。”


    伏黑惠接过盘子,路过久米原身边时,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离那个人远点。”


    久米原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他当然想离那个行走的麻烦源远点,但问题是,对方显然不这么想。


    午休时间,店里的客人渐渐少了。


    佐藤店长给他们准备了员工餐,是简单的咖喱饭。


    久米原饿坏了,端着盘子就准备开吃。


    “久米原君,不介意我坐这里吧?”


    夏油杰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久米原抬起头,看到夏油杰端着那杯还没喝完的冰美式,笑眯眯地站在他面前。


    他还没来得及拒绝,夏油杰已经自顾自地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了。


    “……”


    久米原默默地往嘴里扒了一大口饭。


    他为什么还不走?他不是教主吗?教主都这么闲的吗?


    伏黑惠端着自己的咖喱饭,面无表情地在离他们最远的一个角落坐下了。


    “这里的咖喱味道不错呢。”


    夏油杰像是完全没注意到这里的尴尬气氛,自顾自地开口。


    “你很喜欢吃甜食吗?”


    他看着久米原,问道。


    久米原嘴里塞满了饭,只能含糊地点了点头。


    “我认识的一个孩子,也很喜欢甜食。”


    夏油杰又开始了。


    “不过他更喜欢水,纯粹的、干净的水。他会把甜食融化在水里,然后一点点喝掉。”


    久米原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


    这个习惯……


    是纯水精灵的,或者说,作为纯水精灵的自己的。


    何意味?


    他到底解除了什么东西?为什么会知道这些?模拟器又把他丢到一个有bug的世界?


    “说起来,你的名字是久米原,对吧?”


    夏油杰换了个话题。


    “很好的名字。‘米’是稻谷,是生命的源头。‘原’是广阔的土地。听起来就像是……某种丰饶的化身。”


    他看着久米原,眼神里带着一种探究。


    “你……是从哪里来的呢?”


    久米原被这个问题问住了。


    他总不能说自己是提瓦特世界树长出来的一根枝条的其中一缕分身,被一个叫模拟器的东西扔到这里来的吧?


    “我……是从乡下来的。”


    他低下头,小声回答。


    “乡下?是哪里呢?”


    夏油杰追问道。


    “一个……很远的地方。”


    久米原含糊其辞。


    “是吗。”


    夏油杰没有再问下去。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目光转向窗外。


    “今天的阳光很好呢。”


    他突然说了一句。


    久米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确实觉得很舒服,身体里的冰元素都好像变得活泼了一些。


    “下午有什么打算吗?”


    夏油杰转回头,看着他。


    “如果没有地方去的话,要不要来我那里坐坐?”


    他发出了邀请。


    “我住的地方很大,也很安静,有很多……有趣的东西。”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诱导。


    “不了,我下午还要上班。”


    久米原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去你的地盘?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而且住的地方很大这个说法……真的很变态啊……


    “真遗憾。”


    夏油杰耸了耸肩,脸上看不出什么失望的神情。


    他站起身,把几张纸币压在咖啡杯下。


    “那么,我先走了。期待下次见面,久米原君。”


    他对着久米原笑了笑,转身离开了甜品店。


    直到那身黑色的袈裟消失在街角,久米原才松了一口气。


    他感觉自己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喂。”


    伏黑惠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


    “那个人,你认识?”


    “不认识。”


    久米原摇头。


    “那他为什么一直缠着你?”


    伏黑惠的眼神很锐利。


    “我怎么知道。”


    久米原有些烦躁地扒了口饭。


    “可能是我长得比较像他走失多年的远房亲戚吧。”


    伏黑惠被他这个回答噎了一下。


    “总之,你小心点。那个人给我的感觉很不好。”


    他丢下这句话,端着盘子走回了后厨。


    洗碗池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久米原看着盘子里剩下的咖喱,突然没什么胃口了。


    他想起夏油杰临走前那个眼神。


    那不是一个长辈看晚辈的眼神,也不是一个客人看服务生的眼神。


    那是一种……收藏家看到心仪已久的藏品时,志在必得的眼神。


    麻烦了……夏油杰到底在搞什么啊?


    久米原在心里叹了口气。


    看来这份工作也做不长了。


    下午,店里的生意又忙了起来。


    久米原努力让自己投入到工作中,不去想夏油杰的事情。


    他给客人点单,送上精致的蛋糕和咖啡,脸上挂着完美的职业微笑。


    “您的抹茶千层,请慢用。”


    他把盘子放在一个女高中生面前。


    “谢谢你,小哥哥。”


    女高中生红着脸对他说道。


    “你的眼睛真好看,像玻璃珠一样。”


    “谢谢。”


    久米原礼貌地回答。


    他回到柜台,看到伏黑惠正在擦拭咖啡机。


    少年低着头,侧脸的线条有些冷硬。


    “惠君。”


    久米原鬼使神差地开口了。


    “嗯?”


    伏黑惠抬起头。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打工?”


    他问出了和夏油杰一样的问题。


    伏黑惠擦拭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正在后厨忙碌的佐藤店长,低声说:


    “欠了人情。”


    “人情?”


    “嗯。佐藤店长的丈夫,以前帮过我。”


    伏黑惠的回答很简单,但久米原能听出里面的分量。


    “那你……也是咒术师吗?”


    久米原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我能看到一些……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


    他决定稍微透露一点信息,试探一下对方。


    伏黑惠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似乎并不意外。


    “我不是。”


    他回答。


    “我只是能看到而已。”


    他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我讨厌那个世界。”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厌烦。


    久米原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看起来很酷的少年,其实也背负着很多东西。


    “叮铃——”


    门口的风铃响了。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看起来很温柔的女性走了进来。


    “欢迎光临!”


    佐藤店长看到来人,立刻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呀,津美纪,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姐。”


    伏黑惠也抬起头,脸上的线条柔和了一些。


    “我今天放学早,就顺路过来看看。”


    叫做津美纪的女性走到柜台前,笑着摸了摸伏黑惠的头。


    “惠还是老样子,一点都不可爱。”


    她转过头,看到了旁边的久米原。


    “这位是?”


    “啊,这是新来的兼职,久米原君。”


    佐藤店长介绍道。


    “你好,我叫伏黑津美纪,是惠的姐姐。”


    津美纪对着久米原温和地笑了笑。


    “你好。”


    久米原也回以一个微笑。


    津美纪啊,老熟人了。


    “惠,我给你带了便当,晚上记得热一下再吃。”


    津美纪把一个便当盒放在柜台上。


    “知道了。”


    伏黑惠应了一声,耳朵有点红。


    “那我先走了,还要去超市买东西。”


    津美纪对着大家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了。


    久米原看着他们姐弟的互动,心里突然有点羡慕。


    这就是“家人”的感觉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双手是冰元素构成的,没有温度,也没有亲人。


    “看什么呢?”


    伏黑惠的声音把他拉回了现实。


    “没什么。”


    久米原摇摇头。


    “你姐姐……对你真好。”


    “啰嗦。”


    伏黑惠转过头,继续擦他的咖啡机。


    但久米原看到,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着。


    傍晚,甜品店结束了一天的营业。


    久米原换下制服,拿到了今天试工的工资。


    几张纸币,不算多,但足够他找个地方住几天了。


    “久米原君,今天辛苦了。明天也拜托你了哦。”


    佐藤店长笑着对他说道。


    “好的,店长再见。”


    久米原走出店门,看到伏黑惠正靠在墙边等他。


    “一起走吗?”


    伏黑惠问道。


    “我们顺路。”


    “好啊。”


    久米原有些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走在繁闹的街道上。


    谁也没有说话,气氛有些沉默。


    “那个……”


    久米原想找个话题。


    “你姐姐做的便当,是什么菜?”


    “……玉子烧。”


    伏黑惠回答。


    “听起来很好吃。”


    “嗯。”


    又是一阵沉默。


    “你晚上住哪里?”


    伏黑惠突然问道。


    “还没想好,大概……再找个网吧吧。”


    久米原耸了耸肩。


    伏黑惠停下脚步,看着他。


    “我家……还有一个空房间。”


    他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你要是没地方去的话,可以暂时住过来。”


    他补充道。


    “房租很便宜。”


    久米原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的少年。


    路灯的光落在他黑色的发梢上,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晕。


    那双总是带着警惕的眼睛里,此刻映着他的倒影。


    这是……在邀请我吗?


    久米原在心里问自己。


    和一个只认识了一天的、疑似咒术界相关人士的少年同居?


    不愧是伏黑惠,虽然看上去脸冷冷的,动不动就释放寒气,像是个黑色海胆一样,但……


    他其实很温柔。


    久米原想起了津美纪温柔的笑容,和伏黑惠提到玉子烧时那不自觉上扬的嘴角。


    也许……


    这并不是一个坏主意。


    第230章 霸道教主和他的骗骗花6


    “好啊。”


    久米原听到自己这样回答。


    他对着伏黑惠露出一个笑容,努力让这个笑容看起来真诚又无害。


    “那真是太感谢你了,惠君。我正愁找不到地方住呢。”


    听到这个回答,伏黑惠似乎也松了口气。他“嗯”了一声,转过身,迈开步子。


    “那就走吧。”


    他的声音听起来比刚才平稳了一些。


    久米原跟了上去,两人并肩走着。


    “那个……”


    久米原看着少年比自己稍矮一些的背影,开口问道。


    “房租大概是多少?我今天的工资可能不太够,不过我可以先预付一部分。”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摸口袋里的几张纸币。


    “不用急着给。”


    伏黑惠头也不回地说道。


    “一个月一万円,包水电。什么时候有钱了什么时候给就行。”


    一个月一万円?


    久米原在心里换算了一下。


    在新宿这种地方,这价格跟白送有什么区别?


    他看着伏黑惠的侧脸,少年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耳根处透出一点不自然的红色。


    “……因为那个房间很久没人住了,正好需要有人帮忙打扫一下。”


    伏黑惠找了个听起来很合理的借口。


    “原来是这样。”


    久米原从善如流地点点头,没有拆穿。


    “那真是帮大忙了。我会把房间打扫得很干净的。”


    两人穿过几条人来人往的商业街,拐进了一条相对安静的住宅区小巷。


    空气中飘来附近居民家晚饭的香气,混杂着酱油和味增的味道。巷子两旁的矮墙上,有猫咪迈着优雅的步子走过,看到他们,便“喵”地叫了一声,跳进了旁边的院子里。


    “就是这里。”


    伏黑惠在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两层公寓楼前停下。


    “我们住在二楼。”


    伏黑惠掏出钥匙,打开了一楼的公共防盗门。


    楼道里很窄,堆着一些邻居家的杂物,一辆儿童自行车,还有几盆枯萎的盆栽。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尘土味。


    他们走上二楼,伏黑惠在左手边的第一扇门前停下,用钥匙打开了房门。


    “我回来了。”


    他对着屋里喊了一声。


    “欢迎回来,惠。”


    一个温柔的女声从厨房的方向传来。


    伏黑津美纪系着围裙,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到跟在伏黑惠身后的久米原,有些惊讶。


    “啊啦,这位是……久米君?”


    “你好,津美纪小姐。”


    久米原站在玄关,有些局促地鞠了一躬。


    “打、打扰了。”


    “惠,这是怎么回事?”


    津美纪擦了擦手,走了过来。


    “他没地方住,我让他暂时住在这里。”


    伏黑惠一边换鞋,一边言简意赅地解释。


    “是这样啊。”


    津美纪的目光在久米原身上打量了一下,最后落在他那头显眼的冰蓝色长发上,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那快请进吧。外面很冷吧?”


    她从鞋柜里拿出了一双新的拖鞋,放在久米原的脚边。


    “谢谢。”


    久米原换上拖鞋,跟着伏黑惠走进了客厅。


    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客厅的桌子上放着一个插着几支雏菊的花瓶,旁边的电视机正播放着晚间新闻。


    “房间在那边。”


    伏黑惠指了指走廊尽头的一扇门。


    “你自己去看看吧,被子和床单都在柜子里,是干净的。”


    “好的。”


    久米原点点头,走向那扇门。


    他推开门,一股久未通风的、干燥的木头味道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大概只有六叠左右。里面只有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和一张小书桌。窗户外面正对着邻居家的后院,能看到晾晒的衣物在晚风中轻轻飘动。


    虽然简陋,但很整洁。


    比网吧的包间好一万倍。


    久米原在心里想。


    他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


    楼下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晕透过玻璃,在榻榻米上投下一块方形的光斑。


    他能感觉到,这间屋子里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不是盘星教那种虚假的、用香火和金钱堆砌起来的华丽,也不是甜品店那种商业化的、精致而疏离的氛围。


    而是一种……很真实的,属于普通人的温暖。


    “久米君,要不要先一起吃晚饭?”


    津美纪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久米原转过头,看到津美纪端着一杯热茶,正微笑着看着他。


    “啊,会不会太麻烦你们了?”


    “完全不会。我今天正好做了寿喜锅,多一个人吃更热闹。”


    她把茶杯递给久米原。


    “先喝点热茶暖暖身子吧。”


    “谢谢。”


    久米原接过茶杯,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他低头看着茶杯里漂浮的茶叶,热气氤氲,模糊了他的视线。


    “惠那孩子,虽然嘴上不说,但其实很高兴你能来。”


    津美纪看着正在客厅里摆放碗筷的弟弟,轻声说道。


    “他没什么朋友,平时总是一个人。你能陪他说说话,我这个做姐姐的,也放心不少。”


    “我才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久米原小声说。


    “别这么说。”


    津美纪拍了拍他的肩膀。


    “以后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吧。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们说。”


    她的手心很温暖,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晚饭是热气腾腾的寿喜锅。


    牛肉在甜咸的酱汁里翻滚,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豆腐、香菇、白菜和魔芋丝吸收了汤汁的味道,变得异常鲜美。


    “久米君,多吃一点。”


    津美纪不停地往久米原的碗里夹菜。


    “你的脸色看起来太白了,要多补充点营养才行。”


    “谢谢。”


    久米原的碗里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他看了一眼对面的伏黑惠,少年正低着头,专心致志地对付着碗里的牛肉,仿佛对姐姐的热情毫无察觉。


    但久米原注意到,他夹走了一块他不怎么喜欢的胡萝卜。


    这顿饭吃得很安静,但并不尴尬。


    电视里播放着搞笑综艺节目,主持人的夸张笑声和观众的掌声充满了整个客厅。


    久米原小口地吃着饭,感受着这种久违的、被“日常”包围的感觉。


    他几乎要忘了,自己是一朵来自异世界的骗骗花,忘了那个在暗处窥视着他的夏油杰,也忘了自己身上背负的所谓“任务”。


    他现在只是久米原。


    一个在东京打工的、借住在朋友家的普通少年。


    吃完饭,伏黑惠主动去洗碗。


    久米原想去帮忙,被津美纪拦住了。


    “你是客人,怎么能让你洗碗呢。”


    她把久米原按在沙发上,递给他一个切好的苹果。


    “看会儿电视吧。惠他很快就弄好了。”


    久米原只好坐在沙发上,一边啃着苹果,一边看着伏黑惠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


    少年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袖子挽到了手肘,露出线条紧实的小臂。水流声哗哗作响,他洗碗的动作很熟练。


    “对了,久米君。”


    津美纪坐在他旁边,一边织着毛衣,一边问道。


    “你之前是住在哪里呢?听惠说,你是一个人来东京的?”


    “嗯,算是吧。”


    久米原含糊地回答。


    “我之前住在乡下,想来大城市见见世面。”


    “一个人在外面打拼很辛苦吧。”


    津美纪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心疼。


    “还好。”


    “以后有什么困难,都可以跟我们说。虽然我们家也不富裕,但互相帮助还是做得到的。”


    她手里的毛线针上下翻飞,一件灰色的围巾已经初具雏形。


    “这条围巾是织给惠的。那孩子一到冬天就容易感冒,得提前准备好。”


    她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久米原看着她,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轻轻触碰了一下。


    这就是“家人”吗?


    会为你准备过冬的衣物,会担心你吃不饱穿不暖,会把你的事当成自己的事。


    他啃完了苹果,把果核扔进垃圾桶。


    “津美纪小姐,你的手真巧。”


    “哪有啦,只是些不值钱的小东西。”


    津美纪笑着说。


    “等有空了,我也给你织一条吧。冰蓝色的,肯定很配你的头发。”


    “真的吗?”


    “当然了。”


    就在这时,伏黑惠洗完碗从厨房里出来了。


    他擦了擦手,看到两人聊得正开心,便默默地坐到了沙发的另一头,拿起一本漫画看了起来。


    “惠,别光看漫画,也陪久米君说说话啊。”


    津美纪嗔怪道。


    “……没什么好说的。”


    伏黑惠把脸埋在漫画书里,小声嘟囔了一句。


    久米原看着他通红的耳尖,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个夜晚,没有网吧的烟味,没有夏油杰的监视,也没有对未来的不安。


    只有寿喜锅的余温,电视里的笑声,和身边这两个人带来的、恰到好处的温暖。


    洗漱过后,久米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津美纪已经帮他铺好了床,被子上有一股阳光晒过的、好闻的味道。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隔壁传来了伏黑惠和津美纪小声交谈的声音。


    “……真的没问题吗?让他住在这里。”


    是伏黑惠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犹豫。


    “有什么问题?我看他是个好孩子啊。而且,多个人也热闹点。”


    是津美纪的声音。


    “可是……他来历不明。”


    “惠,不能因为别人有点特别,就怀疑人家。你看他那样子,像是会做坏事的人吗?”


    “……”


    伏黑惠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才听到他闷闷地说了一句。


    “……知道了。”


    之后,便再没有声音了。


    久米原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


    来历不明的好孩子吗……


    津美纪小姐一如既往的温柔啊。


    如果他们知道,这个“好孩子”的本体是一朵会喷冰锥、会把人拖进地里当肥料的骗骗花,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他闭上眼睛,意识渐渐模糊。


    在彻底睡着之前,他想的最后一件事是:


    明天要早点起来,帮津美纪小姐做早饭。


    毕竟,白吃白住可不是他的风格-


    作者有话说:


    一万円大概449人民币。不出意外马上就要出意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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