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林师傅,就是我们的运气
小羽吃了面条, 和记忆里的,好像是一样的。
以前妈妈还在的时候,她只吃,没有和妈妈好好学过, 刚才她在林阿姨那边, 从头看到尾,牢牢记住了步骤。
回到家里, 趁着记忆新鲜, 她按照步骤用猪油煎鸡蛋, 两面金黄后, 下开水滚起来,然后下入面条,喜欢软一点的, 就让面条多煮一会儿,喜欢弹牙一点的, 就早一点捞出来。
正好顾连生下班回来,闻到熟悉的面香, 是小羽又在试面条了, 香得很。
顾连生正好没吃饭呢,看着沸腾翻滚的面条, 更饿了, 拿了碗筷问:“你煮这么多, 咱们俩吃不完, 还有人来吃吗?”
小羽先给爸爸装了一碗, 催着爸爸尝尝, 问道:“爸, 你看今天实验的怎么样?”
顾连生喝了口面汤, 夹了一筷子面条,打了分:“不错,几乎一样了。”
小羽心里一抖,忙问:“那还差多少呢?”
其实不差什么了,顾连生笑道:“哪怕是你.妈妈,每次做的咸淡和面条的软硬度都不一样,精髓到了就行,已经很好了。”
他看小羽装了保温桶,问道:“你这是要带给谁尝呢?”
“我给褚岑尝尝,他记性好,能准确打分呢。”
顾连生端着碗,追到门口问:“今天的面条,怎么突然做的这么成功?”
小羽回头冲爸爸一笑:“突然开窍了呗。”
……
褚岑记性好,依旧记得小羽妈妈下面条的味道,猪油鸡蛋煎出来倒开水后,那汤色是白色的,特别香,至于别的细节,就是同一个人,做出来也有区别。
小羽一听褚岑这么说,心里五味杂陈,说道:“道理上,我不应该和像我妈妈的女人亲近,可是思想控制不了,一看到她,我的心莫名喜悦,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褚岑劝道:“你从小到大,第六感都比别人强,想不明白就别想,遵循内心吧,如果你和她接触有不好的事,早就有情绪上的预警了。”
小羽连连点头:“对的,从小到大,不好的事情我就不想去做,那既然这样,我还是继续和林阿姨亲近。”
褚岑这个周末不能陪小羽去图书馆,要去陪宇航谈心。
褚岑说:“那个储清岚跟态度大变,实验室失火之后,她和几个暧.昧的男生都绝交了,只缠着宇航,烦得要死。”
小羽也不解,说:“那你问问宇航,到底喜不喜欢小岚,喜欢就接受,不喜欢就拒绝,可别再模棱两可、犹犹豫豫了。”
……
林晚英接了个药厂运药材的活,管理处吴大姐拜托她带几样中草药回来,要好的,托别人总不如意,想让林晚英再试一次。
“有个叫陶大舅的老中医,六几年的时候被斗过,性格就古怪了,但医术着实好,我想叫他帮我开个四物汤,调养一下月经不调、补血养血,他说市面上找不到好的药材,没法开,你帮我带当归、川芎、白芍、熟地黄,只要好的,价格不论,我看陶大舅还有什么话好说。”
这个陶大舅并不是谁的舅舅,而是当年被亲外甥贴D字报,传来传去都用陶大舅称呼,反而没人记住他的真名了。
林晚英说:“不知道带回来的,陶大舅看不看得上,我先按照半个月的用量给你带,行的话,再买就方便了。”
吴大姐要给钱,林晚英说等药材带回来,陶大舅看了能用再给钱,不能用,她带回去退掉。
……
林晚英去药厂指定的药材商那边装货,然后和周蓝晴一起,去市场上挑选四物汤,所需要的四种药材。
蓝晴听说了四物汤的药效,好奇的问林晚英要怎么挑选?
林晚英这段时间,学了不少中药材的门道,正好和她说一说。
“四物汤里的当归,这些看着品相不错,闻着当归味不足,再掐断看看,没有粘手油,这是用受潮虫蛀的次等当归,拿硫磺熏蒸漂白,这样的当归没什么药效,这时候用次品当归以次充好的,还有纯造假的,不但没用,还有害。”
周蓝晴对比了几种,果然不一样,她这个外行真看不出来。
林晚英已经选好了她能找到品质最好的当归,付了钱后,接着解释:“我买的这种,是甘肃岷县产的岷归,陶大舅要的,就是岷归里优等品相的当归。”
老板一看来了识货的,笑道:“这整个市场里,就我家的岷归品质最好,可惜卖好货,不如卖便宜的次等货挣钱,长此以往,以后谁还认真做品质呢?”
林晚英忙说:“好货什么时候都有人要,老板你可一定要坚持住。”
……
和老板聊的高兴,老板介绍了一家药材铺子,里面有不弄虚作假的川芎。
林晚英拿了几种川芎给蓝晴对比:“你看中间的川芎,亮度和油性都很漂亮,这种是放了一年左右的,药效正好,新川芎药效猛,三年以上的陈川芎药效差,囤货囤多了,药材商们也担风险的。”
蓝晴很是佩服,问道:“英姐,你接触中药材才几个月,了解的好清楚。”
林晚英笑道:“多跟药材商和药农聊聊,能知道很多这里面的门道,我想了个适合我的办法,我把接触到的正品药材,气味、色泽、形状、药性,生药材的品相、炒制后的品相,全都牢牢记住,记住真的,就好区分假的了。”
这得多强的记忆力呀,周蓝晴愈发佩服。
……
现在要去挑最难挑的熟地黄。
林晚英说:“熟地黄要九蒸九晒,蒸一遍,晒一遍,反复九次,才能发挥出最好的药效,好多药材加工哪里肯费这种功夫,一蒸一晒糊弄,心黑的,还要用浓糖水后,晒干增重。”
周蓝晴还是有点理想主义的,大为愤恨:“这是药呀,治病救人的,怎么能糊弄呢?”
林晚英说:“单个人很难改变行业,但可以从自身做起,我只能做到从自己手里经过的药材,没有假货。”
周蓝晴发愁了,问道:“那我们要怎么做,才能找到九蒸九晒的熟地黄呢?”
林晚英这段时间跑药材,认识一些药农,说道:“我们从源头找,当地一些中药馆,会找药农定好药材,我认识一家,过去看看。”
……
药农卖给林晚英的熟地黄,比送到中药馆的价格要高,高兴的很,为以后的长期生意留路子,保证道:“我这给中药馆送货,肯定不敢偷懒,都是九蒸九晒的,保证药效好。”
林晚英说:“好,如果货真价实,以后有别的药材收购,先来你家看看,我跑的都是大药厂的运输,避免了中间好几道的药贩子,你们拿到手的自然多点。”
药农感谢,秤给的足足的。
……
接着要去选白芍了,林晚英选了一等品质的,主要看直径和品相,切片的直径要大于两毫米。
她说:“亳白芍药效醇厚,杭白芍药效平和,这四物汤是配给吴大姐的,根据吴大姐的体质,陶大舅会要杭白芍,杭白芍产量比亳白芍低很多,价格就高不少,假货更多,咱们要挑仔细了。”
蓝晴不住的点头,问道:“英姐,你这劲头,我感觉你适合做中药材生意。”
林晚英笑道:“脚踏实地认真对待,换你来也行,你的性格太正义了,看不惯很多事情,哪能和这些药贩子打交道,不过你是高材生,以后做的事情,比我有出息。”
周蓝晴忙说:“英姐,你可别这么说,我跟你后面学了半年,受益匪浅。”
……
市场上买好需要的四物汤药材,回到装货的药材行,已经快装完,等着林晚英验收后签字封装。
林晚英按照谨慎的习惯,随机抽取了几包出来验货,发现三等品的亳白芍,有一部分切片直径不达标。
林晚英马上让换掉,她手上带着药厂的合同单,上面清清楚楚,写着药材的品相规格。
老板求情:“林师傅,我们以前都这么装的,药厂那边每年都打点,不会说什么,保证你能交掉货,这么一点差距,不会影响药效。”
林晚英丁是丁、卯是卯,劝道:“人家大药厂,每天有多少药贩子过去谈生意,想挤掉现有的供货商,你再糊弄品质,下次药厂就要试试别人家的货了,真想长久的做生意,马上把不符合的换掉。”
药材行老板为难:“这一拆一换,我还得去调货,怕你来不及交货。”
林晚英:“我可以赶夜路,你赶紧换吧。”
老板不纠结了,马上安排换货,买了饭菜,在上货点请林晚英吃。
佩服她:“林师傅,你知道吗,我们这些药材商都怕你,一听是你来提货,都说可不敢糊弄一点,今天算是领教到了。”
林晚英说:“这是药材生意,以次充好,良心上过不去,要不你可以和药厂说,换司机来运货。”
老板忙摆手:“只有较真的人,才请你来,和那样的厂子打交道,其实我们也省心。”
……
多花了几个小时,把亳白芍换了一批品相一致的,这瞧着就舒服多了。
林晚英下午发车,晚上不住店,接着赶路,到了中午已经回到城郊了。
下午才交货,时间还有呢,所以在郊区的路边看到宇航,林晚英把车停了下来,招呼他:“宇航,你怎么在这儿?一个人来的还是和同学一起?”
下车聊了一会,宇航他们社团组织踏青,现在确实是踏青的好时节,还准备了野炊的食材炊具呢。
准备餐食的时候,小岚要和宇航去捡柴火,毫无征
兆跟宇航表白,提出交往处对象的请求。
宇航窘迫的不行,他明里暗里拒绝过那么多次,怎么还不行呢?
宇航就说:“我跟小岚说真不行,如果她不自在,我退团,以后不要来往,她生气跑掉,我就追,刚追到山脚下,她坐上的士跑掉了,我还没等到车,就碰到你们了。”
小岚看到了蓝晴没按上辈子走,还救了宇航,行为确实太着急了。
上辈子宇航是蓝晴的丈夫,这样子先下手,林晚英是理解不了的。
她看看蓝晴,问道:“蓝晴,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蓝晴赌气说:“找个人协议结婚,看她还好不好意思纠缠。”
林晚英笑着问:“这么急,哪有那么巧也需要协议结婚的人,这个法子不太行。”
蓝晴指指自己:“我就需要,褚宇航,你要协议结婚吗?”
……
宇航惊呆了,这提议比小岚的表白还大胆,什么叫协议结婚?结婚就是结婚,协议的难道不算真的?
“你了解我吗?”宇航脱口而出。
周蓝晴不后悔自己的鲁莽,说道:“只是协议结婚,一个形式,我们可以期限一年,也可以到有一方遇到真正合适的人,君子协定,我相信你,你也可以相信我,一年之后,不管谁提出离婚,都要尊重祝福对方,褚宇航,如果你不找人协议结婚,储清岚不会放弃你的。”
宇航思忖了好几分钟,点头说:“我同意,但是要征求家里人意见,他们如果反对,这婚结不成。”
周蓝晴说:“结婚,无非看双方条件和家庭条件,我的家庭不至于比你家差太多,你带我去,我会让你爸妈满意,至于休学的事情,我有合理的解释。”
……
蓝晴要去宇航家里了,宇航家条件不错的,他父母很忙,前些年去一个机密的研究所,好几年都没回来呢,宇航是他小叔叔褚岑管得多。
褚岑的后妈,也就是宇航的后奶奶,绵里藏针。
以前林晚英当着褚岑爸爸,跟他后妈辩论过一场,说她对孩子的那种好,不叫好,叫惯子如杀子,是心肠最毒的一种法子,再敢挑得褚岑爸爸揍到褚岑下不来床,她就敢从里到外,给褚岑爸爸查一遍。
那时候林晚英已经是纪委副书记,她发一次狠,褚岑后妈消停了,梁子也结下。
林晚英离世到重生,这两年的时间里,不知道褚岑后妈,这两年是什么样子了?
她道:“宇航爸妈倒是好说话,你能考上就读的大学,在他们那儿能得到尊重,只要没有原则性问题,他们会祝福你们,但是宇航的后奶奶,笑里藏刀,会从关心的角度,针对你休学的事情。”
周蓝晴感激道:“英姐,谢谢你的提醒,但是我有应对的办法,对外你说是我的干姐姐,能陪我一起去吗?”
……
这没问题,林晚英以蓝晴亲属的身份,去了宇航家里,去之前,蓝晴告知了她的家庭情况。
蓝晴家也是书香门第,一家子知识分子,只是蓝晴的爸爸从小走丢,找回来的时候,已经有蓝晴了。
这男人啊,身份一换,地位一换,环境一换,和蓝晴妈妈分开了。
蓝晴妈妈很有远见的女人,忍着心疼,提出离婚可以,她不要孩子,让男方家抚养孩子,她就同意离婚。
蓝晴现在能明白妈妈的苦心,因此,她和宇航家面谈进入正题后,提出一个要求。
“从我有后妈开始,每隔一段时间,她就会哄我,说我妈妈不要我,她会照顾我,她确实安排住家保姆照顾我了,我感激她,但是我也感激亲生母亲的奉献,宁愿忍受十几年不见的伤心,也要给我一个良好的教育环境,我的母亲,替我选了一条对我最好的路,现在我要结婚,一定要请我妈妈来参加婚礼,让她知道我已经明白了她的苦心。”
宇航父母都是明事理的人,同样做了父母,更能体谅那位伟大的母亲,做出来的选择,很是赞同。
“你能明白那就不晚,生养之恩要记在心里,以后好好弥补你.妈妈。”
宇航的后奶奶熬了这么多年,总要摆一下谱。
她担忧的问蓝晴:“那你后妈呢?两个妈妈一起出席婚礼,怕她们都不自在。”
……
协议结婚后,蓝晴还要在婆家立足呢,林晚英帮蓝晴回答这个问题。
她反问:“合着蓝晴之前说的她休学原因,你是一点没听?后妈的女儿抢了系主任准女婿,最后男孩子为了前途,还是决定给系主任家做乘龙快婿,后妈把亲生女儿送出国,协商的结果,却是让蓝晴休学一年,等系主任准女婿毕业再回去上学,都是妈,对亲生的好无可厚非,那么想参加婚礼,以后参加自己孩子的吧。”
后奶奶脸上一僵,仗着长辈的身份说:“我记性不好。”
褚岑突然笑了,非要撩事:“记性不好?那以前小羽妈妈在世,和你谈判好的,我结婚的时候,你不能出席的事,我再提醒你一次。”
褚岑爸爸瞪眼:“今天有你说话的份?没大没小。”
褚岑抱着肩膀,笑着看他:“爸,你老了,以为还能打得动我吗?我打老父亲,大哥、宇航的名声都跟着要糟,现在是我拿捏你们,天道好轮回啊。”
宇航爸爸叹口气,他和弟弟年纪相差大,没参与过弟弟的教育,等发现家庭关系恶化的时候,已经挽回不了。
他摆摆手,叫老父亲和年轻力壮的弟弟,都不要针锋相对了。
“今天商量宇航的婚事,别吵家里的事。”
……
谈好蓝晴和宇航的婚事细节,结婚时间,就定在放暑假的七月初。
在学校那个小社会里,系主任压蓝晴一家,但是校园之外还套着大社交圈。
宇航爸爸在科研圈工作那么多年,有不少教育界的好朋友,他自己就是位教授,很快梳理好关系,跟蓝晴说,不用等到下学期,如果她想回学校,随时能回去。
现在回去,是跟上一届还是下一届呢?蓝晴说再等几个月,等九月份开学后,和宇航同届。
……
谈好了,林晚英先去把管理处吴大姐要的药材交了。
吴大姐不懂,陶大舅懂,满意的收下药材,还说:“这样的中药材,才有好的疗效,当医生的,就该用这种好药材给人治病,才有用。”
药材从种植到加工到贩卖,是一门生意,分价格和等级,但不能和陶大舅争辩,在他眼里,不合格的药材不能入药。
林晚英:“以后您需要什么药材,列个单子,我来给您带货,只是要比市面上的价格贵不少。”
陶大舅并不在意价格:“那些次品,自然不能与这些好药材相提并论,如果遇到药农采摘的野生好药材,别管我用不用得上,你都帮我带一点回来。”
据说有些野生药材,药效比人工养殖的好不少,可遇不可求。
林晚英也希望好药材,能到陶大舅这样的中医手里,忙答应了。
……
交了药材,她陪蓝晴回老家接她妈妈去。
蓝晴用这段时间,从林晚英这边分到的一万块钱,买下两间小平房,预备着妈妈愿意,就接过来住。
近乡情怯,蓝晴忐忑不安。
“我考大学那年,才联系过一次妈妈,而且是带着泄愤心情,我说我出息了,问妈妈后不后悔,妈妈说后悔,不要我的妈妈,看我出息了,终于后悔了,我当时好痛快,其实妈妈一点都不后悔,她那么说,是想让我痛快一点,英姐,我怎么能那么傻,那会儿都看不出来呢?”
林晚英宽慰她:“不要太苛责自己了,这趟回去,你.妈妈只有高兴,不会怪你的。”
……
周蓝晴的妈妈是个温柔美丽的女人,看着弱不禁风,没想到内心如此强大。
蓝晴趴在她母亲膝头忏悔:“妈妈,我恨了你这么多年,好不应该,怎么现在才明白你的苦心呢?我十几年没有妈妈疼爱,你也十几年见不到女儿,我还打电话回来,继续伤你的心,妈妈,我错了,对不起。”
蓝晴的妈妈欣慰的摸着她的头发,语气温柔又有力量。
“妈妈走不出这个小乡村了,但是你能走出去,我好高兴,你爸爸打电话回来,说你找了个门当户对的家庭,要结婚了,妈妈这几天梦里都是笑的,你好了我就高兴,一点都不生气。”
蓝晴心都要痛死了:“我有这么好的妈妈,可是没让你过上一天好日子,妈,你跟我回去,我要好好孝顺你。”
蓝晴妈妈笑着说:“妈妈在城里过不惯,乡下反而自在点,过去还会给你添麻烦,就不去了。”
蓝晴不依,说妈妈不去就是不原谅她。
林晚英看着蓝晴妈妈,家里家外井井有条,院子里码放整齐小山一样的木材堆,自留地里欣欣向荣的菜地,估计有人帮她干这些活。
她瞧着弱不禁风,但是没有老去多少,比城里同龄人瞧着还年轻些,一来内心强大看得开,二来粗重的活儿有人做。
蓝晴情绪激动,等平复下来,肯定能想明白。
林晚英两边劝:“去不去城里住再商议,等七月份先去参加蓝晴的婚礼。”
……
这趟没劝动,但蓝晴妈妈答应一定出席婚礼。
返程的途中,林晚英把自己的发现告诉她,蓝晴恍然大悟,以前想不通的事情,现在想通了。
爸爸能再婚,妈妈也有婚恋自由,蓝晴懊恼道:“我应该早点发现,早点表态,妈妈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林晚英说:“下趟来接你.妈妈回去参加婚礼的时候说,不迟的。”
……
这趟出去跑运输,蓝晴没跟着了,距离结婚的时间只有两个月,她想把买的小平房装修一下,妈妈过来就不用住宾馆了。
她妈妈会做衣服,帮村里人做做衣服补贴家用,她想给妈妈找点事业做,开个小裁缝铺子,做点缝缝补补的生意。
如果妈妈的对象愿意过来,小平房就给他们俩住,临街的平房,又能住家又能做生意,挺好的,蓝晴心里是这么打算的。
……
林晚英这边,半路居然又碰到了认识的人。
小严正蹲在车子旁边捣鼓,一看就是车子坏了,跑不起来。
林晚英停了车,小严也站了起来,忙过来打招呼:“林师傅,我记得你车上带着修车工具,还在吗?”
林晚英点点头,她谨慎,怕车坏在半路麻烦,自己会修车,更是把常用的工具和配件都配齐了,放在工具箱里。
“在呢,常用的配件都有,我帮你看看。”
小严如释重负:“这都能碰到救星,我跟师父运气太好了。”
他师父就是顾连生,林晚英四处张望了一下,问道:“你师父借工具去了?修车的工具,老乡家里不一定有。”
小严忙说:“师父说碰碰运气,这下好了,遇到林师傅,就是我们的运气。”
第42章 第42章
没想到真是晚英回来了
林晚英车上有工具和零部件, 初步排查了一下,是刹车油管的接头渗漏了。
她车上有千斤顶,给车顶起来,撑起安全支架, 钻到车底下检修。
还好只是密封圈老化, 更换一下就可以了,如果是更复杂的更换管道, 只能找车拖去城里修。
她叫小严帮忙递工具, 自己钻到车底下修理, 小严都佩服死了, 这年头能开大车的女司机少,还会修车,特别让人敬佩。
还没换好, 顾连生和老乡一块儿回来了,真被他凑齐了修车工具。
林晚英只是看到那双旧皮鞋, 就认出来了,那是自己给他买的, 穿了好几年的鞋子。
听小严说, 这次是去查假药材案,他们伪装成采购药材的商贩, 也不装扮的阔气点。
……
林晚英这会儿在车底下呢, 她的衣服已经脏了, 没必要换人来修。
就说:“你让老乡跟着跑一趟, 是让老乡一会儿带东西回去, 省你一趟工夫, 别让人家空跑一趟, 小严, 我车上有上好的红参片,你拿一小袋给老乡,回去给他媳妇泡水或者炖汤喝。”
小严马上跑过去,驾驶位旁边的收纳箱里,摆放得整整齐齐的毛巾零食和参片,这哪是一小包,上面标着二两呢。
老乡跟着来之前,已经收了辛苦费,现在额外得了这么好的红参,感激的很。
老乡邀请道:“我家不远,你们中午去家里吃饭吧。”
林晚英道谢:“客气了,车上有货,离不开人,修好车我们就走了。”
……
红参钱,顾连生要给她,林晚英收了他十块钱。
他们要查的假药材案子,已经引发了好几条人命,时间紧、任务重,他们俩装成中医馆的父子去进货。
林晚英看了两人一身行头,顾连生朴素,那小严就得华丽点。
她给个建议:“等到了地方,小严先在市区买一身流里流气的衣服换上,戴个墨镜,换个装扮。”
小严一时间没想明白,问道:“为什么?”
林晚英解释:“假药有什么后果,假药商心里最清楚,也最谨慎,遇到脸生的客人,不会卖出可能致死的假药,你们这一趟先布局,你师父装有病必须交权的父亲,你装不学无术的不肖儿子,偷偷问有没有更便宜的,两三次之后,应该能查出线索。”
小严无比佩服,调侃自己:“不肖儿子,这我熟,我经常给我爸气得跳脚。”
顾连生教训一句:“这是什么光荣的事情吗?还好意思说。”
……
林晚英已经收好了工具,她大车速度开不过小车,叫他们走前边,不用等她的车。
还给了他们一个招待所的地址,说道:“这家宾馆,离药材集散地近,很多来采购的药材商都住那,你们住下后,还得吵两次,让服务员们听见,父亲身体不行了,儿子又不听父亲的教诲,利润为上。”
小严马上明白了:“我懂了,林师傅是怕那些假药加工的人,去宾馆打听我们的消息,提前布局。”
林晚英并不能确认,说:“不管有没有用,准备了,比不准备的强。”
小严不敢在师父跟前夸林师傅,但心里真的很佩服。
师娘以前也这么厉害,林师傅和师娘越像,师父心里越不好受,小严连一个字的往事都不敢提。
小严福灵心至,提了一句:“林师傅,你对药材市场比我们了解,能不能帮着查下可疑的造假商呢?”
顾连生这次真生气了,当着林晚英的面教徒弟。
“查案子全指望别人?你出息了,退一万步说,她在药材行当里吃饭,跟假药贩子井水不犯河水,突然去捅人家老窝,今后怎么在这个行业吃饭?”
小严刚才没考虑那么多,忙说:“我师父说得对,林师傅,你把我刚才说的忘记吧。”
林晚英看了眼较真的顾连生,人家这是好意,明着来对她确实不利。
林晚英说:“假药可恨,我也盼着抓到一批杀鸡儆猴,明着不能帮,暗地里能打听,如果有消息,我会及时告诉你们。”
……
林晚英装好了货,找到上回的药农,让他带自己去挑一些少见稀缺的药材。
假药清单上的,就混在她列出来的药单子里。
药农带着林晚英,几乎跑遍了市场,才找齐了她需要的药材。
药农感激她收购自家和亲戚的药材,好心指点。
“林师傅,这家药材行没良心,有毒性的药材,都敢用更毒的假货冒充,不能进,还有那几家,一丘之貉,外面摆的是真的,但给你包药的时候,就会用假的换了,别看报价便宜,全是假的。”
“这要不是你带着,这些不常见的药材,我真要踩坑了。”
“林师傅客气了,有不明白的,你再问我。”
……
林晚英把市场上有问题的药材商,列了个单子交给小严。
顾连生说有这些信息,帮他们缩小了调查范围,感谢后,要买下林晚英打听消息的时候,买的这些
药材。
林晚英说:“你没销路,买回去浪费,我平价出给中药馆,不会亏钱。”
小严这次没忍住,在师父跟前夸起来。
“林师傅热心肠,你们之间差着十几岁,她没那种想法,师父,你就坦荡些,你看我就从来不乱想,跟林师傅相处反而自在。”
顾连生:“你那中药材的药性背熟了吗?别回头说漏嘴穿帮了。”
小严忙说背熟了,跟师父一起去药材市场选购。
他师父挑选各种药材,头头是道,小严羞愧不已。
他觉得这是查案子,了解一点就可以了,但师父从接到案子,就去老药工那熟悉各种药材,这会真像个行家。
不过小严的定位,就是不学无术的混账儿子,一知半解,反而装的贴切。
……
小严和师父一起,隔半个月就去进一次货,前几次真货都平价送到药店,不用自己掏腰包。
第四次去的时候,他自己在药材市场闲逛,有家药材行老板打招呼了:“严老板,你爸这趟怎么没来?”
小严“咳”了一声:“之前就是晚期了,不放心非要跟着我,想把药厂一年用的药量都囤上,这会病的下不来床,还不放心我呢,我觉得我比他厉害多了,现在我接班,药厂的利润肯定能翻番。”
人家先安慰了几句,然后一通恭维,随后告诉他,药材的几种等级,药效差不多,尤其是制成中成药,这品级不一样,别人吃不出来,但成本能差出去好几倍。
“你想利润高,我给你介绍一批货,成本只有你前几次进的一半,怎么样,感兴趣吗?”
小严眉毛一挑,颇有兴趣:“反正我爸给的采购预算,还是以前那么多,我自然希望越便宜越好,多出来的钱,我有别的用处。”
药材行老板瞬间懂了,给小严拉到内堂细聊:“你爸如果不管,这生意我们就能操作了。”
小严表现出不相信他的样子:“我家药厂,需要的药材品类多,你能保证每一样都一半的价格吗?”
药材行老板拍着胸.脯:“你需要什么、需要多少,我都能给你供上。”
离开药材市场,小严忙着给师父打电话,说鱼儿已经上钩了。
……
假药材的案子,前后历时两个多月告破,抓了一批制假贩假的药材商。
小严终于能好好休息,在家吃炸酱面,跟他爸汇报案情细节。
说林晚英帮忙圈定的范围圈真准,线索就是其中一家查出来的,顺藤摸瓜,顺利破案。
秦爱珍今天没打断父子俩谈案子,还关心起来,问道:“那林师傅后面还有找你师父吗?”
小严一听忙不迭解释:“妈,你又想多了,林师傅纯仗义,怎么可能是对我师父有想法呢?如果有,以她的性格早就追了,她漂亮、能力强,比师父年轻十几岁,追谁追不上啊?”
严起宗给了儿子一个暴栗子:“小羽妈妈对你那么好,你良心呢?”
小严揉着脑袋叫屈:“两码事,我就打个比方,让我妈别胡思乱想。”
秦爱珍免不了多想一点,林师傅说她喜欢顾连生,真忍住不找他啊?
……
周蓝晴和宇航结婚,林晚英过去参加,她和顾连生被安排在同一桌。
她和顾连生跟新娘新郎的关系,坐这桌正好。
林晚英来得有点迟,引宾客的亲友给她带过来,只有顾连生旁边的座位,这一桌,也只认识他。
林晚英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坐了下来。
倒是顾连生主动打破沉默,问道:“我来的时候,看到你的车停在前面那条路,怎么才来?”
有个话题聊聊也好,林晚英说道:“这边不好停车,我就停远一点,看到了之前和宇航表白的储清岚,就和她聊了几句,还不死心,想在婚礼上再问一次宇航,被我给骂走了。”
还好遇到一个清醒的,不然两边亲朋好友,新娘新郎,还有小岚自己,今后怎么面对流言蜚语。
顾连生叹气:“现在的年轻人,实在太任性了。”
林晚英想到他们以前,笑了起来,调侃道:“你和小羽妈妈,听说当时刚离婚,就决定结婚,不也任性冲动吗?”
顾连生不知道为什么,听了这话气不起来,他其实已经隐隐猜到一些事情,只是不敢去确认。
这么一想,有件事情迫在眉睫,要给她提一句。
“我是听小羽说的,有个叫徐有成的男人,委托你带过货。”
“嗯,都是一个师父,他算我师兄,不好拒绝,就给带了。”
说起来巧合,徐有成从师父那听到她的名字,打听后找了来,让她哪次去鹏城,帮他带一点贵重物品回京,有古董、黄金、珠宝首饰什么的,林晚英就给他带了。
徐有成那个人心里想什么,顾连生能不知道吗?
想了想,还是决定提醒一下:“他有个孩子,两岁了,这情况他和你说了吗?”
徐有成不能生,但后来他有钱了,跑到国外,搞什么试管婴儿,真成了。
林晚英能不清楚顾连生心里想什么吗?他对徐有成的所作所为,从没认可过,他能提醒,说明这段时间的点点滴滴,已经让他有了一定的接受能力。
林晚英笑道:“我多清醒的人,现在忙着挣钱呢,不考虑别的,他找我运贵重东西,给的实在太多,加上有同门的关系,就帮他带了,没别的意思。”
顾连生不多言语了,总结道:“你不怪我多管闲事就好。”
……
参加完蓝晴的婚礼,林晚英和她的合作基本结束,蓝晴准备准备,等九月份开学,要回学校去了。
晚上她要去电影院,看小羽参演的电影,电影票是小羽送的,让她一定去看。
一直到电影开场,她左边的位置都是空的。
一开始林晚英还多想,会不会是小羽买了连号的电影票,让她和顾连生凑对,开场了都空着,应该是她多想了。
开场十来分钟,顾连生姗姗来迟,坐到了她旁边的空位上。
林晚英想起以前,小羽第一次登台表演,她和顾连生畅想,如果哪天小羽拍戏成了演员,那她的第一部电影,他们俩一起来看。
重生之前以为没有机会,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方式,一起来看小羽参演的电影。
林晚英做了个决定,在电影出片尾字幕的时候,轻轻说了一句:“顾连生,你有没有把小羽十岁那年,我们去看她演出,说如果哪天小羽参演了电影,我们俩一起来看的话,说给别人听过?”
那是对自家小孩的期许,顾连生连两个弟弟都没有告诉,晚英也不可能告诉别人,所以能说这话的,只能是她。
……
顾连生真觉得命运像个玩笑,晚英回来,他却要死了,绝症,现在没有药物能治疗。
林晚英说这不是玩笑,好像有个什么事情,一直达不成最终的结果,就不停的修正,因为这个原因,才有了相关人的重生。
她和顾连生另外找清静的地方谈话,看完电影才四点多钟,公园没关门,就去公园空旷安静的座椅上,坐着聊这些事情。
林晚英说:“我跟蓝晴互相信任之后,蓝晴说你已经生病了,目前没有药物可以治疗,如果和她重生前一样,那就在中秋之后病逝。”
顾连生的身体什么样,他心里有数,只是媳妇回来了,能隔大半年都不来说一声。
说不难受是假的,顾连生沙哑着嗓子问:“你是怕我接受不了,你现在的模样吗?”
……
是有一些这方面的原因,但更多的,是担心影响了后面的事情。
她和顾连生的缘分,应该是触犯了某些运行的规则,先后得了不治之症,来了结这种意外。
但是她很幸运,换到了死去之人的身体上,相当于骗过了规则。
顾连生估计一样,因为蓝晴根据重生前后的对比,得出的结论。
林晚英说:“我是听蓝晴说的,我这个身体原先是必死的,突然活了过来,这是意料之外的,在上辈子,蓝晴和宇航做了几年夫妻,知道一些我们家的事情,她说你的前妻历秋真,在你去世后不久,突然对一个小十几岁的男人,穷追猛打,因为同名同姓,认识的人都议论,说她后来的二十年,一直后悔和你离婚,所以遇到同名同姓的,就把感情寄托在人家身上。”
顾连生大吃一惊,难道他在死后,会和晚英有一样的经历,在别的人身上醒过来?
重生的这几个人,到底是要修正和规避什么样的事情呢?
这已经不是目前他了解的知识,能解释得了的事情。
那就不要多想,谁不珍惜生
命呢,尤其是做了这么多年的警察,看多了生命的脆弱,如果真能在死后,还有活一次的机会,他也很期待。
但顾连生的底线太高了,他不愿意去抢别人的东西,何况是命。
他问道:“对方是怎么去世的,是意外吗?能不能救?”
林晚英就知道他会这么问,叫他放心。
“胎里带来的体弱,中药世家,从小药不离口,这都没有调养过来,我还在发愁呢,死了又急救回来,然后身体慢慢恢复,会不会引人怀疑呢?历秋真本身直觉不强,不是有七八成的把握,她不会缠着不放。”
顾连生担忧起来:“你和蓝晴重生都能记得,难道我记不得吗?会不会蓝晴猜错了,重生的不是我,是历秋真搞错了?”
林晚英不知道:“不怕,到时候我提前去,只要见一次,说上几句话,我就能知道是不是你?”
这点顾连生相信,他第一次见到开大车的晚英,心里就有强烈的熟悉感,那会觉得对不起死去的亡妻,强压着自己,不可以胡思乱想,没想到真是晚英回来了。
……
两人把事情聊开,对顾连生的即将离世,林晚英心里没有太多伤心。
如果命运不按规则走,给机会让他们自己去掌握,那就欣然接受,好好把握住。
“晚英,你要去看看和我同名同姓的人吗?”顾连生问道。
林晚英跟蓝晴讨论过很多次,最后的决定还是不去看。
她说:“我现在做药材生意,认识几个隐世的好中医,去了,看了,你说我是介绍还是不介绍医生呢?”
顾连生斩钉截铁:“介绍,尽人事听天命,就当为了我,我们尽了力救人家,救不了,占用之后,求个心安。”
林晚英纠结了好一会儿,看着顾连生坚定的眼神,还是决定遂了他的愿。
……
介绍中医这事,她没出面,蓝晴主动请缨,巧妙的让那家人知道,正好有老中医,在附近行医问诊。
但是,都推荐上门了,那家人却没有接受。
还说:“我们家世代中医,自己瞧不好,别人瞧好了,说我们医不如人,还是故意不好好给自家孩子医治呢?”
蓝晴回来,赌气说:“英姐,这就是命,我们努力过了,问心无愧。”
顾连生也不是个纠结的人,既然如此,那就等着命运给所有人的安排。
或许那个年轻人死后,也能去一个对他更好的地方。
……
林晚英和顾连生商量一致,不给小羽,回南,水生他们添闲言碎语,他们俩还像以前那样离远一点。
顾连生的身体愈发撑不住,过完中秋节,住到了医院里。
住院之前,他和林晚英约定:“按照周蓝晴说的,如果我能在别人的身体里醒过来,是没有以前记忆的,你要早点来找我,别让历秋真来,我真烦她。”
林晚英忍俊不禁:“我尽量让你一睁开眼睛,就能看到我,不过我会说些霸道的话,说不定你更烦那时候的我呢。”
顾连生也笑了:“不会的,你不在的两年,我把我们所有的回忆,都刻在基因里了。”
林晚英突然心疼起来,顾连生等她两年等得不容易,她却只需要等他两个月,他就能回来了。
……
中秋过后没多久,顾连生病逝了,他的遗嘱里,也要求火化后撒入大海。
小羽伤心的流不出眼泪:“外公,我怎么回事,爸爸去世了,我都没有眼泪,我这么没良心吗?”
季怀恩心疼不已:“傻孩子,你这是伤心过头了,任何人最终都会离开,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可是,爸爸去世,她却哭不出来,小羽好长时间都难以释怀。
林晚英出席了顾连生的告别会,在最后一排默默坐了一会。
她不确定蓝晴口中,那个同名同姓的男人是不是顾连生,现在还没法去安慰小羽。
……
等待的这两个月里,林晚英几乎没怎么休息,等到了时间,她停了运输生意,去了吉市的连生药业。
连生药业前身是破产的国营药企,改制转私营后,就被顾家接手了。
今天连生药业为继承权大打出手,最有继承权的长子长孙顾连生,正在抢救室里。
很快,手术室的指示灯转变,医生出来,连连惊叹:“真是奇迹,病人心衰没有心跳了,还能抢救回来。”
……
一天多的时间,之前病房里还有顾家亲友寸步不离,守了三十多个小时,撑不住,请了厂里的职工来看。
人家哪有家人尽心,到了吃饭的点,换班的没来,人家吃饭去了。
这给了林晚英可乘之机,她进了单人病房,床上昏迷的男人确实消瘦,但骨架还在,高高大大,眉眼不是以前的模样了,得睁开眼睛,聊上几句,她才能确定。
“顾连生,你能听到我说话吗?如果能听到,赶紧醒过来,我有很重要的话跟你说。”
念叨了几句,还真念叨醒了,或许只是凑巧,或许是她的话管点用,总之人醒过来了。
眼睛刚睁开,身体跟着反应,男人迅速坐起来,但是身体明显跟不上大脑的反应,太虚弱了,一下子又跌了回去。
林晚英连忙上前帮忙,往他身后垫了个枕头,靠在枕头上,方便说话。
她怕有人来,看到不好解释身份,捡要紧的说,问道:“你知道自己是谁吗?记得多少?有什么想问的?”
男人摇摇头,他连自己的名字都想不起来,只觉得心里的劲儿使不出来,憋的很。
眼前女人的神态、行为、语调,都让他有种亲近的好感。
她一连三问,像是知道自己的事情,正好问问。
“我是谁?能住单人病房,家庭条件还可以吧?家里还有些什么人?为什么一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你,你是我什么人?知道我哪些情况?”
林晚英心里基本确定,连名字都记不得的男人,却有本能的推理判断能力,是顾连生了。
她很是喜悦,笑容挂在脸上,一一回答他的问题。
“你现在的身份,是一家民企制药厂的长子,为什么不说是独子呢,因为你后妈很快会查出怀孕,龙凤胎,要有弟弟妹妹了,但是,你已经不是原先那个顾连生了,至于现在的你是谁,我说了你也存疑,不如自己慢慢去想,等着记起来,在此期间,你先隐藏好,别叫人看出端倪,原先的顾连生体弱多病,喜欢钻研医书,沉默寡言,正好你什么都不记得,就说失忆了吧。”
“对了,别用你查案锻炼出来的本能,去审视你现在的家人,你会怀疑你久治不愈的病弱身体,是某几个家人共同造成的,想查心中的疑惑,等养好身体来日方长,别给自己树敌,至于我是谁,等你想起来就知道了。”
……
从这些话里,顾连生已经大概了解到,自己目前的处境。
刚才坐起来,他都头晕目眩,是要先养好身体,才能谈别的。
他说:“你说的这些,我会自己弄清楚,谢谢你,留个联系方式吧,等我好些,我们再交换信息,你看可以吗?”
林晚英有些不放心,留下地址电话,说:“你的情况,我的情况,我师父全都知道,如果你遇到需要人商讨的事情,找我师父,他是经济学家,以前在鹏城当过经济改革的领导,姓名经历可查,值得信任。”
什么都不记得,却说自己不是现在的自己,而是一个已经死去的人,这种事情都能告诉的人,那确实值得信任了。
顾连生点点头:“听了你这些话,我不会冲动,非常感谢你特意跑来一趟,告诉我这些事情,我能再问个问题吗?”
林晚英点头:“可以,你问。”
顾连生问道:“你又不说我们的关系,但我从你的语气态度,感觉到你很为我开心,是我的错觉,还是事实如此?”
林晚英笑了:“你对我非常重要,有些话我不好意思说,就算记不起来,你自己去京市,也能打听得出
来。”
顾连生莫名脸红,换了话题:“我这心里总有一股无名之火,无处宣泄,要找人麻烦,如果你说的是真的,这是原来这具身体,心里的怒火吧?我觉得,不能让他瞑目,我会一直想不起以前的事,我先养好身体,搞清楚这具身体虚弱到病死,是自然的还是人为的,好叫他瞑目。”
林晚英听了,也觉得很合理,原生病弱了二十多年,最后知道自己的身体,是很多人默许下,才拖到药石罔效的地步,怎么能甘心呢?
顾连生不搞清楚,不卸掉这股愤怒,以前的记忆就跟不过来,这也合理。
林晚英说:“你一醒,医护会马上通知你的家人,等他们过来,你更要小心应对,我怕被人看见,已经一顿饭的工夫,也得走了。”
顾连生想下来送送,没有那个体力,身体依旧很虚弱,但是大脑非常亢奋,确实感觉到,是一个非常强壮的人,进了非常虚弱的身体,有心无力。
……
林晚英刚出病房,来替换看护的职工就来了,发现顾连生醒了,神情有异,居然没有叫医护,反而跑去打电话。
看来被哪个亲戚用钱收买,传递消息的。
林晚英跟路过的护士说,单人病房有动静,但是没有看护,让护士过去看看。
护士惊喜的很,还通知了离她最近的医生,说:“陈医生,那个医学奇迹醒了,您快去看看。”
提前提醒过顾连生,医生也过去了,这样应该没有问题了吧。
相信哪怕没有记忆,顾连生也能应付他的事,不需要太过担心。
直到这会儿,林晚英才感觉重生走的这二十多年的路,才刚刚走到应该在的起点。
她现在充满了干劲,刚回到运输协会,又有个好生意找上来了。
人家冲着她的口碑,跑了几十公里,带着一块天然的上品牛黄,找她帮忙卖掉,别的人,人家都不信任。
第43章 第43章
是有个好事儿叫我碰上了,心里高兴
这块牛黄, 是附近乡下农户家里,生病的老黄牛病死后,得到的一块胆黄。
林晚英秋天的时候,在他们乡运送过丹参, 帮农户说过话, 和收购商争辩过,人品传出去, 农户跑了几十公里, 来运输协会找她收购。
科长刚才给他一张食堂的餐券, 叫他先去吃饭, 别随身带着牛黄,气味被人闻出来,惹出来的都是事。
农户回来后, 科长还给他的牛黄,形状、颜色、大小、气味, 都不一样,还非说争辩的农户想要讹钱, 恐吓要报警抓他。
农户家里遇到急事儿了, 老婆身体不好,等着钱做手术, 家里耕地多年的老黄牛病死, 更是雪上加霜。
夫妻二人多年来, 一直爱惜那头牛, 本来打算卖了治病, 可良心上过不去, 一来舍不得, 二来不想骗人卖病牛, 正一筹莫展,老黄牛病死。
以前听人说病了很久的牛,有可能出牛黄,但凡出一点儿,就有钱给老婆做手术了。
农户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胆囊里真有一块牛黄,都说他家的老黄牛,真是来报恩的。
可因为他的疏忽,轻易相信人,牛黄被换了。
……
农户手足无措,跟林晚英说:“林师傅,你看看换的这块,如果也是牛黄,那就算了,是我自己大意,我认这个亏,可如果是假的,知道你为难,我也实在不知道能找谁帮忙了。”
林晚英做药材生意,牛黄这种贵重中成药,假的她接触过,真的没有见过。
她是没见过真的,但了解科长的德行,他不会帮不认识的农民存放贵重东西,除非起了贪念。
林晚英跟愁苦手抖的农户说:“你把牛黄给我,我用信用给你担保,这趟进城不会白跑一趟。”
……
林晚英带着假牛黄,火速找到若无其事跟人吹牛的科长。
先礼后兵,她捧着装牛黄的纸包,笑着说:“齐科长,谢谢你帮老乡存放牛黄,老乡要感谢请你吃饭,给个面子吧。”
科长瘦不拉几的,面相就有点刻薄,皮笑肉不笑的说:“谢谢他的好意,我忙,抽不开身。”
林晚英也收了笑容:“给脸不要脸,非要当面揭露你那点破事,是吧?”
科长在运输协会这个小天地里,官架子摆久了,立刻暴喝:“你一个小小的驾驶员,用得着你给脸?你敢说我什么事情?今天不说你别走。”
林晚英以前扶贫,笑面虎见得多了,大部分都不太好对付,就这种狐假虎威的,最好弄。
她笑了:“有个老乡送牛黄过来,裤脚上沾着泥巴,换以往你不会让他进办公室,这次好心给餐票,帮人家保管牛黄,这么大的疑点,你以为去了派出所,能解释得清楚吗?”
科长一点都不怕,他家里有人,天大的关系,一个跑运输的司机,说出来吓死她。
“你还想报警?那我也报警,你伙同老乡,用假牛黄陷害,说我掉包讹诈,看看警察抓谁。”
……
要闹得这么严重?围观的两边劝:“齐科长,报警了大家脸上都不好看,以和为贵。”
科长怒气冲冲的“哼”了一声:“我是不想和一个女人一般见识,是她要报警,那我只能报警了。”
大家劝弱势的算了:“林师傅,那牛黄又不是你的,何必管这个闲事,把自己搭进去呢?给齐科长赔个不是,算了吧。”
这怎么能算,老乡的妻子等着卖牛黄的钱做手术,科长明明知道,还能毫无心理负担侵吞,狗东西不是人,不能算。
林晚英警告最后一次:“牛黄你放哪儿了?说出来就算了,不说?你等着我报警来搜,哪怕你找人卖了,如此稀缺品质的胆黄,哪家药馆收了货,都能查得出来,这么大的金额,自己算算够判几年?”
科长脸红脖子粗,一个外地人,怕她什么?
“你勒索我这么大的金额,算算自己判几年吧。”
……
这种人,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林晚英准备马上打电话报警。
才刚出来,吴大姐把她拉到一边,透露消息:“齐科长打电话把他外甥叫来,我太知道齐科长什么人,跟着他外甥,这会儿他在同济堂,跟掌柜讨价还价呢。”
林晚英太感谢吴大姐了,忙道:“我现在过去,你放心,我只说运气好碰上的,不会提你的事。”
吴大姐有些侠义心肠,那老乡太可怜了,老黄牛报恩,她希望老乡接得住,把牛黄找回来。
吴大姐说:“你快些去,万一卖掉,那真不好说了。”
……
这块新牛黄过秤后有二十克,非常罕见,科长侄子要价五千,高出市价一倍,没谈拢。
他仗着手里有好货,就要抬价。
店长打工的,请示了老板,说:“最多给三千,太高的价格,我们制成了药,卖太高了病人接受不了,亏本的。”
科长外甥哪能相信:“你们店的安宫牛黄丸,卖多少钱一颗?这一块牛黄,能配三四百颗出来。”
“我们老板一会儿过来,等会你们当面谈谈?”
“行,我可等不了太久,你们不收,我去别的医馆了。”
总要问一下牛黄的来源,有纠纷的不能要,店长就问:“小兄弟,你这牛黄哪儿来的?”
科长外甥哪敢说,不耐烦的很:“我有自己的门路,怎么能告诉你?”
店长上要跟老板交代,下怕担责任,怎么能不问呢?
“可是,来源不清不楚的,我们怎么收呢?”
科长外甥收起纸包包好的牛黄:“你要没诚心收,我走。”
店长忙挽留:“我们老板来之前,只是闲聊几句,急什么呀?”
……
林晚英已经到了,其实她不怕科长他们卖货,就怕他们把牛黄藏起来,找不到贼赃,那才麻烦呢。
她几步跑进店里,出声打断交易:“他不敢说,因为这牛黄是偷来的,你们敢买,只会钱财两空。”
科长外甥比他舅舅识时务多了,一看舅舅没有摆平一个农民,还让他找到帮手,能追到医馆来,说明舅舅在运输协会,有敌人通风报信。
科长外甥笑了,换了个说辞:“林师傅,说什么偷的话,舅舅叫我来给老乡询个价,真卖了,钱也是给老乡的。”
这种油滑的牛皮糖,林晚英没时间跟他掰扯,冷笑道:“你是甩干净了,你舅舅可就没法做人了。”
科长外甥面露疑惑,问道:“你干了什么?”
林晚英:“你舅舅没你聪明,以为靠着运输协会里这点小权力,让我闭嘴,可偏碰到我这个硬茬子,加上你这个好外甥,这下颜面扫
地了。”
科长外甥大概明白了,咬牙切齿,一个女人跑运输,本就生存不易,非要斗狠,好,回头就让她见识,什么叫官大一级压死人的道理,舅舅是科长,治她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
林晚英把牛黄拿回来了,送到了陶大舅那里,请他估个价格,也看到了怎么验真假牛黄。
陶大舅搓了一点点下来,放在嘴里品了味道,这要换林晚英,绝对不会生尝。
“还有别的验真伪办法吗?”
陶大舅白了她一眼,又搓了一点点下来,拿火柴烧了,香气非常正,没有那种人工造假的臭味,灰烬也偏白。
陶大舅问:“记清楚了吗?以后碰到的牛黄,焚烧后的香味、灰烬的颜色和这差别大,那就是假货。”
“记住了。”林晚英记性好,只要一直从事药材行业,她就不会忘记。
陶大舅爱惜好药材,说:“这天然的牛黄,其实是牛的结石,胆囊结石品质最好,这一块,就是胆黄中的上品,足足二十克的大小,可遇不可求,我按照比市价高的价格收购,二百块钱一克,一共四千块。”
一克好药材,比一克黄金还要贵数倍,难怪科长起了贪念。
之前同济医馆开价三千,估计能谈到三千五,陶大舅爱药材,哪怕给一样的价格,都会卖给他。
经过六几年到七几年的劫数,陶大舅居然还能一下子拿出几千块,真够厉害的。
陶大舅有规矩,谈价格的时候,老乡在外头等着,林晚英出去叫人,被陶大舅叫住:“等会我跟老乡谈价格,你闭嘴。”
有能力的人,脾气总是大的,林晚英一点不生气,给老乡叫了进来。
……
老乡搓着手,心惊胆战,他心里的价格是三千块钱,但是自己去卖,铁定被压价,所以找了信得过的林师傅。
陶大舅说:“你这牛黄,如果是贩子收,大概能给你两千块,你自己送到药房,应该能卖两千五,世人都是看菜下碟,欺负好欺负的,你也别怪,不过你还算聪明,知道找人帮着询价,我这人看东西给价格,现在这样好的胆黄,没有机缘遇不到,我给你一百七十五一克,合计三千五百块钱,如果同意,咱们钱货两清。”
这比预想的多了五百块钱呢,老乡老实,千恩万谢。
“这比我预想最好的卖价,还多五百呢,谢谢谢谢,我愿意卖。”
这么老实的人,自己出去哪能卖得了高价,搞不好还会被换货,也就遇到好人了。
陶大舅给了老乡钱,这会儿太晚了,几十公里的路,没有车回不去,只能住一晚上,明儿一早坐车回去。
林晚英叮嘱他不要露富,把钱贴身藏好,明天早点回去。
……
送走老乡,她没有走,问陶大舅:“您之前说二百一克,那就是四千块钱。”
陶大舅没好气看她一眼:“免费帮人不吉利,这五百块中间费,你拿着吧,记得一定花掉,不然不吉利。”
林晚英笑着答应了,陶大舅还挺迷信的。
五百块钱,她拿出一百来,请吴大姐吃宵夜,再分二百块给她,两人吃了一百块的宵夜,吃撑了,还打包外带了不少。
吴大姐帮忙做了件好事,还得到两百块意外之财,心里特别畅快。
她又有点担心,说:“齐科长上头是真有人,听说她一个远房表姐,是纪委书记的爱人。”
林晚英问了一下哪块的纪委书记,听到名字后真想笑,那是她原来的领导,师父的好友,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
林晚英说:“没事儿,我上面也有人,不然能和他硬刚吗?”
吴大姐这就放心了,笑道:“我瞧着你这趟回来,心气儿变了不少,刚来协会找活儿,你对谁都客客气气,对麻烦的事情,能忍就忍,今天真是不一样了,但我喜欢这样的你,有活气儿。”
林晚英想一想,重生之后忙着挣钱,亲人只认了师父,其实迷茫过的。
去吉市确定了顾连生的状况,不经意间,那些惆怅和迷茫确实没再出现过了。
她以茶代酒,和吴大姐碰了一杯:“是有个好事儿叫我碰上了,心里高兴。”
……
上午,林晚英又被昨天老乡找到了,老乡这次真的慌的手脚都在抖,说他醒的时候,觉得饿得慌,第一反应不是吃桌上冷掉的馒头,而是摸贴身放的钱。
这一下却摸了个空,魂飞魄散,床上.床下的找,翻遍房间都没有,赶紧冲到服务台报警。
警察来了,问询了,老乡老实,说他住宾馆之前,买了几个馒头,用的零钱,绝对没有露富。
然后住店进房间没再出来过,睡觉前摸过钱还在,醒来就没有了。
房门没有被撬过的痕迹,民警一时没有线索,只是让他回想,会不会记错了,路上掉了?
老乡说话都抖:“林师傅,我确定睡觉前钱还在,门窗锁好的,怎么会没有了呢?”
一旁的齐科长幸灾乐祸,为了找回点面子,他毫无根据的揣测。
“大家看看,这个老实巴交的乡下人,实际上可没有看的老实,他自己说睡觉前钱还在,早上醒来就没有了,这是监守自盗,想叫我们的林大善人,再给他补点儿损失嘛,林师傅,你那么侠义心肠,就给补给千儿八百的。”
老乡急得满脸通红,结结巴巴辩解:“林师傅,我没有骗你,我说的都是实情。”
二十年的时间里,林晚英看着顾连生,破了那么多匪夷所思的案子,有一定的侦查逻辑,一下子发现了问题。
她转头怒斥齐科长:“我们在说正经事,你能把嘴巴闭上,不要干扰吗?”
齐科长讥讽嘲笑:“你还能断案子不成?好,你们说,我也听听。”
……
林晚英懒得理他的挑衅,问老乡:“你昨晚九点多就睡了,却一直睡到上午十点?”
对于一个天不亮就起来种地的人,生物钟已经形成了,在心里惦记着大事情的情况下,不会无缘无故起这么迟。
老乡忙点头:“我也很奇怪,以前就是生病,也没有睡到这么迟才醒。”
林晚英问:“你把进入宾馆后,发生的每一件事情,再和我说一遍。”
老乡事无巨细,说他进入宾馆后,先登记身份证,年轻的服务员,正眼都不看他,登记完给他把房门钥匙,都没说哪个房间,他问了两遍,人家才不耐烦的,说是走廊尽头那间。
走廊尽头门对门两间呀,他胆战心惊听了会,都没动静,试了左边的,开不开,再试右边的,打开了。
然后他就啃馒头,口渴了,水瓶是空的,刚想出去打水,刚才那个门牌号都懒得说的服务员,送了一瓶开水过来,把空水瓶换了回去。
老乡说:“水太烫,我倒了一杯,喝了一半,过了一会好困,摸了摸身上的钱,就和衣躺下睡觉,然后一觉睡到十点。”
这么明显的问题,过去的民警怎么疏忽了呢?
林晚英急了,说:“我知道了,你跟我走。”
吴大姐可急了,可是科长在,她不敢表现出来关心。
科长嘲笑一声:“她虚张声势呢,不好意思当面丢脸,把人带走,估计是随便给个几百块钱,保个面子。”
……
林晚英把车开到宾馆门口,和老乡跑进去,换班的前台看两个人不登记,就要往里冲,不像已经住店的客人。
前台连忙呵斥:“你们谁啊?登记了才可以进去。”
林晚英已经看到,穿着宾馆统一服装的年轻服务员,在开走廊尽头那间房间了。
按理说,失窃大金额的案子,房间肯定要封上不给动,这时候偷着进去,是要毁灭证据吗?
林晚英跑得更快,跑到门口,那个服务员正好拎着水瓶在卫生间,已经拔了木塞,准备把水壶里剩下的水倒掉。
林晚英大喝一声:“住手,你倒了水壶里的,还有杯子里的半杯水,你想当帮凶坐牢吗?”
服务员吓得浑身
发抖,水壶“啪”掉在瓷砖上,里面的内胆应声破裂。
没关系,内胆碎了,但是碎片上积了水,化验足够了。
林晚英一把将她拽出卫生间,冷静的提醒:“一会等警察来了,你想好怎么解释倒掉水瓶剩余开水的动机吧。”
年轻的服务员吓得脸色发白。
换班的服务员,和老乡都过来了,都看出问题,她们服务员不打扫房间,有保洁呢,这会跑到房间清空开水瓶,不会真有关系吧?
老乡心里升起了希望,急忙问道:“林师傅,你发现了什么?”
林晚英说:“昨晚送到你房间的开水瓶里,我怀疑有助眠的东西,等警察来了,提取样本化验,应该有突破,至于这小姑娘,不用担心,再硬的嫌疑人的嘴,都有审问出来的一天。”
年轻的服务员一听就吓哭了:“不关我的事,是我对象,非要我给那屋的客人送开水,然后找我要那间房的备用钥匙,今早又叫我找机会,把开水瓶偷出来,然后警察来了,一直等到现在才有机会,我真的只知道这些,钱丢了和我无关。”
林晚英怜悯,叹口气:“还说和你无关?你帮着偷水瓶销毁证据,就已经有关系了,现在争取坦白从宽,你对象是谁,一会儿和警察说,抓不到他,你的连带责任更大。”
服务员说出个名字,林晚英明白了,是科长外甥,难怪知道老乡身上带着钱。
他能轻易拿出大剂量助眠的药,估计身上已经有违法的事情了。
……
案情是中午查清楚的,人是晚上抓到的,搜出来没来得及花掉的三千五百块钱,还牵扯到多起熟人下药偷钱偷.情案子,那个就不归林晚英操心了。
这次真不敢再让老乡逗留一晚,她开车给老乡送了回去,几十公里,又是晚上,乡道不好开,来回三个多小时。
老乡一到家,把钱拿出来,足足三千五百块,比预想的多了许多呢。
卖个牛黄卖了两天多了,他媳妇担惊受怕两天多,这会捶着男人说:“我这两天吃不好睡不好,早中晚都去村口望着,生怕你揣着宝贝被骗,可算回来了。”
老乡也喜极而泣,后怕道:“这次出去真是凶险,好在遇到好人了,上回来乡里运丹参的林师傅,她帮了我们……”
……
牛黄的事情,让齐科长颜面尽失,他外甥的事情,只会让他在单位难受,但是不会被辞退。
用着这点小权力,他编造了一些证据,送到交警队,扣了林晚英的运营证和行驶证。
林晚英真是被他蠢到发笑,这时候还不低调些安静做人,还找事?
林晚英说:“就你会找人?我也会,我现在要报案,你利用权力编造虚假信息,迫使我不能营运,等着赔我的损失吧。”
齐科长笑死了:“你一个外地女人,有人脉吗?别吓唬人了,找个能撑腰的我看看。”
林晚英用交警队的电话,打电话去市局给小严。
她运气好,小严在,在电话那头就给林晚英撑腰了:“林师傅你等着,我现在就过去。”
林晚英放下电话,有眼尖的记住了她拨打的电话号码,去电话簿查看,是市局的,那一会儿人来,还是让他们两边调解吧。
……
小严外出得请假,他跟队长、也是他大师兄招呼了一声,就要往外冲,被他爸叫住了。
他师父去世后,他爸升了职,成了分局的副局长,他和他爸都没有想到的事。
“你去哪?”
小严一个急刹,支支吾吾的说:“林师傅被人诬陷,报警报到我这里,我过去看看。”
报警应该去辖区派出所,但严起宗想起顾连城去世前,拜托他看顾点家里,除了小羽外公外婆,两个弟弟,还提了和小羽妈妈同名同姓的林晚英。
因为林师傅提供的线索,严起宗短期内,参与破获了两起案子,加上顾连生的举荐,他能在五十岁之前,还能再升一级。
他这次没对儿子说什么严厉的话,只是嘱咐他:“凡事都要合理合法,快去吧。”
小严居然没有挨骂,心想他爸还是给林师傅面子的。
……
小严一到交警大队,亮了证件,跟交警同志聊了几句,说这中间肯定有误会,如果坚持扣证,那他只好当个案子侦办了。
人家交警队的队长出来看了下,心里明白怎么回事儿。
那个姓齐的男人,仗着有点小权力,在运输协会只手遮天,看对方是个女人,一心欺负到底,没想到这一次,碰到了硬茬子。
人家一个女人,还漂亮,跑了大半年的车,没出过意外,那是带了钢刺的茬子。
这时候还不服软,姓齐的要吃亏,交警队长两边劝了劝,和解算了。
林晚英学着上回科长讥讽嘲笑的语气:“现在是他不肯和解,你们劝他吧,如果和解,赔偿我误工的损失是底线。”
科长不肯吃这个亏,叫嚣着:“不和解,那就立案调查。”
林晚英冷冷的来一句:“你想拖延时间找关系搬救兵,那就快一点,我也有关系找,可不等你。”
……
齐科长越想越不服气,他什么时候吃过这个亏呀,这次要是认了,那真是没脸在运输协会混了。
他还有个大关系,轻易不用的,为林晚英动用表姐的关系,真是抬举她了。
他表姐夫可是纪委的书记,官儿很大,人脉很广,虽然是远亲,但这点小事,不用表姐夫知道,表姐出面也就一句话的事。
齐科长去了表姐夫家,表姐站在门外,屋内吵翻了天。
齐科长连忙问:“表姐,这是怎么回事儿?谁敢跑到家里面,指着表姐夫的鼻子骂呢?”
刘长河爱人一肚子怨气:“里面那是你姐夫的老朋友,过来兴师问罪,不知道哪个不长眼的,冒充我家的亲戚,欺负他的关门小徒弟,骂了你姐夫二十分钟了。”
齐科长吓了一跳,心里有不好的预感:“姐夫都怕的人,很厉害吧?”
“主要是救过你姐夫亲妈的命,你也知道,我那死去婆婆对我,像亲生女儿一样好,你说我们两口子能说啥,只能受着。”
这时候,季怀恩已经骂的出够气了,摔门出来,回头还骂了一句:“破船还有三千钉呢,我这把老骨头虽然退了,总有一些真感情的朋友在,不像你这忘恩负义的,我们以后绝交。”
刘长河急忙追出来道歉:“季老哥,我真是无辜,我都不知道这事,你听我说……”
……
齐科长已经吓得腿抖了,后悔被冲动迷住了双眼。
外甥又不是亲外甥,只是老家表亲的外甥,为了在老家那点面子,碰了这么个石头,实在愚蠢。
刘长河爱人这时候才问:“对了,你来做什么呢?”
齐科长忙说:“看看你和姐夫好不好?”
刘长河爱人叹气:“你姐夫被人骂成这样,能好吗?哎,不知道哪个杀千刀的,在外面借着我们的名头,惹事生非,知道了,你姐夫绝对不轻饶。”
齐科长唯唯诺诺,说了几句话,尴尬的走了。
……
刘长河回来了,他媳妇忙问:“你没请季老哥吃个饭,消消气?”
刘长河无奈的很:“你不知道他的脾气吗,过几天等他消气了,我再给他赔罪,你那表弟太猖狂了,今天是季怀恩的徒弟,是硬茬子,那下次没靠山的,就被他欺负死了?”
他媳妇忙保证:“我都吓死了,我们自己谨小慎微,生怕走错一步,这些七大姑八大姨,倒是作威作福,这叫什么事?我刚才已经敲打过了。”
刘长河想起以前最得力的下属,幽幽叹气:“也叫林晚英,真是缘分,就连性格都像,有机会见见就好了。”
第44章 第44章
让林晚英去连生制药厂签合同拿定金
林晚英的事情, 本来想让师父和刘叔那边打个招呼,师父护短,跑过去直接骂了一顿,效果更好。
刘叔的性格, 不会和素未谋面的她计较, 可能因为同名同姓,还会冒出有机会能见见的想法。
协会这边, 齐科长的事情上面给出了处罚, 调岗另做安排, 吴大姐升任副科长, 目前还没有空降的科长,运输协会的事情,吴大姐暂时管理。
林晚英过来给她道喜, 吴大姐升职后,对
林晚英更亲近了, 拉着她坐办公室,看还没登记出来的运输委托单, 要给她介绍钱多的路线。
林晚英看到一条运送林下参的活, 价格挺高的,这不正好吗, 她想去看看顾连生醒来后, 在新环境适应的怎么样了?
林晚英把林下参的委托单拿在手里看, 好奇道:“我知道野人参和人工种植的园参, 没想到还有个林下参的说法, 这中药材, 是我学不完的学问, 吴姐, 我就跑这一趟货吧,长长知识。”
吴大姐眼里,这不算报恩的活,但是晚英好学,而且不挑活,人参的运输单,她确实没跑过,说不定过去能发现新的商机,对她有帮助。
吴大姐马上说:“这趟路远,空车过去不合算,我给你找个交货地在那条路线的活,这时间上你抓点紧,别耽误了参园定好的发车时间。”
林晚英感谢道:“多谢你,交给我的活,你就放心吧。”
吴大姐当然放心,很快给她找好了活,收货地距离吉市一百多公里,两三个小时的事,加上交货时间,半天能完事,不耽误。
林晚英很期待,顾连生和她一样,看着二十多岁,实际上多了二十年为人处世经验,不管他的新家人如何,应该能游刃有余吧?
……
顾连生这边,他在医院醒过来,是失忆了,但也没有完全失忆,只是不记得认识哪些人,以前做过哪些事。
但是能生存的本能,就像呼吸喝水一样,依旧是个成年人该有的知识量,脑子里浮现几套拳法,甚至是枪支的拆卸组装顺序,他都知道。
这可能就是林晚英说的,他上辈子职业留下来的训练反应,他已经完全相信了林晚英的话。
这个身体的家人,随时会过来,他要抓紧时间想想如何应对。
原来的顾连生从小不离汤药,身体虚弱,瞧着现在的身高,在北方都是高大的,但瘦弱的不正常。
常年病弱,大半时间卧床闷在房间里,大概率性格孤僻,不爱说话,如果是这种的话,倒是好装。
才想好,这具身体的家人们陆续赶过来,从他们的关心程度,可见原身还有一些利益,是这些人想要的。
顾连生的沉默,很快让他们发现不对劲,没有以往的阴阳怪气、冷漠刻薄,看着他们嘘寒问暖,没有出言讥讽。
“连生,你这是怎么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紧张询问。
顾连生瞥了她一眼,用没有情绪的声音说:“我不认识你。”
随后,他看向病房里的每一个人,说:“你们我一个都不认识了,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
中年女人放声大哭:“连生,你真不认识我了吗?我是最疼你的小姑啊。”
“连生,你看看我,我是你二叔,这是你黎姨,都不认识了吗?”
顾连生不耐烦的皱眉:“你们听不懂人话吗?说了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怎么会记得你们?”
这些自称亲戚的人,赶紧去叫医生,检查做了一圈,查不出来,休养几天达到了出院要求,建议回家和家人一起住,观察一段时间,看能不能想起来一点。
……
顾连生回家住了几天,把家里的关系理清楚了。
目前家里的人员情况,他爸爸当家作主,他母亲在精神病医院,配偶一方是精神病,离不掉婚,所以爸爸相好的小妈,不可能有名分。
还有个二叔、小姑,这些亲戚目前都在连生制药厂工作。
连生制药厂是他母亲谈下来国营转私企,拥有51%的股份,其他人的股份加起来,都撼动不了她母亲大股东地位。
母亲住进精神病院之前,立下遗嘱,她的儿子成年之前,股份由丈夫代持,但有个附加条件,如果儿子三十岁之前去世,那么她的股份捐给国家。
有这份遗嘱,家里人希望原身活过三十岁,原身病危急救,距离遗嘱时间还差两年,给顾家人急疯了。
顾连生在外面转了转,心里想着这几天探听出来的信息,渐渐体力不支,走不动了,但需要坚持,多锻炼,身体才会逐渐好起来。
他想起林晚英,积极乐观,跑了一千公里过来,在他睁眼的时候,告诉他最重要的事,他的处境才往好的方面发展。
她目前在哪个城市跑车?状况如何了呢?
顾连生站在马路中央的斑马线上,这会是人行绿灯,但对面拐弯的车毫无减速痕迹,人行绿灯确实会和右拐弯车辆的绿灯重合,但那大车司机视野高,看到他了,她不减速。
这要是别人,顾连生就躲开了,但车上的司机是林晚英,她这么做应该有原因。
顾连生观察她的表情,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更不信她会撞上来,就像被突发情况吓到忘记反应,留在原地。
……
林晚英也急,顾连生站着不动,她得更加小心。
她本来想的是,顾连生能退后几步,装作惊吓跌倒,她就能停车下去查看,创造一个接触机会,将来顾连生的家人不会觉得奇怪,
林晚英把大车刹停在他前方半米的距离,两人都能把对方脸上的细致表情看清楚,顾连生明白了她的意图,才不情不愿配合着,跌在路边。
林晚英靠边停好,赶紧下来查看,刚才他摔的跟真的一样,别摔到哪儿了。
林晚英把他扶起来,帮着拍掉袖子上的灰尘,说道:“你太实诚了,假摔一下就行,怎么真摔?”
假摔顾连生做不出来,他问道:“这才隔了几天时间,你怎么过来了?”
林晚英说:“我接了趟运林下参的活,刚进城就遇到你了,下午两点装货,还有两个小时,我送你回去,正好路上聊聊,让你家人看见,有个合理的认识经过,方便咱们后续往来。”
……
顾连生这身体,出门不会跑远,这里距离他家不远。
长话短说,林晚英问道:“这几天时间,对你的新家人有什么看法?”
顾连生已经把大致情况搞清楚了,说道:“以前那个顾连生的母亲疯了,目前住在疯人院,疯掉之前可能察觉到丈夫有私心,信不过,就立了个遗嘱,放在好朋友那,后来她的父母弟弟,在家里的医馆,被患者砍杀,她就疯了。”
“连生制药厂是她母亲谈的国企转私营,她个人占股51%,拥有绝对的话语权,她疯了,孩子还小,股份就由丈夫代持,会议上,她当律师的好朋友,突然拿出他母亲清醒的时候,立下的合法遗嘱,遗嘱上说,如果顾连生没活过三十岁,她在连生制药厂的股份,全部捐给国家。”
林晚英很是佩服,清醒的时候知道丈夫靠不住,就用这样一张遗嘱,给儿子当保命符,可还是没保住,现在的顾连生过来了。
林晚英叹息,说道:“既然用了人家的身体,等站稳脚,得给他.妈妈带去大医院看看病,换个环境,有助于恢复。”
顾连生得知这样的情况,当时就打算好了,点头道:“那是自然。”
林晚英又问:“对了,你搞清楚了吗,原来顾连生的身体,是生下来体弱多病,还是后天人为干预持续恶化的?”
顾连生下判断之前,要讲证据,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他道:“我在收集以往用过的药方、日常食谱,等收集够了,再去外地多找几个中医看看。”
林晚英正好认识一个名医,笑道:“我认识一个有脾气的怪医,回头介绍给你,诊金你用货真价实的中草药,他才会高兴。”
顾连生感谢林晚英的介绍,眼看着家门就在前方,他提醒:“你说这趟来收人参,要注意区分园参和林下参,这两种价格差了十倍,别被人用次参骗了。”
林晚英忙说:“这趟运货的责任归参园和质检员,装好赶夜路,明天上午就到了,人家让我来,是看中运输的效率,和路上的安全,参的品质,这趟不归我担责。”
……
到了顾连生家门口了,他家是自建别墅,大门的石狮子很气派。
顾连生问道:“到家门口了,要不要进来吃顿饭?就算饮食相克,克的是我,与你们无碍。”
林晚英笑,他心态很好,这就放心了。
她道:“初次见面,关系先别太近,不符合你以前的性格,下次吧。”
她按了喇叭,大车的喇叭
声特别尖锐,很快院里出来个中年女人,横眉冷对准备开骂。
看到顾连生后,那个女人堆了笑脸,随后狐疑的问道:“连生,你怎么从陌生人的车上下来?”
林晚英上前解释:“是我的疏忽,拐弯的时候大意了,害他摔了一跤,心里过意不去送他回来。”
顾连生小姑听了大怒,骂道:“你不会开车就不要开,开车还能走神吗?多危险啊。”
林晚英继续道歉:“您说的是,今后都会注意。”
顾连生开口,拦住准备继续责骂的顾慧茹:“姑姑,其实是我走路太慢,超过绿灯时间,不能全怪人家,她要真没观察,我还能好好回来吗?”
顾慧茹一想也是,道了歉后随便客气了一句:“要不要来家里吃个饭?”
林晚英摆手,说自己这趟是来运货的,已经耽误了一点时间,现在要去上货点提货。
……
顾连生小妈也出来了,问清楚后,为了表示感谢她送顾连生回来,请林晚英给连生制药厂,送一车柴胡过来。
顾连生小妈目前负责连生制药厂的采购,感谢道:“谢谢你送连生回来,如果不做点表示,他爸肯定怪我,这样,你送五千斤北柴胡来厂里,我们给个采购价,由你采购送来,差价都是你的,但一定要品质好的北柴胡。”
林晚英看到了顾连生微微皱起的眉头,天底下哪有萍水相逢,就送一万多块利润的事情,如果心黑点弄虚作假,赚的能翻倍。
明知道有问题,林晚英还是接了下来,打趣道:“看来我今天碰到一位财神,只是扶了一把,就沾了这么大的光。”
顾连生小姑顾慧茹肯定:“那当然了,我大哥就连生一根独苗,连生药业以后都是他的,你就送吧,这钱让你挣,就当感谢了。”
林晚英说道:“谢谢,但我做生意讲合同,这次需要我自己垫资,得收定金。”
顾连生小妈说可以,让林晚英去连生制药厂签合同拿定金。
还说:“我这就打电话安排,一定让你拿到钱,不过违约的话,得付三倍定金。”
林晚英说:“这规矩我懂,那我一会儿就去厂里签合同。”
……
林晚英把车开到参园装货,她只需要负责运输时效和安全,不用在这里看货。
厂里过来的监督制参品质的质检员,朝林晚英招手:“林师傅,电话。”
林晚英忙跑过去,能知道她在这里,并打过来的,只有京市那边的几个人。
没想到是顾连生,他打电话过来提醒,说柴胡品类多,容易被造假,现在合同没有签,可以反悔。
顾连生顾不上羞耻,把话说明白了。
“我那个小妈,没有报恩的好心,她是不想我身边,出现任何年岁相当的女人,有任何留下孩子的可能,让你送柴胡过来,一定还有后手。”
居然是这个原因,怕她和顾连生因偶遇生情,或者怕她对顾连生死缠烂打,生下孩子,那顾连生死不死,连生制药51%的股份,有合法继承人了。
都是钱闹的,林晚英说:“谢谢提醒,我会小心。”
……
林晚英送了参回来,去找陶大舅,准备问些柴胡的辨别技巧,才走到门口,陶大舅正跟一个小姑娘吵得不可开交,把对方小姑娘骂哭了。
这么大年纪,还扯着嗓子吵,不怕爆血管?
林晚英连忙上前,问他们吵什么?
“陶大舅,怎么了这是?”
陶大舅气得哼哼的:“哪儿来的小姑娘,不知天高地厚,以为有几个臭钱了不起,我就算有当门子,也不会卖给她。”
当门子是麝香中药效最好的核心部分,天然的麝香和牛黄一样,可遇不可求,麝香和人参肉桂,可以配麝香保心丸,治疗心绞痛有奇效。
以前能收购到好麝香,现在不行,统购统销。
不过那种带毛壳的麝香,保存三四十年依旧有药效,陶大舅真有可能有,不然这小姑娘不会过来求购。
林晚英还认识这小姑娘,叫厉重兰,是厉秋真的女儿,和她妈妈一样天真烂漫,过来求当门子,以为出高价,别人就一定卖。
小姑娘一看来人了,指着林晚英说:“你劝劝这老头,不就是钱的事吗?我出十倍价格,再给你两成好处费。
陶大舅气得跳脚,让林晚英帮他撵人:“叫她滚。”
随即把门“嘭”的一声关上。
……
小姑娘不走,哭的没歇气。
林晚英走到旁边,说:“陶大舅没有后代,目前有吃有喝,你出一百倍的价格,也打动不了他,我跑一趟车能挣几千,不在乎那点好处费,想求人,下回做点功课再来。”
厉重兰不服:“我还没见过不喜欢钱的人呢,他手里肯定没有。”
林晚英懒得争辩:“既然你认为没有,那更应该走了。”
小姑娘一跺脚,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林晚英有点不耐烦:“不想告诉你。”
不说,她偏要打听,找了附近的人问,开运输车的,叫林晚英。
这个名字让她吃了一惊,妈妈近几年心绞痛愈发厉害,梦中经常哭醒,她问,妈妈说后悔年轻时候的好几次选择。
慢慢她知道,妈妈有两个前夫,让妈妈后悔的,应该是第一个叫顾连生的前夫。
这个前夫,后来就是和一个叫林晚英的女人再婚,还是妈妈第二个前夫的前妻,总之关系很复杂。
小姑娘觉得这太巧合了,她遇到一个叫林晚英的,妈妈也遇到一个叫顾连生的,居然有同名同姓的,那这两个人,会遇到吗?
……
陶大舅气性大,把那小姑娘打发走,他还在生气,林晚英就说个他感兴趣的事,转移注意力。
她把顾连生的家庭情况,和陶大舅说了一下,分析道:“您觉得是从小喝的汤药问题,还是饮食问题,导致身体日渐虚弱呢?”
陶大舅果然来了兴趣:“这不能瞎说,我得看过药方、把过脉,看过食谱,才能做个判断,你不是要收柴胡吗?我跟你一起去,收好就去看看这么特殊的病例去。”
林晚英忙说:“路途遥远,怕您身体吃不消,他说等他做好准备会来。”
陶大舅等不及,简直是迫不及待要过去看病例,振振有词:
“你以为靠你问点柴胡辨别技巧,就能避免上当了?这柴胡分南柴、北柴、藏柴,甘肃柴胡,银柴胡,数名字我能数几十种出来,都不用造假了,找别的柴胡往北柴胡里一掺,再把根部以上的茎、枝晒干切段掺进来,你提防得住?”
柴胡只有根部入药,掺假确实多,品类又多,陶大舅说的实情。
林晚英忙改口:“我肯定没那个本事分清楚,麻烦您老人家和我一起去。”
陶大舅非常满意:“对嘛,我正好出去活动活动筋骨。”
……
来柴胡之乡之前,林晚英做了功课,在批发市场上选购,这里基本是从各个药农手,里收购上来的二道贩子。
她做大宗采购,最便捷的方式,是从这里一站采购齐。
陶大舅挑剔,几乎看遍市场,看得直摇头,抓起一把柴胡说:“这家是我看过最好的了,但是他这没有过筛,大小不均,是统货,我们要的是筛过的选货。”
统货不过筛,价格低一点,选货过筛后的柴胡大小均匀,才是陶大舅心中合规的好柴胡。
批发商被陶大舅挑急了,故意为难道:“整个市场上,过了药材贩子的手,谁家不往里添加点枝干增重?按照你们的要求,只有合柴村种植户那儿,才有符合你们要求的源头柴胡,有本事你们自己去收。”
林晚英奇了,说道:“已经过了收源头柴胡的季节,只能找你们这样的二道贩子,合柴村的柴胡既然品质好,怎么没被收走呢?”
这商贩的柴胡,能被陶大舅说是市场找到最好的,良心很好了。
他叹气说道:“去年有个收购商压药农的价格,柴胡之战打得那叫一个惊心动魄,好多小商贩空手而归,没收到柴胡,就叫大药材商囤积走了,合柴村硬刚到底,今年人家联合黑白两道,呵呵,合柴村惨咯,没人敢收他们的柴胡。”
林晚英问:“收了会怎么样?”
小商贩呵呵冷笑:“有不信邪的,跑去合柴村收购,出了村就被打到医院去了,谁还敢收?就一直滞留在药农手里,只要你们摆得平,能收到最好的柴胡。”
……
这种事情,林晚英和陶大舅都见过,他们外来的,一般不和地头蛇硬刚。
陶大舅年纪越大,越争强好胜,问林晚英:“你在运输协会的事,我就知道你有点门路,这事儿能摆得平吗?”
人生地不熟的,怎么找人呀?地头蛇不是扫黑除恶的时候打掉,平时谁敢碰?
林晚英心里做好了两种方案,先问,如果摆不平,就把刚才那个药贩子的柴胡收了,自己过筛。
她打电话给严长河,说了一下这边的情况,问如果被黑恶势力阻挠,能不能找到人?
严长河在这边真有认识的人,关系还很不错,是以前警校的师兄,这并不是找关系办事,只是问当地的地头蛇能不能惹,可以帮着打听。
很快,严长河的电话回了过来,声音里有叹服的笑意。
“林师傅,你运气好,当地部署了一个多月,跨区调了警力,正准备做扫黑除恶的收网工作,你说的柴胡一霸,在他们扫黑除恶名单的前排,要不等等吧,等抓了人,你再去收柴胡。”
抓了恶商,小收购商会一窝蜂涌到合柴村,还轮得到她?
林晚英说自己心里有数,再三感谢严长河帮忙问的消息。
……
林晚英想自己去合柴村,和陶大舅说:“收柴胡这么大动静,肯定惊动人,我怕半路有事,您先去市里等我。”
陶大舅好笑,他是老了,要换他年轻的时候,还用打电话问人?自己就冲了。
陶大舅摸索着拳头,说道:“你以为我只有医术吗?我以前是游医,和你一样,没点自信敢跑吗?”
林晚英明白了,陶大舅这是医武双修,厉害的很。
他们的车开到乡路上,就被两个提着棍棒的混混拦停,恶声恶气的问道:“你们从这条路经过,要干什么去?乡下已经没有柴胡可收了。”
真是无法无天,看来之前报警是没用的。
林晚英好声好气的说:“你们看看我的车牌,京市运输协会的,刚送完一趟货,陪我老叔来老家探亲。”
混混看看他们,一个老人,一个女人,绝不敢顶风收购,就让他们过去了。
放行后,林晚英去了合柴村,一听她是来收柴胡的,可高兴了。
村长小跑着过来,不敢置信的问:“你们要收五千斤柴胡?合柴村的情况,你们知道吗?”
还挺厚道的村长,知道做生意之前,先把情况说清楚。
林晚英点头:“打听了才来,我们带着现金过来,你们不怕的话,就送柴胡过来吧。”
村长忙说:“我们村七八十户,团结的很,外人攻不进来,你都不怕,我们更不怕。”
林晚英有言在先:“柴胡应该什么标准,大家心里都有数,我们在县城没找到合标准的,才来你们村,冒着风险是要好货的,我身边这位老中医,可别想糊弄他。”
村长保证:“合柴村的柴胡最受收购商欢迎,他们收回去,掺上枝杆增重,利润大得很,往年他们早早就来,今年的事,哎不说了,你们来之前,我还在想,是不是太迂腐了,别人以次充好,能把收购价格降下来,我们为什么不能呢,害得乡亲们少了很大部分收入。”
林晚英连忙劝道:“可别这么说,往年的货不都被一抢而空吗?今年是特殊情况,说了这么多,你们把柴胡送过来,合格了,马上过秤结钱。
村长大喜,赶忙安排人去挨家挨户通知,说有人带着现钱,过来收柴胡了。
第45章 第45章
你要不要拜我为师
林晚英确定收柴胡, 村长大喜,马上安排几个人帮忙称重,秤是她自己的,和村里的秤校对过, 双方的秤都没问题。
前面排着的几个嫂子, 她们家男人都在维持秩序。
人家只收五千斤,全村七八十户, 一两万斤都有, 怕收不上, 在家里筛过一遍, 忙着打开袋子,主动给验货。
“林师傅,你看看我们这柴胡, 晒的可干净了,一点枝杆都没有, 根部往上只留了一公分的茎,再没有比我们村更守规矩的了。”
林晚英看这些柴胡不错, 比县城那家最良心的货还好, 她看向陶大舅。
陶大舅总算满意了,这才是柴胡啊, 那些把根部以上, 不能入药的枝杆切碎冒充, 算什么柴胡?没有药效的。
陶大舅和林晚英实事求是, 说:“这是过筛的选货, 既然达到了选货标准, 那就要按照选货价给人家。”
林晚英看着后面越来越多排队的药农, 忙打断陶大舅的话, 央求:“您看后面排队的人,都急着呢,您验货吧。”
陶大舅不知道她意思吗?用统货的价格收选货,他小声嘀咕一句:“奸商。”
林晚英笑,不计较这话,跟验好货的农户们说:“验过合格的,来这边开秤吧。”
验过货的嫂子们欢喜,还好听了村长的,坚持了品质,还是去年的价格收购,如果按照今年的价格,就算卖了,也亏得很。
拿到钱的嫂子们高兴的嚷嚷着:“真的是去年的价格,拿到钱了,还没来的,你们通知他们快点儿来,称够数人家就走了,还不快点。”
……
陶大舅验了一个小时的货,坐在石头上休息,村长端茶倒水的招待。
林晚英过来,陶大舅依旧气哼哼的,她笑着哄着:
“我是和村长协商下来的价格,能有去年的收购价,他们很满意了,今年种柴胡的药农,受到价格战影响,都吃了亏,他们如果卖得比去年高,不是招恨吗?我背着风险收购,那多挣一点,也合情合理。”
陶大舅看到药农期待的目光,白了林晚英一眼,消气了,继续去验货。
只是这排队的队伍不见少,但是数量快收够数了。
好几个排队伍后面的村民,找村长商量,想把货卖掉,哪怕卖一半也好。
“村长,我们家情况你也知道,真等着钱用,咱们村的柴胡多好啊,只要运出去,肯定有药厂药店收,能不能让林师傅都带上呢?”
村长知道这个情况,厚着脸皮找林晚英商量。
陶大舅爱惜好药材,帮着说了一句:“这么好品质的柴胡,京市药厂也收,销路倒是不愁。”
林晚英的卡车载重六吨半,装是可以装下,但她没带那么多钱。
她道:“我是按照五千斤的收购带钱来的,你们有货,可是我没钱了。”
村长着急了,村里一半的村民欢天喜地,另外一半愁眉苦脸,那往后合柴村就不团结了。
村长去和剩下农户商量,过了一会儿,回来和林晚英说:“林师傅,我们都愿意相信你,只要你打白条,就先把货拉走,卖了再给我们送钱回来。”
林晚英……她没想到,乡亲们能如此信任初次见面的她,看来药农们确实被逼到没办法了。
林晚英看着望眼欲穿的村民,答应了:“好,既然你们愿意信任,那我就愿意收,我跟村里签个合同,十五天之内,一定给你们送钱来。”
……
林晚英跟合柴村签了个总合同,约定半个月内一定来,否则按照天数赔违约金。
陶大舅担保,说道:“我在京市有点信誉,如果超过了时间,你们派代表去京市找我,我给你们补齐货款。”
林晚英笑而不语,这多出来的六七千斤柴胡,值不少钱,看来陶大舅有不为人知的小金库,底气足得很。
全村的柴胡都装好了,村长要留饭,林晚英婉拒,说趁着天没黑,好赶路。
她没走回头路去县城,而是继续往前走,多绕十几公里上国道,没想到还是在前方,被十来个小混混拦住。
对方把车一拦,拿棍子敲打车身,恐吓威胁,嗓门儿大得震天。
“下来下来,你们这两个老骗子、小骗子,不是看亲戚吗?全合柴村都是你们亲戚是吧?从上午到下午,快一天时间了,这满满一车的柴胡,你们这是把合柴村的存货收光了,真是好能耐。”
林晚英录着音,下来交涉,好声好气:“几位大哥,都是混口饭吃,能不能高抬贵手,放我们过去?”
领头的混混举着棍子威胁:“这种饭你们也敢吃,不怕撑死?”
林晚英笑道:“富贵险中求,没有你们,我哪儿能收到这么好的柴胡,捡这种漏呢?”
她的话可给小混混气岔气了,声音尖锐:“别给脸不要脸。”
林晚英板起脸问:“货我已经装车了,你们想怎么解决?”
对方看终于上道了,狂笑着提出不要脸的解决办法:“
按照你收货价格,乘以0.3卖给我们,算你不长眼的赔罪,否则,别想离开这里。”
林晚英摇头:“不行,亏这么多,我不干。”
对方嘲笑:“谁叫你不长眼,想油锅里抢肉吃,活该。”
林晚英再问一次:“那就是没得谈了?这批货我跟人签了合同,一定要运走。”
小混混哈哈大笑:“今天你能走得出去,我跟你姓。”
林晚英突然大声惊呼:“大胆,法治社会,你们居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耍流.氓,我跟你们拼了。”
陶大舅配合的痛斥:“你们这些畜生,居然十个人欺负一个女孩子,我就是被你们打死,也要抗争到底。”
几个小混混面面相觑,这一个老人、一个女人,他们发什么疯?
……
林晚英把录音笔关了,上前一步,笑得非常愉悦温和,说:“我有段时间没打架了,下手没轻没重,但对于耍流.氓的垃圾,应该没人在意。”
小混混们瞬间明白了,一个女人跑车,当然有点本事,他们怎么忽略了呢?
为首的自然比小弟聪明些,一指陶大舅发号施令:“挟持那个老头,这女人就不敢轻举妄动了。”
陶大舅:……嘿嘿,他也好久没有打架了,十个小混混怕什么?不过是一个接一个填沙袋的草包。
陶大舅一套八极拳施展开来,动作刚猛,一拳一肘下去,被击中要害的小混混立刻哀嚎。
林晚英听爸爸说过,八极拳狠辣,一招一式调动全身的力量,击打对手的要害部位,讲究瞬间制敌,林晚英会一点皮毛,看出陶大舅的八极拳,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了。
她围着外面干着急:“陶神医,这是法治社会,你那八极拳会把他们打死的,我们求财而已,不要惹上官司。”
陶大舅还能分心和林晚英说话:“我老了,力气早不如年轻的时候,一拳都打不死一头牛了,怎么可能打得死人,放心吧。”
林晚英:……赶紧帮着撂倒两个小混混,挨了陶大舅白眼,说她看不起他,十个小混混而已,软得跟虾米一样,怎么好意思出来混事。
林晚英:……这些混混送到派出所,应该没人相信混混的话吧?
……
混混们都被收拾了,林晚有录音笔,说:“到了派出所,你们老实点,不然就是耍流氓了。”
混混们被打得哀嚎不止,痛斥:“你们两个不要脸,居然设计陷阱。”
陶大舅一巴掌打过去:“你们这么蠢,只会嘴上耍无赖,冲过来的时候,棍子也没真想打我身上,我老人家才手下留情,再嘴硬乱骂,牙给你打掉。”
小混混们闭嘴了。
林晚英继续说:“你们老大被扫黑除恶了,到了派出所,坦白从宽,指证他,还能争取戴罪立功。”
小混混们不信,到了公安局,正好看到他们老大从警车上被带下来,老大的腿都软了,那么强的男人,也有腿软的时候?
林晚英拎起一个推出去,说:“我等着赶路呢,就按我们说好的说辞,你们戴罪立功去吧。”
几个混混头点得如捣蒜:“我们坦白,争取立功。”
……
这趟柴胡收得巧,是最好品质的,合同上要的就是这种,采购价给的合适,自己收购柴胡送去,比单独跑长途送货,收入高了好几倍。
挣的多,林晚英心情就好,从当地派出所出来,中途她没怎么歇息,比约定的交货时间,提前一天到了,等交了货,就能收到剩余货款。
林晚英就和陶大舅说:“这趟的收入,也分您一成的利润,您别推辞。”
陶大舅有别的想法:“别人十倍价格收我的当门子,我都没卖,在乎钱吗?”
林晚英笑道:“多点钱傍身养老,没什么不好的。”
陶大舅底气足的很:“我不差养老的钱,差事情做,咱们这是各取所需,别提钱的事。”
林晚英已经提了,陶大舅也拒绝了,和对方表达到了自己的心意,那就可以了。
……
这比约定时间提前一天到,顾连生不在厂里,但不影响收货。
林晚英找到药厂相关负责人,拿出合同和采购清单,请他们卸货验货。
今天顾家的人好像有事,没有一个家人亲友在厂里,只有一个质检部门的组长出来应付。
质检组长看了单子,货都没看,直接摆摆手,叫林晚英把货拉走。
“你这一车柴胡不达标,拉走吧,看在你和连生副厂长有一面之缘的份上,定金退还,三倍违约金就不要你赔了。”
货都不验收,就叫人拉走,还装善良说不用赔违约金,这不是耍着人玩儿吗?
陶大舅当场就要打人,林晚英拦着,给他送回车上休息。
她先安抚陶大舅,说:“您是不肯吃亏的性格,我也是,让我去和他聊聊,搞清楚里面的情况。”
林晚英要拿一条中华香烟下来,陶大舅扣着不给,恶声恶气的说:“他不配抽我们的好烟。”
林晚英笑道:“吸烟有害,又不是啥好事,给就给了,我打听点消息,空着手怎么问?”
陶大舅才松了手,林晚英把烟拿个袋子包着,特意露出一点,能让人看清楚是高档香烟。
烟递过去,话就好问多了,对方态度缓和,透露一点。
“合同上要的北柴胡,根部以上只能保留一公分的枝杆,但实际上不可能,没有二道贩子不掺假,你现在拉走没有损失。”
林晚英求教,问道:“黎经理说感谢我,才让我送柴胡,既然有这些细节要求,为什么一开始不说呢?”
质检组长似笑非笑:“呵呵,神仙斗法,凡人遭殃,你想想,萍水相逢,人家为什么送纯利润给你?你自己没识破陷阱,就别抱怨了,具体细节,我打工吃饭的,不好多说。”
林晚英不屑的撇嘴:“我知道,小妈争权,连生副厂长身体还虚弱者,她想在康复期,就架空他,但这些和我无关,我送了货,就得按照流程验货、收货,我打电话给顾连生,让他来。”
质检组长脸上一变,把烟还给林晚英:“你要这么不上道,这烟我不能收。”
林晚英笑道:“连生厂长肯定要借着柴胡的事,反击他小妈,您正好选边站队,如果站连生厂长,就把烟收了,站小妈,我就把烟拿走。”
……
林晚英带着香烟回来,陶大舅捉摸不透:“说了那么长时间,说啥呢?我看他收了烟,怎么又退了?”
林晚英遗憾道:“我让他选边站队,他胆子小,不敢押顾连生赢,选了小妈,那这香烟不能给他。”
陶大舅心情好了,笑道:“换我就押顾连生,赢了,这么大制药厂,光给他一家供货,就能让你吃喝不愁了。”
不管出于哪一种原因,林晚英都要让顾连生赢,她和顾连生必须赢呀。
……
顾连生来了,他小妈黎闻意也来了。
林晚英当场质问她:“黎经理,你说要报恩,我才接了送柴胡的活,现在什么意思?”
顾连生小妈,没有上回的和蔼可亲了,公事公办:“是报恩,只要你的柴胡合格,怕什么呢?”
林晚英目光闪躲:“我这都是品质最好的北柴胡,肯定合格。”
合格她那么心虚?还一个劲看顾连生,希望他帮忙吗?
黎闻意趁机给顾连生将了一军,提议:“连生,你看看,药送到厂门口了,还有这么多烦心事需要处理,你身体还在恢复期,就不要管了,回家接着养病,你爸能把管理交给我,我肯定给你们管好。”
这话好不要脸,带着炫耀和讽刺,以前那个顾连生是真病弱,一半时间需要卧床,现在顾连生要把厂长的职权拿回来,这小妈明显不愿意放。
顾连生稳如泰山:“之前管理混乱,只要每个人按部就班不添乱,管理并没有难度,就比如这一车柴胡,药厂需要五千斤,下单、采购、入库,只要每个环节不出错,有什么难的呢?”
黎闻意叹气:“哪有你说的那么容易。”
黎闻意提出一个解决办法,说道:“连生,我们都说不服对方,不如这样,这一车柴胡,如果品质达标,药厂你来管,如果不达标,你该相信管好一个制药厂不容易,继续在家养病,如何?”
……
陶大舅看
验收的柴胡,绝对达标,今天非得给顾连生小妈挖个陷阱,叫她也跳一次。
陶大舅开始骂林晚英:“我就说天上不会掉馅饼,着了人家道了吧?”
林晚英懊恼:“我就想多挣点钱而已,不想参与别人家的争权夺利,真是倒霉。”
黎闻意把握更大,逼着问:“连生,你做决定吧。”
顾连生没有选择了,说道:“柴胡验收了,我才有希望接厂,不验收没机会,那就验吧,但是,口说无凭,要个书面文字的协议。”
没想到,黎闻意早有准备,拿了两份任命书出来。
她道:“这是你爸写好的厂长任命书,已经签过字了,一份你的,一份我的,让我们自行协商,不如就用柴胡的事来决定,你同意吗?”
顾连生冷笑:“我有选择吗?”
随后,他询问林晚英:“你做事有口碑的,对收的柴胡有信心吗?”
林晚英含糊其辞:“不知道,装货的时候我吃饭去了,他们说这些柴胡肯定能让我交掉,我也不知道,算了算了,我把定金退了,拉走行了吧。”
黎闻意已经胜券在握了,上前笑盈盈的说:“林师傅,之前让你走,你不走,现在说给货拉走,那请按照合同,赔三倍定金吧。”
林晚英烦死了,一挥手:“你们真麻烦,算我倒霉,反正都要赔三倍定金,验货还有一成的希望,验吧。”
黎闻意笑了,示意质检组长:“还愣着干什么,卸货验货。”
质检组长瞥了眼林晚英,看到她嘴角若有若无的笑,心想这次到底着了谁的道?
柴胡要说没有掺一点废料,那他是真没见过,连生副厂长身体还没好,就急着拿回管理权,看来这次要失败了,他知道押黎闻意不道德,但是他也要吃饭的呀。
……
柴胡卸了几包下来,打开抓了一把,质检组长眼睛睁大,拨拉几下,撑开袋子,划拉袋子里的,又走去另外几个袋子查看后,不敢置信,让工人倒出来。
倒出来的柴胡,袋子底部堆在了上头,和刚才手抓的一样大小品质。
“黎经理,顾副厂长,这些柴胡……品质超过了合同规格,我们要的统货,这些已经达到了选货的标准,这……这是从源头收来的柴胡吧?”
林晚英一脸惊喜,连忙跑过去看,欢喜的很,得意道:“哇,我遇到了诚实的药农,那些药农说,绝对不弄虚作假,他们真的做到了,这次我运气太好了。”
黎闻意脸上的笑容僵了,吩咐:“既然如此,每一包都要验品质,如果有一包不合格,这批货都不收。”
顾连生冷冰冰的回道:“一点容错率不给,黎姨就这么不想让我管厂子吗?”
黎闻意心惊了一下,也冷冰冰的说:“我是心疼你爸,他为了你的身体,都急病了,你偏不心疼他。”
顾连生反唇相讥:“黎姨这么爱我爸,他病了,你更应该在家照顾他,争什么药厂的管理权呢,你是爱药厂?还是爱我爸?”
林晚英心里暗笑,装憨道:“顾连生,你快把你小妈那份任命书撕了,然后请我吃饭去,我这么旺你,你得请我吃顿好的。”
林晚英看到,顾连生小妈,气得把下唇都咬破了。
……
五千斤的柴胡,全部合格,林晚英结了货款,还要找个地方,和顾连生说说话,让陶大舅帮他把把脉。
顾连生找了个饭店,请他们吃人参鸡和锅包肉,饭菜很合林晚英和陶大舅胃口,鸡汤喝得人浑身舒畅的,锅包肉几乎被她和陶大舅吃光了。
饭吃的开心,谈话也愉快,林晚英和顾连生说,陶大舅就是她提到过的名医。
陶大舅笑着问顾连生:“你说实话,她怎么跟你说我的?”
林晚英给顾连生使眼色,叫他不要太实诚,说点好听的就行。
顾连生却如实回答:“她说你是怪医,但医术高超,会尽力求动您来帮我诊脉。”
陶大舅瞪了眼林晚英,一点责怪的意思都没有,笑道:“那是,如果不是她求,我才懒得跑这样远,手伸过来吧,我来给你把把脉。”
……
陶大舅问了顾连生他以前喝过中药的药方,顾连生没带在身上,但是他都背下来了。
中间换过不少次,他能找到的,全都背下来,一口气背了十几分钟,记性真好。
陶大舅都夸:“你这记性,如果学中医不差的。”
顾连生说:“醒过来这些天,一直在学,林师傅做中药生意都在学,何况我家开药厂。”
陶大舅不住的点头,表示了认可,然后告诉他,他的药方和饮食,单看都没问题,但是一边喝药,一边吃这些食物,相生相克,短期没什么,但像他这种吃了十几年的,日积月累,能扛到现在实属不易。
林晚英听了心下黯然,原来的顾连生,真是被耗死的,哎,难怪心有不甘,看来顾连生不报了这恩怨,是想不起来以前的事情了。
林晚英突然想起个事:“您能看出来,难道之前给顾连生看病的中医,一个都没看出来?”
顾连生替那些医生们解释:“那些中医只会交代饮食上的注意,哪会天天看我们家吃什么。”
林晚英替他想了个办法:“今天跟你小妈闹了不愉快,正好你可以早出晚归,多在外面吃,慢慢几个月肯定能好转。”
暂时只能先这样了。
陶大舅给顾连生把了脉,皱紧了眉头,反复把了好几次确认。
林晚英忧心忡忡:“怎么了?他脉象不妥吗?”
陶大舅稀奇了:“不是,他脉象很强壮,他之前身体真的很虚弱吗?这和你们描述的不太符合,吃了十几年相生相克的药和食物,他应该各种身体机能对应的脉象,都有问题,可情况并没有那么严重。”
林晚英心里大喜,顾连生以前的身体可强壮了,穿到这具虚弱的身体上来,这都不是恢复了,这是融合吧。
不管是哪样,都是件好事。
她忙说:“这就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您看要给他开点中药调理一下吗?”
陶大舅点点头:“药方可以开,他上哪儿熬中药呢?惊动了家里人,招来别的危机更不好。”
林晚英也发愁,这要在京市,就没有这些烦恼了。
顾连生想了个办法:“我找厂里打扫卫生的保洁,带回去熬药,装在保温杯里,打扫卫生的时候,顺手放在我的办公室,这样不会有外人知道。”
这倒是个好办法。
……
这次的诊金,顾连生给的是一枝十五年的林下参。
林下参是模拟野人参的生长环境,把参苗种到林子里,生长10-15年,比园参强很多倍,和野人参的药效不差什么了。
陶大舅不认这个,不收:“我才不要人工种植的人参。”
顾连生想解释,他选的这一枝林下参,是他家参园里,品质最好的那一批了。
林晚英劝他别解释:“陶大舅就这脾气,下回你弄个野人参,他能马上给你笑脸,还给你钱,他不白要人东西,这趟过来,是把你当特殊病例,顺带游玩一路,我瞧着他比之前高兴多了。”
顾连生的尴尬才化解了一些,问她:“我们什么时候能再见面呢?”
那办法很多呀,林晚英脱口而出:“那还不简单,你开药厂,我给人送货,也帮人采购,如果你需要什么药材,找我给你送就是了。”
连生制药厂的供货,都在各个亲戚手里把持着,顾连生提醒道:“这关系到厂里争权夺利,你想挣这份供应商的钱,会受连累。”
林晚英不怕,开玩笑道:“你能让我挣钱,我就跟你站一头,今天验收柴胡,我配合的默契吧,下次需要配合别的,钱到位,都可以。”
顾连生没听出来玩笑,只当她认真的,他也认真的点头:“好,先谢谢了。”
……
林晚英车上还有六七千斤的柴胡,陶大舅让她开回京市,说他认识人,找京市的药厂收。
这批柴胡品质好,送到哪都能卖掉,只是价格高低的问题。
回去两人天南海北聊得挺高兴,突然陶大舅问了一句:“孩子,你要不要拜我为师?”
第46章 第46章
还有个事情,顾连生想找林晚英帮忙
林晚英大感意外, 陶大舅脾气可倔了,她敢说
不要,老人家能立刻让停车,直接走到汽车站坐车回去。
林晚英态度可好了, 询问:“您没少骂我, 我以为您看不上我呢。”
陶大舅哼哼:“收徒这一块,我是看不上所有人, 矮子里拔将军, 只能这样了, 怎么, 你不愿意?”
林晚英忙谦虚的说明情况:“能有幸做您的徒弟,我心里一百个愿意,只是我之前拜过一个师父,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得回去问过师父。”
陶大舅生气了:“迂腐,他搞经济的, 我搞中医, 又不是同行,你这死脑筋回去问吧, 反正我也不稀罕你这徒弟。”
说这么刻薄的话, 陶大舅心里其实很在乎吧, 林晚英有些心疼这倔老头, 但必须回去问过师父。
回到京市, 柴胡没来得及去卖, 她就去找师父, 说起陶大舅要收她当徒弟的事情。
“师父, 我也不知道陶大舅为什么看中我,就是听他说那些不在乎的话,听得伤心了,您看呢?”
季怀恩有什么不愿意的,他已经把林晚英当女儿了,当父亲的,当然希望女儿多个靠山。
他笑骂道:“陶医生没骂错,年纪不大,比我们这些老人家还迂腐,他在中医药界的人脉,不会比我在经济行业里的人脉少,你们又投缘,还不赶紧答应下来,走走,我陪你一起去拜师。”
林晚英哭笑不得:“师父,您去干嘛呀?”
季怀恩换了身正式的中山装,道:“这样才显得尊重,我尊重他,他才会觉得,我这个师父能收的徒弟,人品不会差。”
……
林晚英很快回来了,陶大舅心里一惊,问了一句:“回来的这么快,你师父拒绝了?”
林晚英往旁边让了一让,忙说:“他答应了,说拜师是大事,有几句话想亲自对您说。”
那也可以,陶大舅心想,看看她前面那个师父,会提哪些要求?
季怀恩被陶大舅请到太师椅上,这是金丝楠木的,有年头的物件,茶杯是明代的古董,墙上挂的画是宋代的,都不是赝品,刚才晚英说,陶大舅让她给换上的,这是向他展示,他给人当师父,不是个穷师父。
晚英能有这样的师父,他心里很高兴,还要为晚英出一份力。
季怀恩指着林晚英,跟陶大舅伤感的说:“我以前有个最疼的小徒弟,也叫林晚英,前两年去世了,后来碰到她,名字性格,都和我那小徒弟一样,我就收了当徒弟,聊以慰怀,现在她能有你这个正式的师父,我很高兴。”
陶大舅听得瞪眼,把人家孩子当什么了?这老头怎么能这样作践人?
“你、你……”陶大舅气得想骂他,考虑到林晚英已经拜过师,不好骂他了。
林晚英嗓子都酸涩了,师父这么说,是想她和陶大舅今后的师徒关系中,没有芥蒂,师父像父亲一样,愿意把委屈受了,换她顺顺利利。
偏她重生在这具身体上,师父的话,一句都辩解不了。
……
但有些话林晚英还是要说的,她和季怀恩表态:“既然拜了师,您在我心里,就跟半个父亲一样。”
季怀恩什么都懂,知道小徒弟替他委屈,但他真的不委屈。
他笑道:“以后啊,你以这边的师父为主,拜师吧。”
陶大舅也琢磨过来,前面的这位师父,虽然说这样的话,心里还是为小徒弟着想的。
那他也不争了,说道:“都是师父,不分谁轻谁重,你先来的,我还能跟你抢吗?晚英,先给你前头的师父敬茶。”
林晚英确实没给师父行过拜师礼,她沏了两盏茶来,流程简化,跪下给师父磕了三个头,敬上茶:“师父,请喝茶。”
季怀恩欣慰,拿过茶喝了一口。
到了陶大舅,林晚英跪下,正要磕头,陶大舅突然抬了下手。
林晚英疑惑不解,不敢乱开口。
陶大舅说:“既然要拜师了,那师父的名姓总要知道,我不姓陶,我那混账外甥姓陶,六几年的时候,贪图我的东西,贴我的大字报,想整倒我,我没有坐以待毙,救了个地位很高的人,把我送去安全的农场待了几年,东西也保下来了。”
“到了七几年,我回来了,我那个外甥可能恶事做多了,生了病,求我给他医治,我没管,他那病本来也就治不好,慢慢耗死了,这些事情拖的时间长,慢慢的没人记得住我的名字,都叫我陶家大舅,到后来的陶大舅,我本来的名字,叫闫之行。”
闫之行把真名说了出来,林晚英更加慎重,跪了三次,叩了九次,敬上茶给师父,恭恭敬敬的说道: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父,您有依靠了,以后我给你们二位师父养老送终。”
闫之行眼眶湿润,他也有徒弟了,小徒弟自己选的,好不好,都是她了。
……
拜了师,闫师父带着林晚英,去国营药厂送柴胡,这批柴胡质量上乘,没有杂质,卖了个比较高的价格。
师父教她:“当地扫黑除恶,明年没有黑恶势力阻碍,各地的药贩子肯定去合柴村抢购,你就说一万斤柴胡比预期卖得高,补他们一点收购价,明年再去,同样的价格,人家肯定卖给你。“
林晚英佩服:“师父,您真大气,年轻的时候,一定干成了很多大事。”
这马屁拍的,如果是别人,闫之行才不稀罕呢,自家徒弟,夸什么他都爱听。
他叫小徒弟去晚一天:“拿捏个心态,在别人快失去希望的时候过去,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
林晚英:“晚一天要赔一天的违约金哦。”
闫之行怒瞪:“那点小钱收买大人心,这都舍不得?”
林晚英当然舍得了,如果换她来做这件事,会补一点收购价,但想不到迟一天去。
她笑道:“还是师父高明,那我过两天再出发。”
……
在家休息这两天里,周蓝晴找了过来。
林晚英正在下面条呢,这是自己人,她热情招呼:“吃了没有?给你下一碗?怎么想起找我来了?”
蓝晴不饿,还是想吃一碗,帮忙切葱花,语气轻松的和自己家一样,直接说明来意,没有拐弯抹角。
“英姐,你现在越来越忙,我怕真到有事的那天找不到你,就提前过来,这段时间我仔细回想,有几件小羽的事,提前和你说,你看到时候怎么化解的好?”
小羽的事,林晚英不能不揪心,蓝晴叫她不要太着急,她重生之前,小羽人没事。
“其实,你就是不管的话,她最后也没事,但既然咱们知道了,有些坎能避免就避免。”
那是自然,林晚英感谢蓝晴,问了一下小羽的事,最近一件事就在下周,小羽会进组演一个戏份不多的配角,杀青后会被带去酒局,报道出来名声很不好,后面确定的一部戏,她的角色被换了。
这个坎,蓝晴想到好几条解决办法,可以在事情没发生前,把使坏的人解决掉,可以匿名提醒小羽,可以在拍完戏,就让家里把小羽叫走。
林晚英说:“你说的办法都行,但我现在四处跑着收药材送货,总有照顾不到的,我得找个有能力、又愿意保护小羽的人,告诉对方我的事。”
蓝晴一下子想到了,看看她想的,是不是林晚英想的那个人。
“是褚岑吗?”
“对,是他。”林晚英以前就看好他,现在更是超出了她的期待。
因为看出褚岑对小羽的默默守护,告诉他最合适,有心又有能力。
……
说完小羽的事,林晚英问蓝晴和宇航怎么样了?
蓝晴说还行,比她预料的要好:“储清岚后来借机找过两次,有次小羽在,小羽帮理不帮亲,我很感激她。”
外人看来,小羽、小岚、宇航三个人从小一块儿长大,实际上,关系没有外面看的亲密。
她和蓝晴解释了一下:“小羽和小岚从小比到大,长大了已经不亲近了,宇航也是如此,以后你不用管这里面的人情。”
……
林晚英在出发前,找到褚岑,把他带到师父家里,当着季怀恩的面,说的话能让他信服。
林晚英说:“褚岑,你是年轻人,接受能力高,我是小羽妈妈,去年重生在这具身体上,小羽下个星期剧组杀青,会被带去酒局,传出不好的谣言,影响她下一部签约好的戏,还得你去化解。”
褚岑:……重生这种事情,他坐着想了十几分钟才消化。
他想相信科学,但是眼前的林阿姨,说了几件以前相处的细节,不得不让她相信。
还有小羽外公,他能认小羽妈妈,一定是确认过了的。
其实,他从第一次见面,就感觉到了
异常的熟悉,褚岑相信了,保证不会让下周那件事情发生。
能被如此信任,褚岑有感激的心态:“林阿姨,小羽的事情您不用担心,我想问问宇航的事,他未来有坎吗?“
林晚英宽慰他:“有,但他身边有个和我经历一样的人,能帮他化解,你也不用担心他,至于那个人是谁,我不能告诉你。”
褚岑笑了:“周蓝晴吧?我就说她的行为有点怪异,没您装的自然。”
褚岑总算能对宇航放心,随后,他表情认真的问道:“林阿姨,那小羽爸爸,会不会有您这样的经历呢?”
林晚英可不能告诉他,说道:“这我不知道呀。”
褚岑看她的情绪和心态都很好,没有一点悲伤,除了心态好,应该还有别的方面的原因。
那就不需要再问了,以后看看林阿姨和谁在一起,或许就能知道结果。
……
林晚英把小羽拜托给褚岑照顾,还是悬着心,跟师父担心:“师父,我知道褚岑能办得好,还是忍不住担心。”
担心是正常的,季怀恩也一样,他这小徒弟每趟出去跑车,他都揪着心。
季怀恩道:“我也会看着小羽,你就把心思放在自己和顾连生身上,各自搞好一块,我们不用你分心,你也别让我们为你分心。”
林晚英重重点头。
蓝晴除了说小羽,还有顾连生,最近的一件事情,是他二叔留了个烂摊子,具体细节不知道,只说二叔被撤职换岗,那既然有这个结果,说明顾连生办好了。
林晚英怕影响他,给他写了封信,然后打电话说了一声。
“蓝晴说了个关于你家制药厂的事,她只在报纸上看到个大概,不知道细节,我怕影响你的决定,写在信上,平邮过去十天左右能收到,回头你和信上对一对。”
顾连生在电话里说好,不知道为什么,没多久之前才见过,他就已经盼着什么时候,能再见见。
……
合柴村的柴胡,距离合同约定的十五天,已经超时了。
随着时间一点点临近,那些拿着白条的药农急得不行,纷纷问村长,要不要派代表去京市找找。
村长安抚住大家:“前几天刮风下雨,或许路上不便利耽误了,跑运输送货,在哪里耽误了不奇怪,大家再耐心的等一等,回头我们刚走,林师傅就来了,那又怎么说呢?”
其实村长心里也慌,现在只能继续相信,如果明天还不来,他就亲自去京市。
几个县城来的收购商,乘机拱火:“这外地人收柴胡,还是不保险,不如跟我们签好明年的收购合同,先拿到定金,解了大家燃眉之急,家家户户都等着用钱,村长,你看怎么样?”
村长冷哼一声:“我没忘记你们以前趁机压价的嘴脸,就是林师傅不来,我也不卖给你们。”
这几个商贩一看拿不到明年的订单,嘲讽起来:“那个女的一看就是骗子,骗了几千斤柴胡,我看你怎么收场?”
“我怎么收场,轮不到你们管,你们不是合柴村的人,别啰嗦我们村的事。”
“呵呵,还用我们说吗?很快全县都知道合柴村被人骗的大笑话了。”
正吵着,运输车过来了,有人骑着自行车迎过去,看清楚是林晚英的车牌,林师傅开了车窗,探头打招呼了。
合柴村的村民可高兴了,大声喊着:“林师傅来了,带着钱来给大伙儿送收购款了。”
真来了?几个摊贩失落嫉妒,嘀咕道:“那也迟了一天,你们肯定要不来违约金。”
……
林晚英迟来了一天,要给个解释,她按照白条上的数额发钱,还多发了一点,这笔额外多出来的意外之财,足够让大家伙像过年一样的高兴。
林晚英解释道:“合柴村的柴胡好,我多跑了几个药厂,找到愿意高价收购,所以多出来的这部分,我按照选货的价格,补差价给大家,之前领了钱的,也可以领到这部分差价。”
这下子,大家伙可太高兴了,村长坚持不要违约金,那点违约金,和差价比起来微不足道。
“林师傅,你都是为了大家,多跑药厂推销,才耽误了时间,从来没有商贩因为卖了高价,给我们补过差价,不能要违约金,那我们成什么了。”
林晚英坚持要给:“一码归一码,不然要合同干什么呢?我给大家伙补差价,是有个事儿想找你们协商,我先预定合柴村明年的柴胡,价格的话随行就市,按照明年的行情价,绝对不让大伙儿吃亏,你们看行不行?”
那肯定行呀,药农们也怕奸商,压价压怕了,纷纷说道:“林师傅,我们都愿意卖给你,只要你愿意收,我们年年都给你留着。”
那几个等着看热闹的商贩,脸都气红了,这合柴村的柴胡,以后别人是收不到喽。
这么点小恩小惠,就把往后几年的柴胡预订下来,他们怎么没想到这么好的办法呢?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
林晚英把柴胡的收购款结算了,中间出去跑了趟货,再回来闫师父说,顾连生打过电话,请她采购一千斤川贝中最好品级的松贝,钱已经按照他们去年的采购价,全款打过来了。
师父说:“先把利润给你,这趟货没理由不跑,对吧?所以我就答应了。”
对是对,但是川贝母一直供不应求,每到收获季节,收购贩子都是蹲守产地的。
林晚英道:“师父,我们之前没有收过川贝,没有熟悉的药农,怕收不到,耽误人家的事。”
闫之行哈哈一笑:“我答应下来的,当然不会把难题抛给你,这趟师父还跟你一起去。”
现在到川贝的收获季节,还有半个月呢,林晚英说:“师父,您是要先过去做点准备工作吗?”
闫之行满意的点头:“收个聪明的徒弟,就是省心,把我上趟买回来的那些中草药,都搬到你车上去。”
那些都是精挑细选的一等中草药,师父这是要自费行医,亏大发了。
林晚英内疚:“师父,我给你添麻烦了。”
闫之行可不觉得麻烦,现在的每一天,他都觉得很有盼头,做什么都有希望。
他笑道:“师父就是用来麻烦的,不然收你当徒弟干什么,不要再想这些患得患失的,出去一趟,当当游医,我自己也高兴。”
……
出发之前,林晚英打电话给顾连生,敲定送货时间和数量。
之前顾连生打电话给闫师父,只说了货的事,没说信上的事,这次正好一起说。
他道:“你信上提醒的事情,跟发生的事情吻和了,二叔中饱私囊,用打磨过的假贝母代替川贝母,被我爸骂了,不让他继续管理生产车间,小妈要去采购今年的新贝母,我给拦了下来,一个月内新贝母得供上,不然厂里的库存不够用了。”
川贝母收购价贵,这次总货款三四十万,林晚英不敢耽误。
这事师父揽了下来,肯定有个七八成把握,她保证道:“你付的是全款,哪怕加价亏本,我都在规定时间内,给你把一千斤川松贝送过去。”
……
师父在川贝源头产地,也有朋友,人家已经开了中医馆,传到第二代子孙的手上。
师父在中医馆借了个地方,问诊施药,药在店里熬,熬好分装进食品袋里密封,一次开七天的药。
师父的诊金只收川贝母,谁家有川贝母,送到这里来,按照目前的市价收购,然后免费问诊,赠送一个星期的药,如果吃了有用,可以在中药店里买好药回去接着吃。
师父的年纪和行医的经验,一下子就把病患和家属镇住了。
中药店老板还说:“老人家和我爸是同门师兄弟,现在这种老中医都是宝,这么难得的机会,错过可就没有喽。”
这下子,伴随着代熬的阵阵药香,提前一个星期,林晚英就把需要的一千斤川贝收齐了。
……
还有点时间,闫之行交代道:“你找顾连生借点钱,我们自己再收个四五百斤川贝,带去药材之都开个药材行,把这中药生意做起来。”
师父的建议有长远的规划,林晚英当然愿意。
但是她目前的存款,想收四五百斤川贝,还有十几万的缺口,找顾连生借,他就得用连生制药厂的账,给他家里人落口实,弊大于利。
林晚英解释了一番,折中道:“师父,我之前做服装合作过的老板也有钱,我找他们问问。”
闫之行是觉得,这次帮了顾连生,这么急的情况下,帮他抢购到一千斤川贝,这份人情足够借钱了。
小徒弟干嘛考虑他为不为难?莫不是……
还是别乱想了,闫之行道:“那就快点,这川贝一直是紧俏货,我先打白条收着,你尽快把钱筹过来。”
……
林晚英想来想去,要找回南那个小算计借钱,得和他说自己的身份。
说就说吧,她连褚岑都说了。
回南性格谨慎,一开始肯定不相信,所以电话一联系上,她就用以前和弟弟们相处的语气说话。
“林回南,我在收川贝,机不可失,目前少十来万,你今天就得把钱打过来。”
林回南在电话那头嗤笑:“凭什么呢?”
林晚英理直气壮:“凭我是你姐,凭你第一单生意,是我用拳头帮你打下来的,不然靠你卖冰棍,你能卖出今天的经营规模?”
林回南心脏抽紧,猛的坐直:“你怎么可能是我姐姐?你说清楚啊。”
林晚英:“我给你一个账号,你先把钱转了,然后去找褚岑,他会告诉你,别耍小聪明,我给褚岑打电话,收不到钱,他不会告诉你的。”
褚岑对林回南,那可是自己人,如果褚岑都听她的话,林回南信了七八分。
挂了电话,他急不可待亲自跑去银行转账,转后好,带着转款证明,马上去找褚岑,把转款单拍在褚岑跟前,要他说实话。
“那个开大车的林师傅,说是我姐,让我借了她十二万,她真是我姐吗?”
褚岑一直嫌弃小羽这个舅舅,多大的人了,还没谱的跟个小孩子一样。
林阿姨的事情上,师父一下子认出来,小羽莫名的感知亲切,小羽爸爸在去世前,也认出来了,不然不会让严所长照顾一二。
褚岑反问他:“你真是你姐的亲弟弟吗?”
林回南:“当然,这还能有假?”
褚岑鄙视他:“她就是你姐姐,重生在现在你看到的身体上,我才见过几次,就觉得很熟悉了,你和她一起做过羽绒服的生意,一点熟悉感都没有吗?”
林回南呆住了,做羽绒服接触的时候,他确实觉得熟悉。
越是那样,他越觉得对姐姐愧疚,更不可以因此对她好,否则就是对姐姐的背叛,所以林回南才刻意疏远。
“我、我从来没想过,会有重生这回事。”
褚岑想想,确实太难以想象了,林回南有那种回避的情绪,是正常的。
他平缓了态度,说道:“林阿姨让我照顾小羽,已经有一件事情验证过了,小羽参与的电影杀青,她同学骗她去应酬,我给拦了下来,这种未卜先知的事情,不是重生怎么能知道呢?”
林回南不再怀疑,想当面问问姐姐,但她收购了川贝母,已经送货去了,得等她送完货回来才能问。
……
川贝母收购完成,林晚英先给师父送去药材之都颍市,盘下一个门面,找人定做牌匾,师父说就叫“林氏中药商行”,经营中药材的批发。
师父留在药材行,负责开张站稳脚,带几个伙计出来。
师父管药材行的批发生意,林晚英跑产地,相互配合,能拿到一手源头的药材,成本更低,还能继续搞采购送货,两不耽误。
一切安排好,交货时间没两天了,林晚英一路上紧赶慢赶,提前半天时间,到了连生制药厂交货。
这次顾连生在厂里等他,验了货,对这批川贝母的品质非常认可,果然委托给她的事情,能按照要求收到货。
顾连生很感谢:“我小妈这次给我提极限要求,想让我知难而退,她好继续把采购权把在手里,多谢你,我才能在极限时间内,收到我爸要求的一千斤最好的川贝。”
果然和他小妈争权有关,采购可是个捞钱的油水部门,顾连生是一定要收回来的,能帮到他,林晚英一样有成就感。
她笑道:“不客气,这次我也挣到钱了。”
还有个事情,顾连生想找林晚英帮忙。
他道:“上次你说只要价钱合适,可以请你帮忙,我还有个事情想请你帮忙,说出来你折算一下价钱,我再看能不能接受?”
林晚英点头:“行,你说来听听。”
第47章 第47章
为了以前的顾连生,也不能让小妈他们得了意
顾连生说, 之前原身病着,小妈和二叔等人争权,他来了之后,原身的身体慢慢康复, 随后药厂发生了几件事, 小妈没了采购权,二叔被惩罚没了生产管理权, 那两个人摒弃前嫌, 暂时联合起来, 一起针对他。
顾连生说:“小妈说, 要在我接手管理之前,把厂里的账目整理出来,做个交接, 十几年的账目,需要三个月的时间来对账, 这三个月内封账,账目上只能进不能出, 这三个月厂里的库存不够, 还有工人工资、电费、杂费这些开支,都不小。”
这跟她以前在纪委的工作还真不一样, 这商战一点脸都不要, 明目张胆的使坏。
林晚英皱眉:“他们真能找事, 不能让他们得逞,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顾连生心里悸动, 她说“我们”怎么办, 没说“你”怎么办, 两个人想办法, 总比一个人硬扛的强。
他道:“这就是我请你帮忙的原因,我这具身体的母亲娘家,有个全资的参园生意,经营了十几年,营收上只进不出,除了必要的经营成本,盈利都在参园的账面和各种投资上。”
林晚英一喜:“那好呀,你现在的身份就是顾连生,是参园合法的继承人,可以拿参园的资金先应急。”
顾连生点头:“我是打算这么做,我想原来的顾连生也赞同,他的母亲,把参园交给她的义兄,那个参把头管理参园一把好手,但人很固执,原身的母亲给他留了交代,说她儿子成年后,哪天想动参园的资金,得有对象,让参把头把关,要适合结婚的才行。”
这个忙可以帮,但林晚英没有把握,得先说清楚。
她道:“帮忙没问题,我怕被人家看出来,反而对你不利,就算第一关过了,我也没把握让参把头满意。”
一听她乐意帮忙的态度,顾连生轻松了很多,说道:“你什么性格就维持什么性格,不需要装,行就行,不行我、们再想办法。”
他说“我”和“们”之间停顿了一下,“们”是补上的,回应林晚英说过的“我们”,这样子,像是两个人共同面对命运,不会那么孤单。
……
顾连生称呼参把头敬祥叔,说他性格怪,带礼物他不会收。
林晚英不愿意空手去,收不收是人家的事,礼数上不能让人挑错。
她说:“你带适合结婚的对象过去给他看,带的东西,是给整个参园的人看的,买点实用的,他不用,你带回来自己用。”
她和顾连生先去百货大楼,选质量好、实用性高的衣服、被褥,带去参园看参把头卢敬祥。
“敬祥叔,我和阿英认识时间不长,确定关系也就上趟见面才定下来,但她就是我认为适合结婚的人,我们一起过来看看您。”
卢敬祥观察了一下二人的态度,不太高兴,当他那么好骗的?
林晚英大大方方自我介绍,她现在说的身份,是穿来的这具身体的身份信息。
“祥叔,我家情况和您说一下,我妈妈是旧社会的童养媳,新社会不认,我妈就带着我生活,跟爸爸那边断了关系,我下岗跑车做中药材生意这段时间,拜过两个师父,基本情况就这些了。”
卢敬祥四十多岁,常年在参园风吹日晒,皮肤黑红,一双大手上满是老茧。
他瞟了眼带来的东西,没人会在第一次上门买被子送人,不过确实是他马上能用得着的。
他舀水洗了手
,抽下挂在脖子上的白毛巾擦干,这才看着顾连生说道:
“你最近做的几件事情,很对得起你.妈妈,但是带来的这姑娘,不行,不是姑娘人不行,是你.妈妈说了,要带可以结婚的对象,你们俩才认识多久?就带来糊弄我。”
顾连生不善于骗自己人,更不会在值得敬佩的人跟前狡辩,一时语塞。
林晚英想,祥叔和闫师父性格倒是像,那就真不能糊弄,得用诚心。
那还不如坦白呢,她道:“祥叔,我们确实有瞎扯的部分,但大部分都是真的,我拼事业,顾连生也是,我药材收购,他药厂经营,合作不会停,我和他日久生情的可能性很大,比那些别有用心之人介绍的对象强吧?他.妈妈说要适合结婚的,我的性格条件,和正在做的药材收购,和他不适合结婚,那谁适合?您也不想看到顾连生小妈和二叔,重新夺走药厂的管理权吧?”
这话在理,卢敬祥听了连连点头,对林晚英的为人处世,很是认可。
他点头道:“你这姑娘收药材的事,我听说的时候拍手叫好,真是解气,我等着你们日久生情,可不能叫别人看出来,然后来找我的麻烦。”
林晚英和顾连生都保证,是因为不想骗自己人,才和祥叔说真话。
至于小妈和二叔那边,哪怕是真的对象,他们都要怀疑,见招拆招,不会让他们轻易抢回药厂管理。
……
卢敬祥给了顾连生公章和财务章,说:“十几年,咱也不懂什么是投资,除了买点别的公司的股份,钱都在参园的账上,你那小妈和二叔眼馋死了,你自己可劲的花钱,叫他们更难受些,我也跟着高兴高兴。”
祥叔把参园经营的很好,十几年积累下来,资金充沛,别说药厂三个月的用度,三年也轻轻松松。
顾连生提了一笔钱,去解药厂的燃眉之急,然后请林晚英住两天。
他道:“药厂突然收到参园的公对公转账,就知道我带了对象,小妈和二叔看不到你,会去参园找祥叔问责,祥叔那性格,和他们说不了几句就吵,会吃亏。”
林晚英都懂,笑道:“我包售后的,肯定给你这些隐患解除再走。”
顾连生感激,说道:“忙帮好了,需要配合的后续时间长,你看收个什么价格?”
林晚英真笑了,他的性格还是没有变,这怎么能收钱呢,但不收他心里又七想八想。
她笑道:“价格报低了你内疚,报高了我不好意思,我有个建议,药厂你已经夺回采购和生产的权利,那后面你能做主的药材采购,可以给我,我觉得这种交易方式,最适合我们的情况。”
确实更好,又能常见面,又能双方得利,两人就这样商议定,采购药材的合作,顾连生管理期间,一直给她做。
……
接下来,林晚英要去一趟顾连生家里,吃一顿见面饭。
这次的礼物敷衍多了,她从顾连生的办公室里,拿了一盒参园出品的十五年林下参,上回顾连生用来酬谢师父的诊金,师父嫌弃没收的。
药厂嘛,样品多,还有鹿茸、虫草,每样拿了一盒。
顾连生:……“是不是太敷衍了?”
林晚英打赌:“你小妈和二叔最近吃了那么大的亏,心里肯定想,我收了你的好处,装作你的对象,这顿饭不会是寻常饭,如果我错了,下回听你的。”
和小妈二叔之间,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同一条战线,错了就错了,有什么关系呢。
顾连生忙说:“是我迂腐了,你就是买钻石黄金带过去,他们也只会笑我们傻,给他们花一分钱,都是对原来顾连生的不尊重,这样挺好的。”
……
林晚英真猜中了,她去经营药厂的人家做客,带人参鹿茸和虫草,这是骂人的,但是主人家招待的饭菜,嘲讽也没好到哪里去。
当地有名的菜都有,但是里面额外添加了虫草、党参、当归、黄芪这些,就连汤里都放了一把枸杞。
家宴上最傻的,估计只有顾连生小姑了,她拉着林晚英的手,说的话好傻:
“你这孩子傻不傻,顾家开药厂,人参鹿茸当饭吃,你花这个钱干啥?人来的就行,姑姑直性子,说话你别生气,你是有这不好那不好的地方,但优点也多,只要连生喜欢,姑姑就支持你们。”
林晚英对顾连生这个姑姑,意见不大,笑道:“好,那下回来,我不乱买东西了。”
这个小姑,顾家人习惯了,看不起她的,懒得理的,但并不当面反驳。
小妈黎闻意和二叔顾文柏,笑得都很假,并不搭茬。
顾慧茹习惯被家里人如此对待,别人笑她傻,她还笑对方笨呢,家里有钱到花不完,搞不懂争什么争,毛病。
顾慧茹央林晚英吃菜,说:“这都是连生他爸进补的菜,他不在家,家里不常做这些,我吃不惯,但是好东西,你每样都尝尝。”
林晚英环视一周说:“我拜了个师父,就上回和我一起来的闫师父,他和我说,我一个女孩子,在外头如果别人请吃饭,吃的喝的,别人动过筷子吃了,我才能吃,别人吃多少,我绝不能比对方吃得多,大家一起吃吧。”
这些菜她不爱吃,想央她吃撑,那就一起吃,不然就都别吃。
小妈干笑两下:“我胃口小,连生你多吃,可别饿着对象。”
顾连生:“我从小喝到大的药罐子,闻着中药味都犯恶心,吃不了,你们吃。”
……
这下饭桌好尴尬,一桌没人吃的饭菜招待连生对象,自家人不说,那家里的保姆不说?总会传出去的。
顾慧茹觉出来了,今天这桌饭菜不合适,如果连生爸爸在家,那还有个解释,他爸去外地的道观静养不在家,就不该做带药材的菜招待客人。
顾慧茹板了脸问:“今天谁安排的菜?太考虑不周了,曹妈你赶紧重新做几个菜来吃。”
她是顾家的小姑子,说话还是很有分量的,保姆张罗重新做菜,大家随便聊着些话题。
黎闻意问起同名同姓的事情:“小林,我听说在京市,有个跟连生同名同姓的男人,是真的吗?”
林晚英笑道:“真的呀,我还打过几次交道呢,比你们家的顾连生大了十几岁,我和他女儿关系好得很,我拜的另外一个师父,是他媳妇的师父。”
她神色一暗,继续说道:“那个顾连生去世了,不然你们家顾连生还能去看看这缘分。”
顾慧茹唏嘘不已,她最喜欢八卦了,说:“之前传得不清不楚,说什么原本你是想取代人家亡妻,想给京市那个顾连生当三婚妻子,我就说不可信,你这么有本事,还漂亮,还有钱,为什么要给老男人当三婚媳妇,说不通。”
林晚英忍俊不禁,突然就对顾小姑有好感了。
她故意伸手刮刮身边顾连生久病苍白的俊脸,打趣:“对呀,要喜欢也喜欢你们家顾连生这样的,又年轻、又俊朗、还有钱,是个人都知道怎么选,小姑你人真好,不乱信谣言。”
顾连生心里有一股温柔的溪流,帮他把无名之火慢慢浇灭了。
之前他说不过这些人,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是这些人被气到维持不住笑容,他很高兴。
……
重新上了菜,午饭推迟了一个小时,大家都没有吃饭的心思,匆匆吃了一点,林晚英告辞了。
黎闻意站起来,突然扶住脑袋,自嘲的笑道:“看我这身体,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又开始晕了,就不送了。”
二叔在一旁拱火:“肯定是因为吃迟了午饭才晕的,我大哥如果知道了,得多心疼。”
林晚英就一句话:“是啊,但客不是我请的,饭菜不是我安排的,不知道顾伯伯他最后会怪谁呢?客人不能怪,心爱的人不能怪,那就只能怪二叔了。”
二叔顾文柏闭嘴了。
顾慧茹挺看不上二哥,连生制药厂大嫂股份最多,那51%的股份有遗嘱,是连生的,大哥只是代持。
之前连生病弱,心想着如果他不在了,股份自然归他爸,那时候她还发愁呢,连生连对象都没有,哪有后代继承,她大哥也只有连生一个孩子,这制药厂将来怎么办?
现在连生身体好了,还有了能一起发展事业的对象,她可替大哥和连生高兴了。
顾慧茹牵着林晚英的手说:“我送你,正好我也要走了。”
就在大家都要散了的时候,黎闻意晃了两下,突然就倒了下去,幸亏旁边的二叔眼疾手快,扶到椅子上坐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真是吃饭吃迟了晕的?”
顾慧茹这下真急了,大哥不在家,让他的女人晕了,还以为是被连生气的呢。
连生和大哥,顾慧茹站自己亲大哥,但连生和这个黎闻意,那她肯定站连生啊。
顾文柏忙说:“送去医院查查,可能是有些贫血,加上饿了,总之要去医院,我去开车。”
……
顾慧茹也陪着坐到了顾家的小轿车里,去了医院。
林晚英跟顾连生开玩笑:“咱们再打个赌,你小妈怀孕了,一会到医院查出来,她肯定趾高气昂,觉得赢定了。”
顾连生不想去看那种场面,林晚英已经用重生的经历,给他明示过二叔的事,那黎闻意怀孕,并且怀了双胞胎的事,也是真的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说:“本来我会无视这种事,但心里就是有股无名的火气,就不去了。”
林晚英忙说:“别呀,我不觉得她能靠着怀孕气到我们,相信我的话,你就跟我过去,不然你爸爸知道了,又有借口说你不懂事。”
顾连生相信她,为了以前的顾连生,也不能让小妈他们得了意。
……
黎闻意怀孕了,还是双胞胎,喜极而泣,感觉有了盼头,以前觉得不可能的事情,现在还不是唾手可得。
林晚英和顾连生都在,顾慧茹替大哥高兴,老来得个双胞胎,肯定高兴啊,可是对连生来说,不是高兴的事。
“连生,你可别多想,顾家添丁进口,总归是高兴的事情。”
高兴跟顾连生没关系,如果顾慧茹的丈夫有了孩子,但和她没关系,她还能说这话吗?
不过这个大姑不是敌人,没必要和她抬杠,反而让真正的对手看笑话。
顾文柏看热闹不嫌事大,巴不得黎闻意和顾连生斗得死去活来,他好在中间捞好处。
他是真高兴,笑着恭喜:“我这就去给大哥打电话,大哥马上要多两个孩子,肯定能活到一百岁。”
……
黎闻意扬眉吐气,老天对她怎么这样好呢?送了一对双胞胎给她,那连生制药厂,她的两个孩子,最起码能分三分之二,那就有话语权了,她这几年为制药厂呕心沥血,终于有回报了。
黎闻意决定暂时和顾连生休战,孩子生下来还得养,等到了能接班做事,十几二十年呢,这期间,尽量维持表面和平吧。
她语气很好的和顾连生说:“连生,我快要做母亲了,这心态一下子就变了,怀了孕得安胎,药厂以后真的得辛苦你了。”
林晚英知道顾连生不善于阴阳怪气,她会。
这种表面客气话,实则气死人的用意,她干纪委的时候,不知道经历了多少。
她笑道:“顾连生当然得辛苦呀,连生制药厂他母亲51%的股份,两年以后归他所有,他爸爸的30%股份,还要继承三分之一,他会是连生制药厂最大的股东,以后没时间经常回家,不如搬去厂里住。”
黎闻意气呆了,她心里认为,配偶的股份,应该归对方,连生制药厂是夫妻共同拥有,如今一个精神病不能经营,那就是顾连生爸爸的。
可是法律上,顾连生亲妈早有遗嘱,那51%的股份,和她肚子里两个孩子无关,全是顾连生的。
不过不是绝对的,现在无关,将来未必,顾连生身体本来就不好,估计是用什么药吊着命,透支精力,可能没几年好活了。
为了随时掌握顾连生的身体状况,黎闻意不同意他搬出去。
她苦口婆心:“我这刚怀孕,连生就要搬出去,我怎么和他爸交代呢,不妥的。”
顾慧茹也劝:“是啊,都是一家人,连生将来还要和弟弟妹妹相互扶持呢,住出去就生分了,不能搬呀。”
林晚英刚刚对顾小姑升起来的好感,荡然无存,她不招人待见是有原因的,顾连生妈妈只生了一个孩子,他哪来的弟弟妹妹?
至于别人生的,那都是来抢资源的,还相互扶持?活在什么童话世界里呢。
林晚英说:“我把话说明白些吧,小妈怀孕了,要小心养胎,她迟一会儿吃饭都能晕倒,后面还有七八个月的孕期,有个头疼脑热,都要往顾连生身上怀疑,不如先搬出去,等生了再搬回来,也不去别的地方,就住厂里,他的身体才好一些,难道你们盼着他来回奔波,就为个面子好看?”
这话在理,连顾慧茹都反对不了,赞成了搬出去住的提议。
“那就以厂子忙做理由,等他弟弟妹妹出生,还得搬回来,一家人就得和睦团圆,才能兴旺。”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谈,先搬出去清静几个月。
……
林晚英先帮顾连生把厂子里的住处安排好,又去了趟百货大楼,买了被褥枕头洗漱用品,吃的喝的用的,反正她大货车能装,连一些小家具家电都买齐了,把他在厂里一室一厅一厨一卫的小宿舍,布置的干净舒适。
顾连生可以住大套的,但是他不要,他说大的太空旷了,小的显得没那么孤单。
他能搬出来是个大进步,那些人想在他饮食上,继续搞相生相克那一套,不可能了。
林晚英说:“不管是你二叔还是小妈,这次有孕的事情,他们多了筹码,短期内应该顾不上在你饮食上下文章,但我们还是防一下,七八个月的时间,你不用在家里喝水吃饭,趁机把身体养养好。”
顾连生不知道如何感谢林晚英,说道:“制药厂的事,我自信能应付的来,但是这种家长里短,实在装不来,今天不是你,又要生一肚子气。”
林晚英说:“那你就搞好制药厂,我给你供货,来得次数不会少,来一次我们就回一次家,看我是个硬茬,他们也能收敛点。”
顾连生现在就有一个采购单要给林晚英。
他道:“我们每年在各种需求量大的中草药采摘期,都会去采购,有个五吨的连翘采购单,采购期十五天,先预付一成的货款,违约金也是三倍,你看行吗?”
林晚英看了下采购价格,咂舌道:“你们厂的采购价好高,利润很大,当然可以了。”
顾连生这会儿才痛快起来,笑着说道:“之前的采购在小妈手里,她要捞钱,给的采购价当然高了,趁着我爸还没回来,先按照去年的价格,你把连翘采购了。”
这是个大订单,按照往年的时间,正是连翘的采摘期。
半个月的时间充足的很,她说:“那我先回一趟京市,我弟弟回南估计等我等急了,跟他见面聊一聊,就去连翘的产地,不会出差错的,你放心吧。”
顾连生点头:“不着急,只要交货日期之前送来,别给他们留任何拒付款的把柄,你控制好时间,怎么算都来得及。”
【作者有话说】
本章掉落小红包
第48章 第48章
事情还要解决,药厂不能没有原材料
林晚英先回京市, 看看师父,再找回南说说事情。
她的两个师父,都在她和顾连生留给小羽的四合院,师娘做饭, 两个师父下象棋。
现在两个师父在一块儿, 林晚英就用大师父和二师父区分来喊,两个师父都没意见。
她在旁边看了会儿, 二师父下棋充分体现了性格, 不加思考, 别人出招他又悔棋。
小羽外公不介意, 笑呵呵的让他悔棋,二师父反而不愿意悔棋了,嚷嚷来嚷嚷去, 很热闹。
林晚英想劝几句,师娘把她拉回厨房, 叫她别去劝。
师娘很高兴,搅着手里的鸡蛋羹, 笑咪咪的说:“你们都忙, 家里冷冷清清的,小羽外公好久没这样高兴了, 你闫师父听说你要回来, 特意放下药材行的事情回来团聚, 下午你走, 他也要回去, 叫他们斗斗嘴, 其实心里高兴着呢。”
林晚英真没想到, 两个师父现在关系如此融洽了。
可师娘说, 是因为她回来,两个师父才凑到一块儿的,师娘感叹:“我们这把年纪,现在还有啥好盼的,就盼着你们平安,常回来团聚,所以呀,你以后经常回来看看。”
林晚英忙点头:“跑货的间隙,我都回来。”
饭菜做好了,林晚英喊了三遍,两位师父才意犹未尽结束了棋局,洗手准备吃饭。
……
林回南就是这时候来的,他先看到的陶大舅,之前老婆家里想请他给孩子诊脉,没请动。
林回南爱女心切,忙上前说:“陶大舅,您也在我外甥女家里,太巧了,哪
天您有空,能给我家孩子诊个脉吗?”
闫之行没好气:“你谁呀,我为什么要给你家孩子诊脉?凭你脸大?”
林回南:“这是我姐姐家。”
闫之行呵呵一笑:“哦,原来不是你家,那你在饭点来做什么?不识趣。”
林回南看到林晚英了,这是姐姐啊,她怎么不帮自己了呢?对了,是因为没认出来,姐姐生气了吗?
林晚英把饭菜端上来,摆上碗筷,这会儿可没法和回南说话,他怎么不等自己,非要先来呢,啥人情都没有,就让二师父诊脉,不挨骂才怪。
一个乱不够,小羽也急匆匆跑来了,目光从吃瘪的舅舅脸上掠过,一点都不心疼,跑到林晚英身边,拉着她亲昵的询问:
“林阿姨,听外公说你拜师父了,这位就是人有本事,又慈祥可亲的神医爷爷吧?”
闫之行心花怒放,夸季怀恩:“你这外孙女真好,快坐下一起吃饭,都叫了我神医爷爷了,一会儿给你把把脉。”
师娘过来,给被晾在一边的回南推出去,嘱咐道:“闫大夫脾气怪,最烦你这种有钱又目中无人的,你先回去吧。”
林回南委屈:“我客客气气的,哪里目中无人了?”
师娘笑道:“你有钱,就觉得他应该给你诊脉吗?闫大夫也不缺钱呀,你还不如去求晚英,小羽都能和她友好相处,你为什么不能。”
林回南有苦说不出,算了,一会去姐姐家里找她说话。
……
吃完饭,聊了一会儿,林晚英先给二师父送去车站,二师父要去颍市,继续管着药材批发。
告别的时候师父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给林晚英,说:“你求的牛黄清心散,我配好了,今天时间紧来不及诊脉,下回吧。”
这是之前林晚英替回南的闺女儿求的,那孩子胎里带的不足,偶有惊厥症状,中医西医都看了,没彻底好,二师父要是能给看看,那可太好了。
林晚英知道师父的脾气,回南的行为让二师父烦了,哪怕药配好了,他都不愿意当面给他。
她心里无比感激师父:“谢谢师父,今后还有合作求他,有了这药,就好开口了。”
闫之行摆摆手:“不用跟我交代,我看不惯他,又不会迁怒到他孩子,你把药给他送了,赶紧采购连翘去。”
林晚英看着师父上了车,估摸着回南这会儿,应该在她租住的地方等着。
她开车回去,回南就在她家门口,等的眼睛通红的。
林晚英笑了,打趣:“知道我是你姐姐,心里难受了吗?”
林回南嗓子发涩,更忍不住了,他的第一感觉是对的,不是像姐姐,这就是姐姐。
确定了以后,心里更难受,还像小时候一样愤愤不平:“你为什么第一个告诉褚岑,而不是我呢?我是你亲弟弟,你怕我不相信你?”
林晚英把他拽到家里:“别嚷嚷,师父第一个认出我,小羽有个坎,所以得告诉褚岑,时候到了,这不就告诉你了吗?”
林回南想想他的姐姐,秋天找他合作羽绒服,他居然那样子对她。
他眼眶红了,捂着脸,声音沙哑:“姐,我好想你。”
林晚英拍拍他后背,宽慰道:“我知道,对了,这是师父帮乐乐配好的药,适合小孩用的牛黄清心散,你拿去备着,等中秋的时候带乐乐来,再让师父给把把脉。”
林回南又有姐姐了,以后姐姐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他有好多事情想和姐姐说,兰草日化厂,羊毛厂,服装厂,水生跟人合作了个饮料公司,搞得有声有色,就是很想他哥。
他和水生不管多大,没了哥哥姐姐,身后好像空了,一回头,没人站在身后给他们意见了。
但现在姐姐回来了,回南忙问:“姐,你的事情我能告诉谁呢?”
林晚英想了想说:“和水生说一声儿,跟他说她二哥也回来了,但是谁都不记得,你也别乱问,等他想起来,会回来团聚,别的人暂时先别说。”
连小羽都不说吗?姐姐说什么就是什么,让他高兴的是,姐夫和姐姐用一样的方式回来了。
他迫不及待想去看看姐夫,姐夫现在长什么样儿呢?这次心里有谱,他一定能认出姐夫。
“姐,我什么时候能去见见姐夫呢?林回南问道。
林晚英道:“你别添乱,还有,最近别有什么投资,把现金留足,我可能会给你找个生意做。”
林回南忙点头:“知道了姐,我的钱不够,还有水生的呢,褚岑好几个专利,在别人公司有股份,他也有钱,他知道你的事,让他出点钱投资,应该行,所以钱方面,管够的。”
林晚英点头,笑道:“好,那我就放心了。”
……
林晚英下午出发,本来以为收连翘的时间绰绰有余,但是没想到,今年的连翘因为气候原因,还有半个月才能成熟。
但是已经有商贩在收了,没成熟的时候收,这叫抢青,哪怕知道抢收的药效不足,但都想先收先卖,根本不管药效的问题。
连药农都劝林晚英:“林师傅,你现在不收,别人收呀,我们药农是给钱就卖,你现在给我们钱,是可以等半个月之后再采摘,但是药厂能等吗?”
药厂如果只有顾连生,他肯定能等,来之前他还说,连翘的成熟期如果不够,药效不行。
林晚英赶紧打电话给顾连生,和他说了连翘还得等半个月的事。
“我实在没想到,气候会影响药材的成熟期,抢收过去你也不能用,我想了一下,这件事情只有两个办法,要么药厂延长交货期,要么我赔三倍定金,一万多块钱,我还赔得起。”
顾连生说:“现在不是赔违约金的事,连翘的成熟期不够,里面的种子不长出来,挥发油的含量不够,达不到入药标准,我想我爸还没糊涂到,拿药厂的信誉来内斗,你等我电话。”
林晚英说:“话虽如此,那药材制成饮剂,谁去质疑原材料是哪天收的?我看你这次说不服家里人。”
顾连生说:“人在做,天在看,药都能不讲良心,还有什么事是值得坚持的呢?我想坚持下去。”
林晚英感动,顾连生还是那个顾连生,她说:“那我陪你一起坚持下去。”
这次连翘收购的事,林晚英不怨任何人,是自己经验不足,入行时间短,没有提前了解到产地情况,如果需要赔违约金,她认。
……
顾连生回家说了连翘没成熟,不能采收的情况,跟他爸说仓库的连翘库存,还够一个月的消耗,推迟半个月不会影响生产。
“爸,阿英坚持赔三倍定金,也要交成熟的连翘,我们不等她的好品质,非要去换,依旧有次品的风险。”
顾连生爸爸顾松柏沉默不语,看向其他人,意思是让他们发表看法。
这个天大的好机会,黎闻音怎么能放过呢?
老天都帮她的事情,她不抓住,以后老天不帮了怎么办?
黎闻意公事公办:“连生,合同约束双方的,今天你有理由,明天他有理由,那咱们药厂还要不要讲规章制度了?说好哪天送到,可以提前,但不能推后。”
二叔心想机会来了,他才因为调换仓库药材,把好的偷出去卖,差的做成药剂又看不出来,结果被自家好大侄子给查出来,失了生产管理的权利。
顾文柏说:“连翘又不止一个地方生产,换个产地绝对来得及。”
顾连生不敢想,他们都知道,同一种药材,产地
不同,药效不同,一家药厂怎么能轻易换原材料呢?
他看向自己的父亲:“爸,您的意见呢?”
顾松柏看看弟弟、再看看儿子,还有事不关己的红颜知己,不管他们怎么斗,连生制药厂终究是他说了算。
他即将拥有两个孩子,是该重新平衡一下关系。
他道:“任何情况,都越不过合同约定,我们也不差那点违约金,叫你对象不要往心里去,违约金不用赔了,但是,你们俩有能力在合同期内,重新采购五吨连翘吗?”
顾连生对原身这位父亲失望至极,连生制药厂生产的是药,应该把安全生产放在第一位。
可是,因为他马上又有两个孩子,就开始玩权利的斗争,原生的母亲看透了这一点,才会协议各过各的吧?
顾连生摇头:“我要管理厂子,没有时间跑采购,阿英是个有原则的人,她既然和药农谈妥,就会等他们的连翘,她也没时间去采购,爸你安排吧。”
……
顾连生居然放弃了采购?黎闻意坐直了身子,跟顾松柏说:“之前的采购一直我负责,供应链还在,要不我去采购吧。”
二叔顾文柏呵呵笑道:“小嫂子,你怀孕不到三个月,这一单采购,难道比肚子里的孩子更重要吗?还是歇着吧,大哥说呢?”
顾松柏觉得儿子抢救过来之后,变了,性格依旧沉默寡言,但他学会隔山观虎斗了。
顾松柏跟黎闻意道:“你肚子里的这两个孩子,对我们家很重要,这次采购交给连生他二叔吧。”
黎闻意知道自己的底气是孩子,不是这一单采购,只是不甘心,白白便宜了顾文柏。
她笑道:“行,都听你的。”
顾文柏非要撩贱,问顾连生:“大侄子,你没有意见吧?”
顾连生没有被激怒,平静道:“爸的安排很合理,二叔,去厂里签合同吧,一样的,如果草药有任何问题,赔偿三倍违约金,我对象不例外,二叔一样不例外,爸说免了她的违约金,但她的性格,一定会赔的。”
顾文柏气的脸上的肌肉都抖,这一次,他绝对不会造假,大哥又有候选的继承人了,生和养至少二十年,他才不急于一时呢。
顾连生这时候还不拉拢他,看以后急不急?
不过他找的对象太聪明太厉害,这很不好,要是能换个对象就好了。
但顾连生不是傻子,处在这样的环境,没理由把有能力又漂亮的对象换掉,哎,怎么偏叫他遇到了。
……
顾连生把电话打给林晚英:“家里开始争斗了,二叔去别的产地收购,这次的违约金我来付。”
林晚英已经猜到结果了,说:“没事,违约金让我来付,我才能吸取教训。”
林晚英把这次需要赔违约金的事情,打电话告诉了师父。
闫之行一看小徒弟被欺负了,那可不行,呵呵冷笑几声,随后叫小徒弟不要垂头丧气,他有办法反击。
“你等成熟的连翘,收购五吨,师父有办法让他们求着你,把连翘卖给他们。”
林晚英相信师父,安安心心留在产地,她付了钱的,药农们拿到了钱,自然愿意等着。
就是替她担心:“林师傅,你比别人迟,这五吨连翘卖不上价啊,做生意不能太老实,赚不到钱。”
林晚英说:“谁叫我选了药材生意呢,得对得起良心,我在药材之都有批发商行,能卖得出去,不会亏本。”
她留在这边,索性盯着药农们加工,不让水煮,师父说水煮的药效没有气蒸的好,不能图省事。
忙了前后有二十天,这五吨连翘全是成熟期饱满多籽的选货,均匀漂亮,就是不知道师父会用什么办法,让连生制药厂再把这批迟到的连翘收回去。
货已经装车了,到底运到哪里去呢?
师父说:“当然是运到吉市的连生制药厂,我安排好了,你等着他们打电话求你吧。”
……
顾连生的二叔亲自验货,这些是制药厂合作过的商贩,好酒好菜招待着,一想到能给大侄子吃瘪,他就特别高兴,反正这心态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高兴。
这批连翘是被别的药厂退回来的水煮货,商贩给了很大的折扣,便宜卖给他。
其实水煮和汽蒸,只是加工方法不同,制作成药剂,只要是连翘就行了,非得较真干嘛,反正合同上没有规定加工方式。
小酒喝的晕乎乎的,不知道有装卸工,偷偷换掉了一半的药材包。
五吨连翘运到厂里,二叔很是得意的说:“这五吨连翘,绝对真的,同样是成熟期的合格品质,大侄子,二叔这次绝对不会犯错。”
顾连生找了验收员过来检验,验收员一看就看出来了,这批连翘是水煮货和废料混在一起掺的,完全达不到入药标准。
废料,就是提取过一次的连翘残渣,根本入不了药,和水煮货掺在一起,一批货都废了。
顾连生:“……二叔,你也做了这么多年中药材生意,这批货怎么回事?”
顾文柏魂儿都惊飞了:“不对啊,说好了我接受水煮货,就给我便宜20%,怎么掺了这么多残渣,什么时候干的?”
那肯定是装包上货的时候干的。
顾连生无语:“厂子等着连翘开工,不然生产线还有半个月就要停了,你自己跟我爸解释去吧。”
……
顾文柏怒火中烧,这次的事情,他想诬赖顾连生都找不到借口,因为供应链是黎闻意介绍的,是她合作多次的收购贩子。
顾文柏觉得这是黎闻意要害她,破口大骂:“你怀孕怀傻了吗?你肚子里孩子的敌人又不是我,害我干什么?”
黎闻意也是懵的,矢口否认:“不是我授意的,你也说了,害你对我没好处。”
顾文柏冷笑连连:“怎么没好处?我运了不合格的连翘,工厂就没有原材料开工,只能停产,就会给连生很大压力,压力一大,他的病可能复发,你这叫一箭双雕,仗着有身孕,觉得我大哥不会拿你怎么样吗?你可想错了,五吨连翘的损失,我不会认的。”
黎闻意气的只能捂住肚子,不想和他吵,吵着肚子疼,要去医院。
……
但事情还要解决,药厂不能没有原材料。
二叔急的不行,说林晚英那边,收的那批连翘应该没找好买家,让她先送过来。
听到这个消息,顾连生通知了林晚英,说:“你别管药厂,送到别的地方去吧。”
林晚英劝他:“坑你二叔的,不是小妈,而是我师父找的人,他以前当游医,全国各地都有救治过的病患,打个电话叫人家做点事,不是难事儿,我猜是他安排的,目的是让我收购的连翘,继续送去你们药厂,但得他们来求我,还得加钱,你在中间肯定为难,不如装病吧。”
顾连生急需这五吨合格的连翘,好保证药材的生产,他听话,现在的身体基础,装病轻而易举。
他被五吨假连翘“气”得急火攻心,被药厂的工人送到医院去了。
……
顾连生“病了”,连翘的采购还得解决,现成合格的五吨连翘,只要打个电话,明天就能送到厂里入库。
但是谁来给林晚英打这个电话呢?
黎闻意不想去求林晚英,看向顾文柏:“药材是你负责的,钱上你大哥可以帮忙,但是药材你得再找五吨回来。”
二叔顾文柏才不干呢:“小嫂子,连生对象说了连翘晚熟,想要推迟时间交货,是你不同意,我收到假药材的事情,你说和你没关系,我还说就是你陷害的呢,总之这善后问题,怎么都轮到你。”
黎闻意气得不轻,这个二叔怎么翻脸不认人呢?一点判断力都没有,不可能是她,也不像顾连生能干的事,搞不好就是连生对象使的坏。
所以,她也不愿意善后,绝对会被趁火打劫。
她摸着肚子,难受的说:“我很不舒服,没有精力去善后。”
二叔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不急,库存还能用半个月,连生制药厂,你肚子里的两个孩子有份,你都不急,我急什么?”
黎闻意满脸无奈,这次顾松柏不管,应该也生气了,不处理好药材的事,等生完孩子,更不可能拿回采购权了。
……
黎闻意不情不愿给林晚英打去电话,叫她把药材送过来。
“小林,这可不是为了我们,是为了顾连生,你抓紧把连翘送来吧。”
林晚英笑了,在电话里教她:“小妈,药材根据行情,价格会波动的,虽然只有二十天的时间,但连翘价格涨了,加上你们急需,这批连翘涨价15%,你不要,我就送到别的地方去了。”
黎闻意气结,之前五吨的损失,可以报警,但不知道能不能追回损失,这边再加价,能活活给人气死。
她威胁道:“你是连生对象,不怕未来公公对你印象不好,导致你嫁不进顾家吗?”
林晚英反唇相讥:“你到现在都没有一张结婚证,就能在顾家当家作主,那我也不缺那张结婚证,就能让顾连生听我的。”
黎闻意这会儿肚子是真有些疼了,气不过:“好,那就加价15%,明天晚上之前送到厂里,没问题吧?”
林晚英慢悠悠的:“你这态度,是求我还是命令我呢?”
黎闻意给嘴唇咬出印子:“小林,之前揪着合同的时间不放,是我目光短浅,麻烦你把连翘送来,谢谢了。”
林晚英:“好,还是按照合同办事,我让顾连生重新起草合同,你既然做不好采购管理,以后就在家带带孩子,别管制药厂的业务了。”
黎闻意气的“哇”一声,把早饭给吐了。
……
林晚英高兴的不行,给师父打电话:“师父,你好厉害,顾连生小妈打电话,求我送连翘,加价15%她也同意了。”
闫之行得意一笑,自己的人脉没有生锈,还能用。
他说:“好了,去送连翘吧,送完来一趟颍市。”
林晚英心头一紧:“师父遇到麻烦了吗?”
闫之行非常欣慰,这有了徒弟是不一样,有奔头多了。
他道:“没麻烦,是生意上的事情,最近感冒的人变多了,商量一下囤点药材,不着急,你忙好再来。”
当务之急,是先把连翘给顾连生送去,再去找师父汇合。
林晚英又是提前半天到了,厂里有工人卸货,她去医院看看“病”了的顾连生。
第49章 第49章
她上午来的医院,下午人才醒过来
林晚英到了医院, 差点以为顾连生真病到昏厥了,她上午来的医院,下午人才醒过来。
林晚英吓得不轻,悄悄问他:“你来真的?不会给自己吃了什么毒草, 好装的真一点?”
顾连生很高兴一睁开眼睛, 就看到了她,笑道:“不至于, 厂保洁大妈帮忙代熬的安神汤药。”
那就好, 现在草药送来了, 他也可以出院, 不用装了。
林晚英说:“师父说,他那边最近感冒的人多,要我过去商讨囤药材的事情, 我问了蓝晴,她印象中好像是爆发了流感, 说药店连板蓝根都买不到了,你看你厂里要不要做点准备?”
如果真有流感, 那些清热解毒的草药, 会水涨船高。
药厂备药,到时候就没办法从林晚英手里买药材了, 她是药材贩子, 还不如她多囤, 回头从她手里买。
顾连生“嘘”了一声, 抬头看向门外, 他这是单人病房, 并没有其他人。
林晚英说:“医院里不说这些, 咱们回家再说。”
回家说, 肯定不是回顾家,想到自己在厂里那一室一厅的小家,顾连生心跳猛的跳快了一下。
林晚英摸摸他的脸,好烫,问道:“怎么了,有哪里不舒服吗?”
顾连生忙摇头:“你帮我办个出院手续,我收拾收拾,换个衣服。”
林晚英办理出院手续去了,回来顾连生已经收拾停当,被子叠得太整洁了。
林晚英把被子弄乱一点,说:“慢慢来,回头有些习惯被质疑,你就说谈了对象,对象有强迫症,要求你这么做的。”
这样一些微小差别,就合情合理了。
顾连生在一旁附声应和:“好,都听你的。”
林晚英冲他笑笑,现在他除了想不起来以前的事,已经和以前那个人没有不同了。
……
在医院门口,林晚英的大车旁边,停的是顾家的小轿车。
黎闻意从小车上下来,笑的像家里人一样亲切:“我就知道,你一来,连生的病就能好,晚饭都快做好了,快回家里去吧。”
林晚英过来一次,顾家邀请过去吃饭,是客气,她不去就是看不起人,所以得找个借口。
她搀扶着顾连生的胳膊,忧心忡忡的说:“他这身体一刺激马上就倒,虽然能出院了,身体虚弱着呢,我说句实在话你别生气,顾伯伯身体不好,你这又怀了孕,照顾自己都够呛,再多照顾一个病号,把你累病了怎么办?顾连生需要静养,等他好了我们再回去。”
黎闻意无可反驳,瞧着顾连生的皮肤,确实和正常男人不一样,病的苍白,可见之前是强撑的,以后多气几次,他是不是会越来越差?
黎闻意还是不想这两人相互依靠,因为她知道恋爱能疗伤,顾连生有爱情的滋润,真好起来了怎么办?
她邀请林晚英回家里去住:“连生住的地方只有一个房间,住不了,你去家里住吧。”
林晚英:……她说话就不好听了。
“那咋了,我是他对象,连家长都见过了,不能住一块儿?”
黎闻意为难:“顾家在我们这当地,毕竟有点知名度,没有结婚就同居,名声不好。”
林晚英嗤笑:“你也没有结婚证吧,肚子都大起来了,我以为顾家已经不要脸了,怎么,这丢掉的脸面,要从我这没过门的媳妇身上找回去?找不回去的,再说,我也不觉得和顾连生同住,是什么丢脸的事。”
顾连生也道:“你又不是正儿八经的亲婆婆,不住一块好。”
黎闻意心想这是怎么回事呢,这两个人真是铁板一块,同心协力,针都插不进去破坏吗?那就只能在别的地方想办法了。
她叹气道:“那好吧,不过明天家里有客人,叫历秋真,是来谈生意的,你爸要请人家吃饭,让你回家一起谈,晚英一起来。”
历秋真啊,蓝晴提过的,委托连生制药厂生产养颜口服液,后来弄虚作假,连累到制药厂。
林晚英看看顾连生,说:“既然邀请了,我就多留一天,后天再走。”
顾连生点头:“那太好了,你能多呆两天,我很高兴。”
……
两人在外面吃了晚饭,林晚英把车上的洗漱包和换洗衣服的箱子带上去。
上回给顾连生置办小家,就预备着她过来打地铺,被褥子多,先在床边的地上铺好塑料纸隔一下脏,然后铺了三床厚棉花垫被。
林晚英躺上去,厚厚软软,特别舒服,她知道她睡地上,顾连生在床上睡不安稳,所以安慰他说:“真的很软和,比你床上还舒服,不信你躺躺。”
可是再舒服,这也是地上,哪有让她睡地上,自己睡床的道理。
顾连上躺了会儿,好像是挺舒服的,那他就不好意思让林晚英睡床,自己睡地上。
他慢悠悠的起来,问道:“我们要不要换个两居室?”
林晚英:“那不是多此一举,让你家里人怀疑吗?就这样挺好。”
看顾连生不言语,她看着他笑:“反正铺的大,你要不要一起睡地铺?”
顾连生忙摇头:“我睡床,委屈你睡地上了,明天我去买个床垫子,下回来睡就不用这样麻烦了。”
林晚英随口一句:“你还不如换张一米八的床呢。”
顾连生没吱声。
林晚英怕他误会,笑道:“开玩笑的,你就是换了大床,没想起来之前,我也睡地上。”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晚上顾连生不想睡,不是失眠,是开心的,想和林晚英聊天聊到天亮,但是晚英睡眠质量好,说了“早点睡吧”这几个字,很快呼吸均匀了。
她那么相信自己,处处为他考虑,他何德何能,两辈子都被她这样关心着。
之前,他只有一个目标,把连生制药厂抢回来,带原身的母亲去治病,等目标完成之后,他就不知道要做什么了。
就在此刻突然又多了一个目标,顾连生暗暗下定决心,只要是林晚英想要的,他都尽量帮她完成,这是他给自己定的另外一个目标,人有目标真好,就有盼头了。
……
这么晚了,黎闻意还没回家呢,她在请历秋真吃饭。
说来真巧,这位历老板听说连生制药厂,就找过来了,说这个名字和她前夫的名字一样,接触过几次之后,才有了这次的合作意向。
历秋真揉了揉额头,有点不想和这位顾家的小妈谈,不能做主的人,谈了浪费她时间。
她道:“本来是要和厂长谈的,连生制药厂现在谁做主呢?”
二叔被喊来作陪,他道:“我大哥近年来愈发感到疲惫,放权给连生了,本来该和我大侄子谈,不巧他病了,今天刚出院。”
黎闻意心想都是女人,居然瞧不起她的身份,不愿意和她谈?
她深表歉意,说道:“你的委托单大,连生他爸肯定要过问,我已经叫了连生,明天去家里边吃边谈,如果谈
得好,他和他爸商量一番,说不定当场就能定下来。”
历秋真本来不愿意公事私办,但是几次都没有见到,和前夫同名同姓的男人,既然明天他也在,那就去一次吧。
她没有别的意思,顾连生去世后,她偶尔想起以前的时光,心绞痛愈发厉害,那时候她就想,如果时光能回到从前就好了,从前的从前,在二十岁的年纪,能有四十岁的心境,那该多好。
历秋真同意了,说了个额外的事:“明天可以带我女儿去吗?她最喜欢热闹了。”
黎闻意笑道:“当然可以,连生他爸也喜欢热闹。”
……
送走历秋真,黎闻意和二叔顾文柏脸上的笑都淡了。
黎闻意要回去休息,饭店的账单挂在连生制药厂的消费单上,这种业务招待酒席,走的都是公账,她不花这个钱。
二叔叫服务员再拿两瓶好酒、一条好烟,一起挂到今晚的账上,然后跟上几步,和黎闻意说话。
“小嫂子,你怀着顾家药厂未来的继承人呢,走慢点,小心脚下。”
这话带着示好,黎闻意放慢脚步,开玩笑道:“二叔,这两瓶酒一条烟的事,我不会多嘴。”
这个二叔真是没出息,只会捞这点小油水,确实不是她的竞争对手,难怪家里都没把他当威胁。
顾文柏心里同样看不起小嫂子,以为有了孩子,就能从连生手里,抢走大嫂子那一半的股份吗?
大嫂子是疯了又不是死了,她那几个死心塌地的好朋友,绝不能让小嫂子如愿。
但这些事和他顾文柏无关,他巴不得斗得越厉害越好,水浑了才好捞鱼。
他问道:“小嫂子,你真看不出来,厉秋真的精神不太好吗?还让她去家里,你不会想让她去抢连生吧?她比连生大了快二十,你也太离谱了。”
黎闻意挑眉:“厉秋真还有个女儿呢,小姑娘挺可爱的。”
顾文柏不屑:“在我看来,没人能把连生对象比下去,你找谁来都不行。”
黎闻意不爱听这话,有些恼了,算了,直接说用意吧。
“我看出来了,除非找到比林晚英更漂亮,更有能力,更能帮助连生的,才有可能破坏他们的感情,这太难了,所以,他们好就让他们好去,让你大哥对他们失望反感,对我来说,效果是一样的。”
顾文柏恍然大悟,想一想合情合理。
大哥一直注重保养,再活个三四十年,等孩子长大,并不着急。
在此期间,自然不会放权,古代太子都有做到头发白了的,等不及等得造反,也有当皇帝的,把当太子的儿子杀了的,放在平民百姓家里,那都是一个理。
顾文柏呵呵冷笑:“都说有了后妈就有后爹,这话不假,连生可怜啊。”
黎闻意鄙夷:“那也没见你这个做二叔的,对他有多支持,二叔,其实我掌权,你至少有十几年的时间能分权,连生掌权你就分不到了,你好好想想我的话。”
顾文柏会想,但是顾家情况跟人家不一样,连生再过两年,到了三十岁,大哥没有理由继续代持那51%的股份,得还给连生。
所以这两年,是药厂争权最厉害的阶段,之前连生不一定争得过,现在有个好帮手,还真不好说,他先观望着吧。
……
要回家里吃饭,还是见从前的前妻,虽然不记得了,顾连生还是烦躁无比。
林晚英让他穿正式点:“虽然在家里吃饭,谈的是厂里业务,穿得随便,你爸对你的印象又不好了。”
顾连生想开了:“他和原来顾连生的母亲,已经没有感情了,而且他即将有两个孩子,我做得好,他会觉得我是他和他孩子的威胁,我做得不好,他又会认为身为长子太不争气,放弃我更加心安理得,既然怎么做都得不到他的认可,不如随自己的心意。”
这话是事实,林晚英想了想,说:“刚才我说的不对,让你穿好点,不是为了你爸,是我想让我对象,看上去无人能比,我也有点虚荣心的。”
顾连生笑道:“那你早说,你说穿哪一套?”
林晚英按照自己的喜好,搭配了一套衣服出来,怕顾连生不喜欢,又配了一套,叫他二选一。
顾连生指着第一套说:“就这套很好,低调不张扬,我很喜欢。”
林晚英也有见客的衣服,换了,等中午在顾家吃了饭,她直接走,尽早去师父那里。
她道:“厉秋真的养颜补剂,蓝晴说铺天盖地的广告,拒绝了一定会被小妈和二叔攻击,我把回南叫过来,让他在你们药厂投一笔钱,代工研发另外一种保健品,小妈和二叔无话可说。”
顾连生就喜欢这种有商有量的配合,他还有个好建议:
“我爸这个年纪生龙活虎的,还能让小妈怀上双胞胎,是家里有祖传的药方,我觉得做男人的功能型饮剂,应该有市场。”
林晚英:……做生意的人是不需要羞耻感的,其实她也没有。
她说:“不能用你家的,将来挣了钱怎么分?品牌怎么分?我问问师父那边有没有类似的药方,他用药邪得很,说不定比你家的药方见效更猛、更快。”
顾连生深表赞同:“我爸把他改良的补肾壮阳药方当宝贝,连小妈都不给看,每次熬药自己配、自己煎,要是有个比他的药效更好的药方,他会气疯吧。”
林晚英笑了一路,打趣他说:“你们真是父慈子孝。”
顾连生感叹:“是啊,这样的家庭真没意思,等我把事情做完,你带我过点有意思的日子。”
第50章 第50章
我也认识个林晚英,真是巧了
请客吃饭, 肯定要比客人早一点到。
林晚英和顾连生上午十点就到了,没想到厉秋真来的早,居然比他们早到一会,还带了她女儿过来, 已经聊上了。
黎闻意用女主人的身份介绍:“连生, 这位就是厉老板,说起来真是巧, 她前夫和你同名同姓呢。”
顾连生面无表情的说:“小妈这样了解, 怎么不和我说清楚, 是和她第一任丈夫同名同姓, 还是第二任丈夫同名同姓?”
这话反驳得会让客人尴尬,为了避免麻烦,林晚英先发制人:
“小妈, 这种事不该当面说,你怀孕辛苦, 一时想不到没人怪你,后面可别再提了, 生意还没谈, 就因为你这一句话黄了,影响你孕期心情, 连我们都有罪过了。”
黎闻意尴尬的很, 心一烦, 更觉得脸侧的头发痒得厉害, 把精心打理的直顺长发别到耳朵后面, 说了句:“是我大意了。”
厉秋真看着说话的女孩, 长相和以前的林晚英一点儿不一样, 但是细看, 又觉得简直是她转世为人,性格脾气样貌,都是一等一的张扬。
她说:“我也认识个林晚英,真是巧了。”
林晚英大大方方的笑了:“是呀,我刚和顾连生认识的时候,就说好有缘分,以前有一对同名同姓的是夫妻,现在偏让我遇到他,现在你又来了,确实巧合。”
厉秋真的女儿,还惦记着以前找闫大夫买当门子的事情。
现在有这层关系,她就央求林晚英:“那个怪老头是你师父了,那可以让他给我妈妈把脉了吧?”
林晚英:……她怜悯的看着小姑娘,家里人一点都不教她为人处世,将来总要在哪个地方吃个亏,才能明白过来。
“我师父在颍市忙得很,已经不给不相干的人看诊了。”林晚英拒绝得算直接了,就差说师父不给讨厌的人诊脉。
黎闻意就等着转移矛盾,劝道:“晚英,你和连生现在忙事业不结婚我们理解,但早晚要结婚,那制药厂就是你们夫妻的事,帮着厂里想,也该带厉老板去找你师父看诊,你说是不是?”
林晚英笑笑:“这话在理,有生意合作才能提条件,那就来谈谈生意吧。”
黎闻意心中得意,谈不成的,顾连生对品质看得很重,按照厉秋真产品宣传,那个价格做不下来的。
她等着顾连生拒绝后,再落井下石挑拨一番,今天的目的就算达到了。
……
一谈生意,小妈和二叔都不吱声,看着顾连生,让他谈。
“连生,药厂现在由你负责,你和厉老板谈吧,我们给不了意见,就不干扰你
们了。”
二叔也说:“是啊,我帮不上生意忙,去看看厨房的饭菜准备的怎么样了。”
反正这单生意要被拒绝,中午这顿饭,可能会在做好之前,客人就要被气走了,他等着看热闹和笑话。
林晚英让回南中饭之前来,时间上应该差不多,她冲着顾连生点点头,说道:“要求看了,你给厉老板分析分析,别耽误人家时间。”
顾连生放下方案书,简洁明了给了答案:“你要的药效,方案书上的成本价做不下来,那些名贵的中草药,成本得加一倍。”
谁会宣传什么材料用什么材料?那怎么挣钱?
厉秋真自问做生意很有良心了,她的这个方子,是给重兰外婆更年期的时候服用的,效果不错,自己吃着效果一般,可能是体质和心态的问题,不能说方子不好。
她道:“我当时用的都是顶级品质的中草药,制成饮剂推广,肯定不能按照我个人配药去要求,但是宣传的话,我也没说错,确实有这几种中草药添加。”
顾连生:“那你就把顶级、名贵这些宣传字眼去掉,添加比例事实就是。”
这些华丽的形容词去掉,凭什么让消费者觉得东西物超所值?厉秋真不想跟顾连生谈判了。
……
厉重兰心疼母亲,她妈妈不能生气的,她大了,应该要为母亲分担。
她理直气壮道:“我们要留很多钱打广告,这些都要算到成本里面,所以留给研发和生产的成本不能高。”
顾连生反问她:“没有疗效的产品,你广告打了不也是打水漂吗?如果你是抱着骗一个是一个的心态,连生制药厂不可能把信誉搭上去,陪着你们骗人。”
厉秋真已经不打算和如此较真的生产方合作,但话要说清楚。
她道:“名誉是我们品牌的事,和代工厂无关。”
顾连生:“消费者可不这样认为,哪个厂生产的,消费者自然认为这个厂所有的产品,都如出一辙糊弄人,看得出你很疼你的女儿,她的三观就是你三观的延续,你也认为消费端看不见,就可以糊弄吗?”
厉秋真看着如此做派的两个人,心口堵的慌,突然想起以前的很多事情。
现在的她,很后悔当初抛弃了顾连生,也后悔背叛过徐有成,现在的她生意成功,母女关系融洽,她应该幸福的,可是她常常会在梦里面哭着醒来。
厉秋真摆摆手:“既然如此,那就不要合作了。”
……
厉秋真饭都不吃了,要出去透透气,她女儿厉重兰非常讨厌惹她妈妈生气的两个人,冷冰冰的带着故意挑拨的语气,嘲笑林晚英。
“你还没有嫁过来,就让药厂丢掉七位数的大订单,看来也不怎么旺夫嘛。”
林晚英好笑的不行,真是幼稚的想法,她承认,说道:“我旺的是自己,自己兴旺,不比旺夫更强吗?你这么年轻,居然想着燃烧自己去旺别人,现在这思想还能改,以后多想着自己吧。”
厉重兰脸红耳赤,不服气的问顾连生:“她这么说你不生气吗?”
顾连生反问:“人家选择旺自己有什么错?我凭什么生气?
厉重兰找不到言语反驳,一扭头,找她妈妈去了。
……
黎闻意已经先一步去追厉秋真,追到门口道歉:“厉老板,真是对不起,你看我们的合作,还有挽救的机会吗?”
黎闻意压根不想和厉秋真合作,她在孕期无法掌权,药厂壮大对她没有好处,她只是想让顾连生的爸爸对儿子失望。
厉秋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被门口小轿车上下来的人吸引了,是林回南,以前那个林晚英的弟弟,三十多岁的年纪,已经是上过电视的成功企业家了。
就因为同名同姓,连林回南都过来了吗?
厉秋真不理黎闻意,跑到车旁,问道:“林回南,你来这里做什么?”
林回南最烦姐夫的前妻,姐姐和姐夫在外人看来,已经去世了,她还要来看看同名同姓的人,真没意思。
林回南故意的,得意道:“我来这当然是做生意了,谁是连生制药厂的老板,我们来谈个大生意吧。”
厉秋真明白了,林回南这是被里面那个二十多岁的林晚英,说服来投资了。
行吧,他们已经有合作,那就各做各的。
……
顾连生提前有过心理准备,看到林晚英的弟弟,还是差点没忍住。
这可不能被看出认识。
林晚英连忙上前介绍,说:“之前做羽绒服认识的老板,我一说合作保健品,他很有兴趣,因为相信我,所以愿意投钱一起做点事情,来都来了,就今天聊聊,你们看怎么样?”
林回南也差点没忍住,还是姐姐定力好,化解了露馅的危机。
他点头微笑:“顾厂长,你不信我出得起投资?”
顾连生摇摇头:“不是,我信得过阿英,她信得过你,那我也选择相信。”
这可是七位数的投资,连家里保姆都问二叔顾文柏:“先生,开饭吗?”
顾文柏犹豫不定,摆摆手:“先等等,万一是连生对象找人假扮投资,浪费这一桌好菜,我先试探试探。”
保姆撇嘴,瞧这出息,不就一顿饭吗?就算是假扮的,吃一顿饭又能怎么样?如果是真的,那不是被人小瞧了吗?
……
二叔顾文柏出来,打量眼前的中年男人,不太敢信,问道:“这位老板,你也姓林对吧?林老板,这可是七位数的投资,就算是定金,都有六位数了。”
林回南轻声笑了出来:“我以为是多少呢,这样,刚才的厉老板能投多少,我投双倍。”
顾文柏惊诧了,连生对象认识这么有钱的老板吗?还是能被她撬动来投资的老板,人脉很可以啊。
黎闻意简直要酸死了,能投钱的老板,是随随便便就能叫来的吗?
她怀疑的问道:“林老板,你可别说大话,回头你一走,丢人挨骂的是顾连生。”
林回南看着这位小妈,给姐姐和姐夫添堵,就是给他添堵。
他鄙夷道:“看你小家子气,我都带定金过来了,还能有假?”
……
林回南叫他们等等,回到车里拿装钱的袋子,看到厉秋真的女儿厉重兰还没走。
他好笑,问道:“你还不走,是想确认我是不是林晚英找来的托,那好,我给你看看。”
包一拉,里面是两大捆百元现金,拎着其实没多大的包,但是数额有二十万。
厉重兰不敢相信,林晚英真的认识如此有钱的朋友,没什么好确认的了,转身就走。
……
林回南把钱拿回来,二叔顾文柏马上热情起来,吆喝保姆赶紧开饭:“一点眼力都没有,还要客人饿肚子谈事情吗?”
保姆恼火,这个二叔天天来蹭饭,还指使她,算了,看在钱的份上,忍了。
现在是在饭桌上边吃边谈,这一桌待客的饭菜,总算吃上了。
顾连生问林回南:“这次的保健品,是你提供方子,还是我们厂里来研发,两种模式分成比例不一样。”
这种时候,肯定要多占一点分成,顾文柏想一会儿去大哥跟前邀功,插嘴建议:“我们顾家现成的好配方,就用我们的吧。”
林晚英拒绝了,说道:“我师父那儿有配方,我要参与,用我的吧,正好三方合作。”
黎闻意不愿意让林晚英和顾连生两个人占大份,就说:“你的方子未必有我们家的好,我们家方子,顾连生他爸吃了好几年,确实有效。”
林晚英笑了,说道:“你们的有效,我师父的也有效,其实用谁的都行,但是这生意是我找回来的,我得参一份,所以方子还是用我的吧。”
合作框架基本定了,黎闻意进屋打了个电话,出来歉意的很,和林回南说:“连生他爸爸从早上到现在,还是觉得头晕来不了,让我们招待好你。”
那劝吃劝喝的主力就是二叔顾文柏了,他倒是先把自己喝醉了,问起酸不溜的话:“林老板,你才三十多岁,怎么会这么成功呢?”
林回南借口开车,可是滴酒没沾,关键是姐姐在这里,他不敢喝。
他自豪的道:“我才哪到哪,是我姐姐带得好,我就直说了,林老板像我姐姐,我才愿意投资。”
黎闻意更不平衡了,要不把林晚英介绍的生意,也给搅黄呢?
她故意挑拨:“林老板,你把连生对象当你姐姐的替身,你姐姐泉下有知会怎么想?会伤心的吧?”
林回南嘿嘿一笑,想挑拨,她绝对想不到,他要帮的,是他的亲姐姐。
林回南也故意回答,指着顾连生哈哈一笑:”我还把他当姐夫的替身呢,我快乐就行,以后再和姐姐赔罪吧。“
……
合作基本谈好了,黎闻意最后吃瘪的不愿意讲话了。
林晚英开大车,回南开他的小车,一起到厂里,林晚英才揪着他耳朵教训。
“你那一包有二十万,路上带这么多钱也不害怕,看把你狂的。”
林回南揉着耳朵,久违的亲切又回来了,他高兴的笑:“我要给你长脸呀,转账哪有现金震撼,姐你放心,下回我不这样了。”
林晚英点点头,指着顾连生,说:“他千真万确是你姐夫。”
回南走到顾连生跟前,顾连生等着他问事情,没想到被林回南一把拥抱住,这份亲切让他措手不及。
林回南放下戒备,哽咽:“姐夫,我认出你了,你能回来真好。”
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相认,顾连生不知道怎么办,只能拍拍回南后背,非常内疚的说:“抱歉,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林回南松开,看了眼姐夫,然后又重重抱了一下。
这才说:“不记得就不记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姐姐说等把药厂抢回来,再搞清楚之前谁给你吃相克的食物,就能想起来,我们一起帮你。”
……
在厂里签了初步的合同,回南要回去了。
林晚英嘱咐回南路上开慢点,她也要去师父那了。
她和顾连生说:“师父催得急,我先过去,他说要亲自过来,他给的方子肯定管用。”
顾连生不担心保健品的研发,他担心又要好久才能见到林晚英。
他突然握住林晚英的手,酝酿了好久的话,终于说出来:“你路上也要小心点,你现在就是我的盼头,我等着想起来后,和你重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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