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上就算是连锁宾馆也只有经济型的, 还都带着点情趣的意味,好在还算卫生干净。
两人拥吻着,比林缅高半个头的郜屿宁被他使着蛮力撞倒在床上, 林缅像被关久的小兽,闻到香味就不肯撒手。
林缅自觉且主动地把衣服脱光,屋内昏黄的顶灯打在他的身上, 肩上过敏被抓破的痕迹还没有消去,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
郜屿宁搂着他的腰, 想要坐起, “先上药…”孄焺
“不要。”林缅难得语气强硬, 又按着他的肩膀把他重新摁回床上, 又要吻上来。
郜屿宁愣了一下,看到他倔着的表情,淡笑着。
任由林缅蛮横地对他上下其手,直接把手伸进了他的裤子里。
林缅却不知道下一步应该做什么,只能学着郜屿宁帮他的样子抚慰他。
“怎么不动了?”郜屿宁摸着他后颈的发茬, 轻轻摩挲着,“嗯?”
林缅趴在郜屿宁的身上, 咽了咽口水, 声音有些发颤。
“哥, 上我。”
“我帮你, 把不好的都忘掉。”指尖轻轻擦过。
郜屿宁喉咙发紧地闷哼一声,胸口大幅度地起伏了一下, 捏着林缅的腰, 翻身把他压在身下。
青天白日, 山巅的白雪奔涌而下,像一层层白云轻飘飘地飘下山, 游刃有余,又像是带着白色浪花的瀑布,直流而下,轻盈,又暴烈…
其实那些看着触目惊心的伤口郜屿宁早就不在乎了,即使疤痕丑陋,但确实不会痛了。
比如郜青山出轨让他家庭破碎、童年乃至青春期的生活由贫穷贯穿、母亲突然离世…虽然或多或少都在他的生活里留下一点印记,但他能活得还算人样就够了。
但在林缅为他心疼到流泪,甚至比感同身受还要痛苦的时候,眼泪落到伤口上,那些早就结痂愈合的陈年旧疤,居然又再次长得稍微好看了一点。
最后一片雪尘终于落定,追下山的振翅蝴蝶辗转着吻在白森森的树干上。
雪白的床单已经被洇得有些潮意,两人的身上都带着湿黏的汗渍,拥在一起,林缅跨坐着,脑袋贴在郜屿宁的肩膀上,气喘吁吁,郜屿宁搂着他的背,另一只手托着他的尾骨。
“今天怎么不撒娇了?”郜屿宁偏头吻了一下他的脑袋。
“哥…我永远不会背叛你的,”林缅把生理性眼泪蹭到郜屿宁的肩上,自顾自地深情表白,“你答应我,你也不能不要我,不管我做…啊………哥,太深了…”
摁在他尾骨上的手用了点力,林缅最后的话被截断,变成不由自主地小声惊呼。
“刚刚不是怎么样都不肯叫的吗?”
带着水光的下唇被他自己咬得泛白,他松开后才慢慢恢复血色,低声说,“这里隔音不好…”
“最近乖的我都快不认识你了。”郜屿宁笑着,抬手理了理他额前的头发。
“你喜欢的话以后会更乖的。”林缅保证,睫毛一簇簇地颤着。
“嗯,喜欢。”郜屿宁捏着他的脸,吻住他的嘴巴。
窗帘并不遮光,黄昏时洒进来的光亮已经彻底消失,已经陷入黑夜,楼层也不高,能隐隐看见街对面的路灯,听见市井的喧闹和马路上车来车往的鸣笛声。
林缅抬手蹭掉郜屿宁下颌的汗,低声说,“哥,我想自己动。”
“好,放松点。”郜屿宁喉结滚了一下,轻轻拍了一下林缅的后腰。
林缅笨拙地起伏了两下,但只是疼出两滴眼泪。
“什么感觉?”郜屿宁靠在枕头上,两手松松地扶着林缅的腰。
他努力压着声音,行动都很艰难,“哥…好胀好疼…不舒服…”
郜屿宁笑着擦掉挂在他下巴上的眼泪,搂着他的腰让他躺到床上,带着他的手摸过去,慢慢教他,“这里。”
“啊…”林缅身子果然很听话地抖了一下,郜屿宁比他自己更了解他的身体,又轻轻挑了一下。
“等一下…哥…”
“等等!啊…慢点!”
“求求你……啊!”
郜屿宁对林缅的叫停置若罔闻,任由他挣扎也挣脱不开,继续用林缅自己的手指剐蹭着,就轻而易举地让他蜷缩着高.潮了。
郜屿宁把人拢进怀里,嗅到两人身上散发着相同的小旅馆里廉价沐浴露的香味,林缅的发尾不知道是没吹干还是因为新汗重新凝在一起,洗发水的味道也明显起来。
待把人折腾得昏睡了过去,郜屿宁帮他简单清理了一下,把被子掖好,利落地穿上衣服。
床头的手机正好响了,他扫了一眼,接起电话,“喂?魏连?”
他扫了床上毛茸茸的脑袋,低声说,“嗯,今天不回来了。”
把手机夹在肩膀上,换好了鞋,起身后,又和电话里的人说了几句,挂断了电话。
出门前帮林缅把遮住他口鼻的被子重新掖在他下巴下面,低头咬住他的嘴唇,轻轻吮了一下,把人闹醒了一点。
“我下楼去买东西。”
林缅像在说梦话,“哥,我跟你一起。”说完却把头重新埋进被子里。
郜屿宁笑了一下,出了门。买好东西,正准备上楼,手机又响了起来,以为还是魏连,他看了眼来电显示,停住了脚步。
朝外走了两步,走到街边,清了清嗓子。
“喂?小林总。”他吐出一口白气,语气并不恭谦。
“我后来查过了。”林准声音传过来,开门见山。
那日他和林佑勤汇报了金泰的那份技术转移文件的可疑地方,却被当作多事,只是后来林准来找他了解情况,他干脆直接把文件丢给了林准,懒得再管。
“所以你也觉得金泰知道这个漏洞?”郜屿宁靠在路灯杆上,拢了拢领子,哼笑着问。
“对,而且不止知道,”林准顿了两秒,还是说道,“这份架构的技术转移方是注册在开曼群岛的一家公司,我查了工商信息,它的控股股东是一家卢森堡的基金,那个基金的LP名单里有龙腾科技。”
郜屿宁眯了眯眼睛,思忖两秒,“龙腾?港口项目的合同里指定的那个M7激光发射器,好像就是龙腾新收购的日本子公司生产的。”
林准叹了一口气,不得不承认,“嗯,应该不是巧合。”
这里面太多弯弯绕绕,不愿意相信的人比如林佑勤只会觉得这些都是间接的股权关联,毫无真凭实据。
郜屿宁站直了身子,揶揄,“小林总,这你应该找林总说,我只是个助理。”
“现在还不知道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林准有些发愁。
郜屿宁哑笑了一声,直言不讳,“也没时间了,你喊停也不会有人理你。”林准再是林佑勤的儿子,在那帮秃头、看到利润就眼睛冒绿光的股东眼里不仅年轻没经验又是新来的,人微言轻。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林准直接问。
郜屿宁呼出一口热气,回答模棱两可,“我休年假呢,过两天吧。”
“嗯。”
“没有别的事…”
林准突然打断他,“郜屿宁。”
郜屿宁等他继续说。
“最近,咳咳…”林准有些犹豫。
郜屿宁皱了皱眉,直接说,“小林总,没什么事我先挂了。”
“诶。”林准清了清嗓子,又措辞了两秒才开口,“公司里有传言…”
“说你和小缅在谈恋爱。”
郜屿宁顿了顿,回答,“嗯。”
对面陷入长久的沉默,只有苍白的电流声。
郜屿宁倒不急着挂电话了,调整了站姿重新靠到路灯杆子上。
听得到对面深呼吸了两口气,说道,“谁主动的?”
林准也并不是一个八卦的人,对于公司里有什么传言向来不在意,但是前几日秘书试探性地把这个消息吹到林准的耳边,对于本就在为公司的事情发愁的林准又是一个暴击。
郜屿宁看着街对面的黄色路灯,带着笑意问,“小林总,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问我这个问题呢,是我的领导,还是林缅的亲哥?”
“都是!”林准重重踹了一下柜子。
郜屿宁摸了摸鼻子,并没有把这些私密的事情分享给别人的喜好,但还是轻描淡写地回答,“那天跟你吃完夜宵,他问我是不是喜欢他,我说是,然后他说他也是。”
“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今天。他说我们在一起。”
林准又陷入沉默。
郜屿宁并不知道公司里为什么这么早就会有这样的传言,可能因为林缅动不动就往顶楼跑,虽然那个时候他们还没有正式谈恋爱,但是职场里听风就是雨的事情很多。
可能是从哪些好事者嘴里传出来的谣言,但现在已经不是谣言了,他也没有追究或是正名的打算。
听出林准在电话那头欲言又止了几次,郜屿宁轻咳了一声,“如果你要警告我让我对林缅好一点什么的,那大可不必了,我应该比你有资格说出这些话。”
林准猛吸一口气,语气难掩愁意,直接换了个话题,“你们早点回来吧,回来帮我烂摊子一起解决了。”
好像料定了有林缅在郜屿宁就不会拒绝这个要求一样,直接挂断了电话。
林准挂了电话把手机丢在桌上,眼镜也摘了下来,靠在椅背上,把脸埋进手里一顿搓。
在秘书把这个传言告诉他之前,只是觉得林缅和郜屿宁的关系有点过于亲密了,甚至毫不遮掩细小的一举一动,对对方的喜恶了然于心、吃饭共用同一个勺子…
以第三视角回过头再看,如果不是郜屿宁刚承认是今天才在一起,他还以为他俩已经谈了很久了。
除此之外,他想到那天去接林缅时,看到他回个消息都笑成了花痴脸,在林缅书包里无意看到的那些情.趣用品…居然还自己准备这些讨好郜屿宁。
现在想想他的便宜弟弟真是被郜屿宁吃得死死的。
想到这里,林准发愁地捏了捏发胀的太阳穴。
他确实在真实地忮忌郜屿宁在林缅心里占据的属于哥哥的那个位置。除此之外他对郜屿宁这个人本身的能力和做事风格,不仅没有恶意,而且欣赏乃至佩服的地步。
而且也不得不承认,林缅被郜屿宁教养得很好。在他缺席林缅成长的这些年,他既后悔自责,又因为郜屿宁的存在他稍稍定心,正如郜屿宁所说,其实没有人比他有资格希望林缅好。
况且是林缅主动的,林准再是他的亲哥,也没有权利插手。
他仰头重重靠在皮质颈枕上,轻微地弹了一下,他呼出一口浊气,坐直后摁了和秘书的通讯按键,“帮他们俩订这两天回来的机票。”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42章[VIP]
郜屿宁回到房间, 浴室里传出水声。
浴室是透明的,因为热气蒙上一层厚厚的雾气,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一个人影。
林缅洗澡总是忘记带衣服, 果然没过多久,林缅就披了条浴巾湿哒哒地出来了。
看到等在门口的郜屿宁稍微心虚地解释,“有暖气, 不冷。”
郜屿宁把人抱到床上,“先别坐。”
林缅乖乖地跪在床上, 郜屿宁转身去拿了刚给他买的一次性内裤, 握住他的脚踝帮他套上, 又拍了一巴掌他屁股, “自己穿。”
林缅穿好内裤坐在床边,任由郜屿宁胡乱地给他擦头发,“哥,今年我们可以在这过年吗?”
“林准刚打电话,叫我带你回去。”郜屿宁回答。
林缅微微蹙眉, 抬手把挡住视线的头发捋开,“干嘛那么听他话, 你又不是他助理。”
“你倒是把我当你生活助理了。”郜屿宁笑了一声。
林缅捧着郜屿宁的脸, 啄了一下, “才没有, 我可舍不得。”
郜屿宁帮他把头发擦得半干,林缅不喜欢吹头发, 室内暖气很足, 不吹干也不会着凉, 郜屿宁就随他去了。
在连市的最后两天,林缅愣是这样待在这小破宾馆里没出过。
魏连他们送两人去机场, 年后他们公司就要搬去江市,告别得也很轻松。
只有林缅趴着飞机窗口恋恋不舍地说,“好遗憾,都没有好好逛逛你长大的地方。”
郜屿宁笑问,“不是你自己不肯下床的?”洗了那多次澡,林缅都要被那个沐浴露腌入味了。
“太累了嘛。”林缅嗔怪着,没过一会就睡过去了。
本以为回江市之后郜屿宁还在年假内,林缅还能继续跟他黏黏糊糊在一起,谁成想郜屿宁反倒更忙了一些。
最过分的是林准,大半夜还给郜屿宁打电话。
更过分的是,郜屿宁居然做到一半就去林准电话了,接完电话回来,只是简单亲了他几口安抚了他几句,敷衍得很。
林缅正要闹脾气,却看到郜屿宁已经准备穿裤子,生气地大喊了一声,“诶!”
“我去趟公司。”郜屿宁捋了一把额前的头发,利落地把上衣也穿上,弯下腰捏着他的脸又亲了一口。
“那我怎么办!”林缅舔了舔唇边的津液,撑着身子坐了起来,还是不满地说道,“他大半夜找你能安什么好心!”
见郜屿宁没有理他的意思,他眉头锁得更紧,光着脚下了床,“那我也要去。”
郜屿宁扫了他一眼,低头扣皮带,“你可以吗?”
林缅虽然腿软得很,但还是嘴硬,“有什么不可以的。”
郜屿宁帮他拿了身衣服,任由他跟着。
说是大半夜,其实也就十点多钟,擎尤集团还灯火通明着,年末最不缺的就是加班的人。
两人到了办公室没多久,林准就来敲门了,看了眼坐在沙发上一脸阴翳的林缅,有些不自然地咳嗽了两声。
“哥。”林缅阴着脸,不情不愿地招呼了一声。
“嗯。”
郜屿宁抬眼草草扫了眼林准,“我找份资料,马上就来。”
林准看了眼时间,说,“不急,还有一会。”
郜屿宁并没有穿正装,脱掉厚外套后,里面一件圆领的宽松毛衣,衣领很低,弯腰翻找东西时锁骨上的咬痕露了出来,很明显。
林准移开视线又轻咳了一声,来之前两人在什么、林缅为什么挂脸不言而喻。
林准又头痛了起来,不知道这小孩从哪里学来的正宫做派,连加班都要跟来看着。
“我去会议室等你。”林准说。
郜屿宁拿了资料,看了眼怎么坐都不自在、板着张脸的林缅,走到他身边,“不舒服就沙发上躺一会,开完会就带你回去。”
林缅攥住他的衣领,把他拉下来,郜屿宁无奈地弯下腰,“门没关…”
林缅皱着眉,直接咬了一口他的嘴唇,低声说,“讨厌死了。”
郜屿宁俯身,掐着他的脸用力吻了两下,“好了,乖。”
林准并没有走远,听到身后办公室里传出拔罐一样亲嘴的声音,扶着额头加快了脚步。
郜屿宁过了十分钟才来会议室,就他和林准俩人。林准的秘书已经把跨国会议的事项都提前准备好了,就等他了。他微微颔首,在林准示意的位置上坐下。
因为郜屿宁之前的验证程序做得很到位和全面,和外国专家交流也算流畅,林准对于技术方面的了解作为管理者绰绰有余,所以会议进展很顺利。
会议结束,郜屿宁在文件上记着什么,林准视线在他身上定了两秒,笑着说,“你没有做工程师真是可惜了。”
“费脑子。”郜屿宁轻描淡写。
林准抱着手臂靠到椅背上,“还以为你是很有职业追求的人。”
郜屿宁视线还在文件上,随口回答,“以前有的,后来发现还是赚得多比较重要。”
“你的意思是你不管干什么都能随随便便做得很出色吧。”林准笑着问,做专业不对口的助理工作都能如此。
郜屿宁沉默着转了转笔,注意力依旧在文件上。
林准把手肘撑在把手上,支着下巴犹豫了两秒,说道,“作为林缅的哥哥,这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郜屿宁缓缓抬起眼睛,看向林准。
“其实看得出来,从表白到正式在一起,都是小缅主动的。”
林准不紧不慢地说。
“你有没有想过,他比你小那么多,一直黏着你,可能只是习惯了依赖你而已。小孩子哪分得清喜欢和依赖?”
郜屿宁转笔的手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后又很快扯起嘴角。
“小林总,你就算有意见也不应该在我这里当说客吧。”
林准被噎了一下,他当然了解自己弟弟的脾气,他要是敢去和林缅说郜屿宁一句不好,哪还会在这里和郜屿宁旁敲侧击。哪怕只是问一嘴谈恋爱的事情,都能想象林缅会炸毛成什么样子。
“我没有不支持。”林准清了清嗓子,刚刚的游刃有余瞬间消失不见,撑着额头深呼了一口气。
抬起头只好把话题重新扯回工作,继续说,“过两天辛苦你跟我见个人。”
郜屿宁看着文件点了点头,过了两秒又补充,“以后这种事情麻烦提前说,不要半夜打电话。”
林准张了张嘴,又重新闭上,这毕竟不是郜屿宁的本职工作。
感觉自从见到这两人之后短短两个小时,闹心得他胡茬都要冒出来了,但只能淡淡嗯了一声。
郜屿宁忙得脚不点地,林缅心里有怨气,但只能往肚子里咽。好在朋友频繁约他出门,也不算太无聊。
徐语常在国外上学,本没有春节假,但还是请了假回国。林缅兴冲冲地到咖啡厅赴约,但刚走进门就看见除了他们四人小组之外,还有一个很久没见到的人,吕文晗。
陈汋远远就看见林缅站在门口,冲他招了招手,林缅瘪了瘪嘴,朝他们走去。
“林缅。”吕文晗微笑着跟他打招呼。
带着一副方方扁扁的黑框眼镜,还是以前那副书呆子的样子,小时候学习就总被他比下去。好在现在两个人的个子差不太多,林缅心里平衡了一点。
林缅的眼皮懒懒地掀了一下,嗯了一声,挑了离吕文晗较远的那个空位坐下。吕文晗想要追过来,林缅直接把摩托车头盔放在两人之间的位置拦住他。
吕文晗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外面那辆车是你的吗?很帅。”
“嗯。”林缅抬手理了理被头盔压着的头发。
另外几个人都知道林缅对于吕文晗当年不告而别的事情耿耿于怀,桌上的氛围微妙起来,陷入短暂的沉默。
陈汋刚准备缓和气氛,吕文晗就转向林缅。
“林缅,我当时不知道你会对这件事那么在意,我…”吕文晗叹了一口气说道。
“哈,你少给自己贴金了,你走就走了,还骗走我一个假面骑士是什么意思?你贱不贱啊?”林缅被气笑了,看向他,摊开手心,“既然你回来了,正好还给我。”
那是他最宝贝的Faiz周年限定版,说好了第二天要来还给他,结果人就出国了,好在他后来用双限量款詹姆斯和同学重新换到了一个。
“林缅…”吕文晗语气为难。
“你看弄丢了吧,还不好好保管,我就知道。”林缅眉头紧蹙,不爽地说。
“我没有弄丢,在我家里。”吕文晗顿了两秒,还是说,“下次我带给你。”
“没有下次,我有新的了,我不要了,你扔掉好了。”林缅不以为意地回答。
吕文晗张了张嘴还要说什么,最了解林缅性情的另外三人赶紧打住,徐语常说道,“你不是还有事吗?你先去忙吧,我们下次再约。”
吕文晗看了眼时间,确实该走了,起身后视线在林缅身上停了两秒,才离开。
另外三人视线落在林缅身上,林缅垂着脑袋小口抿着咖啡,有些不自在,“你们看我干嘛…”
“林缅,我都能听出来,吕文晗不是真的要骗你手办,他只是想留个念想…”池景行小心地安慰林缅。
林缅还是执拗着,“早知道他在我就不来了。”
徐语常哼了一声,“群里早跟你说吕文晗也在了,你自己不看消息。”
林缅撇了撇嘴,问道,“你们就不生气吗?当时他不告而别。”
陈汋回答,“生气啊,但是那个时候他也才八九岁,处理不来分别的事情很正常,他可能比我们更痛苦更纠结,现在我们都长大了就…”
“显得我多不讲理似的。”林缅声音很低。
池景行认真地说,“不会啊,原不原谅都是每个人的权力嘛。”
但确实因为成长经历的不同,让林缅对离开有种近乎病态的敏感,太多被抛下的例子,以至于面对曾经最好的朋友也不告而别的时候,那种被背叛的感觉也很明显。
陈汋他们很能理解林缅的想法,所以并不强求林缅要和吕文晗重归于好,也事先在群里做了预告,是林缅自己没看消息。
徐语常看了桌上的另外三人,突然笑着说,“哎,能经营好感情的人果然说出来的话都很有哲理呢,小行宝宝?”
池景行脸唰得就红了,陈汋啧了一声,叫她别逗池景行。林缅笑了出来。
“你也别笑,你不是感情也挺稳定?”徐语常揶揄他。
林缅有些茫然地抬头。
“你和你哥啊,你别装了。”陈汋补充。
林缅愣了一下,“啊?什么?”
“你确定要我讲吗?那天我和小行回房子里拿东西,正好叫了家政阿姨来打扫房间,你房间的垃圾桶给阿姨吓一跳…”
陈汋还没说完,林缅就被咖啡呛得咳嗽不止,脸红着,“诶别说了…”
陈汋适可而止,但又兴奋地问,“谁表的白!谁主动的!”
林缅被逼问的心虚地扣着手,“还没在一起啊…”
“不是?那你们这算什么?fwb?”徐语常瞪大了眼睛问。
“干嘛说那么难听…”林缅抿着嘴说,“其实什么关系不重要吧…而且,如果能这样一辈子下去和谈恋爱也没有什么区别,我反正要缠着他…”
徐语常坐在面对街道的位置,视线从林缅的脸上移到窗外,眯了眯眼睛,愣了两秒。
“一辈子?你确定?”
林缅抬起眼睛看向她,徐语常对着窗外抬了抬下巴,林缅扭身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早上和他说有工作的郜屿宁和一位风姿绰约的女人走在街的对面,看上去登对得很,郜屿宁绅士地拉开对面咖啡厅的大门,两个人先后走了进去。
“那个姐姐好眼熟…”徐语常眯了眯眼睛。
“是不是顾伯伯家的二女儿?顾越矜?”陈汋回答。
陈汋扭头看向林缅,“你哥怎么跟她在一块?”
池景行扯了扯陈汋的衣袖,叫他别说话,林缅的脸已经彻底暗了下来。他怎么可能不记得,那日在饭桌上林佑勤和沈珏要帮郜屿宁牵线的事情。
“你也别多想…”池景行小声说。
郜屿宁前脚答应他以后不会听林佑勤的去相亲,现在又和顾忠森的女儿咖啡厅约会。
林缅眼皮垂下,冷着脸低头掏出手机,给郜屿宁发了条消息:哥你干嘛呢?
郜屿宁过了两分钟才回:工作。
林缅:和谁?
郜屿宁:林准。
郜屿宁:晚上可能有应酬,晚点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43章[VIP]
郜屿宁进咖啡厅的时候, 林准已经在最里面的包厢里等他们了。
郜屿宁原本并不知道林准要和他见的人就是那日饭桌上沈珏和林佑勤要介绍给他的对象。
是林准把对方地址发给他叫他去接人时顺嘴提了一句,他才知道的,当时他只是淡淡扫了林准一眼。
林准避之不及地为自己辩驳, 顾越矜今年刚博士毕业回国,在江市顶尖的一家知识产权律师事务所工作,现在这种情况用公司内部的律师团队不方便什么的。
郜屿宁收回视线, 咳了一声,“我又没说什么。”整了整手上的资料就走了。
顾越矜的业务能力的确很强, 一针见血地梳理了架构中从核心层到应用层需要申请的专利, 还有针对可疑的龙腾科技应该采取什么策略。
等三人讨论结束, 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林准要请顾越矜一起用晚餐, 顾越矜看了眼时间,笑了笑,“不用,有约了。”
他们也没再强留,郜屿宁把人送上出租车, 准备回去收拾东西,提前回家。
林准却拦住了他, “不是订了餐厅?我请你吃饭。”
郜屿宁拿起手机的手顿了一下, 低头解锁手机看了眼消息, “不吃了, 林缅在家。”
郜屿宁到家的时候林缅正坐在客厅看电视,屋内暖和, 将他从室外带进来的潮意浸得像是冷汗那样黏腻, 他将厚外套脱下挂在门口的架子上。
“没吃晚饭吗?”林缅脸上对郜屿宁提前回来的惊讶一闪而过, 淡淡地问了句。
郜屿宁回答没有,朝后捋了把额前的头发, 向沙发走来。
林缅冷着脸准备去厨房给郜屿宁找点吃的,但刚起身就被郜屿宁抱住,两个人重新坐回沙发上。
“别动,抱一会。”郜屿宁把头搁在林缅的肩膀上,洗完澡穿着毛绒睡衣的林缅摸上去软乎乎的,头发又带上熟悉的香味。
林缅贪恋被郜屿宁抱住的感觉,松开咬着的嘴唇,但还是直接说道,“我今天在咖啡厅看到你了,还有顾越矜。”
“嗯,工作。”郜屿宁把头埋在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简单回答。
郜屿宁连惊讶都没有,语气平淡。林缅深呼吸了一口气,想接着问却不敢了。
他拍了拍郜屿宁搂住他肩膀的手,压抑着不悦,“快去洗澡吧,我要睡觉了。”
郜屿宁嗯了一声,吻了一下他的脖子,“还疼吗?”
林缅却突然跟炸毛似地推开他,“什么!你以为我脑子里只有这些事情吗!我今天不想做!”
郜屿宁愣了一下,“我没说…随随便便发火干什么?”
林缅看到郜屿宁带着真实的疲惫,撇开眼神,“我哪里随便发火了。”
他又说道,“你看看你自己最近忙成什么样了!说好了请年假是陪我的。”
不等郜屿宁开口,林缅胸口又起伏了一下,“算了算了,你每次说话都不算数。”
包括答应他不去相亲的事情。连林准人影都没看到,还骗他是工作。
郜屿宁扶着额头,有些无奈,“我忙是因为…”
林缅一把甩开郜屿宁的手走回房间,“才不要听。”
“林缅。”
郜屿宁看着林缅置若罔闻、恼怒地走回房间的背影,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仰头呼出一口浊气。
其实在林准问他的那个问题之前,郜屿宁不是没有想过,甚至长期以来都是这样觉得的:林缅对他只是依赖,而不是喜欢。
特别是在林缅这样跟他无理取闹的时候,这种感觉最为明显。
可是林缅乖巧的时候实在太生动太可爱了,受伤的时候又太会叫人心疼。
只要林缅肯朝他走一步,袒露出一点点区别于兄长之外的感情,他不介意走剩下的九十九步。所以说出口的喜欢都是真心的,面对林缅的“我们在一起”也失去拒绝的能力。
只是冲动之后偶尔会有负罪感,在重新意识到林缅对他可能只是习惯性依赖的时候,就比如现在。
他洗完澡回到卧室里,林缅已经把头埋在被子里,身子微微发颤,不用想都知道是在哭。
郜屿宁掀开被子上了床,从身后搂住他,“今天到底遇到什么事儿了?”把蒙在他头上的被子扯下,看到林缅哭花了的脸。
林缅又要往被子里钻,脸却被郜屿宁掐住,“说话。”
林缅吸了吸鼻子,却问道,“哥,你是不是想结婚了?”
郜屿宁的手僵住了,直直地和林缅对视着,他的睫毛像是蝴蝶的翅膀,小心翼翼地颤着,楚楚可怜。
“你现在还小…”
郜屿宁嘴唇翕张,话还没说完,林缅却突然好像害怕听到什么回答似的,把被子从郜屿宁的手里抢回来。
“算了算了,我不闹了,我好好睡觉。”边说边扭头重新钻进被子里,结结实实地捂住自己的耳朵。
房间陷入黑暗,郜屿宁对着漆黑的天花板久久无法入眠。
说起结婚,和自己带大的弟弟谈和以前相处模式没有任何区别的恋爱,都显得并不是多出格的事情了…
抛开国内不承认同性婚姻的事情,结婚都不是小事,作为年长的一方,他也不得不重新慎重思考这段关系对还很不成熟的林缅到底意味着什么。
接下来几天,郜屿宁却比之前更忙了一些,林准和郜屿宁都会工作到很晚,甚至连吃饭的空档都是挤出来的。
林缅想黏着郜屿宁却也只能趁着他们吃饭的时间,一收到消息就从陈汋他们的聚会溜到郜屿宁这边了。
可刚一坐到郜屿宁身边,就闻到他身上一股香水味道,很明显的女香。
林缅瞬间没了胃口,小脸立马拉了下来,桌上另外两个人都没在意到,林准张口又要聊工作。
郜屿宁帮林缅剥了只虾放进他的碗里,思忖了两秒,回答了句什么。
林准还没应声,林缅直接皱着眉说,“吃饭能不能别聊工作了。”
林准愣了一下,尴尬地笑了笑,“那行,那明天再说吧。”
“郜屿宁又不是你助理,干嘛天天找他…”林缅说话带刺似的,心里不舒服,逮着谁就冲谁发火。
“林缅。”郜屿宁不想在别人面前教育林缅,冷着声音提醒了他一句。
林准心里对弟弟有愧,不管他说什么都只能宠着惯着,郜屿宁却不是这样的,林缅最近总是莫名其妙就发脾气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
林缅不闻不问,垂着眼睛把虾塞进嘴里,筷子一扔,“不要吃了。”
桌上的氛围有些微妙,郜屿宁冷着脸看向林缅,林缅垂着脑袋,故意不看他。
对面在教育孩子,林准身为亲哥倒为难了起来,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也吃的差不多了,我先结账了。”叫来服务员结账。
走出餐厅,冷风直往脖子里灌,林缅也不跟人打招呼,扭过头就朝郜屿宁汽车的方向走,郜屿宁简单和林准说了两句,也朝车上去了。
两个人一路无言。林缅上了副驾,又一股扑面而来的女士香水味,闻得他心烦意乱,啪得摁着开窗子的摁钮,让整面窗子都打开。
深冬夜里的冷风阴湿刺骨,直直地往车里灌。
“林缅,你最近发什么神经?”郜屿宁有些来火地问。
林缅咬着嘴皮,一言不发。
郜屿宁扫了眼后视镜,打了转向灯,直接把车停在路边。
“说话。”侧过身,左手搭在方向盘上,看着林缅。
林缅还是不说话,情绪直接写在脸上。
“我有没有教过你不要随便发脾气?”郜屿宁吸了一口气,虽然声音不悦,但还算耐着性子。
林缅看向他,不敢置信,“你向着他什么意思?我明明是不想让你那么辛苦。”
郜屿宁冷哼了一声。本想说要不是因为有林缅,这烂摊子他早就不管了,但话到嘴边不想让林缅记挂这些事情,还是咽了下去。
“我哪里向着他了,你跟我这样说话就算了,跟别人讲话也这样,你以为所有人都会惯着你?”
“也没见你惯着我啊!你骗我,你明明和别人在咖啡厅里约会,你还说你和林准在一起工作。”林缅的眼睛红了起来,蒙上一层水雾。
郜屿宁顿了两秒仔细回忆了一下,才想起来,扶着额头,“那天林准在的,我以为你看到他了。”
他又强调了一遍,把手机递了过去,“是工作,你现在打电话问。”
“才不要,你们肯定串通好了骗我!”林缅恶狠狠地看着他,直接把手机拍开。
气氛凝滞了几秒钟。
林缅又胡搅蛮缠地补充,“就算是工作用得着天天待在一块儿吗!你闻闻自己身上的香水味有多重!车里也都是!”
郜屿宁自己一点都没察觉出来,林缅的鼻子确实天生比较灵。
他的手在空中有些无力地攥了攥,移开视线,“先送你回去。”
“随便!反正我们之间要怎么样不一直都是你说了算!”林缅抬手擦了一把眼泪,扭过身子,背对着郜屿宁。
“林缅,你讲不讲道理,早就说好的事情。”
今早出门时就说好了,郜屿宁明天要出差,林缅准备搬回自己的住所住几天,现在又倒打一耙。
“你转过来,一吵架就拒绝沟通,谁受得了你。”郜屿宁抓着林缅的手臂要把他拽回来。
林缅甩开他的手,转过身来,眼泪糊了一脸,气急败坏地说,“你看你终于说实话了!我就知道!你根本不喜欢我!你整天和林准待在一起,说不定早就想把我……”
话还没说完,郜屿宁直接掐住他的脸,手上的力也没收着,面色彻底冷了下来,警告他,“林缅,你给我想清楚了再说。”
郜屿宁真发火的时候是很吓人的。林缅立刻噤了声,脸被掐得生疼,咬着嘴唇,哭得一抽一抽的,推开他的手把自己的脸挣脱出来,窝回副驾驶上,看着汽车重新开上主路。
汽车停到林缅住所的楼下,车内安静了一路,郜屿宁按了解锁键,发出声响。
他胸口起伏了一下,语气黯淡着,除了疲惫之外还有一些失望,“等我回来好好谈谈吧。”
林缅扭头看向郜屿宁,身上的倔劲还未消失,但也不得不先低头服软,他咽了咽口水。
“好了好了,我不闹了,我回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44章[VIP]
陈汋和池景行准备去徐语常组的酒局, 扫了眼窝在沙发上发呆的林缅。
“去吧,什么事儿是酒不能解决的。”陈汋说。
池景行也说,“对呀, 人多热闹一点也不会想这么多了。”
自从前两天和郜屿宁分开之后,林缅就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也没敢和郜屿宁联系过, 索性直接把手机关机了,也怕要跟他“谈谈”的郜屿宁会给他发什么不想听的话。
但其实这几天里两个人都保持着默契的沉默。
林缅被劝动了一点, 思考了两秒, 在脑海中翻找郜屿宁不允许清单, 并没有禁止他喝酒这一项, 才起身,“那你们等我一下,我换身衣服。”
“哦对了,吕文晗也在。”陈汋给他打预防针。
林缅起身回房,翻了白眼, “在就在吧,我又不欠他钱。”
换好衣服跟着他们出了门, 酒吧里嘈杂热闹, 林缅把外套脱下丢给侍应生, 里面穿着一件短袖, 在酒吧里温度正好。
三人走到徐语常订的一圈卡座,其他朋友已经到了, 但玩着玩着分工逐渐明确起来, 其他都成双成对的, 陈汋和池景行凑在一起,徐语常跟隔壁卡座的帅哥玩酒桌小游戏去了。
林缅有点无聊地借酒消愁, 一杯接着一杯,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吕文晗坐到了他旁边。
“林缅。”
林缅懒懒地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晃着杯子,对着焦糖色酒精里游移的冰球发呆,“有事儿?”
吕文晗打开手机的相册,划拉了两下,递到他面前。
林缅只是敷衍地扫了一眼,是那个被骗走的假面骑士。确实能看得出来被保管的很好,居然和一堆他在美国获得的那些重要竞赛奖杯放在一起。
相比之下自己的那个在郜屿宁家被随便乱丢,都有些相形见绌了。
“我真的没弄丢…”吕文晗郑重地说。
林缅没好气推开他的手机,“行了,知道你得物理碗金奖了。”
“…”吕文晗张了张嘴,百口莫辩,“不是这个意思…”
林缅撑着脑袋靠在桌上,咬着杯口,咬得牙齿又酸又疼。
“原谅我好吗?我…”
林缅被他吵得头疼,觉得他比酒吧里劲爆的dj热曲还要闹心,看向他,“你要我怎么原谅你,我是打你了还是骂你了?”
“通过我好友申请吧。”吕文晗拿出手机。自从他九岁那年发现被林缅删掉好友之后,就开始坚持不懈地从很多国内同学手里要林缅的联系方式,到现在陆陆续续十年了,林缅都换了几个□□微信了还没通过。
他吸了一口气,只想赶紧把这人的嘴给堵上,“我手机关机了,你直接给我打电话吧,回去了再说。”
林缅报了自己手机号,吕文晗打通了电话,看了眼林缅的手机。
“都说了关机了。”林缅不耐烦地说。
吕文晗点了点头,确认不是空号,备注好林缅的名字,才把手机收起来。
说完林缅准备起身远离这个地方,见吕文晗就要跟上来,他转身有些烦躁地说,“别跟着我,我去别的地方玩会。”
吕文晗只好做出投降的手势,四处乱舞的光线折射在他的镜片上,抿着嘴唇,表情十分无奈。看上去有些滑稽。
林缅下楼到舞池旁的空闲散台站了一会,手臂撑在桌子上百无聊赖地对着欢呼舞动的人群发呆,任由四面八方的彩色灯光映在他脸上,消失又出现。
他猛地仰头灌了一口酒,酒精像是一条刺激的河流,能把在身体里流经的地方直接画出来。
突然才发现左前方有一个细细打量他的人,只以为又是搭讪的,他有些不爽地看回去,但看到那人后愣了两秒。
是那个校队队长,程俊逸。他也有些惊讶,走到他身边,又确认了一遍,“林缅?”
林缅收回视线,淡淡地嗯了一声。
酒吧里很吵,这句回应可以忽略不计,在旁人眼里林缅的态度傲慢极了。程俊逸扫了眼身后的朋友,“我正有事要找你呢。”
林缅皱了皱眉,“找我干什么?”
“你不是骑摩托很厉害嘛?”程俊逸微抬着下巴,“这礼拜有场竞速赛,你敢不敢跟我比比?”
要是以前他说不定就被这一句敢不敢拱起火了,但是被教育了那么多次之后,他也很难不长记性。本来就在闹不愉快,要是被郜屿宁知道了后果有多不堪设想。
林缅有些头疼地搓了搓脑门,直接说道,“我不敢,行了吧。”
说完又灌了口酒,转身就要走。
程俊逸似乎没意料到,赶紧拉住他,“不是…”
“你喜欢程雨珂吗?”又转了话锋。
林缅愣了一下,程雨珂上次徒步回来之后就对他表了白,他也早就丝毫不拖泥带水地跟人家说明白了,怎么到现在还有人提这茬事。
“你到底要说什么?”林缅又喝了一口酒,问。
“你要是喜欢她,我们就比比。”
林缅欲哭无泪,只觉得酒劲上头了,暴躁地说,“你要是喜欢她你追她去啊!你老折磨我干什么!”
程俊逸微微愣住,也大声吼道,“她是我妹!”
说来也奇怪,之前他看林缅不爽、处处挤兑他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程雨珂喜欢林缅,但自从徒步事件之后,他发现林缅这小子还挺有担当,终于觉得能配得上他妹了,却发现这两人没下文了。要跟他比摩托也是为了试探这两人情感状态怎么个事儿。
林缅也愣在原地,目光呆滞,酒劲上头后,整个世界分裂成了重影,接着天旋地转,“你妹…”
话还没说完,不胜酒力的林缅直直地倒了下去,吓得程俊逸赶紧接住他,“诶!”
把人的两条手臂抓在手里,不知道该怎么处置好,环顾四周也没发现有看上去是认识林缅的人,但直接把人扔在酒吧里也太危险了。
程俊逸叫来朋友把人拽住,自己摸他身上的口袋,终于在工装裤膝盖那儿的口袋里找到手机。
摁了两下没反应,刚准备叫人拿充电宝,才发现只是关机了。
开机后没过一会,未读消息跟海浪一样一波一波地扑过来。
“密码多少?”程俊逸拍了拍他的脸。
“我…哥生日…”
程俊逸啧了一声,谁知道你哥生日。还是扒拉着林缅的眼皮扫脸扫开了。
“打给谁啊?”
林缅死过去了。
程俊逸不想随便翻他手机,直接拨了最顶上那个未接电话。电话接通后,他捂着话筒,生怕dj太吵对面听不见,却发现对面也如出一辙的吵,简单交流了两句后,终于把死了一样的林缅交出去了。
吕文晗从侍应生手里拿回林缅的衣服,扶着人上了出租车。
林缅被冷风吹得瑟瑟发抖,直到进了酒店房间才算是稍微恢复了些意识,看到站在床尾的吕文晗,有些不耐烦地翻了个身,“怎、怎么又是你…”
吕文晗解释道,“是你给我打电话的。之前你的手机关机,陈汋他们以为你先回家了,就赶紧回去找你了,我刚跟他们说找到你人了。”
他又叹了口气,问,“你要回去吗?我可以送你。”
林缅自知麻烦到别人了,迷迷糊糊回答,“这又不是不能睡…”
手机被摔到了地上也不管,吕文晗有些无奈地帮他捡起来放回床头。
他又在床上滚了半圈,把被子抱在怀里,打了个长长的酒嗝,声音有些委屈,又像是在说梦话,“想我哥…哥哥…”
但这倒是提醒吕文晗了,要给他哥报个平安。
“我来打电话吧。”
吕文晗坐在床边的沙发上,拿出自己的手机,直接拨通了林准的电话-
汽车行驶在白城深夜的街道,有司机开车,两人都坐在后排。
“你想清楚了?”安静的车厢里,林准扫了眼一旁靠在后座有些疲倦的郜屿宁,突然问道。
“什么?”郜屿宁的视线从窗外收了回来。
林准提醒他,“辞职的事。”
郜屿宁顿了顿,嗯了一声,又回答,“想清楚了。”
其实从他大学时期接受林佑勤的贫困生赞助,再到正式进入擎尤工作,抱了很大一部分对林佑勤的仰慕:精明大义的大企业家、博施济众的慈善家…
但是越追随才越发现,他并没有粉饰得那样完美,唯利是图几乎成为他唯一的注脚。于一个有如此建树的商人来说,这并不是个缺点,但作为一个生动的人来讲,显得太冷漠太无情了一些。
郜屿宁反思过,其实是他自己把林佑勤当作敬仰的对象,自动为了他镀了一层金,以至于在面对很多真相的时候落差才显得大。毕竟再高瞻远瞩的企业家也会有决策失误的时候,做再多慈善也可能是因为其中有利可图,在晚宴上和妻子再恩爱、对孩子再温柔,也都是可以装的。所以他思考了很久还是决定辞职。
林准点了点头,“小缅知道了吗?”
郜屿宁回答,“还不知道,最近一直在闹脾气,等事情都解决好了再和他说。”
林准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手机突然响了。
他清清嗓子,接通电话。
对面传来声音,“林准哥,我是吕文晗,林缅喝多了,我把他送到酒店了,我会照顾他,您别担心…”
虽然没有开免提,但在密闭的车厢里听得很清楚。林准愣了一下,视线朝郜屿宁的方向瞟了一眼,对方正看着他,他低声嗯了一声。
“诶!林缅你别…”
吕文晗突然惊呼了一声,林准赶紧咳了好几声,没等对面说完就直接挂了电话。
郜屿宁看着他,“谁?”
这个问题问得很僭越很没有边界感,但是林准偏过头轻咳了一下,下意识地扯了个谎,假装随意地划拉手机,“那个,诈骗电话。”
郜屿宁冷静地收回自己的视线,直接打开了手机。
“诶…”
没等林准制止,打给林缅的电话已经拨出去了。
一阵阵带着电流的嘟声在车厢里响起,一下一下踩在他的心脏上。过了好一会才接通电话。
“喂…”林缅的声音像是在哭,带着浓重的酒意。
“你在哪里?”郜屿宁搭在膝盖上的手下意识地攥成了拳头,但说出来的话却不见情绪。
林缅吸了吸鼻子,借着酒劲还在闹情绪,别哭边闹,“你说你受不了我!我也不要你管…”
“在哪里?”
郜屿宁的声音更冷了一些,又重复了一遍。
林缅的抽泣小声下来,说出来的话也支离破碎,一抽一抽地撒谎道,“在家里、里呀,还、还能在、在哪…”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45章[VIP]
林缅第二天迷糊着从床上坐起, 昨晚上的事情都像是被盖了一层雪花屏,回想起来满脑子滋啦滋啦乱叫,疼得要命。
他环顾四周, 陌生的酒店布局,看到对面沙发上躺着睡着的那个人影微微怔了一下。
昨天晚上的事情依稀想起来了一点,他起身拖沓着拖鞋, 也不怕吵着人似的去浴室拿了条干净的浴巾扔到吕文晗的头上。
“你家破产了?再开一间房都开不起?”没好气地说。
吕文晗睡眼惺忪,伸了个懒腰, “不是, 怕你半夜不舒服, 没人照顾…”
林缅撇了撇嘴, “要床被子也不行?着凉了别赖我身上。”
说完扭身找自己手机,“我手机呢?”
吕文晗把正在放在茶几上充电的手机递给他。
林缅打开手机有些紧张地盯着屏幕,既害怕又期待看到郜屿宁的消息,但除了一堆无关紧要的未读消息,郜屿宁的对话框显得都是好几天之前的时间了。
吕文晗偷偷瞟了他一眼, “林缅,你要是想要那个手办的话, 我就还给你, 可是你能不能原谅我?”
林缅本就烦躁, “都说了我有新的了。”
吕文晗过了两秒, 并不相信,“那个早就绝版了, 你怎么可能还能买到…”
林缅阴着脸看向他, 吕文晗抿着嘴噤声。
林缅又说, “知道绝版你还偷我东西?”
“不是偷…”吕文晗有些蔫蔫地视线下移,手机突然响了提示音, 他打开一看立刻笑着看向林缅,“你终于同意我好友了!”
林缅没好气地说,“我就是准备到时候给你看一下我那个新的,我早就不稀罕你那个了。”
吕文晗用力点了点头,给了台阶就下了,“嗯嗯!”
“你等着吧,”林缅看了眼时间,非要给质疑他的吕文晗证明一下,“我今天晚上就给你看。”
之前就约好了今天晚上要在徐语常的独居新房里聚会帮她暖房,就他们四个加上吕文晗。
林缅起身走进卫生间,用冷水给自己冲了把脸,利落地收拾了一下。
现在才刚刚下午,按理说郜屿宁今天出差结束晚上到江市,可能就要像他口中的“找他好好谈谈”。
谈林缅是肯定不敢和他谈的。
况且他自己也还在气头上呢,明明是郜屿宁先撒谎骗他,就算、就算没有撒谎,那他说话不算数,说好了请年假陪他也没做到呀。
他的计划就是这两天糊弄着躲过去,等郜屿宁的气也消了再黏黏糊糊追上去。
可是手办还在郜屿宁家的床头柜上,他只能趁郜屿宁回家之前偷偷溜回去取出来。
吕文晗给林缅点了外卖,出门时机器人刚好站在房间门口了,林缅回头说了句,“你自己吃吧。”
不等吕文晗说话,林缅就侧着身子掠过机器人,朝电梯口方向离开了。
自从上次和郜屿宁不欢而散之后,林缅没再回过郜屿宁家,这间房子也空了好几天,刚进门时感觉空气都是生冷的。
下午阳光正盛,从阳台斜斜地洒进客厅,林缅有些晃神,突然很怀念和郜屿宁好好腻在一块儿的日子,有些鼻子发酸,他抬手蹭了蹭鼻尖,心想过两天肯定好好和郜屿宁低头认错。
林缅信步走进自己的房间,顺利在床头柜上拿到了最宝贝的手办。但心中的愤懑依旧不减,吕文晗怎么敢质疑他这些宝贝的!
假面骑士就像是他的生命和信仰!从他自己家里那满满一柜子的手办、还有林准辗转托人给他搞来的皮套就足以见得。他决心要把很酷的Faiz变身器也要给吕文晗展示一下,不听到他甘拜下风的声音誓不罢休。
他从书桌旁边拿出那个箱子,打开检查才发现用来变身的那部小手机不知道之前被他玩的时候随手丢在哪里了。
在自己房间里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估计是被落在郜屿宁的房间了,他走进郜屿宁的房间,虽然好几天没住人,但一进来就有股熟悉的很好闻的雪松香,叫他心情都好了很多。
只是绕了好几圈也没找见,他坐在角落的沙发上,环顾房间,终于看到在柜子底下看到一个银色边边的东西。
他跑过去跪在地上,终于找到了那部银色的翻盖手机,打开摁了几个摁键叽里呱啦一串特效音。
他正要心满意足地回去收拾东西,余光却瞟见柜子最底下那个几乎不怎么打开的抽屉,但刚刚他够手机的时候,被勾出来了一点。
他眯了眯眼,蹲下身子把抽屉完全拉开,看到最上面是一张纸,抬头明晃晃的三个大字:辞职信。
林缅瞪大了眼睛,心脏猛得下坠,眼泪根本不受控制地往下落,胸口被酸意和委屈胀得满满的。
只是闹了一点小别扭而已,至于闹到要辞职的地步嘛!
明明就是一点小误会啊!他都保证了以后不会胡闹了!
因为这些小事就辞职是什么意思啊!
他就算再没理,现在都觉得自己有理了。
他拿出来把那张纸扯得稀碎,丢了一地。站起身,抬起手倔强地抹了一把眼泪,发泄似地把抽屉踹上,发出巨响,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着沉闷的声音,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间。
林缅一手拎着蛋糕,一手提溜着小箱子到了徐语常家,其他几人早就到了,房间里温暖热闹,布置得也很温馨。
徐语常丢了双拖鞋,扫了他一眼,看见他鼻子眼睛都通红着,“怎么冻成这样?”转身去把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一点。
林缅撇过头擦了擦眼睛,“没事。”
其他几人和他打了招呼,吕文晗睁大了眼睛接过他手里的蛋糕和小箱子,放下蛋糕后,拎着小箱子走向沙发。
“哇塞,好帅啊,林缅!”
他迫不及待地拿在手上把玩,“我可以戴一下吗?”
林缅嗯了一声。
吕文晗的中二瘾一点都不比林缅轻,戴上变身腰带后随着音效也中气十足地大喊了一声:
“henshin!(变身)”
吕文晗自顾自地过了很久瘾,林缅也任由他去。
因为是吃火锅,并不需要他们准备得多大费周章。很快一圈人在客厅的地毯上围坐在一起,举起啤酒干杯后,徐语常警告了一句,“谁敢把汤汁滴在新地毯上。”
大家对着电视聊天吃饭,氛围热闹轻松,林缅却没什么胃口,只顾着喝闷酒。
徐语常看了眼吕文晗,说道,“我这里只有三个房间,小行和陈汋睡一个,林缅睡一个,我们之前分好的,可能要辛苦你睡沙发了。”
“没事呀。”吕文晗抬头,眼镜被火锅的热气蒙上了一层雾。
林缅打了个长嗝,脸上已经因为酒精微微泛红,思考了一会,下定决心,“不用,等会我喝多了叫我哥来接我。”
郜屿宁接到电话的时候,刚从机场回到家,正好看到卧室地上那被扯得乱七八糟的碎纸。
挂了电话后,心里烦躁不减反增,扯松了些领带勉强抑制住抽烟的冲动。
他在徐语常家楼下没等多久,连路都不走不了的林缅被陈汋和吕文晗扶了出来。
刚从眼缝中扫到郜屿宁,迷迷糊糊的林缅就要不管不顾地冲出去,差点左脚绊右脚地摔一跤,好在陈汋他们及时拽住了他。
走到他面前,林缅也不管有朋友在,本能似的,直接黏黏糊糊地抱住郜屿宁,脑袋贴在他肩膀上,嘴唇若有似无地蹭着他的脖颈。
郜屿宁视线在吕文晗的身上停留了几秒,不难猜到这就是昨晚和林缅开房的那人。
两人礼貌地打了招呼,郜屿宁扯出了个体面的淡笑,待他们走后,脸色冷了下来,把他扶上出租车,报了个酒店的名字。
两人坐在后座,酒醉了的林缅失忆了一样,只是随着身体的本能要靠近郜屿宁,要嗅他身上的味道,要吻他的嘴巴。
林缅索吻时呼出的热气都喷在他的脸上,郜屿宁却蹙着眉偏过头,把窗子打开一条缝,让冷风灌进来把燥热吹散一些。又拽住挂在他脖子上的胳膊,要把他拉下来。
林缅又不死心地追上来,但每次都被郜屿宁躲开,一来二去有些气馁,退而求其次地只要抱着一条手臂就可以,小声地啜泣了一会就没劲儿地睡了过去。
再睁开眼时天已经亮了,他脑子缓慢地恢复了一些意识,看天花板的构造却不是郜屿宁家熟悉的那样。
起身环视了一周,竟然和昨天早上几乎相同的房间构造。
身体倒是和预料中如出一辙的酸痛。
但他低头扯了扯勒得慌的衣领才发现自己穿得严严实实,连外裤都没有帮他脱,只脱了一件羽绒服外套,被随手扔在了沙发上。
原来身体只是因为连续宿醉了两天才有些酸胀。他眼色暗了下来,恼羞成怒地恨不得要把床头柜上的东西全都要砸出去。
正好门锁的声音响了,林缅抬手抹了一把发酸的眼睛,吸了吸鼻子。
林缅故意不看进来的人影,扭过头等对方先说话。郜屿宁也没有看他一眼,把附近早茶店打包的早餐不轻不重地放在桌子上。
郜屿宁不疾不徐地坐到林缅床边的椅子,喉结滚了一下,面无表情地开口。
“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问的是前一晚喝多了和别人开房还撒谎的事情。
林缅那时的事情早已断片,忘了个精光,只以为他问的是昨晚为什么要喝得烂醉。
他心中愤懑未消,也倔着脾气,说道,“没有。”
“林缅,你想清楚。”郜屿宁忍着不悦,还在耐着性子问他。
林缅又拿出不服管教的态度,皱着眉,“你又没说过不允许我喝酒。”
郜屿宁咬了咬齿关,目光在林缅的侧脸上停顿了几秒,偏过头呼出一口浊气。
“林缅,我们分手。”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46章[VIP]
林缅不敢置信地看向郜屿宁, 张了张嘴,却一个字说不出来。
郜屿宁胸口起伏了一下,问道, “吕文晗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喜欢的人?”
林缅坐直身子,“不…”
“你们旧情复燃了是吗?你和别人出轨…”
“什、什么出轨…你在说什么!”林缅瞪大了眼睛,直接打断他, “我们什么时候…”但话还没说完,就自己噤了声。
郜屿宁看着他, 脸上的惊讶和不可思议被慌张地掩埋起来, 房间里突然沉寂下来。几秒过得像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他才意识到什么在一起、什么结婚好像都是自己自作多情。
他偏过头轻笑了一声, 一直掩饰得很好的情绪终于露出一点破绽。林缅对他的骄矜、粘人都是因为依赖而已。
所以才能把不负责任的喜欢、在一起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说出口了。
其实他早该想到的,林缅总是想一出是一出,从小就这样,一辈子、永远之类的话信口就来,只有自己居然还当作誓言在听。他总说林缅幼稚,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幼稚的是谁了。
“后来这么久, 你也一直觉得我们是互相解决的炮.友是吗?”
“不是!”林缅想也没想地反驳, 在郜屿宁神情上看到巨大裂痕的林缅终于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赶紧慌乱地解释, “哥,我、我从来都没有把你当…”
郜屿宁站起身, 因为疲累眼睛熬出明显的血丝, 调整了呼吸, “从来没有在一起过也好,就当我…”
但明显地哽咽了一下, 他猛地甩开林缅攥住他的手,齿关忍住战栗,“喜欢这种话你随便乱说的吗!跟别人也是这样?”
林缅下了床,赶紧抱住郜屿宁,咽了咽口水,“我,我们不分手,我不要分手……”
郜屿宁烦躁地把他从身上拽下来,就要往外走,身后的椅子被撞倒,砸在厚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林缅拉不住人,气急了说道,“那你、你和顾越矜,我不是也没有计较嘛!”
郜屿宁转过身,眼睛红着,脖子上的青筋也鼓起,“那是工作,工作!我讲过的,你听了吗!你信了吗!”
林缅哭得泣不成声,郜屿宁又说,“我用得着跟你解释吗?我们什么关系?”
林缅又追上来,抓着郜屿宁,眼泪把他手臂上的布料洇湿,赶紧解释,“我…”
“哥,我是喜欢你的,你别不要我…”林缅擦了把眼泪,哭得有些口齿不清,语气恳求着。
郜屿宁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他,冷静下来。
但还是把林缅抱着他手臂给拉开,林缅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冷战的时候喝多了跑去和别人开房,哭着闹着说不要我管,还撒谎,”郜屿宁觉得有些可笑,“你说这也是喜欢?”
林缅用力摇头,“不是,我没有…不信你去问他!你冤枉我!”但除了苍白地否认,他也说不出别的话来。
林缅的前科太多,一任性起来就无所顾忌,性格脾气都糟糕透顶。好像已经恶劣得为了赌气,连这种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郜屿宁平复了呼吸,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辞职的事……”
林缅却置若罔闻,急着往他身上爬,一边解自己的裤子一边哭着说,“难道你不喜欢我吗?你明明也很喜欢我,那我们和好嘛,我们和好…”
“林缅,出了问题都只想用这种方式糊弄过去吗?”郜屿宁打断了他,把他乱动的双手桎梏住,说道,“没有你这样喜欢人的。”
“我是!我就是喜欢你,我喜欢你很久很久了!你说过你不会要我的!你不能不要我!”林缅被惹急了,语气坚定得像是命令。
“你只是习惯有我一直陪在你身边,你只是习惯了依赖我而已,如果遇到的是别人…”郜屿宁语气带着倦意。
“那我遇到的就是你!你凭什么不要我!”林缅被箍住的手不再乱动,视线移到郜屿宁的脸上,落泪已经变成本能,但眼神里写满了怨气,又口不择言道,“你辞职的时候想过我吗!我怎么办…你偷偷辞职不告诉我!不就是想要甩掉我嘛!”
郜屿宁下意识地想要解释,但是张了张口却觉得从没这么累过,吸了一口气,双目猩红,“林缅,但凡你有点良心,都说不出这种话来。”
两人对视着,郜屿宁伸手要帮他擦眼泪也变成本能,但在空中顿了一下,攥了攥还是收回了手。
“本来就是!”林缅自己抬手把眼泪擦掉,恶狠狠地看着忍着情绪的郜屿宁,说话越来越不知轻重,“郜屿宁!你对我再好也只是因为我爸是你老板而已!现在终于不用装了!我就知道,你早就讨厌死我了!”
不计后果地用力说难听的话,就想听到一句反驳。
“是!”但郜屿宁咬着牙回答,能感觉到太阳穴的青筋一鼓一鼓地跳着,“怎么样,我承认了,你满意了吗!你每次都这样讲话,是你想听的回答吗?”
房间短暂地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的喘息。
林缅身子慵了下去,咬着嘴唇。
郜屿宁偏过头,喉结滚动,想说以后不要再找我。但他吸了一口气,慢慢吐出,话却变成,“以后喝多了别给我打电话了。”
林缅犯着倔劲,别过脸去,眼泪把视线完全糊住。
郜屿宁移开目光,直接离开了房间。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街上的春节气氛已经这样浓烈。
只是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回过神来时确实已经正式进入春节期间。
街上都是张灯结彩,路灯上也挂上红色的挂饰,昏黄的灯光外染了一层红色的晕。
这个春节却和以前的任何一个都不太一样。
除夕夜那天,林缅短暂地消沉了几日,又逼自己强打起精神去了郜屿宁家。
去之前林缅试探性地给郜屿宁发了消息:哥,我要回家拿点东西。
对方几乎秒回:好。
林缅还以为自己又有了希望,熟门熟路地走到郜屿宁家门口,却发现自己的行李箱已经被收拾利落,就放在门外的鞋柜旁。
林缅摁亮了密码锁,输入密码,门锁上却亮了一片红,被密码错误的提示音拒之门外。
他吸了一口气,说不出是意料之中还是别的语气:为什么改密码?
毕竟他那日说的话,要换做平时郜屿宁早就教训他了,连他自己都知道自己没良心得过分。
对面却不再回了,他趴着猫眼努力朝里看,敲门也没人应声。只好有些落寞地蹲在家门口,等郜屿宁回来。
等着等着睡了过去,过了一个多小时被电话铃吵醒,是张叔。他才突然想起,张叔一直在楼下等他。
冬天的傍晚天光变得很快,他只记得睡着时对面的窗户是能看到一团红的太阳,而现在已经彻底陷入黑夜。
林缅吸了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抱歉,又扫了眼郜屿宁家的猫眼,依旧是黑漆漆的一个洞。他有些遗憾和挫败,但又不得不拖着行李箱进了电梯。
林家的年夜饭和往年倒是没什么区别,依旧的丰盛,因为今年林准也在,显得稍微隆重了一点。
饭桌上,沈珏问道,“小缅今天带行李箱回来了?是不是要住在家里?”
林缅微微点头。
沈珏若有所思,“郜助回家过年了?”
林佑勤这才轻描淡写地宣布郜屿宁年前已经辞职了的消息。其实林佑勤是很欣赏且看中郜屿宁的,在离开之前和林准顶着压力把港口项目解决的很好,让擎尤及时止损。只是他去意已决,又新增的待遇也没留住他,他也没必要再强留人家,而且擎尤这样的大公司最不缺的就是人才。
沈珏稍稍惊讶了一下,视线不由自主地看向林缅,却发现林缅很淡定,这才放心下来,“哎,其实顾家的二女儿又高知又漂亮,和小郜真的挺配的…”
林准余光扫了眼埋头吃饭的林缅,把筷子不轻不重地放在桌上,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汤,哼笑了一声,“真这么好怎么不介绍给我? ”
沈珏有些尴尬地抿了抿嘴,林佑勤笑了一声,“你要是愿意联姻,那以后和顾家的合作就更好说了。”
沈珏补充,“老顾是出了名的宝贝女儿,哪舍得叫女儿联姻。”
林佑勤又看向头闷得很低,异常沉默的林缅,冷哼了一声,说道,“看人家郜屿宁都没有结婚,光是辞个职就不搭理你了吧?”
林缅深吸了一口气,不以为然地把嘴角的一粒米勾进嘴里,又夹了一块肉送进嘴里,“嗯。”
要是往日里林缅早就咋咋唬唬地和林佑勤杠起来了,但现在却跟没事儿人一样,任由林佑勤奚落,也不回嘴。
饭桌短暂地安静了两秒,林缅一乖起来是最招人疼的,就连林佑勤都轻咳了两声,觉得像打在棉花上了一样。
终于双胞胎打翻果汁的动静打破了沉寂。
郜屿宁原本以为这个春节会过得平淡得有些难以适应,或是之前那些工作了结之后感觉难得清净。
但是魏连他们比计划搬来江市的时间更早了一些。
按照之前谈好的,郜屿宁技术入股,公司同比例增发新股给郜屿宁,决策上他也拥有和他们平等的一票。这是魏连和陆停言自己开出来的条件,毕竟在创立之初他们请不起高级工程师的时候郜屿宁就不计酬劳地帮了他们很多忙,就连前期的很多技术路径都是请他参谋的。
面对如此优渥的条件,郜屿宁没有拒绝的理由。
过了年初三就碰头去重新检查了高新区的新租的办公地点,总共五六百平,比在连市大上一倍,但加上了小规模试制和测试车间有些拥挤,只是江市寸土寸金,再蒸蒸日上也只是个初创公司,财政实在有些吃紧。
没过几天几乎统一复工之后,他们又要去视察委托生产芯片的半导体代工厂,几乎满江市的跑。
初创公司就是这样,太多事情需要他们亲力亲为,总之每天都投入紧锣密鼓地工作,别说伤春悲秋了,就连好好睡个觉吃顿饭都难。
公司规模扩大,除了原本从连市带来的人,还要另外招人自是不必说的,面试反倒成了忙里偷闲可以休息的工作。
下午要面的是研发部的工程师和实习生,郜屿宁坐在会议室里,捏了捏有些发胀的太阳穴,陆停言打趣,“后悔了?”
郜屿宁依旧闭着眼睛,笑着点头。
陆停言宽慰他,“等过了这段时间会好点。”
郜屿宁双手落在把手上,转了转椅子。
“是不是自己当员工的时候觉得老板爽,现在自己当了老板,又觉得当老板是真累,考虑的事情是真特么多…”陆停言笑问。
郜屿宁无奈地笑了笑,刚要回答。
人事敲了敲门,提醒他们面试的时间差不多到了。
郜屿宁抬了抬下巴,人事叫了第一位面试者。
考核的专业是郜屿宁的老本行,在擎尤时和技术部打得交道也不少,肚子里是不是有货一问便知,但他也不咄咄逼人给人难堪。
一连几个一看就是面临毕业、就业压力大得很。虽然学校还算不错,但沦落到要争破头抢一个初创公司的实习生名额,也有很满意的,但郜屿宁暗自叹了一口气,直接坦白没有转正的名额。
人事愣了一下,但只好陪笑,竟看不出来,这位新来的CTO看上去雷厉风行,竟然这样心软。
工程师的岗位顺利一些,因为都是有工作经验的人,不管是能力还是技能上都有符合的。刚送走一位,陆停言椅子转得靠郜屿宁近些,看他在纸上记录的东西,低声说些什么。
郜屿宁转了转笔,看向他问了句什么,却发现陆停言有些惊讶地看着门口。
郜屿宁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下一位面试者已经推门进来了,自如地坐到了位置上,微笑得体地跟面试官打招呼,自我介绍道,“我叫林缅。”
陆停言收回视线,轻咳了两声,下意识地扫了眼郜屿宁,把椅子转回自己的位置。
郜屿宁把笔不轻不重地撂下,面上的情绪不为所动,忽视林缅落在他脸上的视线,直接翻开了人事递过来的简历。
陆停言清了清嗓子,问了些什么象征性的问题,林缅如实回答,大方得体的很。连简历都粉饰得非常漂亮,什么科学工程大赛得奖,什么数模美赛证书,什么什么专利,看着挺唬人的。
只有郜屿宁知道那是之前高中申请学校的时候,指导老师和他沟通之后,他逼着毫无上进心的林缅去参加这个那个的。
林缅倒像是沉淀半个月去上了面试课似的,对答如流,正儿八经的林缅倒也是很上的了台面的。人事和陆停言都频频点头,露出笑意。
郜屿宁吸了一口气,把简历合上,直接朝外推了推,靠在椅背上,直白地看向他。
郜屿宁面无表情地说,“我没什么好问的,我觉得你不合适。”
林缅眼睛微微睁大,似乎也没有料到郜屿宁会这样不留情面地回绝他。
会议室里的氛围有一瞬间的凝滞。
林缅张了张嘴,包装得很好的优秀和礼貌就要露出一点破绽,好像差一点就要像之前私底下那样对郜屿宁哭天喊地起来。
郜屿宁顿了顿,回答他的不敢置信,“简历上写你之前在擎尤实习过,但是只有两个月不到的时间,你好像不是一个很有定力的人?”
“那又为什么愿意来我们这样的小公司实习呢?”
林缅忍着委屈咽了咽口水,正要分条列点地认真回答。
但是郜屿宁直接起身,拿起桌上的文件,“后面没人,我先回去了。”
只有林缅那份简历被丢孤零零丢在一边。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47章[VIP]
郜屿宁离开会议室后, 人事和陆停言对视了一眼,陆停言咳了两声。
人事心里纳闷刚刚还心慈手软,现在又突然正颜厉色起来了。还是按照流程, 叫林缅回去等消息。
林缅的视线一直定在郜屿宁离开的那扇门上,回过神来重新看向人事,掩着挫败和委屈, 挤出笑容点了点头,就起身离开了。
郜屿宁回到办公室没多久, 门就被敲响了, 没等他应声, 就直接从外面推开来了, 他蹙着眉抬眼。
陆停言转身把门带上,笑问,“干什么?以为是弟弟啊。”
郜屿宁视线回到屏幕上,淡淡地回答,“还以为进别人办公室这么没礼貌的就他一个。”
陆停言坐到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 促狭一笑,“到底怎么回事儿?”
郜屿宁沉默着继续盯着电脑。
“你俩吵架了?”陆停言问完, 又宽慰道, “哎…谈恋爱哪有不吵架的, 差不多行了, 人家都…”
郜屿宁打断了纠正他,“我们没谈过。”
陆停言愣了一下, 突然笑着说, “是吗?下回我得问问弟弟去。”
郜屿宁继续看着电脑, 没有回答,陆停言又接着说, “不然人家那么大少爷,为什么愿意来我们这小作坊屈尊降贵地当实习生?”
“我不同意。”郜屿宁直接说。
陆停言点了点头,研发部的人手本是全权由郜屿宁决定的,此时却笑着故意说,“行,会考虑你的意见的。”
起身后他又补充了一句,“我看他走的时候还挺难过的,眼圈都红了,一个人去楼道里哭了一会,才折回电梯间下楼。”
郜屿宁知道他在夸张。林缅在别人面前从来不会这样,就连自己一个人的时候都很少哭,但和郜屿宁呆在一块的时候,一有不顺心的就无理取闹哭天喊地,精得很,好像平时的眼泪都攒着用来讨郜屿宁心疼的。
但是他还是扫了陆停言一眼,嗓子有些发痒得咽了咽口水。待人走后,拿起烟盒抽了支烟,待烟蒂亮起,吐出一圈圈烟雾,心中久违的烦闷消解了一些。
林缅不知道是通过几手消息才搞到郜屿宁现在上班的公司的,问林准,林准也搪塞他,问楚齐彦又怕他个大嘴巴提前告诉郜屿宁。
走出写字楼,傍晚的凉风迎面吹来,他吸了吸鼻子,抹过有些发酸的眼角,把衣领拢上就骑上摩托朝学校附近的那家小馆子开去。
徐语常他们已经在塑料棚子里等了一会了,陈汋说了一个寒假这家馆子味道很好,现在徐语常都快去上学了才吃上。
一行人看了眼林缅有些低落的脸色就知道他面试不顺,徐语常无奈地摇了摇头,抬手叫服务员上了几瓶啤酒。
“明天还要上课呢,少喝点酒吧。”池景行劝慰林缅。
林缅点了点头。
可能最近跟徐语常待时间久了,也成了酒蒙子,不过这是所有能消愁解闷的嗜好里面,唯一没有被郜屿宁禁止的。
“哝。”
徐语常抬了抬下巴,把烟盒丢在林缅面前。
他其实有些手痒,摇了摇头,“算了,我哥不让我抽烟。”
冬天还没彻底过去,座位边装了挡风的塑料,一吹起风来呼啦呼啦的,林缅抬头灌了一口冰凉的啤酒,冻得他牙齿打架。
另外几个人有些无语,谁不知道两个人在闹别扭,林缅还跟身上被装了摄像头一样老实。
只是他们已经习以为常了,心知肚明林缅就是被虐成瘾,巴不得被郜屿宁牵条狗链、锁在家里才好,也懒得再说他什么。
唯有吕文晗推了推眼镜,困惑地直言,“你那位哥不是很久都不理你了嘛?”
林缅狠狠戳了两下碗里的豆腐,搅得稀烂,本就因为郜屿宁误会他喜欢吕文晗的事情心中不满,但又无处宣泄,毕竟是他自己先空口白牙地撒谎在先。
吕文晗还要继续说什么被徐语常踹了他一脚,这才没顾得上继续往林缅伤口上撒盐。
林缅又猛灌了几杯酒,已经明显上脸,三天两头喝下来酒量居然一点都没长进,在这么多人的棚子里感觉又闷又挤,气味也很不妙。
他擦了擦鼻子,起身说,“我去趟卫生间。”
说完拨开拥挤的客人,从人挤人的座位中艰难地穿了出来,走出塑料棚子,迎面的冷风吹散了些他的烦躁和失落,他深呼吸了一口气,便朝不远处的黑巷子里走去。小馆子里没有卫生间,方便都要去公共厕所。
他有些恍惚,感觉马路对面的那辆摩托和郜屿宁的那辆好像。
走进黑黢黢的巷子口,有人正好出来不小心撞了他一下,喝了酒的林缅反应有些迟钝,差点没站稳,就要摔倒时,突然被一个人接住。
“哥…”林缅抓住那个人,安心的感觉又要涌来。
但抬起头才发现不是郜屿宁,他扭了扭肩膀要把他的手甩开,嘟囔了一句,“怎么是你。”
吕文晗把他扶稳才松开手,“这里太黑了,看你喝了那么多不太放心,我陪你去卫生间。”
林缅扫了他一眼,咳了两声,说了句,“刚刚谢了。”说完便先朝黑咕隆咚的巷子走去了。
林缅很快就解决完了,出来时也加快了脚步,但站在路边看着对面空荡荡的马路却愣了好几秒。
原来真的只是幻觉,郜屿宁怎么可能会来他学校附近呢。
饭局结束,林缅有些失落地回到住处。晚上躺在床上也辗转反侧,估计去他们公司实习的事情也泡汤了。一筹莫展时,突然手机响了一下。
他一个激灵从床上翻了起来,够到床头的手机。
黑暗的房间里光是他一张小脸被手机屏幕照亮,紧接着看到手机内容,他的神情也亮了起来。
是之前健身房的那个毛发很旺盛的大胸肌壮汉。
小洁:hello弟弟,我观察过了,前一段时间宁哥工作太忙来得不是太规律,但是最近差不多都是练三休一的频率哦。
小洁把郜屿宁接下来一礼拜可能会来健身房的时间都告诉了林缅。
林缅正要道谢,对面突然又说:宁哥最近经常跟一个帅哥一起来哦,好养眼[害羞][色][色]
林缅如临大敌,立马从床上坐起,心里委屈得要命。
天晓得他这段时间经历了什么。
很久之前因为这个叫小洁的给子一天到晚偷偷跟他打听郜屿宁的事情,他一气之下丢下一句“我哥不喜欢男的”,就直接把人拉黑了。
后来他被郜屿宁打入冷宫,实在走投无路了,只好把人从黑名单里拉出来,巧舌如簧地狡辩自己手滑什么的,又是自己在他手里续了十年的卡,又是买他推销的装备的,都是他好几年的业绩了,等到真要打听郜屿宁动向的时候却说“不好意思,这是客户隐私,我们不能提供的哈。”
最后还是林缅每天坚持不懈地在他的朋友圈下面积极评论“哇塞!爱了爱了[哇][哇]”“什么时候能练成你这样呢[玫瑰][玫瑰]”“胸肌好厚好饱满[害羞][害羞]”这类评论才把人哄高兴了的,抛开他被迫看了大半个月巨大到有些不适的扔子这件事,勉强才算顺利。
可是现在却告诉他有人趁虚而入,天天陪郜屿宁健身,一想到可能两个人也跟他们之前那样抱来抱去地拉伸什么的,林缅的心脏捏一把能挤出酸水来。
他愤怒地把手机扔回床头柜,大动静地在被子里翻了个身,势必要让这个小贱蹄子好看!
周日下午的健身房人还挺多,林缅却不急着进去健身,在大厅坐了一会,小洁倚在旁边的柜子,跟他有的没的说些什么。
林缅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又扫了他一眼,“你不会骗我的吧?连人影儿都没看见。”
小洁搓着指甲,吹了吹,“你放心好了…”突然朝门口的方向看了看,懒散倚靠的身子立马站直了,满脸堆笑地抬手打招呼,“hello宁哥。”
“哥!”
郜屿宁闻声看过去,微微点了点头,视线从林缅的脸上划过,径直走了进去。
“诶另外一个帅哥今天怎么没来?”小洁自顾自嘟囔了一句,又转头看向林缅,一脸花痴,“你认识他吗?不知道那个帅哥是不是…”
林缅清了清嗓子,认真地说,“爱不是等来的,是追来的。”语重心长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完就起身拎着健身包进去追爱去了。
林缅刚到更衣室,郜屿宁正好走出来,两人迎面撞上。
郜屿宁外面的那件大羽绒服已经脱掉了,上身只穿了一件黑色的健身紧身衣,把身材描摹得很好,宽肩窄腰,肌肉的线条也若隐若现,胸口上的商标被适当地撑大了一些。
林缅咽了咽口水,感觉一下子把眼睛洗干净了,这么长时间的苦也算没白吃。
“哥!”林缅抿了抿嘴,亮着眼睛和郜屿宁打招呼。
郜屿宁却看也没看他一眼,只是淡淡嗯了一声,便侧着身子从他身边走过了。
林缅赶紧进更衣室,把东西放进柜子里,利落得收拾了一下,也去了健身区。
周末人确实比往常要多一些,林缅很快锁定了郜屿宁的身影,他立马追了过去,郜屿宁扫了他一眼,并没有没搭理他。
练的时候,见郜屿宁要喝水,他赶紧递上水杯,郜屿宁练高位下拉,他就坐在旁边引体向上器械的坐垫上,随时待命。
只是被人问了好几次到底用不用器械,他迫不得已地挪了好几次炕。
郜屿宁练完最后一组,林缅赶紧帮他拎水杯,明明是有氧运动不怎么不会出汗,他还要凑上来地给人擦汗。
郜屿宁终于受不了了,拍开他的手,“你到底来干嘛的?”
林缅松开抿住的嘴唇,思量着说道,“我想练卧推,没人帮我…哥,你帮我一下吧。”
郜屿宁从他手里拿回自己的水杯,直接朝卧推的器械走去,林缅跟了上来,走到垫子上准备躺了下来,郜屿宁下意识地右手护了一下他的后脑勺。林缅总是莽莽撞撞的,之前不知道撞到多少次杆子。
他躺下后,两只手举起把手套带带好。
郜屿宁站在他头顶的位置,看了眼杠铃上现在的重量,拆片下来,换成了林缅之前练到的重量。
换完之后,他低头看着林缅,故意问,“你练到多少了?”
林缅抿了抿嘴,有些难以启齿,“我不记得了…之前都是你帮我换的…”
郜屿宁报了数字,接着说道,“你自己记好了。”
林缅有点委屈地撇了撇嘴,低声说,“我才不记。”见重量已经换好了,他双手缅攥了攥铁杆推了起来,太久没练,刚举起来,林缅就哭唧唧地求助,“哥…”
郜屿宁无奈地双手握到杆子上,帮他托着点重量。在健身房里就算是不认识的陌生人也会相互辅助,这很正常。
有了帮助,林缅轻松了一些。因为躺着,郜屿宁能看清他的面目,他不敢直接偷看郜屿宁,但是余光里,勉强能扫见,灰色的运动裤,黑色的紧身衣…
林缅机械地举起、放下、举起、放下,思绪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突然杠铃被重重地放回了塞架上,他愣住了,有些茫然地看向郜屿宁。
“是你练还是我练?”郜屿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面无表情。
他才后知后觉刚刚自己劲儿越使越小,后面基本上都是郜屿宁一个人在出力,他只是把手搭在杆子上而已。
他赶紧坐起来,“不是,哥!”
郜屿宁不闻不问,拎起水杯自己朝更衣室的方向走去。
“你等等我…”林缅追了上去。
走到门口,郜屿宁的步子慢下来一点,林缅差点撞到他身上,才发现楚齐彦就在旁边。
“等我会儿,我今天快…”楚齐彦甩了甩手套,看到郜屿宁身后的林缅,有些惊喜,“诶少爷今天也在?”
郜屿宁应了一声,继续朝更衣室走,林缅匆忙喊了声楚老师又去追郜屿宁了。
走进更衣室,林缅还要追上来,郜屿宁蹙眉看了他一眼,林缅本能反应地噤声。郜屿宁捋了把头发,利索地把上衣给脱了,朝更衣室更深处的淋浴间走去。
林缅来这里本来就没想健身,更别说带冲澡的换洗衣物什么的了,他跟不进去,只好在更衣室的长椅上坐了一会。
可是越想心就越痒,他拿起水杯,给自己打气似地猛灌了一口水。
他咬着嘴唇盯着那个拐角发了几秒钟呆,吸了口气,起身开始脱衣服。
作者有话说:
健身房的大胸肌18章出现过
哥刷到大胸肌朋友圈底下林缅的评论,陷入沉思……
第48章 第48章[VIP]
郜屿宁站在花洒下方, 仰着头有些烦躁地朝后捋了一把头发。
玻璃门从外面敲响。
这家健身房的设施还算不错,淋浴被隔成一个个单间,门也是黑色玻璃, 隐蔽性也很好。
但从门外也能很明显地感觉到里面有水流声和冒出的热气。
他闭着眼睛,还是按着不耐烦回答,“有人。”
但过了两秒, 外面的人并没有离开,而是直接拉开了门。
郜屿宁怔住, 他抬手抹掉眼睛上的水, 定睛一看, 林缅已经光不溜秋地钻了进来, 身后的玻璃门被关上后小幅度地晃了一下。
他蹙眉,问道,“你干什么?”
林缅视线落在郜屿宁赤膊的身体上,脸热地撇开眼睛,解释道, “今天人多,其它位置都有人了…”
“我让给你。”郜屿宁深吸了一口气, 转身就要把水关了。
林缅抬起头有些紧张地抓住他的手臂, 下嘴唇微微翘起, 眼睛不知道是因为热气熏的, 还是因为委屈,红了一圈。
“哥, 我错了, 我们和好嘛…”说着就要抱着他亲上来。
淋浴间的空间不算太小, 但容纳两个成年男人还是显得稍微有些局促,再加上林缅步步紧逼, 郜屿宁退无可退,抓住了他的手臂,别开了脸。
花洒的水冲在郜屿宁的背上,也胡乱蹦得到处都是,林缅的身上也被打湿了一半,“别不理我了,哥哥……”
他咽了咽口水,红着眼,已经分不清脸上是水还是眼泪了,“你让我干什么都行,我都会听你的…”
郜屿宁看向他,面露愠色,“林缅,别犯贱。”
林缅自暴自弃地用手背抹了一把眼睛,说,“我犯贱又不是一两天了…”
“我不想听这种话。”郜屿宁胸口起伏了一下,捏着林缅的肩膀把他推远了一些,压着声音呵斥,“出去。”
林缅在原地站了两秒,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看向郜屿宁,“哥,你要我这样出去吗…”
郜屿宁看过去,林缅有些挫败地低下头。
“哥,我弄不出来…”他抬起头看向郜屿宁,眼角泛着泪,咬着嘴唇,“帮帮我,哥哥…”
“你缺人帮你吗?”郜屿宁看着他问。
林缅微微怔了一会,才明白郜屿宁还是在说他和吕文晗的事情。
他辩驳,“我和他真的什么都没有,我不喜欢他。”
郜屿宁咬紧了齿关,又松开,两人无声地对视了两秒,他拽住林缅的胳膊向后拉,像以前一样两人一前一后挨着,林缅差点哼了出来。
……
这样的浴室里没有隔音可言,林缅残存的理智都用来控制音量了。
水汽也越来越浓,林缅觉得有些缺氧。
他抬起手,反手勾住身后的人的脖颈,侧过头去就要找郜屿宁的嘴巴,却被直接躲开。
他有些失落地低声啜泣。
……
林缅松开牙齿,嘴唇缓慢地恢复了一些血色。
他转过身来,驾轻就熟地就想跪下去,整个人却被直接拽着手臂捞了起来。
郜屿宁深吸了一口气,关上水,从旁边的包袋里拿出条多余的毛巾,围在林缅的腰间,“滚。”
“哥”
林缅舔了舔嘴角的水光,尝到一点点熟悉的咸味,他吸了吸鼻子,见郜屿宁如此不耐烦也不敢再纠缠,“那我出去等你。”
待人出去后,郜屿宁长舒一口浊气,抬手把水温调到最低。
他闭上眼睛,冰凉的水砸在他的身上,淋浴间的燥热逐渐被抽干了,挣扎和□□也终于随之消解。
两人折腾来去,竟然比楚齐彦出来的还要晚些。
“少爷跟我们一起?”楚齐彦背上健身包起身朝门口走去,回头问。
郜屿宁直接回答,“他不去。”
林缅根本不知道他们要去干嘛,却赶紧反驳,“我要去,我要去的。”
郜屿宁都没扫他一眼,初春下午的阳光很晃眼,他没理会这两人,自顾自地朝前走。
“你们干嘛去呀?”林缅小声地问楚齐彦。
“让郜屿宁做饭呀,你之前不是说他做的鸡胸肉滑蛋很好吃吗?我求了他好久终于舍得给我做了。”楚齐彦摇了摇头,哀叹道。
林缅问,“你现在腿已经彻底好了吗?”
楚齐彦回答,“嗯,都好透了,这段时间都和郜屿宁一起健身呢。”
林缅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小洁说得帅哥是楚齐彦。再抬头时,郜屿宁已经朝停车场的另一个方向去了,他有些心虚地咳了两声,“我先去找我哥了。”
林缅追上郜屿宁,就在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还在找郜屿宁的车在哪里,才发现郜屿宁朝着一辆他没见过的SUV走去。他才意识到,郜屿宁已经离职了,林佑勤配给他的那辆车也早就还回去了。
他自觉地绕到副驾驶,自己上了车。其实相比于之前那辆轿车,这辆SUV更符合郜屿宁的气质一点,林缅坐在汽车里环视了一圈,车顶很高,他很满意。
很适合在车里做些什么。
不像之前那辆轿车,老是会磕到脑袋,感觉伸不太开手脚。
“不系安全带就下去。”郜屿宁冷声道。
“哦、哦。”林缅回过神来,脸有些发烫,赶紧系上安全带,转过头冲郜屿宁笑了一下。
郜屿宁收回视线,扫了眼后视镜把车开了出去。
其实林缅已经很久没有来郜屿宁家了,上次还是年前来拿行李箱的时候,结果连门都没让进。
但现在能进家门了,也算是一点点进步。
他们两人比楚齐彦要来的早一些,他站在郜屿宁身后偷看他输密码,郜屿宁很坦荡,当着他的面输。
“为什么要改密码?”只是密码输的太快,林缅没记得住。
“我们什么关系?我家为什么要用你生日当密码?”郜屿宁反问他。
林缅低声说,“我不该乱说话的,我都承认错误了。”
“道歉了别人就必须要原谅你吗?”
“我…”林缅说不出来,想要直接挤进门。
但郜屿宁却挡在门口,蹙眉问他,“林缅,你到底想干嘛?”
林缅鼻子有点发酸,他抬手蹭了蹭鼻尖,“我想追你啊,你看不出来吗?”
郜屿宁看着他,也没料到他会这样直接。
林缅继续直言,“我就是喜欢你呀,我说过的。”
“你不也喜欢我吗?你明明也有反应…”林缅睫毛轻颤地抬眼看他。
郜屿宁没有露出任何情绪,看着他沉默了两秒,门打开了一些,把林缅放了进来,他转身把健身包扔沙发上,直接朝厨房走去。
林缅赶紧跟了进来,找拖鞋时却发现自己那双毛茸茸的白色小狗拖鞋没了踪影,想问“哥我拖鞋呢?”却自觉地闭了嘴,拎了双给客人用的换上了。
林缅走进屋子,其实没有太多变化,除了茶几上多了烟灰缸之外,甚至整理得更整洁了一点。他走回自己房间,推开门就傻眼了,里面他的痕迹都被抹得一干二净。卫生间也是、郜屿宁的卧室也是…
郜屿宁走出厨房的时候,看到林缅趴在阳台的栏杆上,背影一抽一抽的。
他直接走了过去。
听到阳台移门打开的声音,林缅的背影僵直了一下,又犯倔劲似的,把身子偏得更朝里,揉了揉眼睛,把眼泪擦干。
“你都看见了。”郜屿宁说。
林缅依旧只留给他一个低落的后脑勺。
“你不是说我喜欢你吗?”
林缅的脑袋微微转过来一点。
郜屿宁也撑到栏杆上,语气冷淡下来,“说不定我也只是习惯了一直跟你待在一起,就像你一样。”
所以把属于林缅的痕迹都一一抹除,逼自己适应原本就该是这样的生活。
“我不是!”林缅打断他,转过了身子,用力跺了一下脚。
林缅吸了吸鼻子,很快语气又软下来,问他,“那我表现好一点呢,我有希望吗…”
阳台一阵风吹过,两人无声地对视了两秒,郜屿宁收回视线,拒绝得明明白白,“我觉得我们不太合适,别浪费时间了。”
林缅刚想说话,门铃就响了,郜屿宁转身朝门口走去,林缅赶紧把眼泪擦掉。
直到一起坐上饭桌,林缅都耷拉着脑袋。
“郜屿宁你做饭也太好吃了!以后你老婆真是有口福了。”楚齐彦边吃边感叹,又转头看向巴不得把脸埋进饭碗里的林缅,“少爷你也是,你也有口福。”
林缅的脑袋微微点了一下,算作回应,实际上刚一尝到味道就鼻子发酸得忍不住想哭了。
郜屿宁扫了眼难掩情绪的林缅,对楚齐彦说,“米饭在厨房,要加自己去。”
“吃得感觉都白练了。”楚齐彦叹了一口气,说着朝厨房走去。
林缅的肩膀微微颤抖,很快地抬起头抽了张纸,睫毛已经湿了,眼角也噙着水光,他胡乱地擦了擦眼泪,慌乱地看了眼对面的郜屿宁,挤出一个难看的笑脸。
郜屿宁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心口却像被细针戳破了,酸意密密麻麻地涌了进去。
吃过饭,林缅麻利地起身,把碗筷都捧进厨房,丢进洗碗机里。
楚齐彦在厨房门口跟他打了声招呼,准备回家,郜屿宁看了他一眼,“等会。”
楚齐彦看向他。
“顺路送他回家。”
“他不是住你这儿的吗?”楚齐彦有些疑惑,又自问自答,“哦对,你辞职了,我忘了。”
两件本没有关联的事情被楚齐彦联系在一起,说得郜屿宁是个因为辞职了就迫不及待把林缅甩开那样薄情寡义的人。
郜屿宁低着声音还是嗯了一声,就直接朝客厅走去了。
林缅从厨房走出来,看向郜屿宁,有些局促地把未完全擦干的手在裤子上蹭了蹭,“那,哥,我回去了。”
“啧,你这孩子,怎么用裤子擦手。”楚齐彦顺手抽了两张纸递给林缅,“哝。”
林缅接过纸,翻来覆去地把手擦干,只等到郜屿宁轻轻嗯了一声,又跟楚齐彦说了声慢走。
他只好跟在楚齐彦身后,一步三回头,悻悻地走了。
林缅坐在汽车的后排,为郜屿宁正名,“楚老师,不是因为我哥辞职,我才不住他家的…”
“怎么了,郜屿宁谈恋爱了啊?”楚齐彦戏谑地笑了一声。
“他才没有。”林缅抿了抿嘴唇,过了两秒又试探性地问,“楚老师,你跟我哥认识那么久,你知道该怎么追他吗?”
“我要是能知道,那就问题大了少爷。”楚齐彦笑了出来,又说道,“不过说真的,我真怀疑他性.冷淡,从上学开始那么多人追他,男的女的都有,他看都不带看人家的。”
林缅很小声地说,“才不是呢…”
“什么?”楚齐彦没听清。
“没什么。”林缅看着窗外的光景,心情低落。
“郜屿宁这个人啊认死理儿,难追得很,上学的时候有人追了他好几年也没追上,也从来没见他喜欢过什么人,”楚齐彦自顾自地继续说,“他上学的时候一门心思念书,工作了也是个工作狂,”
“但我说实话,自从阿姨去世之后,除了有你在他身边的时候,我都没见他有过什么人情味感觉你俩感情还挺好的…”
林缅对着窗外发呆,如鲠在喉,自己总是口不择言,说的那些话辜负了郜屿宁,也总做事不过脑子叫人不放心,难怪郜屿宁觉得他的喜欢也只是嘴上说说的。听着楚齐彦说得话心里五味杂陈,全都装进篮子压在胸口,沉甸甸的。
突然手机来了条消息通知。
林缅心不在焉地打开了手机,看到消息内容,他惊喜地瞪大了眼睛。
是面试通过的实习录用通知!
作者有话说:
没招了………
天气好冷,有位热心市民织了一条红色围脖………
(有人知道我在说什么吗
第49章 第49章[VIP]
周一, 郜屿宁刚到办公室打开电脑,没过多久人事就带着上次面试之后决定录用的两个工程师来他办公室敲门了。
郜屿宁点了点头,交代了几句, 就让他们下去了,人事刚要出门,郜屿宁突然喊住她, “实习生呢?”
郜屿宁的声音有些哑,还带着明显的鼻音, 因为昨天一身热汗还冲了凉水澡, 晚上嗓子就开始不舒服。他平时也不是容易生病的人, 只是最近工作忙得作息混乱, 免疫力下降才感冒了。
人事朝着外面工位扫了一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好像还没来。”
“陆总最后录了哪个?”郜屿宁从那天之后真的没有再管实习生的选人。
人事打开手里的文件,刚要回答,林缅就急急忙忙地从外面冲进公司, 办公区的所有人都把目光投了过去。
他咽了咽口水,看到人事站在里面一间办公室的门口, 他赶紧走了过去, 脸上笑得很僵硬和抱歉, “对不起, 对不起…”
人事心里也打鼓,从那天面试就看得出来, 郜总本来就对这个实习生有意见, 两人又都是擎尤来的, 推测他们之前有过过节,只能希望他自求多福了。
她清了清嗓子, “你先见见郜总吧,等会我带你去工位。”
林缅点了点头,侧身让人事先走了,拖着步子走进郜屿宁的办公室,就在门口站着,还在努力平复呼吸,“对不起,我迟到了…”
郜屿宁抬眼看向他,一只手上还抱着头盔,胸口起伏着,还喘着粗气,面色绯红,一看就是快要迟到了,路上赶过来的。
随着郜屿宁的打量,他有些心虚地把一只手藏到身后。
郜屿宁直接收回了视线,低下头,“出去吧。”
林缅呼了一口气,下意识就要用那只空闲的左手帮郜屿宁把门带上,刚伸出来就侧过身子把头盔换到了左手,用右手抬起来关门。
他的工位就在郜屿宁办公室的门口附近,几乎一开门两人就会四目相对的程度。人事本来有些不好意思,因为只有这一个位置了,但是林缅却很惊喜很满意。
待人走了,他才轻轻嘶了一声,忍痛掀开袖子。这里他很少来,附近的路况也不太熟悉,竟然不知道最近的那条路在早晚高峰禁摩,他后来只能绕了条远路,不要命地骑,就怕第一天上班就迟到了。
转弯的时候还摔了一跤,好在没伤到骨头,只受了点皮外伤。但还是迟到了。
只是现在气温已经有上升的趋势,林缅穿了件不算厚的飞行夹克,里面只有一件短袖,皮肉和柏油路面只有一层薄薄的布料,就这样摩擦过去。
手臂从袖子里伸出来,白皙的手臂上血呲呼啦的一片,血迹差不多都已经干了,从布料上拨出来的时候又是一阵钻心的痛,他轻轻呼呼了两下,把新渗出来的血擦干,重新塞回了袖子里,就去忙交给他的工作去了。
郜屿宁猜得到陆停言到底为什么要留下林缅,倒不是因为他,而是因为林缅到底是擎尤的二少爷,或多或少都能引起林准或是林佑勤对这家公司的关注,如果再能借机攀上擎尤这样的大企业有个合作什么的对于初创公司来说都是与有荣焉的事情。况且一个实习生就干点杂活累活,不就是帮工程师调调光路、理理数据还有整理实验室之类的,谁不能干,还不如留下林缅,朝擎尤示个好。
作为商人这样的思维方式一点都没有问题,郜屿宁也不想管这一摊子事,既然他已经和林缅讲清楚了,等林缅新鲜劲儿过去了,自然会走。
园区里有统一的食堂,他们公司的员工一般都在那里吃午饭。等林缅收拾完实验室,他看了眼时间午休都已经过半了,他赶紧跑回办公区,才发现人都走光了,郜屿宁的办公室门也紧紧关着,看样子也没有等他。
他赶紧跑去食堂,打完餐之后找着自己公司的人,但看到了陆停言和魏连,就是没看到郜屿宁。陆停言也看了过来,招了招手,林缅就端着餐盘走了过去,在他们旁边的空位坐下,有些不自然地称呼他们,“陆总,魏总。”
魏连笑着说,“快别这么叫我们,私下里还是像以前一样叫哥就行。”
陆停言已经吃得差不多了,跟他们说,“我去给屿宁打包午饭,你们先聊。”
林缅点了点头,“我哥呢?”
魏连回答,“感冒,小事儿。”回答完,魏连看了眼林缅,清了清嗓子,问道,“你们俩到底怎么了?”
郜屿宁不在,林缅也没胃口,心不在焉地扒拉了两下米饭,“就是小别扭而已,我会哄好他的。”
“郜屿宁这个人呀,原则性特别强,”魏连收拾餐盘,笑着说,“在工作上杀伐果断是有魄力、做生意的料,但是在感情上就显得好像绝情了一点。”
“做什么决定都很慎重,一旦真的定下来了是很难再动摇的…”
陆停言正好拎着餐盒走了过来,林缅端起餐盘,也跟在他们的后面。
“聊什么呢?”陆停言问。
魏连笑着感慨,“聊郜屿宁好不容易铁树开花了,怎么又闭住了。”
郜屿宁在办公室里仰头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头疼得厉害,办公室门被敲响,他抬起头揉了揉眼睛,“进。”
郜屿宁看向门口,魏连开门进来。
林缅的工位实在是好,只要门一开就能看见林缅坐在位置上伸长了脖子,探头探脑地朝里望,隔了那么远距离两人还能对视上。
魏连把身后的门关上,餐盒放到郜屿宁的桌上,“不行回去休息吧。”
郜屿宁偏过头咳嗽了两声,“还行,开会的”
魏连不耐烦地打断他,“赶紧把饭吃了,开会的事情下午再说。”
郜屿宁握拳挡在嘴边,又咳了好几声,“没别的事,你赶紧出去吧。”
被下了逐客令,魏连啧了一声,就出去了。
整个下午郜屿宁都昏昏沉沉的,开会都因为头疼跑了好几次神,回到办公室又要赶工,吃了两口午饭垫了垫肚子,就喝了冰咖啡提神。
等工作完成差不多了才发现外面天色都已经黑了,想闭上眼睛休息一会,感觉到眼睛滚烫,但身体累得很,就连抬手试试额头的温度都没力气。
下班时间早就过了,林缅又是去车间找活干,又是在工位上摸鱼,等了很久都没见郜屿宁下班,他环顾四周,周围同事都快走光了,他犹豫了一会,还是走到郜屿宁的办公室门口,嗓子清了又清,敲了敲门。
里面没人应,林缅趴在门口听里面的动静,他又敲了敲,过了几秒才听到里面传出来的“进来”。
郜屿宁扶着额头,身子从椅背上起来,看了林缅一眼,手肘撑在桌子上,“什么事?”
刚睡醒声音哑得厉害,他清了清嗓子。
林缅愣了一下,关上门就绕过办公桌朝郜屿宁身边走去。
郜屿宁抬头,皱着眉,“干什么,这里不是你家,你别乱来。”
“哥,你发烧了。”林缅有些急迫地要把手贴到郜屿宁的脖颈。
郜屿宁躲开,“不关你的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林缅都能感觉到他整个人都在发烫,呼出来的气也都是烫的。
林缅吸了吸鼻子,“是不是因为昨天让你着凉了”
郜屿宁置若罔闻地开始关电脑,收拾桌上的文件,准备下班回家,林缅又说,“那怎么不要我管!”
等郜屿宁收拾完东西,林缅直接抢过他手里的车钥匙,摸到他手上的皮肤也是滚烫的,又心疼又气愤,直接出了办公室朝电梯间走去。
“都说了跟你没关系。”郜屿宁烦躁地跟在他身后,放缓了脚步。
“让我照顾到你退烧总可以吧,不然我不放心。”林缅态度很坚决。
郜屿宁舔了舔干涩的下唇,懒得再和他掰扯,“随你。”
“我开车。”林缅直接走上驾驶室,郜屿宁也随他去。
林缅虽然不经常开车,林准给他买的车也都在家里停车场吃灰,他还是更喜欢骑郜屿宁送他的那辆摩托,但是开车的技术也是叫人放心的。
郜屿宁直接抱着手臂靠在副驾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休息。
车停下来时,他睁开眼还以为到家了,却是停在了一家药店旁,林缅解开安全带,“你再睡会,家里的退烧药上次被我吃完了,我去买药。”
郜屿宁顿了一下,林缅直接按着他的肩膀把他重新按回椅背上。
回到家,郜屿宁抬手挡在嘴前,咳嗽了好几声,林缅听着揪心,把每一种药从袋子里理出来,一颗颗地放进郜屿宁的手心,看着他全都咽下去才安心。
郜屿宁看着他,“你可以走了。”
林缅抬手贴在郜屿宁的脖子上,药效哪有那么快,皱着眉说,“都说了你退烧了我再走。”
郜屿宁也没再反驳,只觉得眼皮很重,回房间换上睡衣就直接躺下了,林缅跟进来他也没再管。
“哥,张嘴。”
郜屿宁闭着眼睛,但嘴巴微微张开,林缅捏着他的两颊,把温度计塞进他嘴里,确保好几遍确保位置准确。
林缅趴到床边的地毯上,拿了纸笔在每一种药盒上都醒目地标注好一天几顿、每顿几粒,等全都标完准备起身看温度时,却发现郜屿宁已经睡着了,温度计被含在了嘴角的位置。
林缅动作轻缓地把温度计从他嘴里拿出来,生怕弄醒他,银色的测温头轻轻地从他的嘴角刮过,带出来一点点涎液,他看了眼温度,三十八度,还不算太高。
他把温度计收好放在床头柜,百无聊赖地开始观察郜屿宁的睡颜,他跪在床边,没有受伤的那条手臂在上,两条手臂交叠放在床上,下巴搁在手背上。
房间内只开了一盏很暗的夜灯,打在他的脸上,郜屿宁的脸上因为高挺的鼻梁和眉骨蒙上一层阴影,嘴角被测温头带出来的津液在灯光下很明显,林缅鬼迷心窍地靠近了一点,慢慢感觉到郜屿宁炙热的呼吸都喷在了他的脸上,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吻了上去。
林缅吻住舍不得离开,心跳如鼓,被吻的人似乎被闹醒了一点,身体本能似的回应了两下,明明接过那么多次吻,做过那么多次爱,林缅从来没有像这样紧张过,因为一个还没有碰到舌尖的吻。
就在快要舌尖相触的时候,郜屿宁彻底醒了过来,下意识地把林缅猛地推开,手臂被撞到实木床头柜的柜角上,连柜子都被撞得在地上蹭出几厘米,林缅差点儿吃痛得直接叫出来,眼泪就要夺眶而出,但咬紧了嘴唇才憋回去。
“你手”郜屿宁目光微闪,但还没说完,林缅就赶紧起身跑了出去。
一个人在乌漆嘛黑的客厅里站定,死死摁着胳膊,用力地深呼吸,第一遍的痛感是和粗糙的柏油路面摩擦之后慢慢涌现、逐渐扩大的,而这一次是像是被锐物刺穿那样直接和猛烈。
听到房间里的脚步声,他慌乱地把眼泪擦干,好在门铃突然响了,是他点的养胃粥,他赶紧去门口拿了外卖,不等郜屿宁出来就走进房间,故作镇定地看了郜屿宁一眼,“你起来干什么?”
“我是去拿外卖的。”他自顾自地把外卖袋放到桌子上,手上忙活着,一边跟没事儿人似的教育郜屿宁,“午饭也不好好吃,晚饭也没去吃,你不生病才怪呢”
郜屿宁直接把灯打开,昏暗的房间一下子亮堂起来,他走到林缅身边,“手给我看。”
林缅顿住,把手臂往后藏了一下,还嘴硬,“看什么。”
“早上骑摩托摔的。”郜屿宁冷着声音说。
林缅转过身,低下头在外卖袋里找餐具,嘟囔着,“在说什么呢。”
郜屿宁不耐烦地直接把林缅的身子转过来,拎着他的领子直接把他的外套从右手边拽了下来,“你脱还是我脱。”
林缅心往下沉了一点,慢吞吞地把左手从袖子里脱了出来。
郜屿宁的视线从林缅演技拙劣的脸上移到手臂上,眼睛闪了一下,他没想到林缅这么久了,居然连伤口都没有处理,深色的血痂一片连着一片,还有的地方只有一层薄薄的组织液结成的黄色的痂,连皮被蹭掉后的嫩肉都能看到,刚刚就这样直接撞到柜子的尖角上。
林缅抿着嘴,解释,“中午用清水冲过了的,后来太忙了没空处理”
“那你刚刚去药店帮我买药的时候,给自己买了吗?”郜屿宁打断他。
林缅哑口无言。
郜屿宁松开他的手臂,转过身侧对着他,胸口起伏了一下,“林缅,我要不起你所谓的喜欢。”
“什么叫要不起?!”林缅抬眼,觉得他不可理喻,“你忘记了吗?之前我摔破脑袋的时候,你不还抽血给我?”
郜屿宁愣了一下,看向他。那时候林缅受伤,血库缺血,医院有政策,为了能林缅能插队,他献了两个单位,因为最多只能献两个单位。林缅醒过来的时候,看到郜屿宁手臂上扎着的绷带,迷迷糊糊问“哥是你给我血的吗?”郜屿宁为了让他好好休息少说话,帮他掖着被子,他说什么都胡乱点头、要什么都答应下来。
没想到林缅居然傻傻地相信身上流过郜屿宁的血,还相信了这么多年。
林缅气愤地瞪着他,继续说,“明明就是很重要的人,还说什么只是因为习惯了才误以为是喜欢,这样伤人的话!”
郜屿宁回答,“我说的话有你一半伤人吗?这种话你应该对自己说吧!”
林缅情绪更加激动起来,豆大的眼泪落了下里,眼神依旧倔强,“到底是喜欢还是依赖有那么重要吗!”
郜屿宁眼睛里布着血丝,也近乎咆哮,“重要!很重要!”
话音未落,林缅就冲上前死死抱住郜屿宁,恶狠狠地用嘴巴堵住郜屿宁接下来的话。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第50章[VIP]
林缅蛮横地咬住郜屿宁的嘴唇, 舌头长驱直入,撬开郜屿宁紧闭着的齿关,郜屿宁发着烧连口腔的温度也是高的。
碍于林缅受伤的手就挂在他身上, 不知道他身上还有没有别的擦伤的地方,郜屿宁再朝后躲也没办法用力把他拽开,嘴唇和舌尖都被他吮出声响, 被咬得发痛,他偏过头, “林缅!”
林缅依旧像一条护食的凶巴巴的小狗, 继续撞上去, 牙齿硬碰硬得硌在一起, 夹着一小块唇肉,血腥味立刻在口腔里蔓延开来,小狗更加兴奋起来,霸道地用齿尖厮磨郜屿宁的舌尖,贪婪地用舌头扫荡郜屿宁的唇齿, 原本因为生病干涩的嘴唇,已经被浸得湿软。
郜屿宁喉结微动, 不甘示弱地咬了回去, 林缅疼得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但很快又忍着痛继续较劲。
津液纠缠得不分彼此, 血都水乳交融。
其实不用魏连说,林缅也早就知道郜屿宁是个原则性很强的人, 一旦决定和林缅在一起, 就会全心全意, 但反应过来林缅对他只是依赖之后,就毫不拖泥带水地离开。
在他的世界里所有情感是泾渭分明的。
只是郜屿宁看到林缅偷偷把手藏到身后, 看到他车间工位忙活得来回跑,热出一头汗都不舍得脱外套,就知道他受伤了。林缅也猜都猜得到郜屿宁不会好好吃饭,生病了也不知道休息,他也知道即便郜屿宁再生气也会在意他总是不负责任、让自己受伤的事情,所以拼命忍痛也不敢叫郜屿宁知道。
这样已经融进血肉里的感情,郜屿宁就要脱皮掉肉地全部否定。
就像林缅终于被允许在巨大的蚌壳里久住下来,他在里面撒欢胡闹,把斧足当作枕头亲吻拥抱,流下的眼泪变成漂亮的珍珠。
蚌开始想要背朝大海,这样林缅就不会被水浪冲走,还想要微微抬起蚌壳,这样娇气的林缅就被拢在阴凉里,不会被晒伤。
最想要把蚌壳严丝合缝地关上。
日积月累,林缅竟然和那团柔软的蚌肉逐渐长在了一起。
那就不是林缅需要蚌了,而是蚌离不开林缅。
但天底下的蚌其实都是都差不多的,如果是别人呢,如果遇到的是另一只蚌,林缅也同样会习惯,也会会和另一只蚌的蚌肉长在一起吗?
那想要把林缅永远关起来的蚌壳算什么呢?
那仗着林缅年纪小不懂事依赖自己就要据为己有的郜屿宁又成什么人了呢?
所以是不是爱开始对郜屿宁显得格外重要,也许是从他逐渐看清自己对林缅的感情开始。
林缅只看到郜屿宁残忍地把他拒之门外,却不知道他的痛苦一点也不比割掉一层皮肉来的轻。郜屿宁也只看到林缅蛮横跋扈,对他就像是对待那个假面骑士的手办一样,只是为了较劲才想要拥有,不知道林缅发现自己和蚌肉长在了一起居然是开心的,以为这样就永远不会被赶走。
直到林缅开始不老实地用手在郜屿宁的身上上下游走,郜屿宁才如梦初醒,抓着肩膀把他拉下来。
激吻被打断,林缅随着胸口的起伏喘着粗气,伸出舌尖舔掉嘴角的津液,郜屿宁抬手蹭掉唇边的血迹。
“除了耍流氓你还会干什么?”郜屿宁额头上蒙了一层细汗,视线从指节上的血迹移到林缅的脸上。
林缅阴着脸,咽了咽口水,呼吸还没有平复,
他又要抬手,郜屿宁皱着眉直接把他的手拦开。
“别动!我看你烧退了没。”林缅说。
郜屿宁两只手松松地撑在胯骨上。
林缅两只手扶住郜屿宁的头,身子靠近了一些,双脚微微踮起,脑袋凑近,额头贴在一起,感受到他额头上那一层细细的汗,温度已经差不多降下来了,两人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拇指不由自主地轻轻地摩挲郜屿宁的耳垂。
郜屿宁也怔了两秒,两人的鼻尖轻轻碰在一起,林缅离开时,还蹭了蹭。
林缅吸了吸鼻子,情绪低落地道歉,“对不起,是我不好,你生着病还跟你吵架。你休息吧,我不烦你了。”
“记得把粥喝了,再去睡觉。”
“今天别洗澡了。”
“感冒好之前不要抽烟了,收掉了。”
“药盒上都帮你写了应该怎么吃,你记得看。”
林缅捡起地上的外套穿上,一边收拾着外卖袋子,把床头柜上的纸巾都捋进垃圾桶里,又拿了包新纸放到床头柜上,拉开抽屉,把里面的烟盒收走,又把被撞歪的床头柜推回原处。卧室垃圾桶的袋子也收拾好,准备一并带下去,把地毯上的药盒都整理好放进塑料袋里。
一边唠唠叨叨地交代着。
“我明天后天有课,不能去上班。”林缅走之前看了眼站在原地的郜屿宁,又思考了两秒,说道,“但是大后天,你生日我会去的。”
郜屿宁恍惚了一下,他向来不记得这些。只有林缅会当作多重要的事情,每年都大张旗鼓,要送他多精心准备的礼物,要订多漂亮的蛋糕,逼着他带生日帽吹蜡烛许愿,郜屿宁觉得矫情,林缅还非要攥着他的手合十,挡在他眼睛上叫他把眼睛闭起来,摆成许愿的姿势,再逼他心里一定要许愿,郜屿宁逗他说心里想什么你还能知道?林缅就把他的嘴捂住,不许他再说话。
之后两天林缅没再去上班,除了每天询问郜屿宁的身体情况,也不随便打搅。
第三天,郜屿宁去上班的时候,林缅已经坐在工位上了。
郜屿宁刚打开办公室的门,眼睛就跳了一下。
他把包扔到沙发上,转身看了眼视线一直黏在他身上的林缅,语气毫不客气,“林缅,你给我进来。”
林缅有些疑惑地起身,朝他走去,但站到门口,也惊了一下。
一大捧鲜红的玫瑰花,大概是999朵那个量级的,办公室中心的空地不算大,几乎被占据了快要一半的位置,中间还有几朵白玫瑰,歪歪扭扭地拼出郜屿宁名字的首字母,旁边一张黑色的卡纸,又土又新潮的。
“你干的?”郜屿宁转身看向他,皱着眉。
林缅还在消化有人给郜屿宁送玫瑰这件事,有些迟缓地说,“不是我”
郜屿宁将信将疑地收回视线,朝前走了两步,拿起花束上的卡纸,打开扫了一眼。
林缅刚要凑过来看,郜屿宁就把手躲开,清了清嗓子,语气平淡下来,“你先回去吧。”
林缅伸手要抢,郜屿宁把卡纸拿得更远些,面无表情地看向他,林缅抿了抿嘴唇,心里有委屈说不出,只好转身朝门口走去。
闹出不小的动静,不少人站在门口朝里看笑话,议论纷纷,几个人看到陆停言和魏连来了打了个招呼就自觉地回去工作了,林缅也不情不愿地回了自己工位。
两人走进郜屿宁办公室,看到这一大捧花直接笑了出来,郜屿宁看了他俩一眼,头疼得要命,捏着发胀的太阳穴。
魏连从他手里拿过贺卡,揶揄道,“郜总桃花真是旺啊。”
郜屿宁把贺卡抢回来丢在花上,魏连问,“这名字是谁啊?怎么这么耳熟。”
陆停言回答,“是不是楼下那个前台?物业的?”
郜屿宁去办公桌还要侧着身子,绕过这一大簇碍事的玫瑰,就差踮起脚尖提起裙边了,另外两个人笑得更放肆起来,他坐到转椅上,无奈地回答,“嗯,应该是之前办门禁的时候看到我身份证上的生日了。”
“一直骚扰你?”
“之前物业群里加我,我以为有什么事,后来表白之后,我直接拒绝就删了,然后又用别的号加过我几次,我都拉黑了。”他仔细回忆,一边打开电脑,一边回答。
“这么狂热!?他对你图谋不轨。”
“光是偷看别人身份证就够变态的了,进来就为了送这么大束花?”
他皱着眉说,“他们能随便进别人公司吗?”
“进公司这个投诉,必须投诉。能干出这种事,肯定也不是什么正常人。”魏连配合他,拿出手机拍了好几个角度的照片准备去投诉,但是笑个不停。
郜屿宁有些烦躁,但还是说,“算了,也没干什么,先别投诉了。”
陆停言笑着说,“现在全公司都知道你生日了,晚上得请客啊。”
郜屿宁戴上眼镜,盯着电脑屏幕,不屑地说,“谁愿意下了班还跟领导同事吃饭。”
“那咱们几个的那顿你可逃不了。”
郜屿宁扫了他俩一眼,拖长了尾音,“行。”
林缅坐在工位上,听不太清里面在说什么,努力竖着耳朵,只听到了什么“晚上请客”,他身子朝那一侧偏着想要听得更清楚一点,一抬头发现魏连和陆停言已经走出来了,他抿着嘴唇死盯着电脑,假装认真。
“小缅晚上也一起吧。”经过他工位的时候陆停言笑着说。
林缅这才放下心来。
晚上三个人三辆车,林缅自觉地爬上郜屿宁的副驾,郜屿宁扫了他一眼,他很乖巧地坦白,“是停言哥请我一起去的。”
郜屿宁没说话,等林缅系好安全带就发动了汽车。
林缅今天格外的沉默和听话,只要有外人在,他是很懂事的,餐桌上也埋着头文静地进食,其余四个人聊着闲天。郜屿宁没有过生日的习惯,这顿饭和朋友聚会没什么区别。
楚齐彦却也有些反常,动不动就对着手机傻乐,其他几个人一眼就看出来他有情况。
他放下手机,看似随意地说,“也没什么,一个健身房群里加我的女生。”
“说说啊,到底怎么回事。”
他清了清嗓子,“神秘的感觉,你们懂吗?就这种还没有见过对方,但是心灵就先共振了的感觉”
另外几个人看着他。
“你们那种一见钟情什么的都太肤浅了。”这种话一点都不像热衷于捯饬自己、经常被一见钟情的楚齐彦会说的。
魏连嗤之以鼻,“多大年纪了,还玩网恋,能聊些啥。”
“什么不能聊,聊聊猫猫狗狗什么的,”楚齐彦哼了一声,“你们这种没什么人格魅力的当然没得恋。”
楚齐彦突然想起什么,看向郜屿宁,“你之前不是说养狗了吗?上次去你家怎么没看到。”
郜屿宁喝了一口水,淡定地回答,“不听话。”
正在跟一块难啃的骨头较劲的林缅身子僵了一下,接着听到郜屿宁说,“还回去了。”
林缅鼻子泛酸,委屈灌进心脏,心情低落地嗅了嗅鼻子,手上戴着塑料手套抱着骨头,油呲糊啦的,只能用手腕狼狈地蹭蹭鼻尖。
直到饭局结束,一行人走出餐厅,初春的晚上还是有些凉意,林缅抱着外套,兴致缺缺地跟在最后。
“顺路,你送他回去。”郜屿宁朝后扫了眼林缅,对楚齐彦说。
楚齐彦正要答应下来,林缅回过神来,立马抬起头,“不用!”
他清了清嗓子,解释清楚,“我和我哥顺路,楚老师,不用你送。”
郜屿宁看向林缅,林缅视线躲闪了一下,低下头把外套穿上。
楚齐彦看了眼氛围有些诡异的两人,也没多想,“行吧,那我走了。”
跟别人都告完别,郜屿宁朝停车的地方走去,林缅沉默地跟在他身后,上了车之后,才心思沉重地低声说了句,“你觉得我不听话就把我关起来呀,干嘛说不要就不要了。”
郜屿宁哼笑了一声,“我说是你了吗?顺哪门子的路,狗还没你这么多事儿。”说着有些无语地在中控屏幕上点了林缅的住址。
汽车刚刚启动,林缅就抬手把导航上的目的地换回了郜屿宁家。
郜屿宁扫了一眼,啧了一声,“再耍流氓试试看,是不是真以为我不敢报警?”抬手又要把目的地换回去。
林缅直接把他的手在空中拍开,“你开就是了!”
郜屿宁随他去,扫了眼后视镜,还是把车往自己家的方向开。
车厢内安静了一会,林缅有些做作地轻咳了两声打破沉寂,像是在为多重要的事情做铺垫,“我反思过了,是我在追你,是我要跟你在一起,不该一直那么霸道的。”
郜屿宁愣了一下,林缅嘴里竟然吐出象牙来,觉得有些新鲜。
“两天不见,你报了个班儿啊。”郜屿宁回过神来,笑了一声调侃他。
“我自己悟的,”还有点得意,他接着说,“你放心好了,我会认真追你的,不会再强人所难。”
郜屿宁觉得他只是三分钟热度,随口应道,“随便你,只要你别闹出像早上那种事情就行,丢不起那个人。”
“哦,那如果我说,你不跟我谈恋爱我就去你公司楼下拉横幅表白,这样威胁你可以吗?”林缅眨了眨眼睛。
郜屿宁冷哼道,“你可以试试。”
林缅悻悻地闭嘴。
汽车停在郜屿宁家楼下,林缅一路跟在他身后,郜屿宁不知道他又要搞什么花样,任由他跟着。但走出电梯,林缅没有跟郜屿宁走一个方向,他看着郜屿宁的背影,喊了一声,“哥,你过来。”
郜屿宁转过身,视线懒懒地抬起,却看到林缅笑眯眯地站在对面那扇门的门口,门口摆着好几个大纸箱,一副正在大动干戈准备搬家入住的样子,他微微怔住。这个小区一梯两户,两个人隔着不算太远的距离安静地对视着。
声控灯突然灭了下去,林缅跺了下脚,世界重新恢复光明。
“我现在不止是弟弟啦,我还是你的同事,你的邻居,”他朝郜屿宁走了两步,他的眼睛里有一点点顶灯点缀的光亮,显得格外生动明媚,笑意在他脸上漾开,“以后还会是你的男朋友。”
郜屿宁撇开眼睛,觉得嗓子有些发紧地咳了一声,“别浪费”
没等他说完,林缅直接打断了他,继续说,“其实是喜欢还是依赖对我来说一点都不重要,但如果对哥哥你很重要的话,我就给你证明一遍好了!让你发现其实我很爱你,非常非常爱你。”
“爱到你自己都会觉得‘哇!林缅好爱我!’的那种爱。”说完跟调戏人似的抬了抬下巴。
郜屿宁心里五味杂陈,扯松了领带,故作轻松地轻哼了一声,想转身回家,却又被林缅拉住了手臂。
他看了眼手机的时间,“诶哥!等等呀,都快要过零点了,生日礼物还没给你呢!”
作者有话说:
蚌那一段40章提过,单看可能会觉得有点突兀。
林缅逐渐开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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