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35章


    眼睛一闭再一睁开,时间已经是两年后了


    回南这次救落水的人, 还要从跟卢万疆家里,吃过饭之后说起。


    卢万疆的闺女叫卢春香,家里表露出看不上回南的家庭,姑娘却舍不得, 叫堂姐陪着, 一起找回南想要挽回。


    回南不愿意,姑娘不甘心, 一来二去, 回南跟卢春香堂姐, 发展出感情, 悄悄谈起恋爱。


    这一下不得了,卢春香说,回南骗她堂姐卢冬雪的感情, 非要面对面谈一次。


    那就谈吧,选的地方不好, 非要去公园的游船上谈。


    三个人在湖中的游船上争起来,翻了船, 都掉水里去了。


    回南一次拖两个, 把卢春香和卢冬雪救到岸边,他自己沉了下去, 被人拉上来已经昏迷了。


    一次救两个, 那呛水昏迷有可能, 林晚英急死了, 等在急诊室外头, 有惊无险, 一会儿工夫人回南醒了。


    ……


    回南只愿意见姐姐和姐夫, 不愿意见卢家的人。


    林晚英仔细问过话, 确定脑子没有损伤后,拎着他的耳朵,压低声音骂:


    “为什么是卢春香的堂姐,跟我说实话!”


    回南看躲不掉,忙求饶,说:“姐,你跟前姐夫离婚,又不是选不到男人,为什么是姐夫?就是抱着一口气,但我真喜欢冬雪,因为她太善良了,被前一个对象骗,卢春香就觉得,我喜欢一个有过对象的,肯定不是真心,是气她,我解释了她不信,姐,你帮帮我。”


    林晚英细细问了卢冬雪的情况,家庭很好,之前谈的对象,借助她家里的能量,拿到出国留学的名额。


    为了能留在国外,把她抛弃了,娶了个外国女人。


    卢冬雪自此之后更加内向,也不知道回南和她怎么看对眼的?


    ……


    这点情况,在林晚英这里不叫事。


    她问回南:“你是正常谈着看以后,还是奔着结婚去的?”


    回南肯定的说:“姐,我不小了,冬雪家不反对,加上出了今天这事,应该也盼着早点结婚,所以,哪怕明天结婚,我都愿意。”


    回南这样说,林晚英还有什么好说的呢,问顾连生:“你看呢?”


    顾连生当然支持,两个弟弟,可算有一个定下来。


    他倒是高兴,笑道:“本来我们家,有点高攀不上冬雪家,现在回南一下救了两个卢家的人,我想连卢万疆,都不好再说闲话。”


    ……


    卢冬雪稍后进的病房,哭的那叫一个坚决,说回南醒不过来,她也不活了。


    回南说姐姐和姐夫同意了,姑娘羞涩起来,叫了人之后,安安静静陪在回南身边,一步都不肯走远。


    现在主要看卢冬雪爸妈的意思了。


    ……


    卢冬雪的爸爸,被他堂弟卢万疆叫走,但是卢冬雪妈妈特别愿意,丈母娘看女婿,看到心坎里了。


    她拉着林晚英的手,说所有压力她家来扛。


    “冬雪她爸和卢万疆,本身已经是堂兄弟,冬雪和春香更是隔了一层的堂姐妹,冬雪她爸要讲血缘亲情,我和卢家可没有血脉联系,不吃这一套,回南姐姐你放心,我们家里,我说了算。”


    ……


    丈母娘能当家作主,能说了算,还喜欢回南,这婚事顺利定下来。


    回南有自己的房子,有挣钱的生意,丈母娘看了回南准备好的婚房,满眼都是笑意,没提彩礼的事。


    回南还是按照习俗,然后翻个倍,把钱给林晚英,请她代为下聘。


    回南和冬雪不订婚,谈妥后,第二个月直接办婚礼。


    卢万疆一家人都没有参加,这门亲戚算是掰了,不过无人在意。


    早上出发去接亲,回南跟出嫁的小媳妇一样,还难过起来,和林晚英说:“姐,我要结婚了,要离开家了。”


    林晚英:……


    笑着给了他一下:“快点出门吧,别耽误了好时辰。


    ……


    回南结婚没多久,考虑到冬雪家亲戚朋友的闲言碎语,带冬雪一起去鹏城开日化厂。


    他丈母娘很支持,说换个环境,对她闺女是好事情。


    回南结婚了,还单一个水生,林晚英特意问了下,水生红着脸说有眉目了,是小羽牵桥搭线的舞蹈老师,等等看情况,合适的时候再见面。


    回南和冬雪去鹏城没半年,就被卢万疆使绊子。


    林晚英问要不要帮忙,回南叫她不用管,也不让冬雪告诉丈母娘,用他自己的人脉解决。


    冬雪回来探亲,跟亲妈说回南这半年,筹建日化厂的辛苦,还被堂叔报复。


    冬雪到现在都心疼:“回南说,他跟我好,法理上无碍,人情世故上落了理亏,堂叔家里想出气,就叫人家撒撒气,妈,之后他们还这样,我可不依了。”


    冬雪妈那个气啊,找到冬雪爸把话讲清楚:


    “你那个堂弟,你活动关系把他们一家调回京,以为很容易吗?是他们先看不上回南,怎么,回南就不能和冬雪好了?你再帮着卢万疆,就是跟女婿过不去,女婿不好了,你女儿就能好了?我不信自己亲生的女儿,还不如堂弟?”


    冬雪爸也气,说:“我没想到,他们背后给回南使绊子,回南确实有志气,又有本事,我是放心了,你也放心,今后不管万疆家啥事,我都不管了。”


    ……


    回南用半年的时间,让老丈人心里彻底接受他。


    别人看不穿,林晚英一清二楚。


    她和顾连生说:“回南学不成家里的武术,倒是把我跟师父,学的那点阳谋学全了,以退为进,让卢万疆少个有能力的大哥依靠,他这心机不得了。”


    顾连生笑道:“不机灵你担心,机灵了你又发愁,别多想了,只要他能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


    小羽上了高中,她自己选的走艺术生的路,一边学唱歌跳舞,一边上文化课,家里人随她。


    小岚存了比较的心思,一边学唱歌跳舞,一边熬夜补课,文化课成绩,比小羽排名高,炫耀了几次,林晚英和小羽都不在意,她自己觉得没意思,不比了。


    小岚得到一个面试演员少女时期的机会,非要小羽陪着去。


    林晚英不想让小羽陪,小羽自己也不去,说:“万一你没选上,又要怪


    我,你自己去吧。”


    小岚不干,说:“选不上不怪你,你运气好,旺我这一次,去嘛。”


    小羽拒绝了两三次,还是被小岚拉上车了。


    林晚英想过去,小岚爸爸的车上坐不下了。


    冯素芬保证道:“小岚小羽都上高中了,还有我跟储德福在呢,你就别去了。”


    ……


    林晚英跟顾连生叹气:“小岚什么心态?处处比较着小羽,面试这么重大的事情,还非要小羽去,她要是面试不上,又得埋怨小羽,我都把话说透了,还是这样。”


    顾连生习惯了:“小孩子是这样的,小羽要考艺校,大学肯定不在一个学校,再忍忍吧。”


    ……


    这次还真是猜错了,小岚面试失败,但导演组觉得小羽的外形、气质,非常贴近成年女演员,年少时期的形象。


    小羽非常坚定的拒绝,导演组找到家长,林晚英不为所动,说尊重孩子的意见。


    小岚生气,好几天没和小羽说话。


    小羽心里没什么感觉,还跟林晚英说:“妈妈,我也不想和小岚玩,但她总是找我,我有一种感觉,她也不想找我,只是想炫耀,我不会受影响。”


    林晚英想想,小羽的话也有道理,等小岚炫耀不上,小羽就清静了。


    冯素芬花了钱找了关系,小岚重新得到参演机会,可是第一天就把脚崴了,无法拍摄。


    这次导演组再次找到林晚英,她没拒绝,让小羽好好考虑一下。


    “能有第二次机遇,说明是注定好的,你不用考虑小岚的心情。”


    小羽忙点头:“这次不算我抢的,那我就去。”


    ……


    这次之后,小岚对小羽的态度,彻底冰冻了,这也是好事。


    两个小姑娘本来就不在一个高中,住一栋楼又如何,小羽业余时间要跑各个艺术班,晚上小岚不来,小羽还能早点休息呢。


    小羽参演的电影上映,小姑娘好高兴,用零花钱买了十来张电影票,送亲朋好友。


    林晚英和顾连生,还有舅舅叔叔婶子,几个要好的邻居,同学,陆续过去看了,都是夸的。


    林晚英真自豪,跟顾连生炫耀:“小羽才高中,方方面面都很好,比我那个年纪厉害,我心里真得意。”


    顾连生一样的,夸道:“那是,我现在就担心小羽早恋的问题,她已经收到过情书了,你说怎么办?”


    林晚英笑:“这能怎么办?小羽能收到情书,其实我是高兴的,有人喜欢难道不好吗?”


    顾连生觉得不太好,才高中呢,怕影响孩子学习。


    林晚英看得开,小羽愿意说,她很愿意听,不说,她也不乱打听。


    果然小羽没有在高中谈恋爱,艺考的专业成绩非常优秀,剩下几个月时间,努力的补文化课。


    ……


    宇航已经被保送了,不用参加高考,所以每天放学后,过来给小羽补两个小时。


    林晚英心里是感谢宇航的,也知道少年心里对小羽,有着超越友谊的情感,小羽没有拒绝宇航的补课,林晚英就没说什么。


    但是小岚又比上了,她家就住楼下,宇航一来,她就抱着课本上来,美其名曰一起进步。


    还说:“小羽你考艺考,专业考过了,文化课以你的成绩,不补课也没问题。”


    小羽不依这话:“我妈妈说过,只要决定做的事情,就要全力以赴,做到自己能做到的最好,如果你不习惯三个人一起学习,直接说。”


    顾连生在门外听着气死,要下楼找冯素芬说清楚。


    林晚英拉住他,“嘘”了一声,说:“高考这样的大事情,忍忍吧,小羽口头上没吃亏,如果小羽抱怨了,都不用等你生气,我自己就找了。”


    顾连生只能生闷气。


    ……


    不过第二天宇航没来,是他大学正在实习的小叔叔褚岑,说是宇航求他,他才答应给小羽补课。


    褚岑可就难讲话多了,小岚一看是褚岑,叫了叔叔,然后想坐下来,还没挨到板凳,就被呵斥了。


    褚岑可没留情面:“你.妈妈不缺钱,如果需要补课,请你们家花钱,找人上门补去,别来打扰小羽和我,可以吗?”


    小岚愠怒,红着脸跑下楼。


    顾连生担心:“小羽和宇航小叔学习,合适吗?”


    林晚英神清气爽,特别高兴,她对褚岑印象很好,而且想得开。


    她说:“以前小羽还坐褚岑的车前杠,吃过烤鸭呢,有什么不放心的?你多虑了,走,我们下楼买点烤串,给他们加餐。”


    顾连生还是不放心,烧烤摊上点好烤串,叫人家烤好送过来,火急火燎又跑回家。


    正好在楼下碰到宇航,林晚英奇怪,问他:“不是让你小叔来的吗?”


    宇航脸上一红,忙说:“我是央求他了,没想到他真来了,小叔比我会教,他愿意来,那我就先回去了。”


    顾连生望着宇航的背影,还叹气呢,说:“宇航什么都好,就是性格犹豫,要是像他小叔叔那样,干脆些就完美了。”


    林晚英笑道:“哪有完美的人,宇航这样的,将来找个果断些的媳妇,互补着过日子,一样能过得好。”


    其实顾连生对宇航印象很好的,但这绵软不会拒绝的性格,确实是大问题,不适合他家的宝贝闺女。


    ……


    小羽的高考成绩出来了,考得很好,高考成绩和专业成绩相加,顺利拿到了她心仪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学校就在京市。


    叔叔和舅舅出钱,给她买了个小门面出租,租金能覆盖生活费。


    林晚英还用拆迁款,给小羽买了个四合院,直接过户到小羽的名下。


    这下她放心了,和顾连生说:“小羽有住的家,有叔叔舅舅送的不愁出租的门面,她将来的生活没什么压力,毕业了,可以做想做的事情。”


    顾连生觉得,这些能给小羽一个基本保底,略略放心。


    还有一个担心的事情,玩笑着跟媳妇说:“实在不行,宇航也挺好的,咱们多看着些,应该没问题。”


    林晚英对宇航这孩子没意见,但是做女婿万万不能。


    她没看出小羽对宇航,有超出友谊之外的情感,说:“感情的事情,让小羽自己经历去,我们不要帮倒忙。”


    小岚那边也拿到通知书了,和宇航一个学校的不同专业。


    ……


    升学宴还没办,大姑病危了。


    顾连生叫大姑叫了那么多年妈,心里难受,请了假一直陪着。


    大姑也有清醒的时候,拉着林晚英的手,托她好好待顾连生。


    说:“他亲妈不管他,我以前以为是日子苦,怕拖累才不回来看,现在你们的孩子都考上大学了,她还是不愿意来往,没人疼他啊,晚英,你好好疼他吧。”


    说得林晚英眼睛也红了,重新叫了她妈,说:“妈,你就放心吧,我们都好着呢。”


    ……


    这是水生亲妈,人走的时候,水生哭的不行,水生跟他亲大哥不亲,依旧抱着顾连生,说没妈了。


    送殡,一屋子亲属,大部分都难受的哭了,就大嫂家的老二哭不出来。


    老二性格越大越管不住,林晚英和顾连生在这边的几天,她就第一天叫了人,然后就当陌生人一样。


    林晚英对这个老二没多少照顾,老二对她什么态度,她都不在意。


    但是亲奶奶是最疼她的人,没花完的积蓄,都留给老二了。


    老二不难过,送殡期间还和她妈顶嘴,给大嫂气的头晕。


    老大已经工作了,对妹妹的叛逆麻木,当初自己不让送走的小妹妹,最后形同陌路。


    还和林晚英自嘲:“二婶,我现在想想,十岁的自己和现在的自己,就像两个人,如果是现在的我,一定不会多管闲事。”


    她现在说起妹妹的事,用闲事来形容。


    林晚英叹口气,这次真不知道如何安慰了。


    ……


    因为大姑的丧事,升学宴改成家宴,刚办好升学宴,林晚英晕过去了。


    送到医院一查,是遗传的家族疾病,多发在女性身上。


    林晚英妈妈是三十多岁去世的,外婆三十出头,那


    时候医疗不发达,真没往遗传上面去想。


    如果早知道是遗传的,她可能不会结婚生子,可事到如今,只能往前看了。


    林晚英自己重生的,虽然才四十,但比上辈子多活了十来年,足够了,面对检查结果,她能坦然接受。


    只是担心小羽,想跟顾连生商量,什么时间告诉小羽,看到他伤心欲绝的神情,不忍心开口了。


    ……


    缓了两天,还是得说呀,林晚英把自己重生的事情,用轻松的语气,告诉了顾连生。


    “其实我是重生的,还记得我们刚结婚,我在公安局对面的小饭馆打工,看穿一个带着土制炸药,想去炸你们单位的嫌疑人吗?”


    顾连生当然记得,不是媳妇,他和几个同事都要遭殃。


    但重生是怎么回事?人居然能回到过去?


    林晚英也不是很清楚,但她确实经历了。


    “你就当我做了一个,特别真实的梦吧,梦里面徐有成再婚,我是很久以后才知道,打听他和厉秋真的消息,才知道厉秋真前夫,也就是你,年纪轻轻就被嫌疑人炸死,我嫁给你了,自然不会让那样的事情发生。”


    “你要还不信的话,去问我师父,之前我只和师父说过,很多事情,师父验证过了。”


    ……


    可是,再离奇的经历,也改变不了检查结果。


    顾连生想振作的,可是他真的做不到。


    别的事情上他能坚强,但现在是媳妇没多少时间了。


    林晚英是真看得开,尽量劝顾连生:“你看,我多出了十几年幸福生活,你也是,这两天仔细回想,十几年的时间,我做到了好多事情,非常充实,已经很幸运了,就是担心小羽,外婆三十出头,妈妈三十多,我到四十,那么小羽说不定能到五十呢,你可要好好的,叮嘱小羽好好生活,每年做体检。”


    顾连生心都要碎了,恨不得有这样遗传病的,是他自己。


    媳妇心态好,没有他,依旧能好好生活,为什么生病的不是他呢?


    大姑一直说他没人真心疼,直到晚英来了,才有了真心疼他的人。


    可现在又这样,他都不明白,老天为什么要这样安排?


    ……


    林晚英叫他不要怨天怨地:“我们很幸福的多活了十来年,已经很好了,我很知足,你也要感激。”


    顾连生强打精神,这时候他要做媳妇的依靠,而不是让媳妇劝慰自己。


    他说:“我去和小羽说,那孩子从小有种奇异的稳定心态,和你一样随遇而安,这点比我强,我先带她去做个检查,看看能不能查出遗传疾病。”


    ……


    小羽现在查不出来,不过她接受能力好,真的随遇而安,说往好的方面想,就算她和妈妈活得一样长,还有二十多年的好时光呢。


    这二十多年里,她一定尽情的活,不浪费光阴,就没有遗憾。


    还说世事无常,能像妈妈这样,精彩的活到四十,已经强过不少人,不用难过。


    林晚英也觉得是这样,家里反倒是顾连生和回南、水生,偷偷难过。


    ……


    林晚英用病历请了一个月的假,和家里人四处走走看看。


    这一个月是真惬意,看着大好河山,她觉得重生的人生很不错了。


    小羽私下里,和林晚英说:“妈妈,我真的不难过,总是觉得妈妈,还是能回到我们身边来,你如果真回来了,哪怕是一朵花,我经过的时候,你摇一摇,哪怕是一只蝴蝶,我经过的时候,你在我衣襟上停一停,让我知道你回来了,好不好?”


    林晚英好笑,她都是一朵花、一只蝴蝶了,还有意识吗?


    她不扫兴,笑着答应了:“好,如果我还记得你们,一定在你们身边停一停。”


    ……


    私下里,林晚英也问顾连生:“你和小羽,说了我重生的事情吗?”


    顾连生摇头:“怕影响孩子,没说,要告诉她吗?”


    林晚英也摇摇头:“怕小羽抱着幻想,还是别说了。”


    顾连生抱抱她,他只希望在媳妇不在之后,老天不要给他太多时间,让他尽早去和媳妇团聚。


    ……


    一个月的假期休过之后,林晚英的身体,并没有多少变化。


    她可不想什么都不做,就这样败给死亡,她照旧上班。


    外婆和妈妈,有病症到去世不超过半年,走的时候没什么痛苦,林晚英觉得,这也算一种幸运。


    她以为自己会在病榻上,和亲人们告别,怕到时候糊涂了,早早和家人商量好,实在不想被埋在漆黑冰冷的土里,不留骨灰,不搞墓地,把她撒到大海里。


    还选了一张二十多岁、最漂亮的一张照片,也不搞遗照,洗出来让家里人,一人保存一张,想她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只需要记住她最美好的模样,就可以了。


    计划的好好的,没想到老天对她,真的算照顾了,居然是因公牺牲,救人的烈士结局。


    前因是纪委,要去查一个开发区的多重腐败犯罪问题。


    林晚英自己要求去的,说是想在有限的时间里,做更多有意义的事情。


    当地的黑势力太猖狂了,居然在调查组住的宾馆放火,还把宾馆大门给反锁了。


    林晚英撕了床单,先让同事们从窗户走,她自己抢救调查出来的证据。


    最后那几步她慢了,吸了太多浓烟,脚重的跟灌铅似的,床单已经被烧毁,下不去了。


    她就想着,她死在这里,能被评为烈士了吧?


    死了还能给小羽,上一道护身符,那一刻的林晚英心存感激,只是不能和家人做最后的告别了。


    ……


    说起来真是神奇,林晚英还能再次睁开眼睛。


    她还是她,所有的事情她都记得,只是她是从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姑娘身上,醒过来的。


    社会还是那个社会,眼睛一闭再一睁开,时间已经是两年后了。


    这时候小羽刚刚步入大三,过得好不好?谈恋爱了吗?


    顾连生怎么样呢?她查出遗传病之前,顾连生就要从副局转正,两年过去了,他应该升任局长了吧?


    回南和他媳妇有孩子了吗?还有水生和小羽的舞蹈老师,修成正果了吗?小羽给叔叔牵线的对象,应该错不了。


    林晚英很想知道大家的近况,但她从别人身上重生,太匪夷所思,原来的这个姑娘,还会不会回来呢?


    如果回来,那还是不要去和家人们相认,免得他们再一次伤心。


    不如不回来,那占了人家的身体,找找线索,有没有日记什么的,看看姑娘有没有心愿,给人家完成了,有没有家人,该照顾要照顾。


    她在这间小出租屋里翻找,“吱呀”一声,出租屋的铁皮门开了。


    一个声音问:“林晚英,你找什么呢?怎么翻到我抽屉了?”


    第36章 第36章


    二更合一


    林晚英醒过来的时候, 看出这是合租房,有另外一套洗漱用品,面对面两张床铺,铺着不同风格的被单。


    两个姑娘租住一间房, 可见双方都很节约。


    她分不清哪个抽屉是原身, 两个都看了,翻了人家的抽屉, 确实不对。


    她忙问:“你刚才叫我什么?”


    对方狐疑的看着林晚英, 重新说道:“叫你林晚英, 双木林, 晚上的晚,英雄的英。”


    林晚英心里暗喜,名字一样, 心里舒服多了。


    刚才瞧着镜子里的模样,大约二十七八岁, 具体多大,回头找到身份证后, 再看一看。


    现在要给自己的现状找个理由, 她想了想,决定用失忆来掩饰。


    林晚英显出局促:“你是我室友吧, 抱歉翻了你抽屉, 刚才我醒过来, 发现什么都不记得了, 想着找身份证看看, 才翻了抽屉。”


    对方更狐疑了, 皱着眉头, 盯着林晚英看了一会儿。


    给人看得发毛的时候, 开口问道:“你不是原来那个林晚英了,你是谁?”


    林晚英忙摆手:“你说什么呢?我真的只是失忆了。”


    周蓝晴确定了,更加淡定,说道:“你不要骗我了,因为我也是重生的,上辈子你被踩踏,送回来没人管,等被人想起来,已经死了,这辈子我重生了,赶紧回来,想着早点送你去医院,看能不能救你,但是你却好好的,还什么都不记得了,其实你记得,只是记住的是原来的记忆,我工友的记忆你没有,对吧?要想好好相处,就跟我说实话吧。”


    ……


    对方把重生说了出来,坦诚相待,而且匆忙回来,是想尝试救原身,是


    林晚英欣赏的人。


    她如实相告:“我确实不是你工友了,是两年前去世的人,但对我来讲,就是一闭眼、一睁眼的时间,就在你工友身上醒过来。”


    周蓝晴沉默了一会,幽幽叹口气:“我还想救她呢,事已至此,没什么好说的了。”


    林晚英也叹口气,总归是用了人家的身体,周蓝晴找了原身的身份证,二十七岁,但是已经有九年的工龄了。


    周蓝晴二十一岁,出了点事情,从大学里休学一年,回老家进厂找了个临时工,她们上班的这个百香酱油厂破产,已经没班上了。


    周蓝晴问现在的林晚英:“那你什么时候,去找以前的家人们?”


    林晚英担心:“我怕你原来的工友还回来。”


    周蓝晴觉得不可能:“我都回来救她了,她都没能等到,应该回不来了。”


    ……


    这话让林晚英心里庆幸了一些,人啊,这时候总是自私的,如果原身回来,那没话好说,该还给人家。


    如果原身确定不回来,那林晚英庆幸,她之前可是家族遗传病死的,能多一次生命,用一个健康身体,万分珍惜。


    她突然回过神来,问道:“对了,你刚才说踩踏是怎么回事?”


    踩踏是导致原身死亡的原因,那发生踩踏的原因,又是什么呢?


    ……


    周蓝晴说,庆市的百香酱油厂破产了,全厂的职工下岗,为安置费争闹。


    昨天晚上宣布安置方案,每个下岗职工补偿三个月的工资。


    大家不愿意,群情激愤,推搡中,原来的林晚英,因为贫血站不稳倒了下去,被人群踩踏了十几分钟。


    周蓝晴说:“我昨天晚上不在,本来今天回不来,因为重生了,惦记原来林晚英的事,这才提前回来,可惜她没等到我,但是你也不要纠结,既然她不等,换你来了,你就好好生活。”


    林晚英点点头,重生前,她一直在纪委做到副书记,这里面的门道,哪样她不知道?


    她说:“安置费不是这么补的,是年工资的三倍。”


    周蓝晴听了这话发笑,问道:“你穿来之前做什么的?语气这样自信,厂里职工哪个不想要三倍安置费,人家说厂子破产了,没钱给不出来,跟谁说理去?”


    林晚英问道:“你们找过哪些领导反映情况?”


    周蓝晴说:“职工代表们,从和厂领导沟通,到自己去找区领导、市领导反映,到现在依旧没结果,带头的工长甚至被打了,打人的到现在都没找到,谁还敢反应?”


    ……


    林晚英敢,问了下百香酱油厂的情况,地皮属于厂子名下,那么破产之后,地皮是要转让出去,如果还不够安置费,还有各种兜底。


    现在只给下岗职工三个月工资的安置费,不到地皮价值的十分之一,到底是哪个环节出蛀虫了?


    林晚英跟周蓝晴说:“你是打零工的,下岗安置费和你关系不大,我去查查。”


    周蓝晴忙说:“虽然和我没关系,但是我想看看你会怎么做,厂里那么多职工都没办法,我跟你学学。”


    林晚英笑道:“我有我的特点,你可别硬学,但跟着看看没坏处。”


    ……


    走访的过程中,林晚英继续了解到原身的一些情况,挺苦命的,高中毕业的时候母亲生病,顶替母亲的岗位,一干九年,每个月的工资,都填到母亲的医药费里。


    没有写日记的习惯,听周蓝晴说,原身还经常说,什么时候能解脱就好了的话,下岗之前,她母亲刚过世。


    林晚英深深叹口气,估摸着原身,不会再回这具身体了。


    ……


    连续几天的走访,真查出不少猫腻,原厂长给儿子全款,买了一套带电梯的商品房,当做儿子结婚用的婚房。


    厂长去见过区领导,区领导见过市领导,副市长和准备接手酱油厂地皮的开发商太太,有亲戚关系。


    开发和安置费,都是大蛋糕,这里面利益链条大,如果上访,会被黑恶势力威胁。


    原身已经没有牵挂了,穿到她身上的林晚英,做事没有后顾之忧。


    她交代周蓝晴:“我要开始做得罪人的事情,那些人奈何不了我,找一圈,发现只有你和我关系近点儿,怕会连累你,你先找个地方,躲到安置费的问题,尘埃落定后再回来。”


    周蓝晴被她说害怕了,问道:“你想做什么?”


    林晚英说:“上访。”


    ……


    之前厂职工代表也上访,但是没用啊,材料石沉大海,她上访就有用了?


    周蓝晴忍不住问她私人问题:“能不能问一下,你穿来之前,到底在哪个城市,做什么工作的?”


    林晚英指了指京市的方向,说:“在纪委工作,专门调查违法违纪的事,有经验,你放心吧。”


    ……


    林晚英按照程序,整理好调查回来的检举材料,实名送往市□□办。


    果然,送完的当天,就有人来她的出租屋问情况,苦口婆心,说些冠冕堂皇的废话。


    说什么厂子有困难,领导有难处,她就不要添乱了。


    还问她:“你.妈妈去世,你就一个人,有什么困难提出来,我们想想办法,或者给你在街道,安排个临时工,你先做着。”


    林晚英先敷衍着:“工作先不急,我等安置费到了,再说之后的事。”


    对方也不傻,问道:“你这室友叫周蓝晴吧,她人呢?”


    林晚英装作不屑:“不知道,她就一临时工,一点保障都没有,真后悔和她合租,还欠了水电费没付呢。”


    ……


    市□□办上访没用,那就去省城吧。


    人一走,林晚英就坐车去省城,把举报材料交了上去。


    这次更有意思了,只是一天的工夫,第二天再来省城的□□办,门口看到几个蹲守的人,一看就是来堵她的。


    那只能再想办法了,她盯梢了几天,记住了省委大院,领导们小车的车牌号,然后打听全省最近的重大活动。


    巧了,省委组织领导班子,去庆市视察工作,林晚英提前回到庆市准备。


    ……


    一天后,省委领导班子来了,再过了一天,领导班子视察结束,准备去下一个地方。


    林晚英冲到准备上车的领导跟前,一下子跪倒,高举举报材料,让青天大老爷,替庆市百香酱油厂的下岗职工,和每一个职工背后的家庭做主。


    这会儿有报社和电视台记者在,开道的警察都快疯了,赶紧给林晚英架住,准备拖走。


    省委的领导忙制止,跟身边的人说:“什么情况下,老百姓才会拦路告状?那是求告无门,才走到这一步,难道这时候,还要把逼入绝路的老百姓,撵走吗?那我们还有什么脸,继续做这父母官?”


    这话一听,林晚英知道这次的事,能有眉目了。


    ……


    林晚英准备的材料非常详细,证据充分,前期能调查的,她都已经拿到实际证据了。


    她说:“我知道这样做,会被各种利益链上的人马,视作眼中钉,巧了,我就一个人,没有后顾之忧,没有这笔下岗安置费,我就要饿死,饿死和被人害死之间,我选择替自己争取,领导们,百香酱油厂的地皮很值钱,若干年后,翻出旧账,谁都不想自己的任期里,出现过不去的遗憾,希望领导们,别让国有资产被蛀虫侵占,为百香酱油厂的全厂职工做主。”


    来视察的省委领导非常重视,考虑到林晚英人身安全,提出给她安置个地方。


    林晚英摇摇头:“我不怕,我就在出租屋里,领导们需要找我了解情况,我随时配合。”


    ……


    省委成立了调查组,来庆市百香酱油厂调查情况。


    工人们情绪激动,围着调查组的人,反映了好多情况。


    问到林晚英的时候,工长痛惜:“被报复了,在医院呢。”


    调查组的人过来探望,医生说都做了检查,初步怀疑是脑震荡,再观察两天看看结果。


    林晚英只说头晕,回答了一会儿问题,就休息了。


    调查组的人路过隔壁病房,还有走廊上加的床位,都是骨折病人,还戴着手铐,有警察看守,问怎么回事?


    工长说:“黑恶势力安排的打手,要对林晚英非礼,她自卫反击打的,领导,坏人遇到更厉害的好人,不能怪好人反击吧?”


    一旁的警察听了解释:“这叫正当自卫,不用负法律责任,我在这边看管嫌疑人,同时也是保护被害人,你们不能传谣言。”


    警察当着领导的面,确定林晚英无罪,工友们这才放


    心。


    ……


    百香酱油厂安置费问题,解决了,落马了好几个官员和厂领导。


    林晚英拿到了一万块的安置费,问周蓝晴需不需要接济。


    周蓝晴摇头,眼里没光。


    林晚英劝她:“你都重生了,有什么上辈子做错了的事情,想不通现在怎么做,你就反着来,看看结果,反正这辈子是赚来的,应该更加无所畏惧才对。”


    周蓝晴听笑了,说道:“来之不易的重生机会,不是应该步步小心,生怕走错一步吗?”


    林晚英继续宽慰:“怎么可能,人生本来就是试错的,你重生一次,多了警醒,小心一点,如果还出错,那没什么好怪的,好好生活吧,不要过还没过,就想那么多。”


    周蓝晴佩服她的心态,问她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你之前都做到厅级干部了,现在却只是个普通老百姓,这落差能接受吗?你还想当官的话,怕是不容易了。”


    林晚英说:“上辈子我起步在那个环境,一步步走上去,顺理成章,这次的起步不可能从政,那就从商,一样有意义。”


    这么快就要重新开始吗?


    周蓝晴不解:“我以为拿到安置费,你要去找之前的家人了。”


    林晚英也想,但不是现在,她说:“两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我是很想他们,但我首先是自己,先把自己活明白了。”


    周蓝晴的重生,到现在还迷茫着呢,和林晚英商议:“休学这一年,我能跟着你做事吗?”


    林晚英和周蓝晴有缘,爽快的答应:“可以,我们一起挣钱,有了钱,你回学校继续读书,至少学费和生活费不愁了。”


    ……


    林晚英听周蓝晴说,今年的冬天格外冷,冷空气确实比往年早来了些。


    不管有什么想法,得有本钱,她用这一万块的安置款,到广州进货。


    现在已经是九十年代后期,商品很丰富,各种各样的生意都有人做。


    林晚英逛了几天市场,看到有种新款的防滑雪地靴,非常暖和。


    市场上批发七八块一双,摊位老板说运到北方去,十几块钱能卖。


    她还价还到六块五,就还不动了。


    林晚英把生产厂家找到,把价格还到了五块,除了租车的钱,全部用来进鞋子,准备运去京市卖。


    周蓝晴和她一起去,问道:“你送到京市,是因为家人在那边,正好看看他们吗?”


    林晚英说:“不全是那个原因,京市我熟,哪些地方适合摆摊,有哪些地头蛇,怎么制服,我都清楚,心里有把握。”


    周蓝晴点点头:“是我狭隘了,你说过,你要先做自己,我没听进去。”


    ……


    林晚英选的,是她以前管理过的市集门口,这里管理员什么脾性,她摸得透,给管理员塞了一条烟,就给她在这里摆几天。


    刚摆好,干妈跟何大妈过来逛集市,没见过的雪地靴,自然拿在手里摸质量。


    林晚英说:“大娘,我这鞋子加绒防水,现在买十二块钱一双,鞋码随便选,这马上天冷,等一下雪,这样的鞋子要涨价。”


    十二块钱,那是很便宜了,干妈忙问:“我看质量挺好的,你怎么卖这样便宜?”


    林晚英笑道:“这是厂里抵账的鞋子,成本价加上运费,只为卖快点儿,过了这一茬,您真的买不到这么好、又这么便宜的鞋子了。”


    只要故事编的好,东西质量好,又是眼下能用得上的必需品,很好卖,说话的工夫,已经有人试好了鞋码,掏出钱包付款了。


    林晚英对着亮光照了钞票真伪,找了人家零钱,随后说着趁热打铁的话:


    “大娘,您考虑好了没有,就这一车的鞋子,卖完我就走了。”


    干妈跟何大妈,一人买了两双不同的鞋码。


    干妈还说:“我给连生买一双,姑娘,帮我找双四十二码的男款。”


    林晚英建议:“鞋子买大不买小,大了能垫双鞋垫,小了只能送人,您要不要买个四十三码的?”


    干妈笑道:“年纪大了,记混淆了,连生就是四十三码的鞋子。”


    林晚英把鞋码找给她,收了钱。


    一开张就忙起来了,没有时间去想生意之外的事情。


    东西好,又实用,价格还便宜,没有竞品,选的大集市,来这儿就是买东西的,这几个要素占全了,第一天一车鞋子,卖掉了三分之一。


    ……


    周蓝晴帮了一天忙,晚上又帮着数钱记账,佩服道:“林晚英,我觉得什么事情到了你手上,做起来都好容易。”


    林晚英给她解释:“也不容易,从选品开始,我就做好了计划,我们拉这一车的货,这一趟是因为运气,路上没遇到路霸,遇到了,得有能力打服才行,你看着地方好吧,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来摆,除了烟和送出去的鞋子,明天中午,我再去请人家吃个饭。”


    这些事情,周蓝晴光是听着,就头疼了,做是能做,但是她不想,她觉得心累。


    “我就不行,要我去摆平管理员,一开口,我就知道会被拒绝。”


    林晚英好笑:“别拒绝才是常态,不然谁都能来摆摊,还有我们的位置吗?”


    洗好澡,林晚英叫她把招待所的门锁好,她去车里睡。


    “要看货,车就在路边,有什么事你开着窗户喊一声,我就听见了。”


    周蓝晴很佩服她,都是重生,林晚英重整旗鼓的速度,比她快多了,这样有魅力的人,她的家人,一定非常怀念吧?


    ……


    天气又更冷了一些,林晚英拿着卖鞋子的钱,决定进一批拉舍尔毛毯。


    以前流行羊毛的,现在流行拉舍尔的,价格是羊毛的两倍多,还供不应求。


    这拉舍尔毛毯,生产设备进口、原料进口,能做的厂家不太多。


    林晚英找了一家,能生产拉舍尔毛毯厂的民企。


    老板叫储德福,跟前妻离婚后,前妻再婚,他一直单身,但有个儿子,是没离婚之前,和别的女人生的。


    前妻在离婚很久之后知道,吵过好多次,但这和做生意没关系。


    ……


    林晚英见到储老板,和他说,想要五百条拉舍尔毛毯。


    但是身上的钱不够,目前只能付一半货款,希望能赊账给她,卖了货,马上补齐货款。


    储德福发笑,指着自己的脸:“你看我像好骗的样子吗?进入冬季了,你知道拉舍尔毛毯有多紧俏吗?人家去年就付了定金,定今年的货,你让我赊账给你?”


    林晚英道:“我知道你不肯,我还有别的东西交换,我有一个挣钱的点子,但是目前我没有能力去挣,你赊账给我,前后也就半个月,就能补齐货款,然后白得一个挣钱的点子,能让你在接下来几年,持续挣钱,说不定能做成一个品牌,吃上十几二十年呢。”


    其实,因为这姑娘和储德福以前的邻居,叫一样的名字,他才会见见她。


    可是听了她这些假大空的话,他心里居然有相信她的冲动。


    储德福好笑起来,问道:“你骗几家厂子了?人家都没理你吧?”


    林晚英:“你是第三家,可惜和前两家的老板一样,没远见,我继续找,不信这么大的广州,一个愿意豪赌的老板都没有。”


    储德福忙喊住林晚英,无奈的咬牙:“真没见过,赊账赊成你这样理直气壮的,不管你是骗子,还是真有魄力,我就赌一把吧。”


    ……


    林晚英拿到了五百条拉舍尔的毛毯,出厂价一百二一条,本身货品供不应求,她不担心卖不掉。


    交换给储德福的,是羽绒服的新款式,市面上没有,如果行动迅速,能赶在入冬前出一批货。


    林晚英和周蓝晴说:“能赊到拉舍尔毛毯,是因为有你提供的,羽绒服版型设计图,这批毛毯卖掉,分一成的利润给你。”


    周蓝晴没有拒绝,佩服道:“你真厉害,没想到储厂长,真的愿意赊给你。”


    林晚英说:“我原本打算把广州这边,所有能做拉舍尔毛毯的厂子,都跑一遍,如果实在赊不到,有多少钱,


    买多少货,还是幸运的,跑第三家就办成了。”


    她有这样的精神,周蓝晴除了敬佩,无话可说。


    ……


    储德福拿到了羽绒服版型设计图,不愿意一个人担新产品生产风险,去找林回南,问他要不要一起做?


    “和我姐姐同名同姓?”林回南吃了一惊。


    储德福肯定:“身份证压在我这呢,我拿给你看看,大胆的做事风格,也有点像你姐姐,下趟她来,我喊你来见见。”


    林回南点点头,又摇摇头:“同名同姓的多了,见了又怎么样呢,又不是我姐姐。”


    储德福忙不提了,问道:“她带着我的五百条毛毯一走,我这心里又开始打鼓,你说这羽绒服的生意,能做吗?”


    林回南有媳妇从香港带回来的,轻便保暖的羽绒服,但是款式没有这几款版型好看。


    他说:“我从夏天开始囤原材料,你这版型来的正是时候,咱们一起合作吧。”


    储德福有信心了,敢拿钱出来,和林回南一起合伙,做成本高的羽绒服生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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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章 第37章


    要看看林晚英和顾连生两个人的反应


    林晚英赊了账, 带回五百条拉舍尔的毛毯,送了一条到管理员家里,按照出厂价给他爱人,还给他家小孩带了一套童装, 然后就在管理处门口, 临时售卖。


    周蓝晴看到周围多了好几家卖鞋的,喊林晚英看, 说道:“你是不是知道, 很快就会有卖鞋的竞争, 所以改卖别的东西?”


    林晚英点点头:“之前这个集市的规矩, 是我制定的,同类商品规定好数量,避免恶性竞争, 现在的商品太丰富了,规则起不了作用, 竞争也大,只能抢在有竞争之前, 先卖了。”


    但这样一次换一个品类, 挺累人的。


    周蓝晴觉得林晚英不会一直这样换下去,她休学一年时间, 先学着吧。


    ……


    干妈跟何大妈又来集市了, 摸着拉舍尔毛毯爱不释手, 虽然家里有一条, 还是想摸摸质感, 问问价格, 这价格比她们之前买的, 便宜不少呢。


    “姑娘, 你怎么又卖起拉舍尔毛毯了?”


    林晚英笑道:“要多谢您这样照顾生意的主顾,之前的鞋子卖了,本钱收了回来,不能闲着,得找点挣钱的事情做,正好有关系,能拿到出厂价的热销拉舍尔,好容易谈好五百条,这一车卖完,后面真没有这么便宜的拉舍尔了。”


    出厂价一百二一条,商店要卖二百多,林晚英这边卖一百八一条,确实便宜了好多。


    干妈马上挑选起来,说道:“那我给连生买一条。”


    何大妈在一旁多了一句嘴,劝道:“连生把他媳妇以前留的毛毯当宝贝,不会用你买的这个,你给水生和回南买。”


    水生和回南有媳妇疼,干妈心里只心疼顾连生。


    她犹豫了一会:“我还是回家问问连生,他说要,我再来买,姑娘,你可不能涨我价。”


    林晚英笑着保证:“老主顾都是这个价,我再额外多送您两块肥皂。”


    林晚英被干妈夸会做生意,说回去叫几个人过来买。


    谢了后,林晚英顺嘴说了一句:“您对您干儿子真好,回回都惦记他。”


    干妈心里难受呢:“以前有他媳妇惦记,我不操心,他媳妇不在了,我不操心谁操心呢?”


    何大妈接了一句话茬:“不行给连生介绍个,他才四十出头,怎么能一直单着呢?”


    干妈生气了,没给何大妈留面子,愤愤不平起来。


    “你说这话?你们家现在生意做着,钱挣着,可别忘了,一开始的生意,是晚英给你们家弄的,她才走两年,你要给连生介绍媳妇?”


    何大妈后悔不已,那不是话赶话,提了一句嘛。


    她连忙去追,好声好气的赔礼道歉:“我说错了,但你这脾气咋越来越火爆,稍有不如意,你就发火。”


    ……


    周蓝晴已经听到,那两个老太太嘴里提到的人名,吃惊的回头,林晚英说是认识的人,没说这种关系。


    看到林晚英若无其事,继续卖毛毯,她也扭过头,帮着收钱拿货。


    ……


    这一批紧俏的拉舍尔毛毯,挣了三万块钱利润,这笔钱林晚英有大用处。


    她赶着先回到广州,去储德福的厂子里,把赊的货款给他。


    他办公室外面走廊乱哄哄的,几个人把守着,不让厂里人进去。


    办公室传出威胁的声音,还听到回南不卑不亢的协商,回南也在?


    林晚英几下子解决外头挡路的,踹开办公室大门,把里面几个解决了


    ……


    刚才一个偷袭的,那个棍子快抡到回南脑袋上,林晚英施救不及,只能一把推开,自己胳膊挨了一棍子,但是那个人被她踹断了肋骨,她不亏。


    储德福感激涕零,要送林晚英去医院。


    这种程度不需要去医院,一会儿买点药酒,推推就好了。


    林晚英问:“刚才被警察带走的,是些什么人?”


    储德福叹气:“以前一个生意伙伴,我要买进口机器做拉舍尔毛毯,他不同意这笔支出,闹掰分开做,现在拉舍尔紧俏,他想合并,闹了一阵子了。”


    林晚英点点头,说道:“我就住这最近的招待所,住到羽绒服生产出来,有需要帮忙的,你叫个人去说一声。”


    储德福忙问:“你这就走吗?刚才那个林老板,是我这次的合作伙伴,我还想让你们见见呢。”


    林晚英笑道:“刚才不是见了吗?”


    ……


    林回南刚才跟着去派出所,处理纠纷去了,等他回来,那个和姐姐同名同姓的人,已经走了。


    储德福说:“我的眼光果然没错,她是个值得合作的人。”


    林回南没好气,实在不想说他,他眼光一点都不行,只是运气还可以。


    林回南本来对和姐姐同名同姓的人,心情很复杂,可刚才的打架场面,让他心里五味杂陈。


    想起姐姐他就失落,说道:“刚才她打架的冷静,和我姐姐好像。”


    储德福也有这种感觉:“可她不是你姐姐,你可别多想。”


    ……


    林晚英回去叫上周蓝晴,去看二手车,她早就看好一辆,车主家有点急事,要把刚买的新车卖掉,换钱应急。


    九五成新的卡车,人家要九成的卖价,林晚英出八成,今天来谈了八成五的价格,签合同过户,正好三万块钱买下来。


    新车提车需要排队等,买这个次新的二手车,便宜了15%的价格,过完户能马上开走,这车买的各方面都合适。


    周蓝晴又意外了,说道:“我以为你会继续倒腾生意,没想到你会把卖鞋和拉舍尔毛毯的钱,拿来买车。”


    林晚英说:“租车太贵了,这车是非买不可,投机看运气,我不想把未来压在运气上,还是要找个靠谱的生意发展,你也说了,运输行业有几年黄金期,现在买车入行正好。”


    那倒是,之前就有方向盘在手,给个县长都不换的说法。


    有本事摆平路上风险的司机,出去跑半个月,能赚万儿八千,要不路上怎么都盯着货车司机打劫呢,那兜里是真有钱。


    周蓝晴很是担心,林晚英跑车,不可能趟趟运气都好,遇不到路劫,她真的不怕呀?


    林晚英叫她别担心:“我这身体,比以前还要强壮,昨天打架我就发现了,力气大了不少,那就更不用怕了。”


    ……


    储德福叫人来通知林晚英,说羽绒服能提货了。


    她的钱都买了运输车,这趟八百件羽绒服,是赊账的,林晚英做好卖一个多月的准备。


    如果过年前大雪封路回不来,那就等开春化雪后,再回来给他结货款。


    如果是之前肯定不行,现在有了办公室救场的情分,储德福把赊账的五百件,加到了八百件,说相信自己不会看走眼。


    这八百件羽绒服,一件也能挣六十块,如果能在过年前半个月,卖掉五百件,就达到目标了。


    剩下的不管多少,她都打算按照成本价,批发出去回本。


    这样还有半个月,又是最冷的时间,零售能卖掉,那就有人愿意批发。


    盘算好之后,连周蓝晴都有信心了,如果


    是三万块钱的利润,她又能拿到三千块的分成。


    加上之前拉舍尔毛毯的,够她重回学校用到毕业。


    ……


    为了赶在第一场雪之前回京,林晚英赶了夜路。


    人困寂静的半夜,车大灯照射的前方,一老一小正招手拦车,老的站不稳,小的才十七八岁少女的模样,穿得单薄,老小都被冻得发抖。


    周蓝晴看林晚英不减速,忙说:“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他们怎么了?我们停车问问呢?”


    林晚英余光瞥了眼她,反问:“这空旷的国道上,什么人非要半夜赶路,你再好好想想。”


    周蓝晴猛然警觉,不安的问道:“难道他们是坏人吗?”


    林晚英盯着前方,集中注意力,随后踩下油门提速。


    她说道:“你看,我们加速了,他们还往前凑,正常人不会这样。”


    周蓝晴心都提到嗓子眼,等到避让的距离极限,眼见车速不降,那一老一少才敏捷的闪开。


    从后视镜里,周蓝晴看到一老一少跳脚大骂,哪有半点不利索?


    她后怕的不行,裹紧衣服问道:“幸好你有经验,但我又不明白了,这要停了车,他们一老一少,也不是对手。”


    林晚英给她解释:“想放倒一个人,不需要打架,他们可以在歇脚的时候放点药,或者领我们去他们同伙,提前等待的地方吃饭,经常跑车的,就是白天,也不会轻易带人。”


    周蓝晴佩服,问道:“英姐,你咋知道的这样清楚?”


    林晚英笑笑:“我爱人是公安,以前办过截杀货车司机的案子,学给我听的。”


    ……


    这次,林晚英没有去集市那边,她在百货大楼旁边摆摊,找麻烦的有,她凶啊,能站稳脚,顺利卖起来。


    今天下起了小雪,周围不管是摊贩,还是主顾,都欢呼起来,说瑞雪兆丰年,明年一定更好。


    下雪有利林晚英卖羽绒服,雪花飘落在面料上,打不湿的。


    她介绍起新款羽绒服的优点,轻薄、暖和,还能防水,上身之后特别轻松。


    要说有缘分呢,干妈来百货大楼办年货,又看到林晚英在这里卖羽绒服,马上小跑过来。


    干妈摸起羽绒服,真的像说的这样,又轻又暖和,穿在身上,就跟多了一件毛衣一样轻巧,保暖比棉袄还好,这真好。


    干妈夸起来:“姑娘,你每回运过来的,都是好东西,这羽绒服怎么卖的,我给家里人都买上一件。”


    林晚英忙着找干妈要的尺码和颜色,随口问了一句:“上回那个大娘,今天你们没一块儿办年货?”


    干妈说:“我以为她是闲聊说给连生介绍对象,没想到真存了这心思,我跟她吵了一架,还没好呢,她如果来这边,想买你的羽绒服,你可不能给她低价,我们已经不好了。”


    林晚英笑着答应了:“好,给您的是独一无二的低价。”


    ……


    干妈挑好了羽绒服,又提到了顾连生,高高兴兴的说:“连生今天在这,我喊他来试一试,给他也买一件。”


    干妈对顾连生真的很好了,林晚英挑了几个号和颜色放这边,说:“这会儿人多,我先把颜色和号都找好,人来了就能试。”


    周蓝晴忍不住好奇心,偷偷用眼睛瞟着,要看看林晚英和顾连生两个人的反应。


    ……


    干妈高兴的很,跑去把顾连生拉了过来,拿起一件黑色的羽绒服,套在他身上,正合身,老好看了。


    干妈看的喜欢,说:“这个款式,百货大楼里没有,你今天不买,人家这一车货卖完,可就买不到这么便宜,又这么好的衣服了。”


    顾连生谢过干妈好意,脱了下来,说:“晚英给我买了好多衣服,都穿不过来,不买了。”


    干妈心疼的很,知道不能刺激他,就说道:“晚英买的要穿,干妈买的你换着穿,我就想给你买,不买心里难受,你要孝顺就穿回去,今年别再穿旧衣服过年了,晚英也不想看到你这样。”


    顾连生说:“那或许她想呢,谁愿意自己被忘掉?认识她的人,连她亲弟弟都有了更亲的亲人,小羽以后也要组建家庭,晚英只有我全心全意的记着她了。”


    干妈语塞,不能再讲了,再讲还不知道勾出多少难受的话。


    林晚英这时候说:“你记住爱人,和买新衣服不冲突,旧衣服要穿,新衣服也要换,换着换着,说不定就能走进新生活了。”


    这话没问题,而且说得很巧妙,但干妈可急了。


    果然,顾连生语气淡淡的:“我就爱穿旧衣服,这些新款式,留给年轻人吧。”


    ……


    顾连生走了,干妈跟林晚英道歉,说他媳妇走了之后,就把心封闭了起来,谁说都没用。


    林晚英说没关系,现在长情的人太少了,她敬佩的很,怎么会生气呢。


    聊了一会儿,干妈抱着买好的羽绒服走了,后面几天,介绍了不少人过来买。


    干妈叹气:“他媳妇给他买的一切东西,他都舍不得换,用完的半管牙膏皮都收着呢,我都担心他这样下去,心理要出问题。”


    林晚英也叹气:“您真的很关心他,这些细节都照顾到了,也只有您多疼疼他了。”


    一直到干妈介绍的熟人没了,师父才过来。


    师父就这么站在她的摊位前面,林晚英委屈的就想哭。


    师父边选边夸:“这棉袄真好,给我家老婆子买一件,孙女儿买一件,再给女婿也买一件。”


    师父的女婿,自然是顾连生了,林晚英把顾连生试过的黑色修身款,推荐给他。


    这会儿雪大路滑,天又黑了,人也少了。


    师父问道:“姑娘,我买这么多,你能送我到家门口吗?我这年纪大了,怕路滑摔跤,要是方便的话,你送我一程。”


    师父难道认出她了吗?林晚英忙答应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要上夹子啦,希望有个好成绩,夹子当天(1.14星期三)的更新,推迟到晚上18:00更


    第38章 第38章


    有人互相陪着过年,还是不错的


    林晚英先给周蓝晴送到招待所, 然后送师父回家,问了句地址。


    师父说:“如果你是晚英的话,应该知道我住哪,你和连生用拆迁款买的四合院, 连生接我过来过年的。”


    林晚英下意识走了左转弯道, 再往前去几个路口,就到了四合院了。


    她鼻子一酸, 眼睛都模糊了, 连忙减速停在路边流泪, 擦着眼睛说:“师父, 怎么一个照面,你就认出我了,回南和顾连生, 都没有认出来呢。”


    师父心酸的叹口气,真的是她回来了。


    师父说:“回南跟我说, 有个打架打得很像他姐姐的人,我就怀疑是不是你, 听到你做生意的路数, 心里差不多确定了,过来一看, 就知道是你了, 不然二十多岁的姑娘, 沉淀不出这样的气度来, 再有一个, 当父亲的, 怎么会认不出自己的女儿呢?”


    林晚英一下子被师父说的眼泪哗啦的, 还好, 师父认出她了,她不再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了。


    师父问她怎么会在人家身上醒过来,还是两年之后。


    林晚英也不知道:“就是一闭眼、一睁眼,就这样了。”


    林晚英和师父聊了一路,实在分析不出原因,不过心里轻松多了。


    师父要她想开点,说道:“连生和回南他们认不出来,你别往心里去,认不出来才正常。”


    林晚英知道的,笑道:“我知道,我先过好自己。”


    到了四合院门口,听到卡车声音的顾连生,已经站在门口了,提前到副驾驶位,给师父扶了下来。


    林晚英也下来了,把师父挑选的几件羽绒服拿下来,交给他。


    师父指着最上面一件说:“这是给你的,明天就换上,晚英如果还在,不乐意看到你这个样子。”


    顾连生无奈的点头:“您的话,我敢不听吗?我怕晚英梦里都要找我算账呢。”


    ……


    季怀恩听到车子开远了,


    忍着没回头,然后跟顾连生说:“那卖羽绒服的姑娘,也叫林晚英,我和她聊得来,很投缘,已经收她当关门弟子了。”


    这话顾连生没忍住,不敢置信的问:“您说过,晚英是您的关门弟子,又收了徒弟,那晚英算什么?叫同样名字就心软,怎么不想想晚英会有多难过,她当您父亲一样敬重,您初到鹏城,她不休息在您身边保护了几天,您忘了吗?”


    季怀恩振振有词:“你留在原地不走,是你的事情,不要要求别人和你一样,你不耐烦我,那我走,老婆子收拾东西,不住这儿了。”


    顾连生没办法,给人拦了下来,说:“小羽快放寒假了,等着陪你们过年呢,你们安心住着,我走。”


    顾连生平时不住这,还是住媳妇单位分的房子,在那里,他才睡得着觉。


    ……


    羽绒服卖的情况比预想的好,零售五百件提前达标。


    如果想把每一件的成本都收回来,那就不能卖断码,剩下三百件按照成本批发出去,不然尺码不全,人家进了不好卖。


    批发有批发的市场,车子开过去,成本价批发,很快被抢空了。


    林晚英和周蓝晴,各自留了两件不同颜色的自己穿,成本价留下来的,穿坏了不心疼。


    给储德福打了电话,告诉他销售情况,他说他.妈带着他儿子回京市过年,把钱给他.妈也可以,但要陪着老人家去储蓄所,看着她存起来才行。


    林晚英去了盛大娘家里,看到刚成年的男孩,戴着眼镜,斯斯文文叫了人。


    陪着大娘存好钱,送回家,周蓝晴表情异样。


    林晚英问道:“我看到你悄悄给盛大娘留了张纸条,是有关她孙子的事情吗?”


    周蓝晴叹口气,说道:“不管他的身世如何,我需要报的恩先报了,希望盛大娘看到能当回事。”


    林晚英说:“她那个年纪信这些东西,肯定当回事。”


    ……


    卖羽绒服也挣了三万块钱,林晚英去看了独立产权的四合院,价格咋舌。


    问了几处,小点的,破旧点的,价格在八十到一百万,看上去好点儿的,要一百万以上了。


    周蓝晴问道:“你要买这么好的房子吗?贵是贵,不过你也别急,到我重生之前的时间,价格浮动不大,你现在做生意了,过几年说不定买的起了。”


    林晚英笑道:“我就是比比价,以前用拆迁款买过一套,问过价之后,我真庆幸那会儿,给小羽买个居所,将来她不住,卖掉也能度日。”


    周蓝晴有些羡慕,随后想到自己的母亲,目光又黯淡下来。


    ……


    离过年还有大半个月呢,短租没有合适的房子,林晚英决定享受一下,和周蓝晴说:“我们去住好点的宾馆,带自助吃饭方便的那种,反正我要开一间房的,请你住。”


    周蓝晴忙说:“我跟着你都分了六千了,平摊吧,这样大家心里都好受。”


    林晚英找了个去年才装修好的酒店,一问,人家有那种套房,两个房间,带一个客厅一个卫生间的房型,她们长租一个月,谈了个非常合适的价格,还送了一顿年夜饭。


    除夕在酒店吃的年夜饭,然后下楼放烟花,一起在酒店看春节联欢晚会,有人互相陪着过年,还是不错的。


    看完春晚各自回屋睡觉。


    林晚英觉浅,天快亮的时候,她听到开门关门的声音,心下奇怪,起身追出去,周蓝晴已经到了电梯口了。


    林晚英走楼梯跑下去,到了酒店大堂,周蓝晴正好上了路边等客的的士。


    林晚英上了一辆,指着前方路口等红灯的出租车,和司机师傅说:“我妹妹非要和仇家的儿子好,我寸步不离跟着,还是没看住,她怕是要和仇家儿子私奔,师傅,您可一定帮我跟住了。”


    司机刚才等客,是看到前面车辆的姑娘,脚步匆匆,眉头紧皱,马上说:“您就瞧好吧,绝对丢不了。”


    ……


    车子跟到大学门口,大过年的保安不放人进去,林晚英看到周蓝晴沿着围墙绕,想爬进去。


    林晚英现身,上前问道:“蓝晴,你说要坦白才能好好相处,是我还不够让你相信吗?”


    周蓝晴没想到林晚英跟出来了,人家担心她,是好心,她领情。


    她忙说:“英姐,我不是不相信你,是我自己也在犹豫,我未来丈夫,在他老师的实验室里,今天大年初一,他就是在今天,因为失火坠楼残疾的,这是我们认识之前的事情,除了你,我跟别人说,会被当疯子关起来,不敢说。”


    林晚英点点头,这是大事情,刻不容缓。


    她说:“以后这种事情,提前和我商量,我们一起想办法,你未来丈夫叫什么名字?”


    周蓝晴突然扭捏起来:“你认识的,是褚宇航。”


    ……


    林晚英笑了起来,这真是缘分,居然是都认识的人。


    不过上辈子蓝晴认识宇航,是在她过世之后的事情了。


    那蓝晴应该认识小羽,难怪顾连生被干妈,拉到摊位前试羽绒服,蓝晴会偷偷看她和顾连生的反应,还有这么层关系在。


    ……


    林晚英帮蓝晴一起想办法,两个人怕麻烦,一直等到有烟飘出来,林晚英马上翻围墙,蓝晴则是跑去大门口叫保安。


    林晚英翻墙的位置,就在实验楼附近,她最先到达顶楼,一共四层的楼,宇航跳下去,能捡条命算幸运了。


    上了四楼,她马上锁定冒烟的房间,跑到近处发现不对劲,好浓重的汽油味,大门是从外面反锁的,难怪宇航要从窗户跳下去。


    林晚英立刻找到灭火器,砸开铁锁。


    来得及时,宇航正用一切能用的窗帘和衣服绑绳子,想把昏迷的同学先放下去。


    这孩子,能在如此紧急时刻,没有抛弃同学,行为是好的,但他要量力而行啊。


    宇航被烟熏的,捂着嘴巴咳嗽,问她是谁?


    林晚英背起地上昏迷的,一把拖住宇航,说:“来不及解释,出去再说。”


    ……


    很快保安们和蓝晴飞奔到了,忙着打急救电话,蓝晴看到宇航完好无损,别过脸才庆幸。


    林晚英拦住要上去查看的保安,说道:“你们别上去,先报警,留个完整的案发现场,给警察查案。”


    急救车先来,先给宇航同学拉走,宇航再三感谢,问林晚英她们是谁,大过年的,怎么会出现在实验室?


    这真不好解释,而且一会儿警察来,要问一样的问题,用什么借口呢?


    好在蓝晴想了个天衣无缝的理由。


    “我叫周蓝晴,这位是我干姐姐,我是大你一届的学姐,不过休学了一年,等再回来,就和你同届了,从新生入学的欢迎晚会上,我就对你一见钟情,一直单相思暗恋,今年正好和干姐姐在京市过年,打听到你非要来实验室值班,就想来偶遇,我的目的虽然不纯,但看在恰好救了你的情分上,不要见怪。”


    这理由,就是说到警察面前,也经得起推敲。


    宇航今年和家里人赌气,才呆在老师的实验室,没想到会出意外。


    而且意外得知休学的学姐,暗恋他这么长时间了。


    他马上脸红了,怪肯定不怪,只是不知如何面对喜欢自己的人,对于他来说,今天才认识呢。


    ……


    救护车刚走,警察就来了,跟着的还有小岚。


    原来在林晚英和周蓝晴救人的时候,小岚已经拨打了报警电话。


    她报警的借口,是从暗恋她的男生电话里,察觉出对方要报复宇航,所以马上报了警,没想到真报复了。


    周蓝晴撇撇嘴,看都不愿意看储清岚一眼。


    储清岚问了宇航,得知救了他的恩人,是休学的学姐,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


    林晚英和周蓝晴在现场,配合问话,交代完情况,民警说可能后面还要问询,让她们不要跑远。


    林晚英也和民警说了,只能等到元宵之后,她就要去跑车了。


    两个人上了公交车,周蓝晴才回头看了一眼,小声和林晚英议论。


    “上辈子没有储清岚报警的事,英姐,她重生了,看这架势,她除了想救褚宇航,还想跟他结婚呢。“


    林晚英:……“你看情况,想怎么做就怎么做,自己高兴就行。”


    “可是,凭什么储清岚那样的人,也能重生重选一次?不公平。”


    林晚英安慰她:“或许让我们重生的,是另外一个事情,我们都是沾光的,我们管不了人家,先把自己活精彩了,比什么都强。”


    这话把周蓝晴安慰好了,


    高高兴兴的回去,吃正月初一的饺子。


    林晚英已经把自己当做上一代的长辈,年轻一辈的爱情恩怨,和她的观念真不一样,随他们去。


    不过小羽没和宇航走在一起,只是当做好朋友相处,她很高兴。


    ……


    回去吃了酒店的饺子,两人补了觉,中饭还没吃呢,又来了警察,还是顾连生,说找她们问话。


    顾连生一来,那案子就不是简单的感情纠纷。


    林晚英挺自然的,问什么说什么。


    顾连生一开始不太自在,看林晚英应对自如,他表情也自然了,公事公办,透露了能透露的部分。


    “辖区派出所调查之后,发现不单单是情感纠纷引发的案子,而是用情感纠纷,掩饰更深层次的犯罪行为,辖区上报到分局,事情严重,我亲自来一趟。”


    其实不用任何理由,警察问案,林晚英配合,只要知道的,她都会说。


    既然不光是情感纠纷,那掩饰的是什么犯罪行为呢?


    林晚英脱口而出,说道:“我砸门进去,看到褚宇航的同学昏迷,就觉得很奇怪,那会儿烟还不大呢,应该不是熏晕的,别的就没什么异常了,你们还是从昏迷的同学身上,调查吧。”


    顾连生又问了些别的问题,翻来覆去的绕到她们为什么去学校?


    蓝晴说她暗恋宇航才过去的,林晚英说她不放心干妹妹,跟着过去的,回答到顾连生打消了疑虑。


    ……


    开门送人,林晚英看到小羽,捧着个保温的饭盒,听到开门声,忙跑到门口。


    顾连生无奈,帮闺女和林晚英解释:“这是我女儿小羽,听说你和她妈妈同名同姓,一直好奇想来看看,不让来,她就偷着来。”


    小羽脸红,对林晚英莫名亲近,忙把抱在怀里的饭盒递过去。


    “今天正月初一,这是我跟外公外婆亲手包的饺子,外公说您是他关门弟子,爸爸又在初一来麻烦你们,叫我来送饺子。”


    林晚英心里一样亲切,这奇妙的血缘关系,自然而然就把人拉近了。


    她接过来,笑着问道:“我和你.妈妈同名同姓,你不会生气吗?”


    小羽忙摆手:“怎么会呢,同名同姓是缘分,还能见到,这是缘分中的缘分了。”


    顾连生不愿听这些话,说道:“大过年的,别打扰人家了,走吧。”


    小羽跟林晚英挥挥手,还说饭盒不用还了,特意买质量好的,留着跑车的时候用。


    ……


    饺子在保温盒里,还是烫的,猪肉白菜馅,很好吃,分量也够,林晚英和蓝晴吃了个饱。


    小羽还是那个小羽,顾连生还是那个顾连生,只有林晚英换了样子,克制着性格,一家三口算是在新年第一天,见上面了。


    蓝晴看出来了,说:“顾林羽对你有好感,她并不是对所有和她爸爸,走近的女人都有好感,这奇妙的血缘感应,没法解释。”


    林晚英说:“小羽对我亲切,我反倒不知道怎么相处了。”


    这次换蓝晴安慰她了:“那就按照原先的计划挣钱,别的事顺其自然,车都买了,等一天损失的都是钱,我现在觉出钱的好处,也想在接下来的半年里,跟着你多挣钱。”


    ……


    出了酒店,小羽还舍不得走呢,说:“爸爸,妈妈真的没有失散的姐妹吗?我在她身上,真的感受到亲切的气息了。”


    顾连生心里一痛,说:“你的亲外公外婆,只有你.妈妈和舅舅两个孩子,她是有点像你.妈妈的性格,那只是巧合,你不要多想,妈妈会难过的。”


    可小羽觉得妈妈不会难过,就是有这种感觉。


    这大冬天的,没有蝴蝶,没有路边的小花,她不知道妈妈会变成什么样,来看看她。


    可她就是觉得,妈妈不会生气。


    只有小羽和外公敢劝爸爸,小羽说:“爸爸,你太抗拒和妈妈有关的一切了,同名同姓不是人家的错,你刚才太凶了。”


    顾连生赶紧说一句话结束这话题:“爸爸公事公办,都这态度。”


    ……


    快到傍晚的时候,宇航过来道谢,提的礼物,是贵的要死的红彤彤的草莓。


    宇航忙着道谢和解释,说:“那边案子复杂了,需要我配合,一直配合到现在,才得空出来,实在谢谢你们救了我,家里人让我务必好好感谢,我爸妈说,以后需要帮忙的,只要能帮得上,一定尽力。”


    宇航留了能联系得上他的电话号码,蓝晴本来不要的,但是送他出来的时候,储清岚过来了。


    储清岚一副自己人的姿态,催着宇航回去。


    还和周蓝晴说:“宇航好忙的,你们有事可以找我,我来转告。”


    周蓝晴微笑,询问:“请问你是宇航什么人?是她姐姐、妹妹、还是对象?”


    储清岚红了脸,她目前还不是这样亲近的关系,只是从小长大的好朋友,同一届的校友。


    蓝晴看她不回答,说道:“那既然都不是,我怎么好意思打扰你,还是直接找褚宇航吧。”


    蓝晴还扬了扬宇航写的号码纸条,笑道:“是你说要报恩的,那我有事就不客气了。”


    林晚英并不干预年轻人之间的感情问题,蓝晴跟着她这段时间,改变了不少,不比重生的小岚差哪里,应该能应付得了。


    ……


    宇航有点生气小岚毫无边界行为,提出了界定:“小岚,我们是从小到大的好朋友,但是你不能让别人误会关系,这样不好。”


    那不是误会呢?


    小岚突然捅破那层窗户纸,表白起来:“宇航,这次你遇到危险,我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内心,你愿意和我处对象吗?”


    宇航:……突然的表白,让他不知所措,但是他清楚的很,不可以答应。


    他忙摇头:“对不起,我一直没看出来你喜欢我,如果早点发现,我会远离开,不给你造成错觉,对不起,是我的错。”


    ……


    宇航心里其实是喜欢小羽的,从高中开始,后来小叔叔故意让他发现,小羽对他、和对小叔叔的不同,他就知道,小羽只把他当朋友。


    初二这天,宇航来小羽家拜年,说起小岚突然表白的事情,问小羽怎么办?


    “我现在跟小岚,都没办法做朋友了,偏偏还在一个学校,同一个社团,要不我退团吧?”


    小羽也没想到,这么突然就表白了,追小岚的男生好几个呢,都很优秀,小岚对宇航是有占有欲,但那不是喜欢,完全是因为喜欢争。


    后来小羽和宇航不在一个学校上大学,小岚就不怎么争了,现在突然表白,确实想不通。


    小羽简单,说:“你不愿意,也说明白了,今后遇到避着点,时间长了应该就没事了。”


    宇航也是这么打算的。


    褚岑来了句:“你不如真找个对象,一劳永逸。”


    要找喜欢的人,哪有那么容易?小羽和宇航都觉得不可行。


    ……


    正月初八,林回南回来了,找林晚英谈合作,说年前一季的羽绒服挣了不少钱,想让她出款式继续合作。


    羽绒服的款不是林晚英的,她促成回南和蓝晴合作。


    说道:“款是蓝晴的灵感,蓝晴出款,你付版费,至于我,已经选了跑运输,如果你有货要送,可以找我。”


    林回南劝呢:“明明有轻松挣钱的生意,何必去跑车呢,累不说,还危险。”


    林晚英不赞同:“做生意是边做边看机遇,我用半年的时间,买了自己的车,有了点本钱,这机遇抓的还不够好吗?听说你最开始,卖五分钱一根的冰棒,这才多久,做上老板飘了,倒是看不起脚踏实地的买卖人。”


    林回南忙说:“不是这意思,哎,你也不懂我的意思,谁跟你说,我最开始卖冰棍的?”


    林晚英说:“储老板,说的可多了,他也是老板,可没像你一样,指点别人选的买卖。”


    林回南好心当驴肝肺,哭笑不得:“你训人的架势,真有点像我姐,算了,我不说了。”


    ……


    林晚英在运输协会挂了名,现在开大


    车的司机不愁没活,有私家货车更不得了,货是送不完的,因此大车司机的收入都高。


    年一过完,运输行业忙起来了,有个价格非常高的运输急单,但是没找到愿意接的老板。


    林晚英问清楚,是帮药厂拉一车药材回来,那边有药厂代表配合上货,付一半定金呢。


    挺好的活,林晚英问了几个司机,为什么不接这一单。


    人家就说了:“那个药厂的活太难干了,交货验收没毛病,但是不合格的药材,还要我们司机承担,说是我们伙同药贩子换了药材,上回那次之后,我们私人的车哪敢接,不过他们给的价格确实高,等着运输公司排队安排吧。”


    林晚英就不信了,只要装货的时候看牢了,还能叫人换了?她愿意挣这份钱。


    这下运输协会都等着看,最后是励志还是笑话。


    “一个刚入行的女司机,就敢跑水这么深的中药材线路,等几天看看,她是挣钱还是亏本?”


    周蓝晴觉得人家说的有道理,尝试着再劝一次:“英姐,你就跟人家一样,照样能在运输行业挣到钱,何苦呢?”


    林晚英说:“同样靠开大车挣钱,细节不一样呀,我把这条线啃下来,以后就是我挑活,路子要好走多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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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章 第39章


    爸爸,林阿姨要跟你道谢呢


    林晚英开车到了颍市, 厂代表已经验好了货,等着装车了。


    她请了老中医过来,对着提货单子验货,品质达到了交货要求, 随机抽取了几包拆开, 里面没有掺假。


    厂代表保证道:“我看着装货的,肯定没问题, 林师傅放心吧。”


    装货是没问题, 那上回怎么还混了假货进去呢?


    厂代表检查着封好的雨布, 放心了, 说道:“林师傅,你去吃个饭,回来就出发吧。”


    林晚英不放心:“哪敢离开人呢, 我还是先出发吧。”


    厂代表笑道:“这都封装好了,我还在这里看着呢, 出不了事。”


    林晚英打听上个赔钱的司机,也是不敢吃饭, 喝了药材商递过来的茶, 很快拉肚子,不得已才走开一会, 就这样运了掺了假的药材回去, 赔了不少钱, 然后厂里派了代表过来。


    现在看来, 这个厂代表, 已经被药材商的好处收买了。


    她已经看到药材商老婆, 端着煮好的红糖鸡蛋过来, 人家这么热情, 到嘴边的食物,不吃不给人面子。


    林晚英马上说:“你说得对,我还是去吃个饭再赶路。”


    药材商老婆放下碗,抢着出门:“我跟着,你们动作快点。”


    ……


    这一车中药材里,三七和天麻比较贵,换成假的利润确实大,但这些药材商搞造假,不怕断了以后的生意吗?


    她在面条摊位上,问一个也来收药材的商人。


    人家笑,给出了解释:“颍市是药材之都,每天来来往往这么多人,就算把口碑做差了,换个门头继续,造假的人心里是不怕的,骗一个是一个,这一行水深呢。”


    林晚英道了谢,跟人家聊了好一会,如果药材商要造假,这些时间足够了。


    ……


    这趟她和周蓝晴一起来,蓝晴一直没出现,没人认识,这会正在盯着货车。


    等林晚英回去和蓝晴碰头,蓝晴已经拍到了证据,拍立得一拍就能出照片,照片上,正是厂代表和药材商配合,把提前准备好的假药材包,换掉车上的真药材包。


    蓝晴紧张的手抖:“英姐,他们太黑了,换掉三分之一,一模一样的打包方式,如果你没有提前准备,哪里拿得到照片证据?”


    林晚英想了想,现在拆穿就是一场恶战。


    她叫蓝晴现在不要出面:“照片你拿着,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再拿出来,如果需要找人,先给顾连生打电话,他如果有难处,那只好麻烦我师父了。”


    蓝晴忙问:“那什么才是时机成熟?”


    林晚英笑道:“你看情况,我相信你的判断。”


    ……


    林晚英回到药材行,厂代表和药材行老板笑容满面,让她路上注意安全。


    “林老板,要不要给你介绍个司机,路上换着开?”


    林晚英摇头:“请不起,我自己开可以,对了,刚才离开了一会儿,为了我们双方好,还是开包再验一次药材吧。”


    她的要求,让药材行老板脸色变了。


    “林老板,你是怀疑刚才吃饭的空,我就能把封装好的货掉包?一拆一换,时间也来不及。”


    林晚英:“如果是提前准备,换两遍都够了,做生意离店概不负责,所以,还是现在验清楚的好。”


    药材行老板愤怒了:“你这是打我的脸,将来我还怎么做生意?”


    林晚英:“验过没问题,你的生意更好做,我只是负责运货的司机,赔不起过程中的损失,必须验。”


    厂代表劝道:“林老板,你要是真担心,那么我们把货下了,找别的车运,这总行了吧?”


    “不行,货已经上了我的车,定金也收了,必须把货运回去,不然我怎么在这一行立足?发车前非验不可。”


    ……


    林晚英自己拆封,把照片中换掉的那几处,拖出几包药材,再拖出一包没换的,一拆开,连她这不懂中药的人,都能看出明显差别。


    这些掺杂的假货运回去,药厂不收,她的口碑也差了。


    眼见拆穿了,药厂老板软硬兼施,连哄带吓:“林师傅,这是工人装错了,我们现在给你重装,装好你就走,可以吧?”


    林晚英提出条件:“可以重新装,但这些假药材,必须就地销毁。”


    厂代表劝道:“林师傅,人家已经退让一步,你见好就收吧,这假药材什么去处,你何必操心呢?”


    林晚英鄙夷的看着他:“你是药厂代表,不知道假药延误病情、是会死人的吗?我怕将来担责任,既然发现了假药材,还是报警的好。”


    ……


    派出所民警来了,药材商开始耍赖,一会儿说假药是林晚英车上就有的,一会儿说林晚英是同伙。


    林晚英也不废话,直接从油箱里抽了汽油出来,泼到假药上,点火烧了。


    然后和看热闹的人群说:“谁家有正宗的三七和天麻,我现金收,连我一个运货的司机都知道,假药不可以流入终端市场,他一个药材商不知道假药造成的后果?记住这人的脸,南来北往的同行,今后不要和这人做生意。”


    假药烧了自然皆大欢喜,买过假药材的、怕买到假药材吃亏的,都纷纷叫好。


    但林晚英却因为公共场合焚烧,被带去了派出所。


    周蓝晴急死了,她判断现在就是最佳时机,按照林晚英留的电话打过去,还好顾局长接到了,她就把这边发生的事情,给说了一遍。


    “那药材商敢这么干,肯定有保护伞,就是不知道保护伞有多大?英姐烧了假药材,事情闹大了捂不住,他们可能会把黑的说成白的,让英姐背锅,但我手里有证据,只能给可靠的人。”


    ……


    顾连生在电话那头听的脑壳都疼,出门在外陌生的地方,怎么敢那么莽撞?


    他不认识颍市公安系统的同僚,但认识安省公安厅的同志,以前合作过案子,颇为谈得来。


    事出紧急,又是为冤屈者出头,只能麻烦人家了。


    ……


    颍市公安局接到省厅的电话,说是药材市场闹出比较大的假货,让辖区派出所查查怎么回事?


    所长马上去调查,药材造假属实,人家还有拍的偷换药材的过程照片,证据确凿。


    所长给林晚英送出来,说了几句后,问了一句:“你在省厅认识人?”


    林晚英忙摇头:“初来乍到,别说省厅,颍市也没有认识的人,是京市朋友的人脉,真是给您添麻烦了。”


    所长忙说:“这是我们工作失职,药材市场的造假行为,确实要打击了,才能让全国各地的采购商,都能放心的来做生意。”


    ……


    人出来了,周蓝晴义愤填膺,后怕道:“英姐,幸亏顾局长帮忙打了招呼,不然药材商后面的保护伞,所长也不愿意得罪。”


    林晚英叹气:“到底还是让他帮忙了,这次是我评估失误,回去该道歉道歉。”


    周蓝晴奇了,问道:“为什么要道歉,我们又没错,对他们执法部门来说,给老百姓伸张正义,不是应该的吗?道谢可以,道歉我就不明白了。”


    林晚英笑了,说道


    :“人家大老远托异地朋友,将来要还人情,总归给他添麻烦了。”


    周蓝晴说:“英姐,你要是相认,以后的事情好办多了。”


    林晚英沉默了一会儿。


    周蓝晴小心翼翼的问:“英姐,我说错话了吗?”


    林晚英忙摇头:“没有,我是怕顾连生知道我是我,他一样很难接受,他那个人在感情上,有他自己的看法。”


    ……


    假药材派出所在侦办,等着交货,烧掉的那部分假货,林晚英自己先采购,在规定时间内,把货送到了药厂。


    运输协会的管理员,夸了林晚英:“你这趟活干的真漂亮,林师傅你知道吗,那一把烧假药的火,你名气出去喽。”


    夸的多,也有贬低的,说这趟名气赚了,但损失了两三万块钱,不值当。


    然后等药材行老板家属,为了减刑,把这笔假货款补给林晚英,大家都说不上风凉话了。


    ……


    林晚英这趟挣了几千块钱,赚了口碑,但欠了人情。


    她得给顾连生道个谢,知道他那人的脾气,单位和家里是不能去的,就在顾连生下班必经的路上等着。


    今天小羽也在,而且已经看到她大车的车牌,主动绕到前头来打招呼。


    “林阿姨,这么巧呀,你的事情我听说了,你好厉害。”小羽的眼睛里有光,是真心佩服。


    其实这次有顾连生帮忙,林晚英才能按期回来交货,本来是给自己留个保险,真用上了,又担心给顾连生添了麻烦。


    林晚英悠悠叹口气,随后带着笑意说:“我等在你们回家的必经路上,是专门感谢你爸爸的帮忙。”


    在这之前,小羽可不喜欢接近爸爸的女人了,可是今天不会,林阿姨考虑的多周到,不去家里、不去单位,只在路上等着。


    小羽看看爸爸,爸爸老样子,跟单身的阿姨们说话面无表情。


    今天情况不一样,小羽拽了爸爸袖子,委婉的提醒:“爸爸,林阿姨要跟你道谢呢。”


    ……


    林晚英现在的年纪,比小羽大不了几岁,不知道为什么,小羽要叫她阿姨。


    这样也好,大家心理上都自在些。


    这次的事情,顾连生要说教的,林晚英来道谢,也让他把心里的不满说出来,不然得憋死。


    她道:“颍市假药材的事情,多谢你的帮忙,如果不能按合同时间运回来,要赔三倍定金。”


    说起这事,顾连生有话说了,事情哪有这么干的?


    他道:“你知不知道你莽撞的行为,会给别人添很大的麻烦?”


    林晚英忙点头,诚恳的很:“我知道,是我高估了自己处理问题的能力,今后会更加谨慎,不会再给你们添麻烦。”


    顾连生倒是意外,这认错的态度不像敷衍,只要真认识了到错误的地方,他也不会继续说教。


    他点头:“希望你能做到。”


    林晚英再次感谢:“麻烦你帮了这么大的忙,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


    顾连生把话说清楚,免得误会:“我是看在我爱人师父的面子上,让他老人家安心才帮忙,和你无关,无需你的感谢。”


    林晚英接受了他的解释,笑道:“原来如此,那我去谢师父了。”


    顾连生怕她以后给老人家添麻烦,多说一句:“他老人家年纪大了,也希望你多为他考虑,不要觉得有他撑腰,就什么事都敢做,他已经退了下来,请人帮忙很麻烦。”


    林晚英懂这里面的道理,不想他误会,保证道:“这我知道,我会慢慢给自己织一张关系网出来,尽量不麻烦师父。”


    ……


    她上了车,把车开走了,顾连生也带着小羽回家去。


    小羽气鼓鼓的,还埋怨起爸爸:“爸爸,你怎么可以那样子和林阿姨说话呢?她又没有仗势欺人,只是不让人欺负而已,我们帮的是受害者,难道这也不可以吗?你凶受害者,这是不对的。”


    顾连生跟小羽解释:“你埋怨的,跟爸爸和她说的,不是一回事。”


    小羽觉得就是一回事,回家跟外公告状,说她爸爸太凶,没给来道谢的林阿姨该有的客气。


    这次季怀恩,反倒帮着顾连生说话,跟小羽解释顾连生的用意。


    “你爸爸只是说出了事实,不是每个人都有靠山,出门在外,是得多小心。”


    连外公都这样说,小羽又觉得是自己错怪了爸爸,可心里就是很难过。


    顾连生意外,师父这次站在公理的角度上,终于不护短了。


    他笑着放松下来,说道:“小羽,你看外公都说爸爸没错,不生气了。”


    季怀恩瞅了眼以为雨过天晴的顾连生,也埋怨起来:“话又说回来,我的徒弟让你帮一次,就那么为难吗?我会跟晚英说,以后有事儿找我,不要找不相干的人,咱们才不需要你的帮助呢。”


    顾连生听出师父责怪的意思,心里默默叹口气,表态:“只要是合情合法的事情,碰到了我会管。”


    ……


    林晚英这趟回来的第二天,就有老板找她送货,送一批价值很高的彩色电视机,今天晚上就要发车,明天下午五点前,必须送到。


    时间紧,给的价格也高,林晚英接了。


    她跟周蓝晴说:“送完药材还没来得及休息,今晚又要走,这趟你就别去了,我一个人去。”


    周蓝晴是想休息一下,连轴转,哪怕不需要她开车,她也遭不住,所以她是真心佩服林晚英。


    问了一下这趟要送的货,是价值十几万的新款彩色电视机,周蓝晴一下子想起个报道,瞬间不安起来。


    “英姐,你这么一说,我想起重生前看报纸,看到的一个新闻,说一个电器行的老板找人送货,自导自演把货抢了,然后讹了送货司机钱和车,虽然不知道具体名字,但运的货物对上,这太巧合了,不管是不是,你先推掉吧。”


    林晚英已经答应了,人家时间急,这时候推掉很没道理,败口碑。


    而且她不怕这种事情,反而能利用一下。


    她叫周蓝晴别紧张,云淡风轻的笑道:“我正好要给自己找个靠山,现成的机会,这事你别管了,我来安排。”


    ……


    林晚英现在要给自己重新织关系网,现在要报警,她想到了顾连生的好朋友严起宗。


    严起宗现在是派出所所长,她去辖区派出所报案,说自己一个女人开长途货车,被人盯上做局,这一趟路上就要动手。


    严起宗跟顾连生关系特别好,有个跟他亡妻同名同姓姑娘的事,他早就听说了。


    现在这个姑娘来找他报案,还是个大案子,他自然不会交给手下的民警,亲自负责,详细询问经过。


    问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你是怎么知道对方做局的?”


    理由千千万,林晚英随便说了一个。


    “我忘记问他,能不能多要一台成本价的电视机,送我师父,忙追了上去,听到他打电话跟人约时间、地点,说的是一些黑话,要半路自己劫自己的货,他可能觉得我是个女司机,好下手,所以选上了我。”


    严起宗意识到了案情的严重性,按照涉案金额,已经是大案子,就怕他们连人也不放过。


    眼前这姑娘,能跑车自然有本事,但她长这么好看,孤身一人长途运输,已经被人盯上,不安排人跟着,哪能放心?


    ……


    严起宗要派人跟车,保护她的安全。


    林晚英连忙婉拒,说道:“我平时跟干妹妹两个人跑车,这一趟有危险,没让她跟着,如果换个陌生人,万一打草惊蛇,他们不敢动手,下回不知道要害哪个司机,还是我自己吧。”


    越是这样,严起宗越不放心,提了个折中的办法。


    “这样,我家小严在警校里,也到了实习的时候,他瞧着就是个年纪轻轻的愣头青,不会引人怀疑,让他跟着你,带着对讲机,真有事情了,也能腾出一个人来呼叫救援。”


    林晚英想了想,同意了:“也好,就说是我表弟,应该不会引起怀疑。”


    ……


    小严还差半年


    才毕业,现在就能跟这么大的案子,那毕业后,就有可能去市局跟顾叔,那可太好了。


    他真不想去派出所,管辖区居民鸡零狗碎的小事,他想当刑警,查大案子。


    现在就能跟到案子,小严兴奋的想马上出发。


    严起宗开始后悔了:“还这副德行,见了电器行老板,马上就会露馅,你到底行不行?不行换人了。”


    小严立刻严肃起来:“是,所长,等任务开始,我马上就进入状态了。”


    严起宗板着脸点点头,这还差不多,他交代小严机灵点,一定要保护好林晚英的安全。


    小严看着比他大不了几岁的林晚英,颇为担心:“爸,劫匪都很凶残,你让这个姐姐冒险,不太合适吧?”


    严起宗语重心长:“人家如果不行,能吃上跑长途这行饭吗?她在药材市场,跟造假商人斗狠的时候,你还在学校受训,不要小瞧了人,更不要小瞧了犯罪分子,这趟路上遇到任何状况,都要听林师傅的决策。”


    ……


    林晚英看上货时间差不多到了,过来说道:“小严是跟我出门的,我保证给他安全带回来。”


    小严心想,林师傅的底气哪儿来的?谁保护谁不一定呢。


    他说:“林师傅,我在学校各科成绩名列前茅,散打、武术,我爸从小找的师傅教我,肯定能保护你。”


    林晚英笑得眉眼弯弯,这孩子,武术她还指点过呢,能力是有的,就是年轻人没吃过亏,不知道谨慎两个字关系重大。


    ……


    林晚英带着小严一块儿上货,跟委托的电器行老板说:“这是老家的表弟,家里人听说跑大车挣钱,叫他跟我后面学车,才从乡下上来,什么都不懂,不知道叫人。”


    小严现在的穿着和表情,和林晚英描述的吻合,唯唯诺诺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电器行老板没当回事,还夸了几句表弟俊俏,等历练后,一定是个人才这样的话。


    货上好了,也验了货,价值十几万的电器,今晚必须赶夜路,明天才能准时送达。


    上了车开出去,小严唯唯诺诺的表情瞬间换了,自己这伪装,电器行老板没看出来,是眼力不行还是在那将计就计?


    “林师傅,你说那个电器行老板,是城府极深,还是真没看出来?我这伪装,我们教官一眼就看穿了。”


    林晚英给他肯定的答复:“能当教官的有几个?大部分都是普通人,电器行老板骄傲自大,觉得吃定我这个女司机,自然没看出来。”


    那小严就放心了,他好心提议:“一般这种路劫的案子,多在晚上发生,我精力好,两天两夜不睡觉都能扛得住,林师傅,一会出了城,还是我来开车吧。”


    林晚英点点头,出了城,和小严换了座位,坐在副驾驶上闭目养神睡觉。


    她之所以能放心让小严来开,是因为蓝晴说过,劫案发生在司机开了一晚上车,早上又困又乏,放松了警惕的时候。


    ……


    早上路过一个镇子,两人停车休息,用最快的时间吃了早饭,洗了把脸继续赶路。


    这次换林晚英开车,她对小严说:“你要是困了,就闭上眼睛睡一会儿。”


    一晚上无事,这会小严更不敢睡,忙说:“洗了把冷水脸,精神又好了,没事不困。”


    车子继续往前开,很快刚才的镇子被甩在了身后,左右和前方,都是一望无际的田野。


    前面的路旁有状况,小严猛得坐直了身子,指着前方让林晚英注意。


    “林师傅,你开慢点,你看到路边的女人和孩子了吗?那地上还是红色的,应该是血吧?好像是受伤了。”


    林晚英降了一点车速,看清楚了,红色看上去确实像血,孩子的头上也有血迹,很像孩子磕破头了。


    小孩在哇哇大哭,女人表情痛苦,挥手求救。


    林晚英做出了决定,跟小严说:“我们到前方路宽的地方掉头,回头刚才的镇子上报警求救。”


    小严救人心切:“我就是警察,孩子伤情看着很严重,万一延误了治疗,咱们这辈子都不能心安,林师傅你停车,我下去看看,如果有不对劲,你就开车走。”


    ……


    这次的情况,跟上回和周蓝晴在半夜,遇到的一老一少情况不一样。


    现在是白天,又是女人和小孩,还受伤了,这要是不停车,小严过不了心里那一关。


    他是警察,明知道有危险,还是会下去。


    林晚英自己做不到,因此格外佩服,真是看着长大的好孩子。


    还是停车吧,如果是路人,救一把得个心安。


    如果是电器行老板安排的苦肉计,那就将计就计,不上钩的话,后面的同伙又怎么会出现呢?


    她在后面压阵,应该出不了事。


    林晚英刚把大车刹停,小严马上打开副驾驶的车门,跳下去查看。


    第40章 第40章


    选几只品相好的野人参回来


    林晚英一手拿着对讲机, 一手在车门把手上,小严刚蹲到女人孩子身边查看,那个女人出其不意,撒出一把白色的粉状物质。


    随后小严猛然大喊提醒:“林师傅, 你别下车, 有危险。”


    林晚英不能不下车,她先在对讲机里, 用一句话汇报了紧急情况, 然后跳下车, 几步跑到小严跟前, 把他拽到身后。


    林晚英沾了一点白色粉状闻了尝了,是面粉,她的心才剧烈后怕起来, 还好对方只截货,没想着伤人, 用的是面粉。


    如果是生石灰粉,后果不堪设想。


    林晚英还夸下海口, 要给小严完好无损带回去, 这会儿真是后怕的不行。


    地上那个女人站起来,也不管哭闹不休的小孩, 笑道:“是面粉, 我们不想伤人, 你们乖乖的让我们绑起来, 等搬完货, 慢慢等着路过的人来救, 够可以的吧。”


    小严内疚的不行, 他以为自己在学校学的那些东西, 足够应付抓贼,结果第一趟重要任务,就被他办砸。


    这不是模拟练习,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小严这会寄希望在林晚英身上。


    爸爸说林师傅很厉害,才敢孤身上路跑车,不管他这个拖累,她能脱身吧。


    他忙说:“林师傅,我来拖延时间,你快上车走人,这批货不能出事。”


    这只是普通家用电器,再贵也有限,哪里比得上一个人的价值。


    林晚英说:“小严,你先上车拿凉白开冲洗一下眼睛,我来跟他们谈谈,看留一半下来行不行?”


    小严这会儿已经冷静下来,刚才林师傅下车之前,应该已经用对讲机联系过爸爸他们,三公里的距离,开车五六分钟左右,就可以从前后包抄过来。


    现在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小严摸索着上了驾驶位,用凉掉的白开水洗眼睛,先让视力恢复起来。


    ……


    这会儿,从旁边的沟壑里跳出来好几个男人,加上女人,劫车的歹徒一共六个。


    林晚英有把握制伏三个,小严算他一个,那还有两个人有逃走的风险,现在需要拖延时间,等增援。


    林晚英跟为首的女人说:“我弟弟心太善了,遭了你们的道,我无话可说,这批货如果丢了,我们姐弟赔不起,能不能搬一半,给我们姐弟留条翻本的后路?”


    旁边一个大汉,凑到女人跟前说:“大姐,她说的也有道理,给人逼到没有退路,要和我们拼命,伤着我们哪个都不好,不如答应她的提议。”


    女人怒斥:“你有没有脑子?怎么被人牵着鼻子走,过去绑人。”


    林晚英看着远处的地平线上,有尘土飞扬,那是车辆快速飞驰扬起来的尘土。


    林晚英继续拖延时间,连忙提出另外一个提议。


    “你们看我这弟弟好看吧,刚从乡下上来,特别老实,不如给你们谁家当女婿,这一半的电器,算我给的彩礼,合情合法。”


    另外一个壮汉真心动了:“大姐,这主意真不错。”


    女人气得要死:“看不出她是在拖延时间吗,这趟绝不能走空,我改主意了,连人带车全要,动手。”


    ……


    动手更好,抓个现行,这几个人根本不是林晚英的对手。


    小严的眼睛能视物了,下车后发狠,一下撂倒一个,拷在车门把手上,然后继续抓另外一个。


    这帮


    劫匪本来只图财,并不拼命,立刻四散开来逃窜。


    女人看着前后逼近的车辆上,下来几个行动迅速的男人,一看就是便衣警察,咬牙暗恨,也不管同伴了,抱起地上的小孩就跑。


    这个女人是团伙首领,林晚英只追她,没想到对方有点本领,一米多宽的沟渠,她抱着个小孩,纵身一跳就过去了。


    林晚英紧随其后,刚准备跳过去,那个女人转身,把小孩举起来,往水渠里砸。


    那瞧着只有三四岁的小孩,虽然地上的血不全是小孩的,但孩子头上的伤实打实。


    水渠里的水太脏了,感染了怎么办?寒冬还没过去呢,孩子已经哭了好半天,再沾水冻一场,后果不堪设想。


    林晚英顾不上多想,瞄准孩子的方向起跳,抱住孩子后,她掉进水渠里,把小孩托举到岸边。


    赶来支援的警察已经到了,一把接过孩子。


    林晚英忙说:“她不要小孩,应该是附近拐来的,你先去追人。”


    ……


    小孩送到医院救治,六个团伙抓到五个,那个为首的女人逃掉了。


    审问了同伙,女人的姓名、老家地址全都问了出来,但是女人劫道的信息来源,这五个同伙不知道。


    分开反复审问,五个人的口供一致,应该可信。


    但想找到确凿证据,去抓电器行老板,必须先抓到这个女人。


    林晚英已经换好干净的衣服,她得先去送货,耽误了时间要赔违约金的。


    她帮小严跟他爸说了句公道话:“严所长,你别太怪小严,那种时候,明知道下面是诱饵,我们俩都得下去,小严自己涉险,很勇敢,你可以教他,别骂他了。”


    严起宗气儿子莽撞的火,被劝下去一半了。


    林晚英又去叮嘱小严,说:“那个孩子是劫匪从镇子上,随意挑选掳劫的小孩,孩子记得爸爸妈妈名字,调出了档案,已经通知家人,你的判断没错,行为确实鲁莽了点,如果能从这件事情上,吸取经验教训,今天的罪就不算白受。”


    小严特别内疚,他跑到女人孩子身边,当时没有多少戒备,才着了道。


    这次人家没想害命,用的只是面粉,可下回就没那么好运气了。


    小严慎重点头:“林师傅,我会记住的。”


    林晚英想到以前跟他爸妈的情分,多交代一句:“冲锋勇猛值得佩服,但是你要想想,人家有父母,你也有父母,你也是别人家的小孩,救别人之前,先要救自己。”


    小严更加羞愧,这次真记住了。


    ……


    林晚英交了货,回来找电器行老板拿尾款,对方一边感慨跑运输这行风险高,一边问细节。


    “怎么会有警车出现呢?警察怎么会知道,那边有犯罪分子?”


    林晚英说着对好的说辞,说道:“他们查别的案子,我走运了,正好碰到他们路过。”


    小严的身份还没有拆穿,还能瞒一瞒,电器行老板放松警惕,他在反追踪上没有意识,说不定能顺藤摸瓜,找到漏网的嫌疑人。


    电器行老板还没见到大姐,那个大姐,是他爸爸早年在乡下老家,和童养媳生的。


    后来他爸进了城,成家立业,童养媳守了一辈子。


    全家觉得亏欠了那对娘俩,大姐走上犯罪道路,让他配合捞一笔大的,就算两清。


    劫电器,大姐那边有销路,他再找运输司机赔,没有损失,当时不知道脑子怎么抽的,居然答应了。


    现在林师傅回来,大姐的同伙被抓,她会不会去爸留给大姐的那间老房子里躲着?


    ……


    电器行老板害怕呀,想去问问具体情况,担心大姐没吃没喝,买了两大包吃的用的,趁着天黑过去。


    人真的躲在这里,两天没吃东西了,不敢出去,见面了二人互相埋怨。


    “你怎么找了那么个能打的司机来?”


    “我怎么知道一个女人那么厉害?”


    女人自己就很有能力,只是没用在正道上,因为尝到了歪门邪道的甜头后,任何生意都嫌挣钱慢了。


    他们在里面吵累了,刚开门准备走,被门口的埋伏已久的警察抓个正着。


    手铐一铐上,电器行老板慌了,急于脱罪,马上狗咬狗,说都是同父异母姐姐逼他那么做的。


    女人也不顾亲情,抖落电器行老板别的违法违规的事儿,都不用审问,两个人在警车上,已经把对方犯罪的事实互相咬了出来。


    ……


    电器行的事情之后,小严进了分局实习,成了顾连生徒弟,这样挺好的。


    这之后,林晚英有两次事情,和严所长有交集,一次提供线索,一次请他帮忙。


    小严也见了几次,有一次他自己来,有两次和小羽一起来,就这些见面次数。


    这天在运输协会,看到小严妈妈秦爱珍,跟协会负责人说了会儿话。


    林晚英跑车,会帮协会的管理员,带点各地特产,人缘不错,她过去问了下,正好事情和林晚英有关,人家提点了一句。


    “上回电器行老板的事情,你和严所长父子,来又见过几次吧?不知道哪个嘴碎的,在秦爱珍跟前嚼舌根,她到了这个年纪,你懂的,心浮气躁,容易想极端,就过来打听,你放心,我都好好开导的。”


    林晚英谢了管理员,外头下着雨呢,刚才没看到爱珍拿伞,她开着车追了上去。


    ……


    林晚英开车,追的快,没到公交站牌就追上了。


    停了车摇下车窗,招呼道:“秦大姐你好,我是林晚英,跟你家小严一起经历过案子,你上来,我送你回去。”


    林晚英知道,只要她自报姓名,秦爱珍会上来的。


    以前两人关系很好,还打趣结娃娃亲,不过小羽和小严,只发展出兄妹的感情,两家也高兴,关系越来越好。


    秦爱珍接过林晚英递过来的,一尘不染的白毛巾,擦着脸上的雨水,感谢的很,问道:“你怎么认识我的?”


    林晚英解释道:“之前和小羽小严在路上,看到了你,小羽指给我认识,说是干妈,我就记住了。”


    提到小羽,秦爱珍的戒备心少了些,点头道:“小羽偏偏对你不反感,真是奇妙的很。”


    林晚英笑道:“小羽知道我对她家构不成威胁,放心着呢。”


    ……


    这话秦爱珍感触颇深,她打听林晚英,不单因为自己,还是怕小羽别弄个后妈回家,这一年来,她确实容易多虑。


    两人聊了一路,秦爱珍对林晚英的印象比较好,可又觉得这样想,就是对不起小羽妈妈,曾经她们那么好呢。


    秦爱珍把话题聊回自己家里,抱怨起丈夫和儿子,现在没有一个听她的话,本来想叫儿子考普通大学,他非要上警校。


    上就上吧,毕业了想叫他当户籍警,非要努力表现去市局。


    丈夫和儿子都满意了,可谁理解她这个当妈心情?


    林晚英分析给她听,说道:“严所长和他好兄弟顾连生,同一个师父,同一个起点,现在和顾连生差着两级,严所长说当时事业家庭兼顾,他并不后悔,但是这次,想让小严趁着年轻先奋斗,小严正好也愿意,你就别管他们的事情了。”


    秦爱珍想到年轻时候的犹豫,没有支持丈夫闯荡,还是后悔的。


    “都怪我,没有像小羽妈妈那样,支持我家那口子工作。”


    林晚英忙说:“没有人怪你,你们一家团聚到现在,小羽爸爸妈妈真正团聚的时间,一半都不到,各有各的好,那也要承担各自的不好,你最近经常感觉到胸闷气短吧?上回送中药材,认识个调理静心特别管用的中医,下趟送货跟我去看看?”


    秦爱珍一下子被说中了病症,医生都说这是更年期症状,要控制情绪,不要生气。


    她也想抓几副药调理一下,约好了时间,她请假过去看看。


    ……


    林晚英很快带着秦爱珍一道儿,送货到地方,秦爱珍去看中医,开了半个月的中药先喝着。


    之后的半个月,林晚英送货一回来,秦爱珍就来运输协会,找她聊会儿天,说中药喝了一个星期,白天不盗汗了,晚上也睡得着了。


    第二个礼拜喝完,又坐着林晚英的车去复查。


    老中医把了脉,问了症状后,添减了其中几味药的剂量,让回去再喝半个月。


    秦爱珍夸林晚英介


    绍的老中医瞧得对症,林晚英说是她最近家里,没有烦心的事情,心情好了,不吃药更年期的症状,都能减轻很多。


    复查回来,给秦爱珍送到家门口,林晚英准备回去了。


    秦爱珍忙说:“你跟我上去一下,我给你买了个大号的保温杯,跑车的时候,带点炖的汤汤水水正好。”


    林晚英最不爱带饭盒在路上,没地方刷碗,想吃什么,不如直接下馆子,反正跑运输挣的多,不差这几个吃饭的钱。


    但人家的好意不能不领,她就跟着上楼。


    不凑巧,严起宗正和顾连生,在家里小聚,凉菜和酒盅都摆上了。


    ……


    严起宗都愣住了,儿子要去同学家,老婆说明天才回来,他这才把好兄弟叫过来,准备给他开导开导。


    严起宗现在可不敢惹媳妇,医生都说了,更年期是需要家属配合的病症。


    他忙站起来笑:“你们回来的好巧,我再做两个菜,一起吃吧。”


    怎么可能一起吃呢,林晚英坐下来,谁都吃不好。


    她忙说:“嫂子说给我买了保温杯,我上来拿,她就不用下去了。”


    本来是不用下去,秦爱珍才不想跟两个大男人吃饭,聊不到一块儿。


    她也知道,顾连生现在不怎么应邀,难得来家里一趟,让他们俩好好喝酒解闷儿吧。


    秦爱珍拿了保温杯,笑着说:“我们不跟你们吃,我们也要出去吃好吃的去。”


    严起宗顺水推舟:“林师傅帮忙推荐的好中医,你多带点钱,去吃点好的。”


    ……


    今天不吃顿饭,大家都会尴尬,林晚英和秦爱珍吃牛杂火锅去了,再烤点肉串,有滋有味的。


    聊到投机,秦爱珍说了掏心窝子的话。


    “林师傅,我说了你别生气,小羽妈妈在我心里,是谁都替代不了的好朋友,最开始听到你的事情,我心里别别扭扭,替小羽妈妈难受,又觉得这世间的事情太过巧合,甚至猜测过,你跟小严走的那么近,会不会有什么?”


    林晚英已经用半个月的时间,让秦爱珍打消那种担心,索性说得直接一点吧。


    她幽幽叹口气,说道:“嫂子,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其实我有一个喜欢的人了,只是不会有结果。”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秦爱珍厚着脸皮问一句:“林师傅,你有自己的运输车,又有能力跑车,条件这么好,喜欢谁还能谈不成吗?”


    林晚英笑了,准备说叫秦爱珍放心的话,也是自己此刻心里想的话。


    她说道:“嫂子,我拿你当知心的人,只和你说,你可不能和任何人提,其实我是对顾连生一见钟情了,眼里装进去了他,就再也看不满意别人,顾连生的情况,你家最清楚,我的喜欢注定没有结果,不过我喜欢是我的事情,不想因此影响到别人,我大胆的说出来,心里好受多了,请你一定帮我保密,不然以后,我连你都不好意思见。”


    怎么会这样呢?秦爱珍唏嘘不已,但又和自己预料的一样,同名同姓,连喜欢都一样。


    她心里既惋惜,又安心,至少外头传言和小严的关系,纯属无稽之谈。


    ……


    吃完饭,林晚英又给秦爱珍,送到她家属院门口,不知道顾连生还在不在?


    不管顾连生心里怎么想,林晚英都得继续过自己的日子。


    ……


    顾连生和严起宗这边,因为看到了林晚英,这顿饭聊的,就是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情。


    严起宗心里,弟媳妇只有小羽妈妈一个,但是顾连生后半辈子,他又忍不住操心。


    严起宗旁敲侧击的问道:“今天林师傅来家,你一言不发,不拿正眼看人家,知道的是你没办法正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小心眼,想不开呢。”


    顾连生叹气,也说了实话:“你没发现吗?每多接触一次,就发现她像多一分晚英,好像连容貌都有变化了,是我的错觉吗?”


    应该不是错觉,严起宗也有这种感觉。


    他找了个解释:“应该是气质改变的,林师傅之前是工厂工人,苦闷,现在开了大车,挣了大钱,自信豪气,气质一变,给人的感觉是不一样,恰好晚英以前给人的,也是这种感觉,才会让你产生了错觉,下回如果再碰见,你大方点儿。”


    ……


    秦爱珍回家后,严起宗自然问起她们聊了些什么,有没有聊到顾连生?


    秦爱珍不想搭理丈夫,拆了药包熬药,说:“林师傅说有喜欢的人了,我之前还怀疑她和小严,真不应该,吃了中药调理,最近好多了,不胡思乱想,你也别胡思乱想。”


    严起宗欣慰,忙说:“我还劝连生再见到人家,别不自在,回头我就和连生说,人家有喜欢的人了,他再这样,显得多此一举了。”


    秦爱珍不好明说,郁闷之气又上来了。


    想着医生交代的话,得平心静气,说道:“你还说人家呢,你自己不也多管闲事吗,别管是最好的。”


    ……


    林晚英最近和秦爱珍一家,见面相处自然多了。


    周蓝晴很佩服她处理家长里短的能力,总能找到最合适的平衡点。


    林晚英只要一空下来,就会想到顾连生、小羽、回南和水生他们,她就多接活,多跑几趟,又能挣钱,又没空去想。


    现在她的口碑可好了,送一趟货,有时候就在收货地,接下一趟货。


    回来一趟,一般歇个一两天,就有活找上门了。


    ……


    这趟刚回来,小羽找过来了,是林晚英主动联系的,因为小羽说找她有事,要当面聊。


    来的时候,林晚英正在煮面条,晚上不想出去,做面条省事。


    没什么花头,用猪油煎两个鸡蛋,倒开水进去再下面条,有时候青菜她都懒得放。


    小羽围着锅台,吸着香气,说想找好点的野人参,给她外公外婆补身体用。


    “外公外婆去年冬天开始,比往年怕冷,医生说气血亏了,如果有条件,可以吃一点人参,钱我有,就怕买到假的。”


    小羽的外公外婆,那也是林晚英的师父和师娘。


    她忙答应了,说这趟出去,回程去一趟颍市,选几只品相好的野人参回来。


    谈好了,面条也好了,周蓝晴拿碗筷装面,看小羽吞咽的模样,好笑的很,说:“香吧,虽然不是啥好东西,但英姐做的猪油面,是真好吃,你要不要留下来吃一碗?”


    小羽忙不迭点头,愉快的答应了。


    不是她馋,是这猪油煎鸡蛋下的面条香味,和她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


    林晚英已经意识到了,但这时候说不给吃,就一碗面条的事,说不过去。


    小羽把一大碗面条都吃光了,汤都不剩,吃完还舔着唇夸:“这面条真好吃。”


    周蓝晴像是找到了知音,夸道:“我也说好吃,英姐还说步骤一样,谁都能做得出来,可是不同的人做出来,那味道怎么可能一样呢?我就做不了这样的。”


    小羽连连点头,她想妈妈的时候,就会用猪油煎鸡蛋下面条,可就是做不出一样的味道。


    小羽笑着说了几句话,就要走了。


    ……


    小羽一走,林晚英收拾碗筷,周蓝晴回过神来,慢了半拍终于反应过来,懊悔的很。


    “英姐,我做错事、说错话了,小羽吃了一样的面条,她不会怀疑了吧?”


    事已至此,多说只会让蓝晴过不去心里的坎。


    林晚英云淡风轻的笑道:“记忆这个东西,尤其是味觉,是会出偏差的,小羽谨慎,不会因为一碗面条,就断定什么事情,你不用多想,不要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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