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沈珏口中回公司开会的哥哥, 指得是林准。
林缅觉得自己只是睡了一天,怎么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只是他不甚在意林准回国的事情,还是自顾自地继续说着上一个话题, “那你也不能不管我。”
“没说不管你。”捏在林缅后颈的手继续摸着他的发茬。
“明明就说了…”林缅委屈巴巴地回答。
郜屿宁又吻了一下他的额头,捋了一把他额前乱七八糟的刘海儿。
然后松开怀抱,准备起身, 林缅立刻抬起头,抓住他的手臂, “你干嘛去?”
“抱你去洗澡。”郜屿宁边起身边回答, 深灰色的床单都已经泥泞一片, 难以入目了。
林缅也撑着身子从床上坐起, 郜屿宁从地上捡起林缅的手机,扫了一眼,递给他,“有消息,林准的。”
林缅低着头正忙着找拖鞋, “你直接帮我回吧。”
郜屿宁直接面容识别扫开了林缅的手机,单手敲了几个字回复过去, 把手机丢回床头柜上。
刚刚上床时, 林缅的拖鞋不知道被甩到哪里去了, 他正准备赤脚踩到地上就被郜屿宁托着屁股抱了起来。
林缅身上的伤不能直接冲水, 郜屿宁把他放在洗漱台上。一点点耐心地用湿毛巾帮他把身上的汗渍擦了一遍,把没流干净的清理干净。
“抬手。”
“抬屁股。”
他都乖乖地照做。
这时候的林缅乖顺得很, 一一照做, 像只正在被主人训练的小狗, 也不需要主人给罐头什么的,只是动不动就黏上来要亲亲, 好像亲亲就是奖励。郜屿宁突然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
“笑你缺根项圈。”
林缅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竟以为郜屿宁是要跟他玩什么游戏,“啊,你喜欢这种的呀…”
郜屿宁手里的毛巾还冒着热气,握着他的手臂在皮肤上轻轻擦过,扫了一眼说,“到底是谁喜欢?”
林缅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小林缅又要有抬头的趋势,他一阵羞臊,急着反驳,“瞎说,我没有,我不喜欢。”
郜屿宁笑而不语地扶着他朝旁边偏了偏,能看清楚他的后背,小心翼翼地绕过被树枝石头什么刮到的小伤口。
林缅脑袋扭过来,压低声音说,“哥,我偷偷告诉你哦,我之前不小心看到陈汋他们有这种东西…”
“什么?”
“就是、就是你刚刚说的那种呀…”林缅又偷瞄了一眼郜屿宁的脸色,没看出什么情绪,只好清了清嗓子,为自己叠甲,“我觉得好变态哦…”
“你管人家干什么?”
林缅低声道,“我就这样跟你说说嘛…”
“你不喜欢你说什么。”郜屿宁说道,正好擦到他背上的一块淤青,故意下手重了一点。
“嘶好疼…”向来一点疼都忍不了的林缅立刻直起腰,“哥,你轻点…”
“知道疼早干嘛去了。”
林缅撇了撇嘴,两条腿在空中晃了两下,白净的腿上伤痕累累,擦伤、淤青到处都是,大腿上那个打棒球留下的擦伤是最明显的最可怖的。
“不挠就不会留疤。”郜屿宁扫了一眼说道。
林缅却不甚在意,“留疤也没事儿啊,反正也没人看得到,只有你能看见。”
“嗯,对,跟你脑门儿上那个疤一样,让我看到一次恼火一次,你就开心了。”郜屿宁斜睨了他一眼,把毛巾丢进盛满水的盥洗池,激起一小层水浪。
林缅立刻抿着嘴唇噤了声,又小声地说,“都说了以后不会这样了…”
郜屿宁虽然嘴上不留情面,但是帮他擦拭的动作却温柔耐心得很,面对林缅频繁的索吻也都不厌其烦地一一应允。
等两人都洗漱完回到清爽干净的大床上,天色已经黑如泼墨了,两个人终于能定心躺下,只是睡觉时都要腻歪地抱住,手也一刻不离地要牵在一起。
可能前段时间一团乱麻的日子终于过去,好不容易安稳下来,之后的一个星期两个人竟默契地得空就黏糊在一起,林缅自然也是每晚都雷打不动地回郜屿宁家睡觉。
只是林缅早课的时间要比郜屿宁上班早很多,郜屿宁特地定早一个小时的闹钟,喊林缅起床送他去上学。
林缅往往都皱着眉往被子里躲,嘴里念着,“上午没课…再睡一会…”
没课郜屿宁也能多睡一会,两个人又搂在一起睡过去。
但是连着一个礼拜林缅都撒着起床气,说自己上午没课,郜屿宁不得不怀疑。
这周五还没喊他起床之前,郜屿宁就拿他手机看了眼课表,不看还好,一看差点背过气去,一溜儿的早八,还都是专业课。
他知道这几天给林缅的好脸色给多了,连喊他起床都是从脸蛋儿亲到脖颈轻声细语地哄,还要好声好语地哄他上药,重话也没再舍得说过。才一个礼拜不到,背地里又不老实起来了。
实际上,再此之前林缅都已经当了很久的逃课惯犯了。
他把手机不轻不重地扔到床头柜上,林缅被吵醒了又要往被子里躲,郜屿宁拽住他,冷着声音,“起床。”
林缅手脚并用地挣扎,嘴里又是那套说辞,“没有课,我要睡觉…”
“今天周几?”郜屿宁问他。
林缅哪知道今天周几,只知道周几都不想上课,感觉到郜屿宁语气不好,迷迷糊糊地在郜屿宁腹肌上轻拍了两下以示安抚,又要睡过去。
郜屿宁被他气笑了,咬着牙把被子一把掀开,林缅身上一阵凉,捂着光着的屁股,拖长着尾音叫唤,“干嘛呀!”
“我再问你一遍,今天有没有课?”
郜屿宁不悦的语气这样明显,把林缅一下子吓清醒了,知道自己逃课惯犯的事情败露,识趣地坐了起来,但地上的衣服都皱皱巴巴的,哪有一件能穿的,又好面子不想在郜屿宁面前光着屁股跑回房间。
“哥…”他小心翼翼地求助。
郜屿宁冷着脸,起身去他房间拿了身干净的衣服丢到他面前。
“快点。”
“哦。”林缅不情不愿地起床。
从起床到把林缅送到校门口,两个人沉默了一路,一个人在打瞌睡,一个就是想不通,这小孩儿怎么就没个省心的时候。
“下车。”郜屿宁把车门解锁,林缅一个激灵醒了过来,转头看了眼郜屿宁冷淡的脸色。
林缅低声下气地说,“晚上见,哥,晚上我再好好哄你。”
“赶紧滚。”
说得好像郜屿宁在无理取闹一样。
林缅正要悻悻地下车,手机突然响了,是沈珏打来的电话。
林缅有些心虚,因为出院那天一意孤行地要跟郜屿宁回家,而且自从林准回国这一个礼拜他都跟郜屿宁小别胜新婚地腻在一起,无论沈珏还是林准打电话过来都找了各种理由拖延回家的时间。
他看向郜屿宁,郜屿宁抬了抬下巴,叫他接电话。
他清了清嗓子,“喂,妈妈。”
“宝宝,明天中秋放假了,今天晚上你应该有空回家吃顿饭了吧?小忙人。”沈珏揶揄着问。
林缅愣了一下,扫了眼中控屏幕上的日期,果然都要中秋了。
他看着郜屿宁,等他下一步的指示。
郜屿宁被他气无语了,这种事情上又装出很听话的样子。他点了点头,林缅语气有些失落地说,“哦,好…我回来的。”
电话那头继续说,“郜助跟你在一起吗?要是他愿意的话,一起来家里吃饭吧。”
林缅看着郜屿宁,郜屿宁却没有回答,倒是手肘撑在车窗沿上,好整以暇地看着林缅,看他怎么回答。
林缅伸手拽了拽郜屿宁的手臂,郜屿宁却抬起手,直接把林缅拿手机的手推到他的嘴边,抬了抬下巴,让他说话。
林缅微微皱眉,索性按照自己的心意回答,“好的妈妈,他也会来的。”
两个人又三言两语说了几句,终于挂断电话。
“现在好了,你不想去也得去。”林缅故意说,语气说不出是得意还是较劲。
“为什么说我不想去?”
“难得放假谁想跟自己老板同事吃饭啊。”林缅有理有据地说,“而且,楚老师不还在医院嘛,我想着你晚上可以去陪他来着,不然他一个人还怪可怜的。”
“你倒是会安排,”郜屿宁笑着说完,又补充道,“已经说好了,明天直接接他出院。”
林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偷偷瞄了郜屿宁一眼,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把话题绕了回来,“那你没有生气了吧…”
郜屿宁淡笑了一声,“哼哼,晚上再跟你算账,赶紧下去。”
林缅垂了眼睛,兴致缺缺地“哦”了一声,也没好意思主动要告别亲亲,明明自从上次和好之后每天郜屿宁上班之前都会有的。
下午林缅最后一节课已经五点多,但是按照这个时间郜屿宁肯定还没下班,想着先回校外和陈汋他们合住的那个房子拿个东西。
陈汋他们正好不在,这间屋子林缅已经将近半个月没回来了,他偷偷摸摸在门口的快递堆里翻找着自己积攒的几个快递。趁没人他快速地拆开,塞进书包后,连快递包装盒都要剪烂销毁,就像是买了多见不得人的东西。
电梯门打开,陈汋和池景行看到家门大敞着,蹲在门口的人鬼鬼祟祟,吓了一跳,还以为家里进贼了。
林缅扭头看了他们一眼,解释,“我快递到了,回来拿快递。”
陈汋绕过他直接进门,不甚在意,“拿完赶紧下去吧,你哥在楼下等你。”
林缅抬起头,眼睛立刻亮起来,“我哥来了?”
池景行站在门口,点了点头,“嗯。”
林缅顾不上别的,捞起地上的书包直接准备下楼,摆摆手跟两人告别,“我先走啦。”
池景行很认真地回答,“拜拜。”
“小行过来。”陈汋的声音从屋内传出来,池景行立马转身进了屋子。
电梯关上的一瞬,林缅暗自哀叹一口气,腹诽,怎么会有人像池景行这样,被哥哥吃得这么死。
等下了楼,林缅蹦蹦跳跳地走出单元门,却看见门口停的不是郜屿宁的那辆车。
“小缅。”
听到脚步声,车旁的林准闻声转过来,笑着看向他。
林缅愣在原地。
林准比他大八岁,在他六岁那年出国,出国后十二年回来的次数屈指可数。
自从林缅上了初中之后林准和他联系得才频繁了一些,但是上次见面还是前年过年的时候,林缅对他无法避免地有些生分。
林准并没有多大的变化,鼻梁上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身穿一件黑色的大衣,衬得身形板正高挑,俨然一副气质矜贵的精英模样。
和林缅小时候幻想的他长大后的样子如出一辙,毕竟自他记事起,林准就情感淡漠、不苟言笑,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学业上。
林准也稍稍恍惚了一下,记忆中的林缅好像永远不及他腰高,现在竟然也这么高这么帅了,小时候脸上的奶膘也不见了,眉眼明媚清俊,棱角也分明。
“不认识哥哥了?”林准很快调整好表情,笑着说。
林缅往前走了两步,低声喊了声,“哥。”
林准抬手想要揉他的脑袋,他下意识地往后躲了一下,“我都长这么大了…头发会乱的…”
“上车吧。”林准的手在空中顿住,笑了一下。
林缅直接上了后座,拿出手机准备给郜屿宁发消息。
林缅:哥你人呢!
郜屿宁:才下班,准备直接去你家。
郜屿宁:林准接到你了?
林缅:怎么不是你来接我…
林缅:都快九个小时没见了…
林缅:你好狠的心…都不想弟弟的吗?
郜屿宁:想的。
林缅:嘻嘻,那等会见,么么。
林缅:你快点也说么么。
郜屿宁:开车了。
林准从后视镜扫了眼林缅,看见林缅发消息时不自觉上扬的嘴角,“小缅谈恋爱了?”
林缅愣了一下抬起头,支支吾吾,“啊?没有啊…”
林缅收起手机,没再打扰郜屿宁开车,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林准也从后视镜上收回视线,亲兄弟坐在一个车厢内,竟陷入相对无言的尴尬。
到了家,林缅看见郜屿宁的车已经比他们早一步在院内停下来,林缅扒着窗子望郜屿宁,等林准把车停稳。
下车时,郜屿宁正站在车旁等他们。
“小林总。”郜屿宁扯出得体的微笑,招呼了一声。
林准礼貌地回笑过去,两人在公司也算共事过几天了,还算相熟。
林缅跟在林准身后,偷偷朝郜屿宁挤眉弄眼,三个人一齐朝大门走去。
郜屿宁放慢脚步,让林准走在最前面,林缅趁人不备,伸手捏了捏郜屿宁的掌心,想很快地收回来,但还是被郜屿宁像抓蜻蜓那个游戏一样攥住了手指。
三个人进了屋,偌大的别墅明亮宽阔,平日里没有人气,今天一下子显得热闹多了,很远就听到双胞胎咯咯地笑。
沈珏和阿姨在厨房里忙活着,知道他们回来,笑意盈盈地来门厅迎接。
“宝宝。”沈珏轻轻揽了揽林缅。
林缅小声喊了一句,“妈妈。”但说完偷偷扫了一眼林准。
沈珏松开怀抱,扶着他的肩膀,从头到脚地扫视了一遍,关切地问,“受得伤怎么样了?”
林缅摇摇头,回答,“差不多好了,都不疼了。”
放下手臂后,沈珏看向林准,脸上的笑意略微的不自然,“小准。”
林准躲开视线,只是“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林准和这位比他大不了十岁的后妈关系自是不必说的差。但没有到水火不容好的地步已是万幸,现在完全长大了才算是井水不犯河水地和平相处。
只是难为了林缅,夹在中间难做,他总要考虑全所有人的感受。
既不想寒了对他视如己出的沈珏的心、又不想让心中介意的林准难受,就像现在连叫声妈妈都要小心翼翼的。
但其实从林缅记事起他就开始这样察言观色了。
失去亲生母亲时的林准也才八岁,性格变得冷淡、孤僻,也不可避免地把很多怨气撒在害他母亲难产去世的亲弟弟身上。
小不点儿大的林缅“哥哥长哥哥短”地当小尾巴他总嫌他烦,林缅跟沈珏好,又要被林准说良心被狗吃了,后来沈珏生了双胞胎,他算是为了眼不见心不烦才出的国。
林缅起初还很难过,每天都在期待哥哥什么时候回家,总跟陈汋他们念叨以后也要出国找哥哥,才六七岁从早到晚地在聊天软件上找林准,对方却很少回复。
后来稍微长大些才渐渐明白哥哥其实不喜欢他,沈珏有了自己的宝宝,他也应该识趣地和沈珏保持点距离。其实他的要求一直很低,如果没有人喜欢他,那不讨嫌就可以。
“你们去坐会吧,很快就开饭了。”沈珏和郜屿宁也打完招呼后,笑着请他们进客厅。
明明在自己家却有些拘谨的林缅走在最后,好像心事重重。
郜屿宁侧身步子放慢了等他,逗他开心似地抬手,用指节刮了两下林缅的脸蛋。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32章[VIP]
林缅警铃大作地抬起脑袋, 推了推郜屿宁的腰,心里甜滋滋的,但怕被人看见, 压低声音,“你干什么呢!”
郜屿宁见他表情如常,没有再逗他。
很快晚餐备好, 双胞胎跑上楼把书房里的林佑勤喊了下来,大家在餐桌边落座。
自从林准出国后, 搬过一次家, 家里的佣人也换了一批, 这么多年过去了, 真要论起来,郜屿宁跟吴姨张叔他们的相熟程度要比林准深的多。
郜屿宁在林家用餐的次数也不少,少数是来家里跟林佑勤谈工作,多数是来给林缅送作业补课。也因为林缅的缘故,在餐桌上都有固定的位置了。
林佑勤坐在长桌的主座, 林缅和郜屿宁坐下后,林准坐在了林缅的另一旁, 靠近林佑勤的那一边。对面是沈珏和两个双胞胎。
林缅便开始安静地进食, 林佑勤和林准关于工作的聊天内容从他光滑的大脑上很快地溜走, 只有提及几句郜屿宁的话他稍微在意了一下。
到了晚餐到中后段, 吴姨把蒸好的蟹端上餐桌。
“吴姨,我来吧。”沈珏接过盘子, 为大家分蟹, 但是却突然笑了出来。
林缅一脸茫然地抬头看向她。
“宝宝, 你怎么坐到那里去了?”
原来林缅也不知道怎么吃着吃着,椅子却越挪郜屿宁越近。
林佑勤剜了他一眼, “坐没坐相。”
林缅不以为意,但还是半抬起屁股,托着椅子挪回去了一点,故意让沉重的木质椅子在地上摩擦,发出难听的声音。
“怎么,还说不得你了。”林佑勤差点就要把筷子拍到桌上。
沈珏和林准连忙打岔,郜屿宁在桌下轻轻勾了一下林缅的脚,叫他不要跟林佑勤来硬的。
林佑勤继续数落,“真不知道你像谁,这么大人了…你看看你哥,看你两个弟弟,哪个像你这么不务正业的?”
“上次出去乱跑,还惹出这么大的事情…”
明明是林缅受伤,却被说成是惹麻烦。
要不是有郜屿宁在,他高低要杠上两句,但现在他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饭碗里,假装很认真地在进食,任由林佑勤数落着。
沈珏推了推林佑勤,“也别这么说,这么多年都是小郜在操心,小缅还挺乖的…”
林准也在一旁劝慰林佑勤,两个双胞胎弟弟倒是见惯了林佑勤这样说林缅,继续吃得满嘴油光。
“也没见他从郜助身上学会什么本事,就知道成天黏着人家…”林佑勤叹了个长气,看向林缅,“等过两年郜助成家了,你还要这样黏着人家?像什么样子?谁不嫌你?”
林缅扒拉米饭的手顿住了,郜屿宁也愣了愣,才慢慢把拆好的蟹肉送进林缅的盘子里。
林缅脸却埋得越低,蟹肉都被他囫囵吞枣地包进嘴里,只觉得食之无味。
郜屿宁看着他胀红的脸,抬起头正要回答林佑勤些什么。
但说起成不成家的话题,沈珏突然来劲了,“对了老顾家的闺女不是也回国了吗?比小郜小两岁,那小姑娘和小郜郎才女貌,想想就很般配呢。”
林佑勤若有所思,倒真的考虑了起来,“老顾人也不错,知根知底,”看向郜屿宁,“老顾,顾忠森,你应该认识,之前一起打过高尔夫,过两天把他闺女介绍给你认识认识。”
林缅微微抬起头,看向郜屿宁,嘴巴里包得满满的,其实一口都咽不下去,嘴角还狼狈地粘着一粒米,眼睛红了一圈。
郜屿宁和他对视着,感觉心脏被重重地捏了一下,他松开抿直的嘴唇,视线从林缅身上移开,看着林佑勤体面地推辞,“我家境跟人家不合适。”
“哎呀什么年代了,现在不讲什么家境不家境的啦,人家都看你小伙子有没有上进心有没有责任心…你长得又一表人才,做女婿求都求不来呢…”沈珏说。
“我暂时真没有结婚的打算…”郜屿宁笑着说。
沈珏只好讪讪地作罢,“也是,你们现在年轻人都不急着结婚,就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在瞎操心…”
林准突然说,“小缅倒像是在学校里谈恋爱了。”
话题莫名其妙又落到林缅身上,他懵懵地抬起头,“啊?”
“哈,有人看得上他真是谢天谢地了。”林佑勤说。
林准说,“爸你别总说小缅。”
林缅深吸一口气,又埋下头,今天郜屿宁在场,他铁定主意不会在郜屿宁面前发火,但也确实在实打实地因为林佑勤说的话心痛。
“小缅学得是光电?愿意的话可以来公司的技术部实习看看。”
林准看向林缅,边说边把一块形状精致完整且色泽橙黄的蟹黄送进林缅面前的醋碟。
林缅顿了顿抬起头,有点心动这个提议,不是因为别的,因为可以有更多和郜屿宁待在一起的时间。
他很想转回头问问郜屿宁的意见,但是他知道这种时候要是太在意郜屿宁,反而会让郜屿宁难做。
林缅直接点了点头,伸长脖子,用力把嘴里的饭咽了下去,红着眼睛说道,“好啊。”
还以为好吃懒做的林缅会想也不想地拒绝,没想到答应得很爽快,林佑勤的视线从他身上收回,没再多苛责什么。
晚餐快要结束,林佑勤和沈珏已经离桌,林准才发现夹给林缅的蟹黄依旧完好无损地放在醋碟里,一动未动,问道,“小缅你怎么不吃?”
林缅放下筷子,已经擦过手,是已经进食完毕的样子,但稍稍停顿了一下,还是准备重新拿起筷子夹起蟹黄送进嘴里。
但是手臂却被郜屿宁轻轻抵住,“他不爱吃蟹黄,也不喜欢酸的,再甜的蟹醋也不喜欢。”
林准视线下移,郜屿宁餐具旁的螃蟹残骸堆得跟小山一样高,而林缅的位置上却干干净净,只有两只公螃蟹的屁股被他拿过来玩了。
林准微微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低下头用湿巾擦了擦手,不轻不重地放回餐桌上,出了餐厅。
林缅看向郜屿宁,自觉地放下了筷子,跟着他出了餐厅,那块蟹黄还是被原封不动地丢在那里。沈珏叫他们去卫生间洗手,有专门可以去腥的香皂。
林准正好洗完手出来。
林缅明明没有碰蟹壳,也跟着来了。站在水池旁却有些愣怔,郜屿宁扫了他一眼,直接抓住他的手抹了他一手的泡沫,“不许发呆。”
林缅回过神来,原本兴致缺缺,但立马打起精神,“谁发呆了。”又低下头很认真地把一只手的泡沫撸下来,郜屿宁抓住他的手送到水龙头下面,翻来覆去地把泡沫冲干净。
抽纸巾时才发现林缅正盯着他看,对视后,林缅眼睛闪了一下,很快又恢复正常,从郜屿宁的手里接过纸巾擦了擦手,嘟囔道,“看我干嘛,你快点。”
等郜屿宁也擦完手,林佑勤已经回书房了,沈珏正在和双胞胎看电视剧。
郜屿宁只想早点带林缅回家,礼貌地微抬起嘴角,和沈珏道别,“我们先走了。”
沈珏连忙起身,“吴姨在煮姜茶,喝了茶再走吧,去去寒。”
林缅站在郜屿宁的身后,轻轻抵了抵他的肩膀,“妈妈,我们先走了…”
沈珏看得出林缅今天被林佑勤说得有点不开心,轻叹了一口气,“那好吧,早点休息,有空再回来。”
沈珏又推了推两个双胞胎,“说哥哥再见。”
“哥哥再见。”
林缅点了点头,跟在郜屿宁身后,两个人走向门厅,正好碰到林准从屋外回来,手上拎着林缅的书包,却看见林缅在换鞋。
“小缅晚上还要出去吗?”林准问。
林缅正蹲在地上系鞋带,听闻此言微怔着抬起头,在此前从来没想过要住在家里,也不需要刻意宣布吃完晚饭会跟郜屿宁走,包括佣人到林佑勤沈珏,都已经是家里默认的事情了。
“哥哥好不容易回来了,晚上不跟我聊聊天吗?”林准继续笑着问。
林缅站起身,视线从林准手里的书包滑过,赶紧接了过来,又有些难为地借口道,“等会还要一起去看楚老师,会弄到很晚,晚上就不回来了。”
林准没有半点强迫的意思,点了点头,看向一言未发看着林缅穿鞋的郜屿宁,“慢走。”
郜屿宁笑了笑,微微颔首。
两人亦步亦趋地走出门,从上车到回到家,一路上林缅都沉默无言,静悄悄地对着夜色发呆,像是心事重重,车里的气压低得难受。
车停到家楼下,林缅正要解开安全带下车,突然听到逗狗的声音。
林缅条件反射地回头看向他,郜屿宁在寻他开心,“还说自己不是小狗。”
林缅有些怨怼地看向他,眼睛却红红的。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郜屿宁开口,“干嘛那么委屈自己?”想起刚刚餐桌上林缅看向他的那一眼,心脏像又被捏了一下。
“别把我说得那么可怜,才没有委屈自己。”
郜屿宁哼笑了一声,“不喜欢吃蟹黄,我不拦你你不就吃了?”
“不想去公司实习,你不还是同意了?”
林缅说,“谁说我不想去了?”
“不是因为你爸一直说你,你才同意的?”郜屿宁目光轻轻落在他脸上。
“才不是呢。”林缅偏过头,小声说,又偷偷看了眼郜屿宁的脸色,“干嘛?你好像很不希望我去你们公司上班。”
郜屿宁笑着收回视线看向车前挡风玻璃外的夜色,故作轻松地说,“我有什么希望不希望的,你家的公司,你干倒闭了都跟我没关系。”
林缅稍稍放心,“没有不希望就好。”
他接着说,“那我们一起把林佑勤的公司干黄了,然后你当大老板,我来给你做小助理!”
“助理你就算了,到时候,你顶多当我的小秘书。”郜屿宁笑着配合他,说完看着林缅亮着的神情,脸上的笑慢慢淡了下来,说道,“这种话也就你这种从来没过过穷日子的少爷能说得出来了。”
语气是说不出来是庆幸还是怜爱的复杂。但其实连郜屿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为什么,明明永远一副少年不知愁滋味的林缅又有那么多叫人心疼的时候。
“有钱没钱有什么所谓,我很好养活。”
“嗯,是,一盒狗罐头就能养活。”郜屿宁嗤笑。
林缅声音闷闷地低语,“不想只当小狗…”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33章[VIP]
回到家里, 很好哄的林缅已经被郜屿宁哄得心情大好,恢复如常。
他立马把书包放回房间,拿上换洗衣物, 准备洗完澡钻哥哥的小被窝。
却突然被郜屿宁叫住,问,“林缅, 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忘记了?”
林缅愣了一下,一脸茫然地看向他。
郜屿宁说, “你逃了那么多天课的事情我是不是还没跟你算帐?”
只是郜屿宁没了刚刚的好态度, 也微微皱着眉。
林缅早就忘记这茬了, 心跳慢了半拍。
“明天在看吧…”林缅磨磨蹭蹭地说。
他把餐桌旁的凳子朝外拉开, 坐下后,一只手搭在桌沿上,抬头看着他,朝房间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去。”
他只好庆幸郜屿宁没有直接翻他的书包, 但还是不情不愿地走回房间。
回到房间,他把房门虚掩上, 生怕郜屿宁会跟过来, 做贼似的轻手轻脚把书包里下午拆的那几个宝贝偷偷塞进书桌下面的柜子里。
然后重新拉上拉链, 抱着空瘪瘪的书包走回客厅, 郜屿宁正在厨房里煮姜茶,看到林缅出来了, 调了下火, 也走出厨房。
郜屿宁已经把外套脱了, 身上是一件简单的黑色打底,袖子被撸到小臂的位置。
他扫了林缅一眼。
林缅知道自己难逃一劫, 磨磨蹭蹭地把书包给了他。
书包里寥寥几本本子,一本课本都没有。
林缅探着头,主动解释,“课本太重了…我带平板了,看电子版一样的。”
郜屿宁没理会他,又翻出两本实验报告,把空荡荡的书包丢到椅子上,正好翻开看,林缅伸手就要抢,郜屿宁回看了他一眼,林缅就把手收了回来。
郜屿宁看得眉头紧锁。
“你就准备交这个上去?”
林缅心虚不是没有原因。
毕竟他连抄都懒得抄,一整页白花花的纸他就胡写个一两行,龙飞凤舞,写得最多那面是直接把这门课的名称像罚抄似地写了二十遍,要填数据的地方更是胡编乱造得丝毫不合理,简单粗暴地写1234。
但林缅倒打一耙道,“还不是因为你刚开学那段时间那么久没理我,我伤心得连课都听不进去了…害我只能瞎写…”
郜屿宁又翻了两页实验报告,原本只是表情平常,但现在脸色越来越凝重,听闻此言看向他,“那段时间在军训,你上什么课了?”
林缅抿住了嘴。
郜屿宁把本子扔到桌上,有些头疼地扶住额头,“你早上起不来就老老实实住学校,周末想回来还是想去哪里玩都随你。”
林缅拉着脸收起本子,在桌子上整了又整,故意发出很大的声音,表示不满。
“我不要,马上期末了,课就没这么多了,我就要回来,我到时候还要跟你一起去上班呢。”林缅有理有据。
“随便你,只要你自己安排得过来,我看你到时候期末考试怎么办,敢挂科你试试看。”
林缅张了张嘴,郜屿宁赶在他面前,指着他鼻子,“别找我给你复习。”
要说的话被郜屿宁堵住,林缅恼羞成怒,“戚,谁稀罕。”抱着书包就回了房间,“我现在就要写实验报告去了。”
硬气地关上房门,他就开始庆幸把葛胜霖的那本实验报告也带回来了。
他坐在书桌旁,笔杆子自从高考之后没怎么握过,不仅握笔握得不自在,连屁股都坐不住了,坐一会换了好几个姿势,这个腿容易麻,那个容易压到伤的。
今天穿了条牛仔裤,好看是好看,但版型硬挺,扭来扭去就是不舒服,他索性直接把外裤脱了。
想着边看假面骑士边抄实验报告,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因为听不懂日语已经聚精会神看了好一会了。
他赶紧埋头赶紧写,但很不争气地写了一会就手酸了,他甩了甩手,开始扭头转向地看房间里有什么好玩的。
突然想到他今天下午带回来的宝贝。
他兴奋地蹲到地上,打开书桌下的柜子,拿出那几个包装精致的黑色盒子,一个个拆开来。
黑色的项圈、银色的脚链、毛茸茸的小狗尾巴、小狗耳朵…摆了一地。
他换了个姿势,直接坐在地上,一一仔细研究。
“啪嗒。”轻轻一声,脚链就扣上了,把长长的银链捋顺后,他把另一头也试了一下,固定到桌腿上。
项圈是皮质的,亮面反射出光泽,还有菱形的花纹,垂着一颗小小的铃铛,项圈下面还挂着一条银色的牵引,是一块小骨头的形状,镶着亮闪闪的钻,很漂亮。
但是项圈如果没有人帮助情况下,不是很好戴,他艰难地举着手臂伸到后颈,摸索着锁扣的位置,找了很久才找准合适自己脖子的孔眼,好不容易戴上后,转了转脖子,有一点点预料中的不自在,这才放下酸胀的手臂。
很奇怪,写两个字就觉得手累,干这种事情的时候倒是不嫌手酸了。
但小狗尾巴他没有试,因为不是简单绑在腰上的那种。他只是轻轻捏住那个圆润的银色小椎体,在手心里感受了一会它的震动就关掉了。
准备试戴下一个-
郜屿宁坐在餐桌旁看了会电脑,看了眼时间,姜茶应该已经得差不多了。
他合上电脑,进了厨房,深色的姜茶已经沸腾,他关上火,夹出漂浮在水面上的几片去皮生姜,把姜茶倒进林缅的杯子里。
心想林缅难得定心干那么久正事,他端着杯子走向林缅的房间。
“林缅,把姜茶喝了…”
刚推开门,跪在床边的身影就扭过头来了,脑袋上竖着两只狗耳朵,灰色和白色的绒毛混杂,脖子上的铃铛随着他的转身发出清脆的声音。
林缅的表情空白了片刻,瞪大了眼睛表现出始料未及的惊讶,然后转变为肉眼可见的慌张,总之十分混乱。
郜屿宁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他刚酝酿出来的好脸色立刻消失,把杯子直接重重地放在手边的书架上,原本平静的水面晃出了几滴深色的水珠。
转身就要走出房间。
“诶哥!”
林缅立刻站起来要追郜屿宁,但是忘记自己腿上还牵着根链子,把自己拴得很牢,结结实实地摔趴在地上,膝盖硬碰硬地砸在实木地板上,身后沉重的书桌都被他带得向前移动了一点。
听到身后剧烈声响的郜屿宁才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面色丝毫没有缓和,只觉得气焰要冲破头顶。
林缅嘶了一声,扯了身后衣服的下摆,把自己只穿了内裤的屁股盖住。从地上坐起来,拍了拍麻木的手掌,草草地把摔歪了的狗耳朵扶正,膝盖摔得通红,手肘也是,痛得发麻,但根本不敢喊疼。
“林缅,你告诉我,你脑子里一天到晚在想什么?”郜屿宁的声音很冷,和刚刚只是教育和警告的语气相比,是真的生气了。
林缅也根本不敢抬头看郜屿宁的眼睛,低着头,为了能让衣服的下摆能完全把屁股遮起来,换成了跪坐的姿势。
“啊?什么…”林缅有些懵的抬头,却看到郜屿宁眉头紧锁,一脸疲态。
郜屿宁转过身深吸呼一口气,朝后捋了一把额前的头发。
像是已经积压了很久的情绪。
“林缅,你爸每次说你的时候,你不是也很难过吗?”郜屿宁突然说。
林缅依旧有些茫然,“怎么说这个…”
“你就不能有点长进?我真的想问问你每天都在忙些什么?”
林缅自知理亏地低下头,可是狡辩,“只是个实验报告而已?怎么扯那么远…”
“是,现在这是小事,”郜屿宁低头看着他的头顶,接着说,“那逃课呢?那再之前呢?高考呢?”
“那都过去很久…”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郜屿宁蹲了下来,手臂搭在自己膝盖上,侧着头看向林缅低着的脸,“要不是你们老师直接给我打电话,你能瞒我到高考结束吧!”
林缅不知道他哪来的这么大火气,被说得有点委屈,眼睛红了一圈,张了张口,却百口莫辩。
“我冤枉你了?”
郜屿宁确实没猜错,是林缅会干出来的事情。
“那你想怎么办呢?到时候上个破学校,赖在国内,他骂你你就顶嘴,打你你就挨着?然后呢?一点教训都不记吗?下次继续这样?”
林缅吸了吸鼻子,如果脑袋上的耳朵是真的,现在已经垂下来了。
“反正他永远不会满意…”
“我…我不是要你为了得到你爸的认可多有出息,但你心里总得有点正事儿吧?”
他咬了咬嘴唇,擦了把眼泪,“那其实被骂两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啊,我又不往心里去…”
郜屿宁自嘲地笑了一声,站起了身,两手松松地撑在胯骨上,“我说的话你也从来不往心里去,是吗?”
“没有…”
“行。林缅,高考这种事情我都能给你算成小事,”他喉结滚了一下,继续说道,“那你动不动带一身伤回来算什么呢!对自己一点都不负责任的吗?你知道…”
郜屿宁话没说完,顿了一下,欲言又止,仰着头呼了一口气。
他喉结滚了滚,继续说,“怎么能这么任性呢…林缅,你看看你现在身上有多少伤?”
骑摩托蹭的,打棒球摔的,还有徒步那次…
“哥…”林缅抬起头,低声说。
“但是林缅,”郜屿宁打断他,“你觉得你爸说你那么多句,说错了吗?”
林缅眼睛蒙着一层水雾,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看到郜屿宁眼神已经难掩疲倦。
在林佑勤把他贬低得一无是处的时候,虽然话说得难听,但连他自己都知道其实并没有太冤枉他,因为他确实不求上进、不服管教、性格脾气也差得要死,没有两个弟弟乖巧听话、会讨人喜欢,也没有林准有能力。
郜屿宁语气彻底淡了下来,“我有时候真是不知道是该希望你能把你爸说的话都忘干净了,还是记得牢一点。”
这些话从郜屿宁嘴里说出来,他听着并不觉得刺痛,因为带着失望和无力。
“我知道错了…哥…我以后会听你的话……”
林缅睫毛被眼泪凝成一簇一簇,鼻尖也红彤彤的,嘴唇被自己咬得泛白,楚楚可怜。
郜屿宁撇开眼神,侧过身,胸口起伏着,“我跟你说的那些话你听都听到狗肚子里去了,对自己负责你就是这样负责的?”
“哥,你再相信我一次嘛…”林缅跪着往前挪了挪,揪着郜屿宁的裤腿,银链摩擦在地上,不顾铃铛发出的声响,“再也不让你操心了…以后都好好学习,也不会出去乱跑,不让自己受伤…我会对自己负责任的…”
“这次是真的…我跟你保证…”可能因为前科太多,林缅自己声音都心虚起来。
林缅每次都这样,当场认错,事后又忘。但林缅知道错的时候是真的知道错了,事后忘也是真的忘了呀。这能怪他吗?
有这样的忘性,所以才能根本不在乎林佑勤其实根本不是真正关心他,才能不计较林准把失去母亲的怨气都撒在他身上,才能活得看似“少年不知愁滋味”。
可是也正是因为这样也根本记不住郜屿宁每次对他的教训。
林缅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受伤、失踪的时候郜屿宁有多担心。
只是林缅更不知道的是,林佑勤打他骂他,他自己是听过挨过就算了,可是郜屿宁其实也都记得,甚至比他更在意。不然高三的时候为什么不辞辛苦地给他补课,只是要一个能让“林佑勤闭嘴”的成绩,为什么纵容他一直留在自己身边,为什么他回家吃顿便饭也愿意陪着呢…
就像只是因为在车上郜屿宁逗了他几句哄他开心,他就已经全然忘记了刚刚在家里的不愉快,还有心思和郜屿宁置起气来。
可是他以为郜屿宁哄他的时候自己的心情就很好吗?他也不知道,其实从林缅在林准面前要小心翼翼地喊妈妈开始,郜屿宁就想带他走了。
郜屿宁也同样不知道怎么会有这么好哄、这么叫人心疼但是又这么不长记性的小孩儿的,没有一刻是省心的。他舍不得林佑勤那样骂他,可是仔细想想,其实说得句句在理,所以只能恨铁不成钢。
他确实不是要林缅多有出息。可是随心所欲地逃课闯祸,面对管教阳奉阴违,隔三差五带一身伤回家,未免太不像话了一点。现在写作业写着写着又开始玩…
这种东西。
“哪来的?”郜屿宁看着他。
林缅因为跪得腿酸,已经成M字了小腿向两侧张开坐在了地上,腿上的皮外伤因为郜屿宁坚持帮他涂药,养得淡了很多,但在白皙的皮肤还是一些明显,一只脚踝上扣着银色的链子,白色的袜子往下滑了一点,直接与银锁接触的皮肤被硌出一圈淡红的印子。
林缅吸了吸鼻子,抬手扯了扯自己脖子上的项圈,仰着头很明显能看清被勒出的红痕,可能实在不是很舒服,他轻轻拽了拽,铃铛发出声响。
郜屿宁移开视线,喉结不自觉地滚了一下,呼吸重了一些,但冷硬的面色依旧没有缓解。
林缅只好自己抬起手,伸到后颈,艰难地摸索锁扣。
余光瞥见林缅狼狈地迟迟解不下来,郜屿宁转过头轻咳了一声,依旧面不改色地向前走了两步,蹲到他身侧,抬起手去帮他解项圈。
林缅自觉地低下头,手也放了下来,乖顺地等郜屿宁帮他解下来。
“不是我的…”林缅吸了吸鼻子,苍白地找补了一句。
郜屿宁利落地解开锁口,把项圈丢到地上,铃铛落在地上又响了一下。
解脚链并不太方便,他直接把林缅整个人朝外拖了一小段距离,动作不算温柔地帮他解脚上的链子。
荡在空中的银链蹭在木质地板上的声音,像是小猫小狗没有收起的爪子,在挠地板,挠两个人的心。
“不管是不是你的都给我扔了。”郜屿宁冷声说。
林缅松开抿着的嘴唇,不敢再反驳,轻轻嗯了一声。
郜屿宁把链子扔到地上,起了身,没再看林缅一眼,端着已经凉了的姜茶,直接出了房间。
林缅擦了把眼泪,撑着地板站了起来,跟着郜屿宁走出房间,郜屿宁在厨房,他安分地坐到椅子上。
没几分钟,郜屿宁端着重新热好的姜茶走出厨房,不算轻地把杯子放到他面前的桌上,回房间拿了换洗衣物进了浴室。
按照以往,林缅是最讨厌喝姜茶的。但是现在即便郜屿宁不在他面前,他也不敢偷偷倒掉,他吹散了茶面上的热气,捏着鼻子,一小口一小口地把姜茶喝掉,最后痛苦地吐了吐舌头。
等他喝完,他在椅子上坐了一会,终于等到郜屿宁洗完澡,刚走出卫生间,他就赶紧起身跟了过去。
“哥。”
但是郜屿宁置若罔闻地走回自己房间,只留给他一个淡漠的侧脸。
郜屿宁卧室房门直接在他面前关上,截住了林缅的脚步。
作者有话说:
如果不是在jj…………郜屿宁训话的时候,这枚小狗尾巴将是在……………………
番外努力搞一个又黄又绿的版本
第34章 第34章[VIP]
郜屿宁去接楚齐彦出院的时候, 上午十点多,林缅房间还闭着。昨晚林缅在他房间门站了一会,见郜屿宁没有要理他的意思, 只好乖乖回自己房间睡觉。今早他也没有喊林缅起床。
到医院时,楚齐彦也才刚醒。
楚齐彦扫了他身后一眼,没有每次都跟在郜屿宁身后进来的小尾巴。
他打着哈欠问, “少爷怎么没来?”
郜屿宁站在他的柜子面前收拾着,不咸不淡地回答, “都说是少爷了。”
楚齐彦撇着嘴, 从床上坐起来。
郜屿宁随便拿了身衣服丢到他床上, “快点。”
楚齐彦骨裂的那条腿不太好动弹, 上身利落地换完之后,裤子很难自己换上,“啧,过来帮我穿啊,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郜屿宁看了他一眼, 不情不愿地走到他身边,视线朝一旁撇开, 毛毛躁躁地把短裤套到他腿上。
“自己拎。”
“诶你干活怎么这么不利索呢…我身材是好, 护工阿姨都没你这么不好意思…”
“那你找她给你穿裤子去。”郜屿宁没好气地说着, 把东西扔进行李箱里。
楚齐彦单腿站了起来, 艰难地把裤子穿上,“以前住宿舍洗大澡堂没见你这么龟毛…”
郜屿宁继续置若罔闻地把他的东西朝行李箱里丢。
等办完出院, 两人上了车回楚齐彦家, 楚齐彦坐在后座, 说些有的没的,突然手机响了。
“喂?少爷。”
郜屿宁从后视镜扫了眼楚齐彦。
“郜屿宁在我这儿呢。”
楚齐彦又嗯嗯啊啊了几句, 挂断了电话,他盯着手机,问郜屿宁,“你干嘛不接少爷电话?”
郜屿宁把手松松地搭在方向盘上,“跟他说我手机没电了,让他自己点外卖。”
“点外卖?你俩住一起?”楚齐彦有些惊讶。
郜屿宁轻咳了一声,没有回答。
楚齐彦突然说,“我靠,郜屿宁你不对劲!”
郜屿宁喉结滚了一下,视线和他在后视镜里对视了一眼。
楚齐彦直直地看着他,继续说,“你是不是欺负人家小孩儿了!抓人家什么把柄了?不然他怎么那么怕你…”
郜屿宁有些无语地移开视线。
“少爷挺可爱的,也就脾气是差了一点,但是挺乖的其实…”楚齐彦自顾自地说。
郜屿宁哼了一声,“你还挺了解他的,你带两天试试。”
“郜屿宁,你不会觉得我摔成这样是少爷害的吧,把气撒他身上了?”楚齐彦感觉自己一下子想通了。
郜屿宁这回直接冷笑了出来,“你倒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楚齐彦讪讪地重新靠回椅背上,拿起手机,继续说道,“其实我一开始以为出了这么大事儿,会被学校停职处理什么的…结果什么事儿都没有,还批了那么久的假。”
郜屿宁拨了转向灯,淡淡地回答,“不会。”
“是不是小少爷发力了?”
“嗯。”郜屿宁简短回答。
事实上,林缅进医院后昏迷不醒的一整天里,林准刚落地江市就直接来医院看了林缅,也为楚齐彦安排了最好最贵的病房,确认两人都无事后才去了公司。林家确实又是很明事理的人家,就算没有林缅跟林准提这一嘴,也断然不会做出追究滚下山时紧紧护着林缅还把自己仅有的外套都披在林缅身上的楚齐彦责任这样倒打一耙的行为。
郜屿宁把车停在楚齐彦楼下,帮他拖行李箱,楚齐彦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跟在他身后,走进电梯时还被门夹了一下。
楚齐彦不满地说,“真不会照顾人,以后你老婆…”
郜屿宁懒得理会他,拧着肩膀,把楚齐彦搭在他身上的手给甩开。
电梯正好到了,郜屿宁先一步走出电梯。
楚齐彦冲着他背影嚷嚷,“诶,你给我搭一下怎么了!”
郜屿宁走进转角,脚步顿了一下,有一个人影蹲在楚齐彦家门口,把脸面朝家门的方向搁在膝盖上,只露出一个圆滚滚的后脑勺,还背了个书包。
听到声响的林缅扭过头,看到他们来了,立刻站直了身子,看向郜屿宁,“哥。”
过了几秒才又看向郜屿宁身后一瘸一拐的楚齐彦,“楚老师。”
楚齐彦惊讶地说,“不是把密码告诉你了吗?怎么不进去等。”
林缅侧过身子,给他们让路,回答,“家里没人,我直接进去不合适。”
楚齐彦经过站在原地的郜屿宁,冲着他使了个眼色,低声感叹,“啧,多乖。”
郜屿宁面无表情地扫了楚齐彦的背影一眼,但径直掠过林缅,跟在楚齐彦后面进了屋,把行李箱直接放在了玄关处。
楚齐彦打开鞋柜丢了几双拖鞋在地上,解释道,“你中午不是在这儿做饭吗?又不远,我就直接让少爷过来了。”
又冲郜屿宁说了一句,“你别老是给小孩儿点外卖,多不健康。”
林缅偷偷瞄着没有理会楚齐彦的郜屿宁,赶紧解释,“我哥很少让我点外卖的,平时他都会做饭。”
郜屿宁走向厨房打开冰箱,楚齐彦住院多少天家里就空了多久。
郜屿宁又走向玄关,“你这儿什么都没有,我去趟超市。”
楚齐彦闻声看过来,答应了一声。
还没换好鞋的林缅立刻不换了,“我也去,我跟你一起去。”
郜屿宁看了眼视线不离林缅的楚齐彦,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林缅的要求,直接换好鞋出了门。
“哥…”林缅把书包丢在地上,赶紧穿上鞋跑了出来。
见郜屿宁还是没有理他的意思,主动说道,“楚老师说晚上也在他家吃饭,所以我把实验报告带过来写了…”
郜屿宁嗯了一声。林缅凑上来要抓郜屿宁的手,只轻轻擦过,郜屿宁就先一步把手揣进了兜里。
郜屿宁没有穿正装,穿了套休闲的运动套装,手插在裤子前面的兜里,林缅根本没办法把手也跟进去,只好轻轻拽住他的衣袖。
超市很近,就在小区对面的商圈里,两个人直接步行过去,但一路未言。到了超市,林缅很乖巧地推着购物车,郜屿宁走在前面,一只手搭在车篮上,领着方向。
经过烘焙区,郜屿宁扫了林缅一眼,一副快被香晕了的样子,盯着试吃的小蛋糕,就知道他跑出来连早饭也没吃,随手拎了两袋菠萝包丢在购物车里。
林缅这才收回视线,咽了咽口水。
最近中秋节,超市里有中秋活动,林缅又对着桂花馅的冰皮月饼流口水,只是必须带上桂花鸭还有桂花酒,郜屿宁只好直接把整个大礼盒都放进购物车。
这才去买了正儿八经的生鲜,才走向自助收银机。
林缅一样一样把东西从购物车里搬出来,又跑到郜屿宁的另一边,拿着购物袋把他扫完条形码的东西一件一件往袋子里装。
等东西全都扫完,林缅赶紧拿出手机,“哥,用我的…”
还没等他说完,郜屿宁就已经利落地拿出支付码,滴得一声付完了钱。
林缅嘴角渐渐压下来,看向郜屿宁没什么表情的脸,声音有点委屈地说,“你不是手机没电了嘛…”
郜屿宁的视线从他有些泛红的眼睛上划过,还是解释了句,“在车上充的。”
林缅轻轻“哦”了一声,直接拎起那个大礼盒。
两个人依旧沉默着回楚齐彦家,林缅右手拎着大礼盒,左手还是轻轻搭在郜屿宁的袖子上,郜屿宁任由他搭着,左手拎着比礼盒沉很多的购物袋。
到家楚齐彦看着林缅手里的礼盒,笑了出来,“你俩怎么跟小两口走亲戚似的,还拎这么大礼盒。”
心思全然在郜屿宁身上的林缅听到这句话,脸蛋儿微微泛红,郜屿宁轻咳了一声,就像没听见似的,把东西放下后,把外套给脱了。
楚齐彦只以为这两人是热的,把中央空调调低了两度,看着林缅理买回来的东西。
“大过节的你们还买鸡胸肉…”楚齐彦说。
林缅跪在椅子上,说,“我哥做的鸡胸肉很好吃,每次健完身都会给我做…”
楚齐彦撇着嘴,“我也跟他一起健过身,怎么没见他做给我吃啊…”
林缅继续介绍,“你可以自己做呀,鸡胸肉滑蛋,就是…”
“楚齐彦,你把东西拎过来。”郜屿宁站在厨房门口,扫了眼你一言我一语的两人。
楚齐彦愣了一下,“我腿断了,你瞎啊…”
郜屿宁没有理会,直接走进了厨房,林缅赶紧拎着购物袋送进厨房,但没有离开,“哥,我给你打下手…”
“不用。”
林缅抿着嘴,心里酸酸的委屈。
郜屿宁从袋子里拎出菠萝包,丢在大理石灶台上,淡淡地说,“先垫垫肚子,吃饭还要有一会。”
“哦…”
林缅点点头,从墙上拿下围裙,拎着挂脖要给郜屿宁穿上,郜屿宁的手已经湿了,没有阻拦,微微低下头。
林缅却没有绕他身后帮他把带子系上,而是直接轻轻抱住他,头埋在郜屿宁的颈窝里,“哥,你别不理我了…”
郜屿宁喉结滚了一下,偏开头,“在别人家。”
“可是你在自己家也不理我。”林缅声音闷闷的,“哥,你原谅我嘛,我以后都听你的话…”
郜屿宁冷着声音说,“林缅,你不用这样,你要是觉得我多管闲事,你可以直接说…”
“没有!”没等郜屿宁说完,林缅就抢先说,他抬起头看向郜屿宁偏开的脸,声音又弱下来,“才没有…我从来没觉得你多管闲事,我要你管的。”
“我知道你是要我好…”
郜屿宁用手腕轻轻推了一下他的腰,“回家再说。”
“那你亲我一下。”林缅抬手摸着郜屿宁的侧脸,要把他脑袋转过头面向他,“亲亲我嘛…”
郜屿宁胸口起伏了一下,微微皱眉,本只想轻轻吻一下林缅的额头,林缅却抬头吮住郜屿宁的嘴唇,两个人的唇齿相依厮磨了好一会。
“少爷!”楚齐彦在客厅里喊林缅,林缅直接吓得被呛咳嗽了。
林缅赶紧从台面上跳下来,手忙脚乱地找拖鞋。
“等会。”
林缅穿好拖鞋正要着急忙慌地跑出去,郜屿宁用指节在林缅嘴角蹭了一下,把透明的津液擦掉。
“菠萝包拿出去吃,他也没吃早饭。”
林缅抱着两个菠萝包跑出厨房,分给楚齐彦一个,没过一会又跑了进来,主动跟郜屿宁报备,“他让我帮他找电视遥控器。”
郜屿宁嗯了一声,又扫了眼赖在厨房里无所事事的林缅,“书包带过来当摆设的?”
林缅揪了块面包送进郜屿宁嘴里,“等吃完中饭就写。”
林缅在厨房里待到郜屿宁做完中饭,把一道道菜端上餐桌。楚齐彦边吃边感叹郜屿宁的好手艺,发出以后要和郜屿宁还有林缅一起健身的强烈要求…浑然不知道桌下林缅的脚已经快缠到郜屿宁的大腿上去了。
吃过中饭,林缅殷勤地收拾碗筷,端进厨房,楚齐彦惊讶地看着泰然自若的郜屿宁,压低了声音,“你就这么对你少东家,你…”
郜屿宁皱着眉看了他一眼,把剩下的盘子一起拿进厨房。林缅已经撸起袖子,准备开始洗碗了,郜屿宁把手里的盘子放进水池,接过他手里的碗,“我来洗。”
林缅强烈要求要洗碗,郜屿宁又补了一句,“你洗不干净。”林缅才悻悻地收手,回到客厅。
郜屿宁洗完碗回到客厅,林缅正在抄实验报告,其实并没有什么难度的事情,却还要伪装出很乖巧很认真很努力地样子,其实只是因为他前面落下太多了。
楚齐彦坐在他旁边,翻着他另一本还没来得及改的报告,笑出了声,“你也太离谱了,直接抄了段歌词上去…”
“那你帮我擦掉吧。”林缅扒拉着笔盒没有找到修正带,侧过身准备翻书包,却一扭身不小心把书包碰倒了。
书包口朝下,里面的东西哗啦啦地掉了出来。
楚齐彦闻声侧过脑袋看了眼。
地上是亮闪闪的项圈链子什么的,还有一个灰白绒毛相杂的毛茸茸小狗尾巴。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35章[VIP]
“你们养狗了?”
楚齐彦拿到修正带, 不以为意地问了句。
郜屿宁嗯了一声,往前走了两步蹲下帮林缅一起捡,林缅脸埋得很低。
两人的手几乎同一时间碰到那个小狗尾巴, 郜屿宁还是快一点,攥住了那个小银锥,用拇指轻轻拨过上面的绒毛。
林缅一只手撑在桌子上, 弯着腰,不知道是因为倒血还是别的, 面红耳赤。
郜屿宁松开手。林缅赶紧抢了过来, 小银锥上面已经染上郜屿宁掌心的温度, 他避之不及地丢进书包, 坐直后拉上书包拉链。
郜屿宁接过他手里的书包,放在座椅上,回答,“嗯。”
“我也想养一只来着,但就怕上班照顾不过来。”楚齐彦自顾自地说着, “诶?你那只做绝育了嘛?”
郜屿宁喝着水呛了一口,咳嗽了一阵, 回答道, “还没有。”
楚齐彦感叹, “还是得去。”
“嗯。”郜屿宁又喝了口水, 随口应道。
林缅脸越埋越低,眼睛都快贴到本子上去了。
“眼睛。”郜屿宁坐在他对面, 敲了敲桌子。
林缅咬着嘴唇, 稍微坐直了一点, 但脸依旧胀得通红。
“你的狗听话吗?可爱不?”楚齐彦还在问。
郜屿宁顿了顿,还是回答道, “还行。”
林缅的嘴唇快咬出血了,脸热得快红到耳朵根,手里的笔动得飞快。
楚齐彦张了张嘴还要问什么,郜屿宁看了眼林缅,直接不耐烦地说,“别问了。”
楚齐彦只好悻悻地闭上嘴,嘴里哼着林缅抄在实验报告上的歌。
整个下午直到吃完晚饭,林缅都心不在焉的。从楚齐彦家离开时,已经是晚上了。
林缅手里抱着郜屿宁从那个中秋大礼盒里抠出来的桂花馅冰皮月饼,走出楼道时,迎面一阵凉风,打了个哆嗦。
见这次郜屿宁没有把手揣进兜里,他加快了脚步,伸手抓住郜屿宁的手。
郜屿宁没有回握也没有甩开,任由他牵着。
两个人都上车后,林缅偷偷看了眼郜屿宁,解释道,“那个,我带出来是准备扔掉的…”
郜屿宁嗯了一声,直接发动了引擎。
林缅又说,“我实验报告都写完了…”
郜屿宁继续对他置之不理。
“说我不听话就算了,哥,现在连可爱都算不上了吗?”林缅把脑袋靠在颈枕上,语气颓丧地说。
郜屿宁淡笑了一声,说,“你倒知道我说的是你。”
“那你、你怎么样才肯理我呢?”
“看你表现。”郜屿宁简短地回答,又说道,“送你回你自己那儿。”
林缅不敢像以前一样胡闹反抗,看着车停在楼下,他有些委屈地看向如往常冷静的郜屿宁,“那把你哄好之前还能亲亲吗?”
“黏人没用。”郜屿宁回答。
“下午明明都亲过。”林缅嘟囔了一句。
郜屿宁摁了个手边的按钮,车内发出车门解锁的声音,郜屿宁抬了抬下巴,意思叫他下车。
林缅眼圈红红的,只好乖乖下车,把书包背好,抱着那盒桂花馅的冰皮月饼,一步三回头。
郜屿宁移开目光,直接发动了引擎,故意不看他,知道他有的是装可怜的办法。
郜屿宁真跟他生这么大气的时候不多,第一次是因为他自作主张要留在国内、一声不吭地要参加高考,第二次是因为在他生日第二天恼羞成怒地搬走、还拒绝沟通。确实都是林缅的不对。
第三次就是现在,林缅不求上进不思进取不服管教,还总不计后果地把自己弄一身伤出来,不知道多少次了,受了伤的当时郜屿宁就算再生气也不舍得跟林缅发火,但总不能每次林缅一假模假式地认个错又很快就和好了。
郜屿宁不让他吃点苦头,真是一点记性都不长。
林缅晚上在床上辗转反侧,该怎么最快地给郜屿宁看到他的表现呢,可是如果要等到期末考试那也太久了。
于是假期刚一结束,郜屿宁就在工程部碰到带着工牌坐得笔直的林缅了。
郜屿宁平时很少会来技术部,但是上次去金泰出差时突发情况,技术部人手不够,有些工作就当是交给了他。
按理说回来之后就交还给技术部了,但是当时他在看仿真模拟的时候就觉得哪里不对劲,过来找资历老些的工程师问问情况。
林缅在自己位置上坐得端端正正,认真盯着电脑。不知道是因为第一天上班还是因为要吸引郜屿宁的注意,打扮得香喷喷亮晶晶,还特地抓了个头发,少了点稚气。
郜屿宁却只是视线轻描淡写地从他脸上扫过,看到他时连惊讶都掩饰得很好,面无表情地从他身边经过,直接走到秦工的身边。
郜屿宁刚一走过,林缅还没来得及拉脸,何琰南就转着椅子到他身边,低声问,“诶你哥怎么不理你?”
简直是在往林缅心窝里插刀子。
何琰南又恍然大悟地说道,“哦!我懂的,不想让别人以为你是关系户对吧。”
“毕竟郜助在公司里可是风云人物呢,帅得我…”何琰南说着说着变成了迷弟脸。
林缅表情又重新亮了起来,像是找到了同道中人,“对呀对呀,我就说嘛,帅是我哥最不值一提的优点了…”
两个人边说边时不时朝身后偷瞄,看郜屿宁和秦工对着电脑脸色认真,而前面两人感叹得眉飞色舞,“认真的男人最帅了…”
何琰南郑重地拍了拍林缅的肩膀,“放心吧,弟弟,我会帮你保守好秘密的。”
林缅还没来得及哪里奇怪,就隐隐约约听到身后的对话。
“郜助,你还年轻,就是太较真了…你还没来公司之前,我们和金泰就…”
他转头闻声看过去。
郜屿宁视线还是落在几张文件上,停留了几秒,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微笑,“先走了,秦工。”
秦工拍了拍郜屿宁的肩膀,低声宽慰了他几句。
他微微蹙着眉,面色依旧不太轻松,收起文件,朝外走。
林缅和何琰南赶紧转着椅子回了自己的工位,郜屿宁从他们中间的过道经过,两个人又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看向他的背影,直到把人送出视线。
“走吧弟弟,去吃饭了。”没过一会,何琰南起身拍了拍林缅。
因为林缅不想让同事知道他是小少爷的事情,所以拒绝了林准要和他吃饭的邀请。最想一起共进午餐的郜屿宁没有回他消息,只能靠偶遇。
何琰南是他公司里唯一认识,而且对他竟然出奇地热情的人了,还为了他舍弃了之前的吃饭搭子,真是个好人。
何琰南还很自豪地给林缅介绍擎尤的大食堂有多大多气派多美味,让他努力学习争取以后留在擎尤,但是林缅口头应着,却食之无味,因为没有看到郜屿宁的身影。
回到工位后,他对着和郜屿宁的对话框发呆,林缅又发了一条。
林缅:哥,你吃饭了吗?
他还是迟迟等不来郜屿宁的消息,他看了眼时间,午休时间已经过半,外面人流量少了很多应该不会有人注意到他,准备上楼去找郜屿宁。
刚一走出办公区,站在电梯口还没来得及按上楼按键,电梯门就正好在这一层停下了。
林缅刚准备一头冲进电梯,却被面前的人喊住。
“小缅。”林准从电梯里走出来。
林缅抬起头,愣了一下,朝后退了两步,给林准让路,低声喊了句,“哥。”
走出电梯后,林准扫了眼身后的电梯按键,“中午让你上楼陪哥哥吃顿饭都不肯,现在又偷偷摸摸上楼?”
林缅抿着嘴,支支吾吾地说,“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是林佑勤的儿子…”
林准自然理解他,还是问,“那你现在要上楼干嘛去?”
“随便逛逛。”林缅胡诌。
林准视线在他倔着的脸上顿了一下,轻叹了一口气,扯开话题,“你现在住在哪里?”
林缅毫不心虚地回答,“住在学校旁边,和陈汋他们一起。”
“那你住到哥哥家来吧,上班上学都近,也有司机送。”
“不要!”林缅如临大敌,想也不想地拒绝,说完才觉得自己有点反应过度了,“哥,我现在挺好的,我就想跟陈汋他们住一起,热闹…”
“那我给你配个司机,每天早上来接你…”林准说。
林缅赶紧打断他,拉长尾音哀嚎一声,“哥…”
这更是万万不行的,虽然现在他暂时被郜屿宁赶出家门了,但是他最后还要搬回郜屿宁家里去呢。说是个司机,其实和监控没什么区别。
“我起得来…你就当锻炼锻炼我吧…哥…”林缅急红了脸,推着林准的肩膀,巴不得直接把他塞回电梯。
“小缅…”比林缅高半个头的林准被他推搡地差点儿踉跄了一步。
林缅不等他说话有些暴躁地摁了好几下上楼键。
“我不上去了,我哪儿也不逛了,行了吧。”林缅有些自暴自弃。
林准有些无奈,“那你缺什么一定要跟哥哥说,你现在开什么车…”
电梯好不容易到了,林缅直接把林准推进电梯。
把半个身子探进电梯,按了顶楼和关门的按键,“哥,你赶紧上去吧…”
“诶…”林准还想说什么,但电梯间门已经关上。
林缅好不容易送走了林准,脸上急出来的红晕还没消散,走向另一边的卫生间,想用冷水冲把脸。
但一经过转角就和何琰南撞了个正着,对方脸上挤出很复杂的微笑。
“少爷…”
林缅张了张嘴,也尴尬地说,“你别这么叫我…”
何琰南脸上还遗留着震惊的神色,大脑飞速地运转,不知道编排出了什么不得了的故事。
他瞪大眼睛,捂住嘴巴,低声说,“小林总…叫林准,你叫林缅,”
“可是郜助姓郜…”
他用气声说道,“天呐,他、他是私生子!”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36章[VIP]
“不…”林缅正要解释。
何琰南边往前走边推测, “难怪听说小林总和郜助有点不对付呢…”
林缅愣了一下,“什么不对付?”
何琰南给他解释,“字面意思呀, 就是开会的时候剑拔弩张,据说都吵得都快要打起来了…”
提到据说两个字那就肯定是假的。其实只是一点项目上的小事意见相左而已,但在公司里一传十十传百, 越传越离谱。
“你们家基因好强大啊,怎么都这么高, 长得这么帅…”
暗自感叹完, 何琰南继续添油加醋。
“如果是你说的这种情况的话, 那真是一切都说得通了…”
“郜助作为私生子越来越得林总器重, 小林总地位岌岌可危,紧急回国,立誓要夺回属于他的一切…”
眼看何琰南就要绘声绘色地脑补出一出豪门恩怨狗血大戏,林缅赶紧用手肘推了推他,“哎我说什么了, 你别瞎猜了…郜屿宁不是我亲哥…”
何琰南顿住了,赶紧闭上自己的嘴。
林缅咬了咬嘴唇, 还是解释道, “是因为我是郜屿宁带大的, 所以感情很好…”
“难怪呢, 你们看上去比亲兄弟还亲呢,”何琰南张了张嘴, 思量了两秒, 抬手捏了捏林缅的肩膀, 作出宽慰的表情,“没关系, 不管怎么样,以后我也会把你当亲弟弟看待的!”
林缅随便点点头,根本没认真听何琰南说的什么,脑子里还在想林准和郜屿宁的事情,他转身朝工位走去。
整个下午都心不在焉的,越想越生气,林准怎么能欺负郜屿宁呢?他怎么敢的!
眼看下班时间,何琰南都在收拾东西了,看了眼在工位发呆的林缅,“弟弟,你怎么不走?”
林缅点亮手机屏幕,看了眼外卖显示,“我等会。”
事实上他计划得很周密,郜屿宁每天都要加班,肯定又要像中午一样不好好吃饭,索性直接给他送餐上门好了,连外卖送达的时间他都经过精准的计算。
一过下班时间,林缅跑下楼取外卖,又逆着人流跑回来,在大堂里碰到几个工程部的同事,还在夸新来的实习生真努力呢,第一天就加班。
林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赶紧溜进电梯,按了顶楼楼层的按钮。
总裁办高处不胜寒,跟楼下那些“大通铺”相比,办公室还都是单间,走在铺着厚地毯的过道里安静得很,只是他不知道郜屿宁的办公室具体在哪里。
“您找?”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出现在他的面前。
林缅很快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把外卖袋子往身后藏了一下,“哦我找郜助…”
“跟我来吧,小少爷。”
那个女人从他有些惊讶的表情上收回视线,微微笑了一下,“我是林总的秘书,我肯定认识您。”
“您可以叫我李秘,”李秘书踩着恨天高在前面带路,一边给他介绍,“那边是决策层董事们的办公室,林总还有小林总的办公室都在最里面,中间是这里是小型会议室,一般用来开小会,正式的会议室在楼下七楼,这边就是助理秘书的办公室,但两边都是通的,你也可以从这里…”
“郜助的办公室你沿着这条路走到头就是了…”
林缅稀里糊涂跟着她走,一句也没听进去,只想着外卖要凉了,刚等她说完就挤出礼貌的微笑加快脚步走向郜屿宁的办公室。
走到门口他清了清嗓子,出于现在是在公司而且郜屿宁还在生他气的原因,所以才敲了敲门,但是平时在家里可是连进卧室都不用敲门的关系呢,别说卧室了,就连进郜屿宁正在洗澡的浴室都不用敲门。想到这里林缅还有些得意。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办公室的门从里面打开了,郜屿宁看到他微微顿了一秒,林缅抿紧了嘴巴,突然有些紧张,眼睛眨了眨,怯生生地喊道,“哥…”
郜屿宁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只有在工作或者在家里的时候才会戴。
他的视线落在他藏在身后的外卖袋上,抬起头,手掌张开地扶了下眼睛,面色如常地侧过身子,给他让了条路。
林缅朝里走了两步,扭过头却发现郜屿宁朝外走去,又要跟上来,“诶哥,你去哪儿?”
郜屿宁扫了一眼,“卫生间你也要跟着?”
林缅悻悻地进了郜屿宁的办公室。
郜屿宁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林缅毕恭毕敬地坐在沙发上,连外卖的餐盒都给他在茶几上一一摆好了。
“哥,你以后可不能不好好吃饭了…”林缅屁股朝另一边挪了挪,拍了拍沙发叫郜屿宁来坐。
郜屿宁摘下眼镜丢在办公桌上,看了眼他这副殷勤的样子,捏了捏发胀的太阳穴,说道,“看你表现看得不是这种表现。”
林缅点了点头,“放心,哥,我都懂,只是正好我也没吃饭呢…”见郜屿宁迟迟不坐过来,起身拽着他的手臂拉向沙发,把筷子塞进他手里。
郜屿宁这才坐下开始吃饭。
林缅看了眼郜屿宁,高挺的鼻梁上被眼镜压出微微泛红的印子,额前有一小簇头发掉了下来,眼下泛着淡淡乌青,难掩疲态。
“哥,你怎么看着这么累啊…”林缅有些心疼地说。
郜屿宁扭过头,轻咳了两声。
“再忙也不能不好好吃饭啊…”林缅夹了一块牛肋排送进郜屿宁的餐盒里。
郜屿宁淡淡地回答,“最近事情有点多…”确实中午忙得连中饭也没顾得上吃。
林缅微微蹙眉,手里捧着的餐盒落到膝盖上,看着郜屿宁的侧脸,突然问道,“是不是林准欺负你了?”
郜屿宁顿了一下,看向他,被他的用词逗笑了,“什么欺负,你以为你们小孩儿过家家呢?”
“你就说是不是嘛!”
“不是,你哪儿听来的,”这样子虚乌有的事情郜屿宁不知道他哪里听来的,虽然能感觉到林准是有一些因为林缅和郜屿宁走得太近有些不满,但林准确实也不是一个会把这种私人情绪带进工作中的人,更别说这种在工作场合排挤郜屿宁这样幼稚又上不了台面的事情。
郜屿宁见他脸越拉越长,还是解释了句,“就是工作有点忙,你小孩儿别瞎操心…”
林缅将信将疑地重新捧起餐盒,嘟囔了句,“没有就好。”
两个人沉默地进食了一会。
林缅摇着尾巴,乞要夸奖,“今天我表现还可以吧?哥。”
郜屿宁回答,“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个下午心思都在哪里。”
林缅撅了撅嘴,被郜屿宁识破后悻悻地说,“那我不是怕你被欺负了嘛…”
郜屿宁没再回他,把自己的餐盒收了起来,说道,“等会吃完了自己回去,我还有工作要忙。”
“点那么多,你全吃干净。”林缅点菜向来心里没个数,郜屿宁说了一句。
林缅有些不满,“也没见林佑勤像你这么忙啊,我看他闲得很呢…”
“谁能闲得过你。”郜屿宁重新戴上眼镜,已经坐回了办公桌。
林缅撇了撇嘴,继续跟郜屿宁汇报道,“我现在还有课,一周上三天班,等期末课少了就天天来,哪里闲了。”
郜屿宁没回他,重新盯着电脑屏幕。
之后一段时间,林缅只要来上班就要上楼来郜屿宁面前刷存在感,让他知道今天自己也来乖乖上班了。
郜屿宁没好气地问,“你把我当打卡机了?”
林缅当时抿着嘴没说话,心想,要不是要来给你看我改过自新,谁来上这个b班啊。
到了期末,课少了一大半,林缅更加肆无忌惮起起来,每天都要来上班,每天都要抢在郜屿宁去食堂之前就跑上来送中晚餐,一是为了监督郜屿宁好好吃饭,二是为了能和郜屿宁多待一会。
林准和林佑勤有秘书给他们送餐,林缅倒真成了郜屿宁的林小秘,连他自己都没发现,每天实习挣得那三瓜俩枣都不够他点两顿对面商圈的高档外卖的。
等下了班,林缅还会很连着书包一起背上楼,自作主张地留在郜屿宁办公室里复习,虽然有点表演型人格的意思。
郜屿宁这段时间因为工作忙得糟心,也没有说林缅,况且这都算他老实的时候,就随他去了。
一张办公桌,一人坐一边,各忙各的,只是林缅的脚经常不老实地缠到对面郜屿宁腿上,郜屿宁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他又自觉地开始埋头学习。
等正式到了期末周林缅就没这么多闲情逸致了,学得吭哧瘪肚,要是真挂科了前面可都前功尽弃了。
郜屿宁有时候扫到他急得抓耳挠腮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还是会忙里抽闲地帮他答疑解惑。
以至于林缅也不知道是多少次婉拒何琰南找他吃饭的邀请了。
何琰南摇了摇头,低声哀叹,“哎…郜助每天都不去食堂吃饭,你也天天都上楼跟小林总吃饭…”
林缅稍微有些心虚地咳嗽了一声。
“搞得我都觉得午休没盼头了…”
林缅看向他,刚想问为什么。
但是另一位同事小胡突然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我这儿有份资料要送给郜助,要不你中午帮我送一下?”说完还对何琰南挑了挑眉。
林缅正要说他可以顺便带给郜屿宁,何琰南却一脸惊喜地接过来,“好呀!明天请你喝奶茶!”
小胡笑着说,“你可收敛点吧。”
林缅愣了一下,重新看向何琰南,才发现到他脸上才不是普通的花痴,什么亲昵地叫他弟弟,什么陪他吃饭,还真把他当弟弟在照顾了!
林缅脸一下子暗了下来。
“弟弟,我等会也要上楼去给郜助送文件,顺路一起走吧…”
林缅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何琰南沉浸在兴奋里,完全没有在意到林缅脸上笑意全无、也丝毫没有掩饰自己不乐意的意思。
林缅比往常提前十分钟点了外卖,又在午休之前就下楼拿了外卖。不知道从哪里漏出去的风声,说这新来的实习生来头不小,也没人敢说他早退什么的,林缅也并不在意。
他直接摁了顶楼的楼层,连门也没敲就推开了郜屿宁的办公室。
郜屿宁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时间,“饿了你先吃,我…”
“不饿。”
林缅拉着脸把外卖随手放在茶几上,绕过办公桌直接走到他身边,把他的办公椅朝自己的方向转了一下,让门口的方向完全在他的视线盲区里。
林缅的心情向来就直接写在脸上,郜屿宁怔了一秒,又淡淡地问,“谁惹你了?”
“哥。”林缅置若罔闻,直接侧坐到郜屿宁的腿上,“不忙的话亲亲我好吗?很久没有亲亲了…”
嘴上是个问句,但是已经搂着郜屿宁的脖子凑上来了,郜屿宁愣了一下,抓着他的手臂,向后仰去,笑问,“谁说原谅你了。”
话还没说完,林缅又靠过来,直接吻住他的嘴巴,还使坏心眼儿似的咬了两口。因为一开始就坐得不是太稳,林缅的身子在慢慢往下滑,郜屿宁只好搂住他的腰和屁股,防止他掉下去。
一来二去吻得激烈起来。
林缅心里又气又恼,气自己居然现在才知道何琰南的心思,之前他不在的时候,何琰南私底下和郜屿宁示过多少次好了也不知道,又恼郜屿宁总是跟木头一样,万一不懂拒绝,让何琰南得逞了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放肆又笨拙地啃着郜屿宁的嘴唇和舌尖。
“要亲就好好亲,老是咬人干什么?”郜屿宁把他推开,林缅看着郜屿宁的嘴唇已经被他咬破了,血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出来。
他皱起眉又凑上来,有些心疼,但嘴上还是较着劲,“快点亲我,别停呀。”
郜屿宁胸口起伏了一下,托着他屁股的手移到他的后颈,继续接吻。
林缅尝到一点点腥甜的味道,就像嗅到血腥味的小狗,兴奋地赶紧要追上来。
正自以为又能占上风,但是郜屿宁这次不给他机会,看似轻轻厮磨他的嘴唇,轻轻吮吸他的舌尖,但林缅要追上来,郜屿宁又退回去,林缅轻轻呜咽了一声,接吻都能接出欲求不满的感觉。
郜屿宁把他勾引到自己的口腔里,才稍稍加了点力气,把他吻得身子又酥又软。
分开时林缅面红耳赤,牙齿刮着下唇要把津液舔.弄干净,郜屿宁抽了张纸,帮他擦嘴。
等郜屿宁帮他擦完,他又把纸巾拿回来,把郜屿宁擦嘴唇上渗出来的血点擦干净。被郜屿宁盯着看得有点心虚,他转移话题,“饭都凉了…”
说完便起身要去沙发上拆午餐,又看了眼时间,已经午休时间过半。
他偷瞄了眼视线落回到电脑上的郜屿宁,偷偷摸摸溜到门口,推开虚掩的门缝,看到地上放了份文件,心情立刻好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37章[VIP]
郜屿宁知道林缅向来阴晴不定, 一会因为一点小事赌气,一会又把自己哄好了。
林缅心满意足地吃完这顿凉透了的饭,把茶几上的文件朝郜屿宁推了推, “同事叫我带上来的。”
“嗯。”郜屿宁应了一声,并不在意公司里其他人到底知不知道林缅的身份、林缅动不动往顶楼跑是来找他郜助而不是亲爸亲哥的。
林缅回到工程部已经酒足饭饱,也思完淫.欲了。没有在意到何琰南似乎做了很大的心理建设把椅子挪到他身边, “林缅…”
连称呼都变了,林缅扭头看向他。
“你跟郜助…”何琰南面色微微泛红, 语气带着有些试探性。
林缅顶着自己看上去像是吃了爆辣魔芋爽的嘴唇, 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你说什么?我听太不明白呢…”
“我都看到了…”何琰南咽了咽口水, 面露难色地说。
“啊天呐…”林缅微微张开嘴,表情先是惊讶,然后紧张,最后是后悔,总之表演痕迹很重。
他故作思忖地停顿了两秒, 压低了音量,但毫不心虚地说, “是的, 我们在谈恋爱。”
“但是可以暂时先不要告诉别人嘛…办公室恋情可能会给郜屿宁造成困扰…”
何琰南心想, 整个公司都是你家的, 还能怎么困扰。但还是挤出笑脸点了点头,动作缓慢地转身挪回了自己工位。
接下来几天班林缅都上得兴致盎然, 虽然这学期的课没上几节, 但是在郜屿宁身边连学习效率都高了很多。
有时候实在太晚了, 郜屿宁会跟他一起下班,送他回去。
十一点多, 公司加班的人已经很少,站在电梯间,林缅直接无所顾忌地把脑袋搁在郜屿宁的肩膀上。
“哥,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啊…”林缅打着哈欠问。
“你觉得自己最近表现怎么样?”
“我觉得自己挺乖的呀…”
郜屿宁抬了抬肩膀,颠了一下林缅的脑袋,正好电梯到了,直接走进电梯,没有回复他,“不是说饿了吗?带你去吃东西。”
“那你原谅我了吗?”林缅赶紧跟了进来。
郜屿宁摁了一下电梯关门键,电梯门缓缓关上,正要说话,突然伸出一只手,电梯门又重新打开。
林准对两人笑了一下,似乎没有惊讶,走进了电梯。
“小缅这么晚还没回家?”
郜屿宁微微扯起嘴角,“小林总。”
林缅赶紧站直了身子,声音却闷闷的,“哥。”
这不是林缅第一次在顶楼碰到林准,之前他都随口胡扯,但是现在就和郜屿宁在一起他也找不出别的借口。况且林准又不傻,怎么会不知道他每次都是来找郜屿宁。
“刚刚听到你们说要吃宵夜,正好我也饿了,介意一起吗?”林准说。
“当然不介意。”郜屿宁笑了一下。
林缅站在林准侧后方,眉头微微蹙起,伸手轻轻摇了摇郜屿宁的手臂,自然知道不能让郜屿宁难做,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
三个人去了一家日式居酒屋,连排坐,林缅坐在他们中间。这家深夜食堂林缅和陈汋他们常来,早就想让郜屿宁来尝尝了。
除了一些烧鸟日料之类的,林缅还点了一份他觉得非常美味的日式波奇饭,大概是将三文鱼和甜虾之类的刺身还有芒果、山葵和米饭拌在一起。
本来考虑到会影响健身效果,大晚上不该吃这样的碳水主食,但郜屿宁又很忙,难得有机会林缅是一定要郜屿宁尝一口的。
菜品上齐后,林缅把碗往郜屿宁的方向推了推,郜屿宁看着就没食欲,但还是帮他把温泉蛋和芒果拌进米饭里,“你自己吃,我看着就没胃口。”
林缅置若罔闻,还是拿了一个小碗揩了一大勺给了郜屿宁。
察觉到林准也在看他的碗,也分了一碗给林准,“哥,你也尝尝吧。”
郜屿宁尝了一小口,还没尝到味道就先直言不讳,“难吃死了。”顶多挑两块里面的三文鱼送进嘴里。
林准其实也接受无能,之前他在夏威夷旅游的时候就不太理解把水果和主食结合的吃法。但是察觉到林缅好像很想安利出去,他硬着头皮尝了一口,正好吃到一口没拌均匀的山葵,还是捧场道,“咳咳…还不错,哈哈哈哈,咳咳,挺好吃的啊…”
都快咳出眼泪了。
林缅给林准倒了杯水,“好吃也不用吃这么急嘛…那我这碗都给你好了,我最近在健身还是不多吃大米饭了…”
林准顿了一下,林缅已经把自己面前的碗推到林准面前,又把郜屿宁面前的小碗拿过来,“我只能吃这么多。”
林准拿筷子的手在空微不可查地抖了一下,过了两秒还是把筷子插进米饭里,“我也在健身,我也不吃了哈哈哈…”
林准自己尬笑了两声,见无人理会,自己把碗推到另一边,偷偷观察旁边正在认真进食的林缅,他清了清嗓子,找点叙旧的话题。
“小缅,前两天我碰见吕叔了。”
林缅有些疑惑,“吕叔?”
“他说,吕文晗下个月回国,你们这几年有联系吗?”林准手肘撑在桌上,看向林缅。
林缅在脑海里搜索这个名字,表情茫然了几秒。
“那个时候你们经常在我书房看假面骑士,一起玩手办,你不记得了吗?”
林缅微微皱眉,才想起那个小时候和陈汋徐语常还有他经常混一起玩的人,他轻描淡写地回答,“哦他啊,当时他出国的时候我就把他删了。”
林准愣了一下,“删了?为什么?”
林缅吸了一口气,不疾不徐地说,“我当时可是拿他当最好的朋友的,结果他一声不吭就走掉了。”
林准手指不自觉地刮着茶杯的杯壁,“他不是回来了吗?你们还可以是好朋友…”
林缅突然有些生气,手里的勺子被他攥紧了,指尖泛白,“难道他回来了,我就一定要在原地等他吗?”
郜屿宁手放到林缅的后腰轻轻拍了一下。
林缅依旧皱着眉,直接看向了林准,“他回不回来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林准脸上的微笑凝固住,但继续说道,“我们两家毕竟是世交…”
“他要是跟我说话难道我还能不理他吗?但也只能这样了,我也不会再把他当朋友…”
林准张了张嘴要说什么,林缅直接把勺子拍到桌上,气急了说道,“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轻贱!”
郜屿宁喊了他一声,“林缅。”
林缅转头看了他一眼,眼圈红红的,立马乖了下来,重新拿起勺子,低下头继续扒拉芝士焗蟹宝,但把蟹壳里面的芝士搅得一团糟。
“不想吃别吃了。”
林缅点了点头,但还是继续用勺子乱戳。
“小缅…”林准抿了抿嘴唇,声音放轻了很多。
没等他说完,林缅又抬头看向他,有些认真地说,“哥,不要再提以前的事情和以前的人了,”
林缅顿了两秒继续说,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才说出口,“这样,这样只会让我觉得我在你们眼里很贱。”
郜屿宁落在他背上的手顿了一下,又用力地搓了两下,靠近了些,但完全是以林准也能听得的音量,说道,“吃饱了吗?吃饱了我送你回去。”
林缅点了点头,郜屿宁从侍应生手里接过两人的外套,把自己的那件搭在椅背上,在林准的注视下,毫不避讳地帮林缅把外套穿上,连拉链也拉好。
林缅深呼了一口气,看向林准,努力平复好声音,“哥我们先走了。”
说完不等林准回复,就转身直接朝楼梯的方向走去,郜屿宁站在原地边穿外套,边扯出一个有些抱歉的微笑,“不好意思,小林总,林缅脾气一直都不太好,说话也心直口快的,您别放心上。”
但说出的都是些护犊的套话,说得就像林缅是他弟弟一样,林准全然像个外人。
林准空白的表情终于回过神来,微微笑了一下,“慢走。”
林缅在楼下门口等郜屿宁,百无聊赖地对着空荡荡的大街发呆,看到郜屿宁来了,直接朝外走去,冷得打了个哆嗦。
江市已经彻底是冬天的温度,一月算是最冷的时候,凌晨的大街上没了什么人,显得有些萧瑟。
“等会。”郜屿宁走到他身边,把他里面的卫衣帽子带好,又要把羽绒服拉链拉到顶。
林缅眼神空洞地等他帮他整理衣服。
“又这样,想什么就说什么?”郜屿宁嘴上说着,却没有责备他的语气。
林缅把手都蜷进袖子里,甩了甩手臂,抬头看着郜屿宁,眼圈红红的,“哥,难道你觉得我说错了吗?明明是他们先不要我的呀…”
郜屿宁自然不会觉得他说得不对,那个时候林缅才六岁,任何一件都是天大的事情了。如果要林缅说,从六岁到十四岁遇到郜屿宁之前的这八年,和被全世界抛弃有什么区别呢?
“不是。”
林缅看向郜屿宁的脸,逆着身后的路灯,眉目清俊,神态认真地帮他把衣领也掖得严严实实。
“你没觉得我在无理取闹就好…”好像只在乎郜屿宁一个人的看法。
他的视线朝别处飘去,突然神情被照亮,远处黄色的路灯附近很明显,小白点在黑夜里斜斜地飘着,“哥,下雪了!”
他兴奋地伸出手,让微小的雪花落在他的掌心,虽然一接触他的皮肤立刻就消失不见。
郜屿宁随着他的视线也抬头,笑着说,“这算什么雪。”
郜屿宁是北方人,连市的冬天常年大雪,在遇见林缅之前不太理解有人对雪竟然有什么情怀或者激动至此的。
林缅撇了撇嘴,但是心情肉眼可见地变好了一些,“我初中的时候下了一场很大的雪,你记得吗?后来就再也没下过大雪了。”
郜屿宁当然记得,那样在连市寻常的雪况,当时江市教育局还宣布停课了两天,林缅就在他家赖了两天。
郜屿宁笑着看他兴奋地在雨点里面乱蹦,心脏像是被一个小榔头轻轻砸开一个小口,一些难以名状的柔软的东西在胸口流动。
过了两秒,他拽住林缅的胳膊把他拉进怀里。
“好了,咱不委屈了。”他低声说。
林缅被裹得十分臃肿,行动不便但也抬了抬手臂回抱住郜屿宁,嘟囔着,“早就没有委屈了…你原谅我我就不委屈…”
“没有真的怪过你…等你乖乖把期末考试考完,我请年假,带你去看大雪。”郜屿宁又说。
“真的!”林缅要挣出来看郜屿宁的神情确认一下,却被抱得死死的。
郜屿宁声音很轻,“真的。”
“哥…你真好…”
“现在才知道我好?”郜屿宁松开怀抱,看着他说。
林缅眼睛有些发酸,眼睛眨了一下,湿润得更加明显,郜屿宁感觉心被揪了一下。
“早就知道了。”却是用有些娇气的语气说出来的。
过了两秒垂下眼睛,低声补充,“好得差点都要以为你喜欢我了。”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38章[VIP]
“我是喜欢你啊。”
林缅也不假思索地说道, “我也是,我也喜欢你。”
空气短暂凝滞了一秒,两个人无声地对视着, 林缅立刻抿紧了嘴唇,眼神闪了一下,别开眼睛, 后知后觉心跳的悸动。
郜屿宁偏过头轻咳了一声,打破了沉默。
安静的大街显得更加空荡和寒冷, 两人周身的气场竟变得有些凝固, 不约而同地转身朝停车的方向走去。
这样微妙又尴尬的氛围在他们中间很少见, 但也没有延续太久, 因为接下来几天两个人都变得繁忙起来。一个准备期末考试,一个要尽快把手上工作了结,提前申请年假。
除此之外,郜屿宁这段时间依旧不太轻松,因为之前金泰送来的那份技术转移文件。
上次他跟几位工程师聊过之后都劝他别太较真, 说什么连国外光电实验室的原始数据都打包过来了,不会有什么问题, 连验证这一步都想省了。
听得郜屿宁想发笑, 逼得他不得不拿出验证算法的仿真程序, 工程师又说这种情况太极端了, 现实中根本不可能会出现。
可是最可疑的是那份技术转移文件里根本没提到这一点。但毕竟不是他本职工作上的事情,当时也没跟他们再纠缠。
眼看港口项目的合同年后就要落地, 他左思右想还是要跟林佑勤汇报一声。
郜屿宁去找林佑勤的时候, 林准也正好也在, 见林准没有回避的意思,郜屿宁象征性地颔首示意, 便直接把文件递给了林佑勤。
金泰送上来的这套架构在林佑勤原本看来是一份大礼,是助港口项目顺利的东风。
等郜屿宁说完之后,办公室里短暂地安静了两秒,林佑勤突然笑了出来。
“小郜,我是很欣赏你的工作能力,但你这想法…太、太离谱了,”林佑勤摘下眼镜,视线移到这几张纸上,“你是想说,金泰和别的公司在联手给我们下套?”
郜屿宁滚了滚喉结,也表情淡然地看向那几张纸。
“张升越和我什么交情你知道吗?当年我们父辈就一起就从国企出来创业经商,到现在三五十年了,他做这些是为了什么呢?他会和别人坑我?”
“我可以直接告诉你,你一开始说得那些技术上的什么自适应校准什么奇异点,我一样都不懂,但是做生意不能这么死板的,”林佑勤吸了一口气说道,“金泰的合同、港口的工期、公司的现金流,哪一样拖得起…”
郜屿宁沉默地听着,只觉得嗓子发紧,抬手微微扯松了领带。
林佑勤看着他,微微叹气,语气稍稍放松,“听李秘说你请了年假,你最近工作压力太大,稍微休息一段时间也好。”
郜屿宁垂着视线,起身把林佑勤推到桌边的文件拿了回来,敷衍地抬了抬嘴角,皮笑肉不笑地看了坐在沙发上沉默许久的林准一眼,便出了林佑勤的办公室。
林佑勤正要和林准说之前没聊完的那个项目。
林准坐在沙发上看向已经关上的门,微微顿了两秒,“爸,我有事先出去一趟。”-
既然林佑勤都这么说了,郜屿宁更没必要再拿这堆破事儿来折磨自己了。
郜屿宁在车里抽了两支烟的功夫就想通了,前几天还在想自己多管闲事、好心当做驴肝肺的纠结,现在只觉得一身轻松。
抽完烟便上楼收拾行李,顺便换了件干净的衣服再去林缅那儿。
林缅已经期末考,正式放假了,和郜屿宁休年假正好同一天,林缅迫不及待地当晚就要出发。
说好要去北方旅游,林缅想来想去还是挑了连市,因为那是郜屿宁长大的地方,郜屿宁自然应他。
等他收拾完行李,到林缅住所的楼下也才六七点钟,算上去机场的路程,也为了给林缅这个小慢拖留足时间,订的是晚上十二点的航班。
他刚把车停稳,林缅的电话就打来了。
“哥,你上来。”
“他们俩早就放假搬回家住了,这里没人。”林缅又补充。
郜屿宁笑着问,“听着怎么像偷情一样?”
“我跟他们说过会带你来的。”林缅认真地跟郜屿宁解释。
两人又说了两句,才挂断了电话。郜屿宁下了车,直接上楼。
到门口的时候,家门大开着,林缅的大行李箱摊开在地上,客厅沙发上到处他的衣服,乱七八糟,林缅看样子刚洗完澡,穿着薄薄的奶白色的居家服,手忙脚乱。
郜屿宁把家门关上,看他跟无头苍蝇一样,“现在才开始收拾?”按照林缅的尿性,应该从第一天就在兴奋地收拾行李了。
室内很暖,郜屿宁把外套脱掉,里面只穿了一件高领毛衣。
“我下午刚考完,前几天哪有心思收拾这些啊。”林缅当时的心思可都在千万不能挂科上。
“那你又急着今天就要走?”郜屿宁蹲到行李箱边,把他把随手扔进来的衣服一件件理好。
林缅对着好几顶帽子发愁了两秒,“算了算了都带。”又往行李箱里乱丢一气。
“你有几个脑袋,带这么多帽子?”
“我每套衣服都要搭不同的帽子的。”
“不是说没吃饭嘛?”郜屿宁没跟他争辩,起身环视了一圈,准备朝厨房走去。
“算了我急着呢,急得都没胃口,等收拾完再吃。”林缅又朝行李箱里继续丢了些时尚单品,“哥,你帮我想想还有什么东西没带。”
“内裤,袜子,带了吗?”
林缅眼睛亮着,“哥,你快去帮我拿一下,在我房间衣帽隔间里,那面柜子的最下面一层。”
郜屿宁起身去林缅的房间,林缅的房间很大,卫生间、衣帽间、阳台,一应俱全。
衣帽间的光线温和,装修得也简单大气,但里面却被林缅翻得像被洗劫过一样,他按照林缅描述的位置找过去。
内裤和袜子倒是都收拾得挺干净利索的,他拿了几条林缅平日里最常穿的。
正准备起身,看见柜子最里面还有一个隔层,少有的好奇心驱使他拉开了那个像是藏着宝贝似的小抽屉。
他愣了一下,里面的东西亮得晃眼,就是之前那些,项圈、脚链,还有尾巴形状的肛.塞什么的。
“哥,你好慢…”
林缅抱怨着,哒哒哒地踢着拖鞋朝里走来,站到郜屿宁身边才看清他手上的东西。
他伸手就要抢。
“不是说不是你的吗?”郜屿宁躲开,带着玩味的笑意。
林缅被臊得面红耳赤,抓着他的肩膀要够他手上的东西,“你还给我。”
郜屿宁被他撞得坐在地上,林缅依旧死缠烂打似的要抢,把人直接扑倒了也不管不顾,但郜屿宁稍稍一使力,林缅就被箍得动弹不得,趴在郜屿宁身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喘着气。
突然有些忿忿地抬头,“你又抽烟了?”
郜屿宁愣了一下,明明来之前还特地换了身干净衣服的。
他笑着说,“你还真是小狗?鼻子这么灵?”
林缅眉头还是蹙着,视线从项圈上飘过,抿了抿嘴唇。
过了两秒,嘴上说,“你要看吗?我可以再戴一次。”
又补充道,“很久没有做过了…”
郜屿宁捏着他的后颈,食指在发茬上打转,故意说,“不是很急吗?赶飞机要来不及了。”
林缅脸上红一块白一块,“不要算了,我收拾东西去了…”
边说边撑着地板要起身,郜屿宁却拉住他的手臂直接把人拽了回来,林缅只觉得天旋地转,等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趴在地上,郜屿宁膝盖跪在他身体的两侧,冰冷的项圈贴在他的脖子上了,轻轻一声卡扣就扣上了。
“哥…”
林缅的居家服有一层很软的薄绒,也很宽松,很容易就在身上滑得错位,衣服的下摆已经被推到腋下了,裤子也被拽到膝盖,白皙的皮肤在深灰色的木质地板上显得很干净好看,家里装了地暖,躺在地板上也不会觉得冷。
“尾巴呢?”郜屿宁从他手里拿回来。
“自己用过吗?”
林缅红着脸,摇头。
“林缅,自己来。”郜屿宁抓着林缅的手带过去,轻轻推了两下。
林缅身子抖了一下,象征性地也推了推,带着点哭腔,“我…塞不进去…”
郜屿宁一只手托着他的脑袋以防他磕到地上,凑近吻他快要滑下来的眼泪,声音很轻地哄他,“可以的,再试一下。”
“那你,帮我拿油…在床头柜…”
“又是别人的?”郜屿宁逗他。
林缅面色羞赧地想要躲开他的直视,“不是…我自己买了备着的…”
“备着给谁用的?”
“你…”
郜屿宁这才起身去拿了油,回到衣帽间,检查却发现只被塞进去一个小尖尖,一松手立马掉下来了。
“帮我,哥…”
“不行。”郜屿宁还是拒绝,重新握住林缅的手,带了过去。
林缅只好换了个方便一些的姿势,背对着郜屿宁,跪坐在地上,两只手在身后艰难地摸索。
“不要低头,看镜子,宝宝。”
林缅才发现自己正面对着衣帽间的大落地镜,立刻重新把眼睛垂下。
郜屿宁没再难为他,从他身后拢住他,轻轻咬林缅发烫的耳朵,在他的面前拆包装,塑料膜和纸盒被丢在一边,晶莹的液体倒在他的手心,抹得都是,胸口、肚子上、腿上,流到地上…
“给我抹一点,哥…”林缅可怜地说。
郜屿宁从他身后的手里把小尾巴拿到他的面前,在他面前晃了晃。
“可是已经很湿了。”
林缅眼睛艰难地聚焦,看见银色的表面覆着一层透明的液体,几根尾部的绒毛湿得凝成一簇一簇的。
郜屿宁举得更近一点,看着他红透了的脸蛋说。
林缅吸了吸鼻子,有些沮丧地要拿回来继续,郜屿宁却抬手躲开。
“我如果帮你,你要说什么?”
“谢、谢谢哥哥…”林缅哽咽了一下。
郜屿宁吻了一下他的脸蛋,又朝手心里挤了一把油,用巧劲儿很容易就滑进去了,林缅在他怀里抖了一下。
郜屿宁侧过身子,把一个小巧的遥控板拿到手里,重新把人拢住,一副一起研究的样子。
“自己按。”
“不要…”
林缅要把他的手推开,郜屿宁却把他抱得很紧,笑了一下,直接调了最大一档。
“啊!哥…”
“不是你自己不要的?”
“哥…”林缅啜泣着摆了两下肩膀要挣扎,“我不要玩了…要来不及了,我行李…”
郜屿宁帮他擦眼泪,“林缅,不能这么任性,刚刚自己要戴的,说要戴给我看。”
林缅咬着嘴唇,被他咬得泛白,身子不住地发颤,项圈前面的牵引随着身子微微晃动。
郜屿宁捏着他的脸,“不要咬嘴巴。”
林缅不得已张开了嘴,开始大口地呼吸,像是泣不成声。
郜屿宁把项圈上那块牵引的小骨头塞进他嘴里,指尖若有似无地扫过他的舌尖。
林缅嗅到他指尖的烟草味,牙齿蹭在银制的骨头上,含糊着说,“又、又抽烟…”语气却嗔怪又娇气。
“在戒了。”郜屿宁掐着他的脸,把他脸侧过来,动作轻柔地吻掉他嘴角流出来的津液。
手上却突然摁了暂停。
“嗯…”林缅的喘息错了一拍,眼神有些茫然地看向郜屿宁,空虚的感觉胀满身体,不由自主地用屁股轻轻蹭郜屿宁的腿,“哥…”
“想要应该怎么说?”
“哥,我想要…”
林缅身上一.丝.不.挂,郜屿宁还是穿戴整齐,似笑非笑地看着林缅,让他继续说。
“哥…给我…”
林缅转过身来,边说一只手边攀上郜屿宁的脖子,另一只手抓着郜屿宁的手往自己的身上带,眼睛红着,表情又倔又委屈,小骨头从嘴里掉出来,在空中一晃一晃,像极了小狗。
郜屿宁吻了一下他的嘴巴,直接托着屁股把他抱起,抱到床上。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39章[VIP]
等折腾完, 已经接近十点钟了。
郜屿宁轻轻摇了摇怀里的人,笑着说,“不是急着要走?现在起来收拾行李还来得及。”
林缅连做出一个怨怼的表情的力气都没有, 把脸在郜屿宁怀里埋得更深。
“走不走了?”
“说话,到底走不走?”
郜屿宁捏了捏他的耳朵,非要逗他。
“哥…”林缅拉长了尾音, 声音却哑得要命。
林缅昏昏沉沉,郜屿宁轻轻帮他把项圈摘掉, 也没忍心再把他叫醒, 又找到药箱给他脖子上的红痕上了一层药, 两个人抱着睡了过去, 直接错过了晚上的航班。
好在现在还没到正式的春运,机票还不至于那么难订。巧得是,楚齐彦正好也准备第二天回连市,和他们买了同一班航班。
楚齐彦一瘸一拐地和他们汇合的时候,看到林缅小脸惨白、昏昏沉沉地靠在郜屿宁肩上的样子, 直接笑了出来,“怎么回事, 跟被榨干了一样。”
吓得林缅立刻坐直了身子, 他赶紧扶正歪了的棒球帽, 瞪大了眼睛, 强打起精神。
“有你这样说话的老师?”郜屿宁扫了楚齐彦一眼,楚齐彦悻悻地闭嘴。
林缅这才放松, 委屈巴巴地重新靠回郜屿宁身上, 努着嘴偷偷白了楚齐彦一眼, 在楚齐彦看来真像仗势欺人的小狗,张了张嘴却百口莫辩。
等落地的时候, 林缅已经在飞机上补足了觉,已经精神多了,主动帮楚齐彦推着箱子,自己和郜屿宁的行李在郜屿宁手里,楚齐彦一瘸一拐地跟在他们后面。
魏连和陆停言已经站在接机口等他们。郜屿宁给林缅介绍,林缅乖巧地打招呼,“魏连哥,停言哥。”
楚齐彦在一旁,“哎,少爷你真是看人下菜碟。”
“你箱子还是我帮你推的呢,那你自己推好了…”林缅直接撒手。
“诶,仗着郜屿宁在这,以为我不敢…”楚齐彦咬着牙故意吓唬他。
魏连和陆停言愣了一下,郜屿宁拍了拍他俩,一副习惯了的样子,“不用管他们,天天斗嘴…”
魏连从林缅手里接过楚齐彦的箱子,笑着说,“走吧。”陆停言扶着楚齐彦,边走边问恢复得怎么样。
一行人朝停车场的方向走去,魏连开了辆商务车,坐下这么多人放这么行李绰绰有余。
“魏总到现在也没请个司机什么?”楚齐彦打趣他。
魏连笑着回答,“还在艰苦奋斗阶段呗。”虽是暴发户富二代,但除去创业时的启动资金没再问家里要过一分钱。
“上次说去江市的事情怎么样了?”
“最快年后就能搬了。”陆停言回答。
魏连和陆停言各自大学毕业后就合作创业,两人都是有野心有胆识又志同道合的人,去一线城市江市发展也是他们一步步计划内的事情。
“屿宁,”魏连从后视镜看向郜屿宁,但又看到扒着窗子对外面望的林缅,觉得在他现任老板的儿子面前挖人不太合适,硬生生地转了话锋,“到时候就有机会常聚了。”
郜屿宁抬了抬嘴角,对他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应魏连邀请,郜屿宁和林缅住在魏连家里,既是市中心的别墅区,交通方便,又有阿姨照顾起居,而且大家住在一起又热闹。
魏连提前好几天就让阿姨收拾好两间房间,听到是两间房的时候,林缅偷偷扯了扯郜屿宁衣服的下摆。
魏连把两人送到家,丢了把车钥匙给郜屿宁,有些无奈地说,“实在抱歉,年末公司很忙,你们先自己玩吧,晚上尽量早点回来请弟弟吃海鲜大餐。”
连市靠海,招待客人海鲜特产自然是丰盛得不必说的。
郜屿宁笑着说,“不好意思什么,说得跟我也是来旅游的一样。”
回到自己房间,林缅已经快被屋内的暖气热晕了。江市没有集中供暖,林缅住所的地暖是自己安装的,出门时被郜屿宁裹得里三层外三层,现在一件件脱,只套了件短袖,就跑去找郜屿宁。
郜屿宁正在收拾衣服,扫了一眼他,皮肤白皙的脖子上红痕很明显,“我帮你找个创可贴。”
“什么?”林缅有些懵地看向他。郜屿宁在自己脖子上比划了一下,林缅会意跑到门口的镜子看了眼。
“啊好明显,”林缅抿紧了嘴唇,抬着下巴,一道长长的被项圈硌出来的印子,“这也遮不完吧,贴创可贴会很闷,不舒服…”
说完伸手挠了两下,立刻又慢慢印出三道像是被狗爪子挠出来的印子,原本的红痕都不明显了,“你看,这样看不出来了。”
郜屿宁皱着眉啧了一声,“别挠,不想贴就不贴了。”
挠出来的红痕又很快淡下去,林缅索性不管它了,郜屿宁也没有要再帮他遮住的意思。
林缅跑到郜屿宁身边,扒他的领子像是要检查,郜屿宁手上动作停住,任由林缅看,刚想说话。
不料林缅直接上嘴,过了几秒松开,看到一个小小的草莓印,舔了舔嘴唇,有些得意地看向郜屿宁,郜屿宁无语地哼笑了一声,只能任由他胡闹。
等东西收拾完,林缅已经在郜屿宁房间的床上睡了两觉了。郜屿宁知道他昨晚没休息好,干脆把人拢在怀里又一起睡过去了。
等到晚上才被楼下魏连和陆停言回家的声音吵醒,郜屿宁走出房间,靠在栏杆上看向楼下的两人。
林缅迷迷糊糊地跟了出来,两只手环住郜屿宁的腰,脑袋靠在他的肩上。
魏连他们闻声看过来,看到这样亲昵的画面也没有表现出惊讶,笑着说,“吃饭了吗?海鲜大餐只能当夜宵了。”
郜屿宁抬手把人拢住,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晚上,捋了一把头发,“好。”
说完低下头,要看林缅睡眼惺忪的脸,“海鲜,想吃吗?”
林缅没睡太醒,闭着眼睛点头,但是黏得根本走不动路,郜屿宁毫不避人地把人拢了拢,笑了笑,“林缅,醒了。”
搞得楼下两人抬头也不是,聊天也不是,只能尴尬地清嗓子、看手机。
等郜屿宁带他去冲了把脸,才清醒过来,两个人利索地穿好衣服下了楼。
上车后,才发现楚齐彦一直坐在车上等他们。
郜屿宁扫了一眼他的腿,“不忌口了?养着病呢能吃海鲜?”
楚齐彦还没说话,魏连就笑着说,“他这人就爱凑热闹,你们第一天认识他?”
陆停言也说,“人多热闹,吃什么又无所谓。”
楚齐彦表示赞同,“就是,少爷不是也不吃海鲜。”他还记得上次三个人在校外小餐馆吃饭,连蛋羹里的花蛤郜屿宁都要给他挑出来。
林缅赶紧说,“我吃海鲜的,我只是不吃贝类,”
生怕别人要为他改吃别的,又赶紧补充,“而且我只是没怎么吃过而已,也可以尝一下。”说完悄悄攥了一下郜屿宁的小拇指。
一行人到了一家当地海鲜很著名的酒楼,魏连他们和老板很熟,平时大多生意应酬都会订在这里,只是今天是朋友聚会,订了间小点儿聚气的包厢。
他们让林缅对着大堂那一面水箱的海货点菜,林缅一个都点不出来。他本来就对吃的没什么考究。
就像从小在家里吃惯了高档东星斑,第一次吃到郜屿宁给他煮的鲜虾鱼板面,他居然会觉得更美味。
所以他只象征性地点了生蚝,只是因为之前看到生蚝是“男人的加油站”,他觉得自己是该好好加加油了,不然总被郜屿宁取笑。
点完菜,一起进了包厢落座,室内很暖和。郜屿宁接过林缅的外套和自己,挂到衣架上。
坐在林缅和郜屿宁正对面的魏连视线在两人身上扫了一下,魏连和陆停言下意识地对视一眼,立刻压着嘴角,心领神会。
“诶少爷,你脖子怎么了?”楚齐彦直接惊呼。
林缅愣了一下,突然有些慌张地瞟了一眼郜屿宁,郜屿宁却坦然的很,也没有遮掩自己衣领口那个要露不露的印记,只是倒了杯茶。
楚齐彦随着他的视线看向郜屿宁,眼睛逐渐瞪大,“是不是郜屿宁掐的?郜屿宁你…”
“不是…”林缅支支吾吾。
“楚齐彦你省省吧。”魏连看不下去了。
林缅赶紧低下头扒拉生蚝,郜屿宁低声说,“不喜欢吃就别吃。”
林缅抿着嘴,“我就尝尝。”说完咬了一口,送进嘴里却确实意外的又鲜又嫩。
正好服务员上菜,魏连笑着说,“弟弟尝尝这个?很好吃。”
郜屿宁把菜转到他面前,林缅看到那盘褐色的东西,又看向郜屿宁,郜屿宁微微笑着,抬了抬下巴。
林缅夹了一块放进碗里,仔细端详了两秒,看不出是什么,只觉得像是果冻一样□□弹弹,他低下头小小咬了一口。
“怎么样?”魏连问,全桌人都看向他。
林缅微微皱眉,吃得太少没太尝出什么味道,但没有怪味,少了点戒心,干脆又咬了一大口,边问,“这是什么呀?”
楚齐彦夹了一块,直接全部送进嘴里,“你看这里面一条一条的。”
林缅仔细沿着自己的咬痕,看被咬的支离破碎的条状物,细看有点恶心。
“这是虫子。”
林缅咀嚼的动作立刻顿住,眉毛眼睛都拧巴在一起,手忙脚乱地起身,抽了张纸。
郜屿宁笑了一声,“不许吐。”
林缅痛苦地看向郜屿宁,“唔…”但嘴里含着一动不动。
“咽了。”
林缅立刻瞪着眼睛,把头转回来,脸红到耳朵根,伸长了脖子,不敢再咀嚼要直接咽下去。
其他人都在笑他的反应,只有他自己是因为觉得郜屿宁说的话似曾相识,昨晚在床上帮郜屿宁口的时候,好像也听过这句。
郜屿宁还是抽了张纸,送到他嘴边,“逗你的,吐了。”
林缅有些委屈地把嘴里的东西吐了出来,把带着牙印的剩下半个冻冻避之不及地送到郜屿宁的碗里,还用茶漱了漱口才作罢。
“诶你不能因为弟弟可爱就逗弟弟啊,看耳朵都红成什么样了。”陆停言笑着说。
郜屿宁抬手捏了捏他的耳朵。
听闻此言,林缅心虚地恨不得把头埋进生蚝壳里,一连吃了好几个。
之前因为这些东西长得丑陋可怖,所以非常抵触,但是尝过之后确实不是一般的美味,又开始尝试其他贝类,一盘的大黄蚬子几乎都被他吃掉了。
另外几人都在聊天叙旧,只有林缅在认真且沉默地大快朵颐。
“少爷,你脖子怎么越来越红了?”楚齐彦瞅了他一眼,问。
林缅抬起头,感觉脖子是有点紧,还有点痒,但不以为意地说道,“没有吧,热的。”
他不以为意地抬手挠了挠脖子,通红的脖子上出现两道雪白的印子,又很快消失,没有人发现。
郜屿宁只以为他真是热的,用凉手在他炙热的皮肤上贴了几秒,“好点吗?”
林缅把最后一个大黄蚬子送进嘴里,答非所问,“好好吃。”
魏连说,“弟弟爱吃那就再点。”
郜屿宁看着林缅,又扫了眼他盘子里堆成小山的残骸,“别点了,吃太多了。”
林缅用湿巾擦了擦手,一副金盆洗手的样子,“嗯,不吃了。”
看了眼时间,已经第二天凌晨,一行人终于散场回家。
等郜屿宁洗漱完出浴室时,林缅已经从自己的房间跑到他房间的床上,捂着肚子,像只虾子一样蜷着。
郜屿宁愣了一下,“难受?”
林缅脸红得不正常,喃喃道,“嗯,有点,哥…像蚬子在用壳夹我的胃…”
说完没等郜屿宁过来碰到他的额头,把人推开直接跑向卫生间,听到呕吐的声音郜屿宁才彻底意识到不对。
郜屿宁给他倒了杯水,掀开他的衣服看他身上的皮肤,红一块白一块,很明显的过敏反应,把人从卫生间里捞出来,赶紧地套了身衣服,就送去了医院。
好在林缅的过敏反应不是太严重,医生给他检查完之后,只是交代以后不要再胡吃海塞海鲜,特别是双壳类动物,特别是生蚝、扇贝之类的。
他拿完单子回到林缅身边,还是心有余悸。
林缅上吐下泻得有些虚脱,小脸惨白,眼缝中看到陪在他身边的三人,昏昏沉沉地道歉,“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陆停言的心都被揪了一下,“这孩子,对不起什么…”
魏连看了眼还是心思沉重的郜屿宁,“你也别太担心了,医生都说没事了。”
郜屿宁眼下泛着淡淡的乌青,转眼看了眼窗外,天已经蒙蒙亮,“确实给你们添麻烦了,你们快回去吧…”
“都是朋友,说这种话…”魏连微微皱眉,又说道,“我们确实该回去了,我们在这你俩也不自在。”
送走两人,外面已经天光大亮,医院里来来往往的人也更多起来。
林缅强撑着脑袋从郜屿宁的肩膀上抬起,小心翼翼地问,“哥…你不会又要不理我吧…”
郜屿宁眼睛闪了一下,攥了攥手里的单子,声音很轻,“不会,没有怪你。”
“我也不知道我会过敏,我以前没吃过…对不起…哥。”林缅舔了舔惨白的下唇,说道。
郜屿宁深吸了一口气,把他的头重新靠在自己肩膀上,“我知道,不会怪你。”
林缅的脑袋在郜屿宁的肩膀上拧了两下,一语中的,“那你也不许怪你自己。”
郜屿宁的视线在林缅扎着针的手上停顿了两秒,“挂完这瓶水,就能回去了。累的话就靠我身上再睡一会。”
林缅皱着眉看向他,用手臂杵他,生动的表情往惨白的脸上填了些颜色,“你快说,你没有怪你自己。”
郜屿宁被他逗笑了,配合着他,“行,我没有怪我自己。”
林缅这才安心,把脑袋重新靠在郜屿宁身上,有些惋惜地说道,“好可惜,想大补一下,全都吐掉了。”
郜屿宁捏着他的手指,“你和小狗又多了个共同点,小狗也不能吃生蚝,只有主人能吃。”
林缅低声说,“你可不能再补了,再补我…”
话还没说完,有人从他们面前经过时脚步停住,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屿宁?”
两人都闻声抬头,郜屿宁脸上柔和的表情凝固,脸色渐渐暗下来。因为看到了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的人。
已经多年未见,郜青山明显见老,但依靠骨相还能看出他年轻时相貌出众,身上一件老旧的黑色皮衣,下摆很明显被剐蹭得起了皮屑,能看出这些年过得非常窘迫。
身后跟了一个高中年纪的男生,穿着也十分朴素,洗得泛白的黑色帆布鞋、蓝色牛仔裤,身上的白色毛衣都起了球,手指有些局促地在衣服的下摆上打转。
怯生生地看着长椅上的两个潮人,一个因为出门着急没有打理头发,黑框眼镜被懒懒地支在头上,露出硬朗的眉眼和轮廓,面色冷峻,一个戴着鸭舌帽,卫衣帽被随意地搭在头顶,有些茫然地和他对视着。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40章[VIP]
“屿宁, 真的是你。”郜青山的脸上扯出微笑,皱纹堆在一起。
郜屿宁移开视线,并没有理睬他。
郜青山有些无措地拉了拉身后的小男孩, “叫哥哥。”
郜决冕被拽地往前移了半步,小心翼翼地喊了声,“哥哥。”
林缅视线没有移开过郜决冕, 只觉得他长得和郜屿宁一点都不像,眉眼没有他那么锋利, 脸上还带着婴儿肥, 看着傻傻的。
郜屿宁深吸了一口气, 视线无法避免地在他身上也扫了一下, 淡淡地嗯了一声。
“小冕,你在这坐一会,我跟哥哥聊几句。”
郜决冕坐到林缅另一边的空位上,林缅的视线依旧毫不掩饰地随着他移动。
郜屿宁喉结滚了一下,抬头看了眼林缅盐水还剩下多少, 再不想跟郜青山产生联系,还是起身朝不远处的消防通道楼梯走去, 也没有等郜青山的意思。郜青山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林缅和郜决冕并排坐着, 林缅却一直盯着郜决冕。
“你是郜屿宁的弟弟?”他先开口, “亲生的那个?”
郜决冕有些认生地点了点头, 被林缅盯得有点不自在,“嗯, 同父异母。”
他偷偷瞟了一眼林缅, 自我介绍道, “我叫郜决冕,你可以叫我小冕。你呢?”
“你们这么早就放寒假了吗?”和生人打交道林缅最擅长, 丝毫不露怯。他想起来之前在江市那些普高的朋友恨不得要到过年前几天才能约出来玩。
郜决冕摇了摇头,如实回答,“不是,请假的。”
林缅对郜屿宁的亲弟弟产生了一些窥私欲,“为什么请假?你生病了?”
郜决冕顿了一下,“来医院肯定是生病了呗。”
林缅点点头,“我也生病了,软体动物过敏,挂完这瓶盐水就能走了。”说着指了指头顶的盐水瓶,“你呢?”
郜决冕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主动坦白道,“我得了肾病,每个月都要来透析好几次,可能要等到愿意捐肾的人才能好。”
林缅愣住,视线从他天真的脸上移开,咬紧了嘴唇。
“你不用有心理压力,从我记事起就这样了,我平时看不太出来的…”郜决冕的语气又明显的低落下来,“只是后来来医院的频率越来越高。”
“我叫林缅。”林缅低声回答,觉得刚刚自己真是咄咄逼人。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其实一开始是带着点敌意的,只是因为他是郜屿宁的亲弟弟而已。不想跟他交换名字,因为觉得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因为傲慢…但是又好奇得不行,所以才开始找话题主动说话…
“你和我哥哥是什么关系?”
“我是他…老板的儿子…”他低着头,低声说。
“哇…”郜决冕不善言辞,不知道在哇什么,也哇不出个所以然来。
两个人陷入沉默。
郜屿宁偏头,透过门缝扫了眼外面长椅上相对无言的两人。
“那个孩子是…”郜青山搓了搓手,有些局促地找着话题。
郜屿宁微微蹙眉,并不想让郜青山在背后讨论林缅,直接开口,“等过年会把钱打给你。”
郜青山微微怔住,又说,“屿宁啊…最近过的怎么样?”
郜屿宁沉默着,没有回答。
“今年回家过年吧…”
即便作为父亲的形象郜青山并不伟岸,但是作为作为一个男人在幼年的郜屿宁的印象中他高大帅气、意气风发…但如今这个男人早已没有他高,尽显沧桑。
郜屿宁撇开眼睛,淡然地问,“这次又要加多少?”
“屿宁…他毕竟是你亲弟弟,你们…”
“你他妈给我闭嘴,”郜屿宁视线终归回到他脸上,还是咬着牙说道,“郜青山,你应该庆幸生病的是他,不是你。”
“如果是你,我一分钱我都不会给。我已经够仁至义尽的了。”郜屿宁双目猩红,几乎指着郜青山的鼻尖。
以前的事情他不想再跟郜青山一件件细数,梁惠音已经去世了,他没有资格替母亲原谅,但也不想再做纠缠。
“我再提醒你一遍,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这些都算借给你们的。”虽然嘴上这样说,他根本没奢望郜青山会还钱给他,就当捐钱攒功德了。
“屿宁…”郜青山颤着声音又叫了一声。
郜屿宁直接转身走到门边,仰头呼了一口气,才推门出去。
郜屿宁走到林缅身边,眼镜已经被重新带在鼻梁上,看了眼几乎要见底的盐水瓶,直接喊了护士来拔针。
林缅看出郜屿宁情绪不好,起身时又偷偷看了眼郜决冕,郜决冕悄悄跟他摆了摆手,“拜拜林缅,拜拜哥哥。”
两人上了车也一路未言,林缅抿着嘴,试探着问,“是不是你爸爸问你要钱了?”
郜屿宁胸口起伏了一下,没有回答。
“哥,你不用愁,我很有钱,可以给他们呀。”林缅思量了两秒说。
郜屿宁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你给他们算怎么回事儿?”
林缅认真地说,“算是我借给郜决冕的,等他以后长大了要还的。”
郜屿宁抬手捏了一下他的脸,“用不着你操心。”
“还不舒服吗?”郜屿宁又问。
林缅回答,“没有啦。”
郜屿宁深呼了一口气,扫了眼后视镜,克制着声音中的倦意,说道,“下午带你去个地方吧。”
汽车开了很久,林缅都睡了一觉,等醒过来已经停在一幢老旧的房子楼下,林缅愣了一下,看向郜屿宁立马就知道这是他以前和妈妈的住所。
这附近已经没什么人家,非常安静,林缅走路都不自觉放轻了脚步,这样到处都贴满小广告、扶手落灰的走道,林缅只在电视上见过。
房门还是那种老式的铁门,开门时还会吱吱呀呀,林缅小心翼翼地跟着他进了屋,意料之中的狭小,构造也一览无余,但却很干净整洁。
林缅站在门口看见一张遗像,微微怔住,扭头看向郜屿宁。
郜屿宁抬了抬嘴角,坦然地回答,“我妈妈。”
女人很漂亮,郜屿宁遗传了郜青山优越的骨相,又遗传了妈妈精致的五官,长相身材都挑不出一点不好。
郜屿宁站在自己房间门口,“过来。”
林缅朝他走去,看到郜屿宁房间的一刻微微怔住,窗外的阳光洒了进来,空中的尘埃在光柱中舞蹈,他眼睛不由自主地湿润,好像看到了那个很多年前,认真学习、努力生活的小小的郜屿宁。
对于郜屿宁的过去,林缅只从他口中听到过寥寥几句,轻描淡写的,但是当站在这个狭小的房间门口,全都具象了起来,胸口有一股酸意倾注。
郜屿宁坐在木板床上,看着他扭过头悄悄揉眼睛,笑着问,“你怎么还哭了?”
“哥…”林缅朝他走了两步,眼睛直接红了一圈。
郜屿宁眼睛也微微发酸,牵着嘴角,但把林缅拉进他两腿中间,搂住他的腰,第一次像依靠他似的把脸埋进林缅的衣服里。
“林缅,我很累。”郜屿宁低声说。
林缅微微愣住,之前觉得从来没有走近郜屿宁的感觉,终于在这一刻消减了许多,抬手抱住郜屿宁。
郜屿宁永远这样,滴水不漏,做人做事都很到位,永远不会出错,好像也不会有自己的情绪。
就像一只没有开口的蚌,连蚌壳的弧度都规整得挑不出一点错,把所有柔软或是容易受伤的地方都藏得严严实实。
但是林缅每天很烦人地背着小背篓来敲门,“哥你吃饭了吗?”“哥你要少抽烟哦。”“哥你想弟弟了吗?”
明明都是一些很没有营养的话题。
可是蚌壳自己也不想地松动了一点,刚打开一个小口,林缅就直接伸进来一把铁锹,霸王硬上弓似的把它撬开了。
他在巨大的蚌壳里打滚,像是找到了自己最安心最舒服的归宿,吵着闹着永远不要离开。
虽然偶尔也会吵架闹别扭,只是因为他稍微有点海鲜过敏而已,但这又不是蚌的错。
林缅也不知道的是,在他以为自己一直在被郜屿宁拯救的同时,他自己也接住了郜屿宁很多次。
他在撒泼打滚的时候,其实也在亲吻着蚌里所有柔软的情绪,拥抱容易受伤的地方。
林缅抬手抹了一把眼泪,“哥…你以后不用那么辛苦…我会好好听你话,也会帮你分担…”
郜屿宁把脸埋在他身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林缅继续说,“哥…哥、我们在一起,”哭得泣不成声,还打了一个嗝,继续说,“一辈子,再也不要分开了…”
郜屿宁缓缓抬起头,眼睛里布着血丝,看向林缅。
“什么?”
林缅自顾自地继续说,“再也不要分开了…林佑勤让你去相亲,你也不许去…你只能跟我在一起…”
“我不去。”郜屿宁帮他擦眼泪。
林缅的视线已经被眼泪模糊,泣不成声,话语被捏得细碎,他努力平复好声音,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哥…我对你也很重要…”
“对不对?”他擦了把眼泪认真地看着郜屿宁,像是在确认。
郜屿宁眼圈红了一点,喉结滚了一下,哑着声音,“非常。”
其实林缅早该知道的,他总在自怨自艾,总觉得在很多重要的人离开他到遇到郜屿宁之前的那段时间就像被世界抛弃。但是郜屿宁又何尝不是呢?一个生活窘迫、举目无亲、在大城市漂泊还要被亲生父亲吸血的普通人能有多热爱生活呢?
可偏偏郜屿宁又是个很要强的人,伪装得很累,装自己积极向上工作认真不甘堕落,装世界以痛吻我我报之以歌,装无人扶我青云志我自踏雪至山巅,装洒脱,装不在乎…
装得连自己都信了,可是林缅还是一眼能看出他有未袒露的脆弱。
林缅吸了吸鼻子,看到这样的郜屿宁保护欲油然而生,“哥…我以后一定好好学习,挣钱养你…我也不花林佑勤的钱了…”
郜屿宁被他逗笑了,看着他边说边哭边打嗝,脸上的笑又渐渐变淡,眼睛慢慢湿润。
顿了两秒,捧着他的脸直接吻了上去。
林缅愣了一下,僵硬地回应了两下,但是还是没忍住打了两个嗝,他推开郜屿宁,低声说,“还是不要在这里那个了。”
又赶紧补充,“因为,感觉在这里…这样不太好…”
房间里生活过的痕迹被抹得一干二净,连一包纸巾都没有。其实郜屿宁只是想亲他一下而已,但笑了笑用手背给林缅擦嘴擦眼泪,又帮他把帽子扶正。
两个人又一起看了郜屿宁以前的书架,在一览无余的房间里翻箱倒柜,林缅想再多知道一点遇见郜屿宁之前的故事,郜屿宁也终于毫不吝啬地与他分享。
等到窗外的阳光已经变成夕阳才准备离开。
直到走到车上,林缅难掩自己的心事重重,趁汽车启动之前说道,“哥,我手机落在楼上了。”
郜屿宁愣了一下,又要熄火,“我陪你去拿。”
林缅却说,“不用,我自己去就行,钥匙给我吧。”
“地滑,慢慢走。”
从郜屿宁手里接过钥匙,他点了点头,走向楼道,按照记忆的路线回到郜屿宁的家里。
他沉了沉气,抿着嘴唇站到门口那张遗像的面前,照片中的女人温柔地看向镜头,按照郜屿宁的描述,梁惠音好像一辈子都没来得及享什么福,却从来没有怨言。
林缅深呼吸了一下,张了张嘴。
“阿姨,对不起…我真的太喜欢我哥了…我不能没有他…”
刚一开口,林缅的眼泪就落了下来,他觉得自己也在和这个糟糕透顶的世界一起欺负这个善良温柔的女人。
“我不想让他以后结婚生子…对不起,阿姨…我知道我很自私…”他视线下垂,不敢直视相片,眼泪源源不断地滚了下来,声音发颤,但又很坚决。
“阿姨你千万不要怪我哥,你要怪就怪我吧,都是我逼他的…就算他变不成同性恋,我也要把他留在我身边。”林缅抬手擦了一把眼泪,又说道,“是我不好…你千万不要生我哥的气。”
林缅越说对自己就越发厌恶。
讨厌自己只说两句话就对郜决冕心软,变相地站到了郜青山那边,讨厌自己自私自利也要把郜屿宁留在身边…
他哭得泣不成声,努力地深吸了一口气,才平复好心情,边调整表情,边下楼。
走出单元门口时,红霞已经铺了半边天,橙色的落日挂在天边,明媚得叫人分不清是日落还是日出。
四周白雪皑皑,枯木在风中屹立,也偶有几株难以察觉的新绿,也生机勃勃让人不知道现在是深冬还是初春。
林缅胸口起伏了一下,不假思索地朝郜屿宁的方向奔去,他拉开车门,上身探进车内,一条腿跪上副驾驶,喘着粗气。
郜屿宁微微蹙眉,“不是叫你别跑。”
林缅直接勾住郜屿宁的脖子,蛮横地吻了上去,微微分开后,低声说。
“郜屿宁,我们去做.爱吧。”
“我帮你把讨厌的人和事情全都忘掉。”
作者有话说:
郜屿宁家庭背景在11章提过,不记得的小宝可以去搂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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