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情如他, 完全不会亲吻,只大概学着齐眉的样子, 黏黏糊糊地凑上去。
因为看不见,凑上来也只是单纯地腻乎,不是舔舔嘴唇,就是亲亲眼睛,如果觉得不够,还差了点儿什么, 他就再蹭蹭鼻梁,咬咬下颌,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齐眉觉得好笑,捏了捏他的脸:“做什么呢?”
这又是蹭又是舔的,什么时候把旺财卖萌舔咬的那套给学了去?
“想妻主了,想和妻主多亲近亲近。”刘旺妻红着脸道。
齐眉哭笑不得:“是亲近还是亲吻?”
刘旺妻羞得不行,最后还是小声在她耳边道:“……都要。”
说完,他又觉得不太好,不安地问:“我是不是很贪心?”
这有什么贪心不贪心的?
齐眉按住他的后脑勺, 用行动告诉他这不叫贪心。
刘旺妻被吻得面红耳赤, 好半天才缓过神来,大口大口喘着气调整。
似乎很喜欢这种被掌控的感觉,歇了片刻后他又踮着脚重复先前的一系列舔咬,然后等着被按住后脑勺亲得喘不过来气。
这样的行为又笨又可爱,齐眉扶着他的腰,给他足够的支撑:“也是爱国了。”
没头没脑还没什么上下联系的一句话, 只有她自己知道是什么意思。
敬业她已经在剩男那里判定过了,按照先后顺序,在此之前, 爱国正好是他这里。
刘旺妻身上忄青潮未褪,脑子迷迷糊糊的,误将“爱国”听成了“爱我”,点点头回应她道:“嗯,爱东君,只爱东君。”
齐眉失笑,捏他的后颈:“不爱旺财了?”
他和狗子相依为命,这些年一人一狗守着这个家,情分自然不同。
刘旺妻脑子还转不过来,黏黏糊糊的,答非所问:“我和旺财都爱东君。”
接下来几日倒是没出什么幺蛾子,教坊司掌事那边估计被吓得不轻,都没再上门来,齐眉倒也得了几日清静。
咎由虽然跟来了,但也不缠着她,老老实实地养伤,就算被剩男故意换药折腾了,他也不告状,一声不吭把罪受了。
后面这件事被齐眉发现了,点了点剩男的头,让他收敛些:“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小心他回头报复你啊。”
“兔子急了会咬人,我急了还会骟人呢,就算报复我也不怕,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有什么冲我来就是,我敢做敢当。”剩男振振有词。
反正他烂命一条,死前要是能拉上一个垫背的,他稳赚不亏。
齐眉白了他一眼,不管什么事,只要到了他嘴里,没有理都能变得有理。
剩男借题发挥,故作生气的模样:“好不容易才见一次,东君来找我就是为了替那个小白脸鸣不平是吗?我生气了,要哄才能好。”
他说得夸张,明明上午才见过,哪里就好不容易了。
齐眉哦了声:“那你这是气功啊。”
冷不丁冒出来一个冷笑话,剩男差点儿破功,急忙打住:“少插科打诨,我不吃那套,我现在很生气,东君也不哄哄我。”
“哄人?”齐眉问。
剩男点头,一脸期待。
齐眉如实道:“我不会。”
教训人还差不多,哄人真不是她的强项,主要是实力不允许,能直接解决的动动手就行了,哄人从来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剩男哼声:“这有什么不会的,将我往榻上一甩,掐住我的脖子狠狠亲一顿,告诉我:‘男人,你这是在玩火’,然后顺理成章将我翻来覆去这样那样不就行了吗?”
齐眉无语:“我看你是霸总小说看多了。”
什么男人你在玩火都搞出来了,下一句可别是什么天凉王破。
“我这是在说正经事呢,东君要是觉得这句话不好,那换一句,换成‘男人,取悦我’。”剩男道。
齐眉:“……”
这比上一句还要恶心。
剩男急得直跺脚:“哄哄我嘛,这么好的机会,东君不对我做些什么都对不起我生的这个气。”
“我看你是没有机会也要创造机会。”齐眉敲他的脑门。
“来嘛来嘛,没有什么事是东君强吻我一次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次,我都准备好了。”说着,剩男眨眨眼,示意她可以开始了。
齐眉压根不理会他,丢下一句“有病”后绕开他就要走。
剩男才不要她走,跑上去抱住她,换了一套戏码:“好热,东君给我喝了什么?为什么我会不受控制靠近东君。”
齐眉一头黑线。
这厮戏真多,情绪衔接,转换自如。
“给你喝了砒霜,你就等死吧。”
剩男为了把戏做全套,解开自己的衣带,胡乱抓挠,看上去真像是中招了一样:“砒霜可不会让人身体发热难以忍受,分明是给我下了药,东君真坏,见我孤身一人便起了歹意,要我委身于你,我可是清清白白的良家子,这要是失了贞洁了可如何是好?”
没等齐眉接话,他又变了副嘴脸:“可是我好喜欢,女人不坏,男人不爱,反正我的清白都已经被东君夺走了,往后就是东君的人了,我们继续好不好?这虎狼之药好生厉害,东君且疼疼我,我真的受不住了。”
他半推半就便要献吻,齐眉并不上他的当,捏着他的脸打断他的独角戏:“既是虎狼之药,倒也不用如此,我有一百种方法替你解了,全看你受得住哪种。”
一计行不通,剩男又换了一计,捂着小腹假意哭诉:“实不相瞒,我自幼体弱,过门多年无所出,一直被人诟病,此番肚子若是再无动静,就会被一纸休书送走,还望东君救救我这个可怜人,让我借种生子,事后若成,必有重谢。”
齐眉简直没眼看,借种生子,他还真敢说:“想要肚子有动静也不难,我给你指条明路,多吃点炸鸡汉堡麻辣烫,蛋糕奶茶小烧烤,包有的。”
“这样一来岂不是假孕争宠,这让我如何面对世俗的眼光?”剩男继续唱演他自己编排的戏码。
“都想借种生子了,你还在意世俗的眼光?你应该在意世俗的耳光。”齐眉道。
剩男直摇头:“这可是大事,做不得假的。”
“听我的,小事化面包,大事化蛋糕。”
“……”
剩男演不下去了,气呼呼瞪着她:“哪有东君这样的,我都自己送上门来了,还不对我做些什么,东君是柳下惠吗?如此坐怀不乱。”
“党和人民看着呢。”齐眉点他的眉心。
剩男跺脚,转身就走,就连东君都不换了:“我不理你了。”
刚走两步,齐眉忽然叫住他。
剩男还以为自己的欲擒故纵奏效了,急忙跑过来,满怀期待地看向她,想着下一秒就把他丢榻上去狠狠教训。
结果齐眉就只是叫住他,示意他看向地上的腰带:“你的腰带,别忘了。”
先前他自己演戏,把腰带给解了,此刻衣衫不整,出去像什么样子。
这下剩男是真生气了。
还以为她要对自己做些什么了,结果就为这个,他脸都不要了,还要腰带做什么?
心里气不顺,剩男扭头就走。
只是这次齐眉没让他走成,捏着他的后颈,直接把人拧过身强吻。
剩男还在生闷气,一开始奋力挣扎,不愿意让她碰,后面发现挣扎不过,也就不再白费力气,转而缠着她拥吻。
(49)【甲乙丙丁排年龄大小,已知甲和乙的年龄之和大于丙和丁的年龄之和,甲和丁的年龄之和大于乙和丙的年龄之和,乙和丁的年龄之和大于甲和丙的年龄之和。】[1]
【由此可以推出,四个人中年龄最小的是:】
【A.甲】①
【B.乙】②
【C.丙】③
【D.丁】④
由题意得:
①甲+乙>丙+丁
②甲+丁>乙+丙
③乙+丁>甲+丙
①+②可得:
2甲+乙+丁>2丙+乙+丁
去掉不等式两边相同的项,即乙和丁可得:
2甲>2丙
也就是甲>丙「1」
②+③可得:
2丁+甲+乙>2丙+甲+乙
去掉不等式两边相同的项,即甲和乙可得:
2丁>2丙
也就是丁>丙「2」
①+③可得:
2乙+甲+丁>2丙+甲+丁
去掉不等式两边相同的项,甲和丁可得:
2乙>2丙
也就是乙>丙「3」
由「1」「2」「3」可得:
甲乙丁的年龄均大于丙,所以丙的年龄最小,答案选C。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缓慢,交缠的气息也变得绵长,剩男双眼紧闭,几乎要溺毙在其中。
他向来不耍小脾气的,身为医者,要是随时随地乱发脾气,受苦的只有患者,他虽然说话不着调,但还没那么缺德。
只是这次他真的觉得很委屈,自作自受的那种委屈。
一吻毕,齐眉揉了揉他的头,给他顺毛:“是这样吗?”
剩男喘个不停,缩在她怀里直抽气,知道她问的是强吻如何,便故意说气话:“差劲死了,一点儿也不美妙。”
“那刚刚分开的时候某人还追着我不让我走?”齐眉笑了笑,毫不留情拆穿他的口不应心。
气头上剩男胆子也大了不少,当即顶嘴:“既然知道我在追,那东君还走?”
真真是理不直气也壮,齐眉笑个不停,捏了捏他的脸:“不是你自己说的,没有什么事是强吻一次解决不了的吗?现在吻也吻了,总该好了吧?”
“没好,现在涨价了,翻倍。”剩男仗着解释权归自己所有,直接坐地起价。
“翻倍是多少?这样够不够?这样呢?还是这样?”每说一次,齐眉就落下一吻。
从眉眼到鼻梁再到唇角,一次比一次缠绵,也一次比一次深入。
剩男被吻得七荤八素,吸了吸鼻子,道出自己方才为什么这么委屈:“东君可以对我凶一些的,我只是身子差了些,又不是不能玩,我不要当什么瓷娃娃,我还没那么脆弱,我喜欢东君对我凶一点,这样才能证明我还活着,证明我活着有意义。”
他生气也不是生她的气,而是生自己的气,明明就是他先挑起的,最后却把自己给弄生气了,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越想越气,越想越气,然后就有了刚才那一幕。
齐眉哈了一声,觉得他要是和密桃碰上,两个人应该很能玩得来,毕竟都有点儿受虐倾向,一个要扇,一个要凶。
“对不起,我刚刚说的都是气话,才不是差劲,而是很美妙,我很喜欢,特别喜欢,超级喜欢。”剩男跟她道歉,还一连强调三次喜欢,“我很好哄的,东君下次凶一点儿亲我,不管我说什么,也不管我做什么,狠狠地亲,狠狠地抱着就好了,就像刚刚那样,绝对药到病除,旁人我不知道,但是对我很有效,我是大夫,东君要相信我说的不会有假。”
竟然还包治百病,齐眉睨他一眼:“还有下次?”
剩男凑上来:“这次也没完。”
(50)【甲乙丙丁围坐一桌打麻将,相对而坐的两人均是同一个性别,4人的头发各有不同,有黄色、黑色、粉色和白色四种,已知坐在丙左手边的丁头发不是黄色,头发黄色的人右手边是乙,黑色头发的人坐在丙对面,黑色头发的人不是乙。】[2]
【由此可以推出:】
【A.甲乙是同性别】
【B.乙是粉色头发】
【C.丙是黄色头发】
【D.丁坐在甲对面】
把题干条件分列可得:
①甲乙丙丁围坐一桌打麻将,相对而坐的两人均是同性别
②4人的头发各有不同,有黄色、黑色、粉色和白色四种
③坐在丙左手边的丁头发不是黄色
④头发黄色的人右手边是乙
⑤黑色头发的人坐在丙对面,黑色头发的人不是乙
条件③和⑤都有关于丙的已知信息,解题可以从丙入手。
由③可知丁坐在丙的左手边,结合⑤可知,坐在丙对面的人既不是丁,也不是乙,只能是甲,进而可知坐在丙右手边的人是乙,4人位置示意图如下所示(只考虑左右手关系,不考虑东南西北方向)
甲
丁【麻将桌】乙
丙
根据④和上图可知,丙的右手边是乙,所以丙是黄色头发。
根据⑤和上图可知,甲坐在丙对面,所以甲是黑色头发。
乙和丁的头发颜色无法根据已知条件判断,可得以下示意图:
甲(黑)
丁(粉/白)【麻将桌】乙(白/粉)
丙(黄)
A选项,甲和乙是相邻而坐,所以不是同性别,A错误。
B选项,乙的头发颜色无法根据已知条件判断,B错误。
C选项,丙是黄色头发,C正确。
D选项,丁与甲相邻而坐,并非坐在甲对面,D错误。
综上,选C。
一遭夙愿终于得偿,剩男极大的满足,挨着齐眉,唇角带笑,一觉睡到天明。
接下来的日子齐眉除了刷题还是刷题,剩男除了“招待”咎由,还会隔两天就给刘旺妻看眼睛。
从秋天过渡到冬季,天气越来越冷,刘旺妻的眼睛也疼得愈发厉害,不过好在剩男的医术不错,又是外敷又是内服,为他减缓了不少疼痛。
红线断开那天,判断推理部分算是告一段落,齐眉又重新踏上了征程。
刘旺妻和旺财在门口相送,剩男依依惜别。
咎由原本要跟齐眉一起走的,但是因为中途用的伤药被剩男故意换过一两次,伤情恶化了不少,还需要多休养一番,于是就落后两天。
这一次红线指引的方向是宙大陆,齐眉和之前一样,御风而行,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只是有一点她不明白,为什么她在一个书生打扮的人身上,看到了两条红线?
之前在天地玄黄宇大陆遇到的都是一人一线,为什么这次是两线一人?
齐眉宁愿怀疑自己眼睛出问题了,也不愿怀疑是娘出了差错。
娘那么严谨的人,还不至于犯这么明显的低级错误。
事出反常,怕自己给弄错了,齐眉没有第一时间上前确认,而是跟着那人走了一段路,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跟着跟着,齐眉有注意到那人虽然是书生打扮,人也生得秀气文静,可是走路的方式一点儿也不像书生。
步伐略显沉重,有自己专门的一套形态,不难看出是个习武之人。
书生习武,纵然和刻板印象相悖,但也不奇怪,毕竟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均有涉猎,光是射御这两科,就要求有个好底子。
可是齐眉怎么看怎么觉得哪里怪怪的,单凭步伐和气息,便知这书生武功不差,不说天下第一,但也是个中高手了。
这倒是难得一见。
文武兼修吗?
书生也没发现齐眉就跟在他身后,目的明确,直接进了一家赌坊,从里面揪出来一个正赌得脸红脖子粗的中年男人。
“胜女你读书读疯了?抓我做什么?”中年男人赌兴正浓,刚刚还在里面大声喊着押大,此刻被打断,脾气自然不好,说话都有几分冲。
赌坊本就在街上繁华地段,他这一闹,周围很快就聚集了不少人看热闹,一个个指指点点。
书生并不惧人言,扫了中年男人腰间的钱袋一眼,嗤笑一声:“有钱拿来赌,没钱还王阿婆?”
男人捂着钱袋,生怕他抢:“我之前不是跟你说了吗?等我翻本了就还,这不是还在努力吗?”
“努力?我看你是在努力逃避债务,日日赌,夜夜赌,赢了赌,输了还要赌,照你这样赌下去,别说还钱了,只怕棺材本都赔进去了。”书生道。
中年男人气急:“你怎么骂人呢?还有没有点书生的样子?”
“我今天就来告诉你书生是什么样子。”说罢,书生一拳将人砸倒在地。
中年男人不防他会突然动手,鼻子被砸出血,人也在地上滚了两圈,一时又惊又痛:“胜女你疯了,你怎么敢打人?如此粗鄙,你不怕将来没人要你吗?”
“你还是先为你自己考虑吧。”书生揉了揉手腕,又是一拳挥下。
中年男人见他来真的,不是吓唬自己,慌乱之下,只能抱着头拿名声施压:“作为读书人,当街打架不觉得有失风骨吗?你自诩胜女,并以此为名,立志要读书考取功名,做出一番事业证明自己不比女子差,你今天打了我,传出去后看哪个书院还敢收你?往后看你还怎么建功立业?”
他自以为卡准了他的死穴,胜女最是在意这个,只要搬出来,他一定会收手的。
然而书生只是轻笑一声:“我是读书人不错,也确实想建功立业做出一番事业,可书上也说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之前你是怎么跟我保证的,说昨天就会把钱还上,结果到今天也没还钱,多说无益,既然文的不行,那自然只能来武的了。”
言罢,又是一拳下去。
打完还感叹这拳不够漂亮,歪了半寸,看起来不够正。
中年男人本就是个远近闻名的赌鬼,属于人见人嫌的类型,也就只有赌坊惦记他兜里的几两碎银,是以他被打,都没什么人上前制止,都只在旁边看着。
中年男人岂料书生连名声都不顾了,这几拳下来,他半条命都快没了,出于保命急忙求饶:“别打了,别打了,我还,我还就是。”
钱还可以再挣,但命只有一条,眼下没人帮他拉架,更没人帮他说话,真被打残打废,到头来吃亏的是他。
书生收住拳头,把他从地上拎起,伸出手要钱:“现在就还,立刻,马上。”
中年男人被打得鼻青脸肿,顾不得去擦拭脸上的血迹,颤着手去钱袋里数钱,数了三道,把身上的钱都算了进去,才算凑足该还的数额。
书生确认无误,这才放过他:“算你识相,再有下次,我定不轻饶。”
拿着钱交到王阿婆手里,书生便离开了。
看完整个过程的齐眉眨眨眼,这算见义勇为?
初心是好的,可她还是没搞懂,为什么他身上有两条红线。
心里狐疑,齐眉又跟着书生走了一段路。
不过转过一个角的时候,一直走在前面的书生忽然不见了。
身后忽然有风声响动,书生的声音和拳风一起袭来:“跟我一路了,到底想做什么?”
齐眉并不意外,后面走的这段路她并未刻意隐藏气息和脚步,他不发现才是奇怪。
以掌接拳,齐眉不避不让,对上他的攻势。
掌动,风动,影动,二人撞在一起,各有所想。
如齐眉先前所猜,他的武功确实不差,算是她遇到的便宜未婚夫里武功最高的一个,不过并不是她的对手。
她没有用术法,只单纯和他肉身近搏,用的也是最普通的招数,无意伤他。
书生还是头一次遇到她这样的劲敌,感叹她好身手的同时,心道自己轻敌了,不该这么快现身的。
合该先在暗处试试她的功夫,也不至于像现在这般被动。
齐眉点评道:“功夫不错。”
是真的不错,就算在她手上也能过几招。
“你到底是什么人?”书生心头大骇,宙大陆要是有这么个厉害人物,不该籍籍无名。
突然跟在他身后,来历不明,实在让人不得不防。
齐眉哈了一声:“我以为你知道。”
她都已经现身了,红线也该显现了,就算不认得她叫什么是什么人,也该知道她是来做什么的,前面和那些便宜未婚夫相见的流程不都这样?
书生满心戒备,哪里还能注意到什么红线不红线的,听她这意思立即怒喝:“我已经名花有主了,是很厉害的人,你休想打我的主意,不然等她来了,有你好果子吃。”
齐眉:“!!?”
这是想到哪里去了?她很像登徒子吗?
不过细想一下,她先前跟人家一路了,这行为的确容易让人乱想。
可她也不是故意的,头一次遇到一个人身上有两条红线的情况,她也不知道咋回事,还不是只能先探探底,免得闹出什么麻烦来。
书生以为说了这句话后会让她有所收敛,想要对他下手也得掂量掂量能不能惹得起他背后的靠山,可见她半天没有退避的意思,当即又变换招式又迎了上来。
也罢,既然她非要逼迫,那他只能拼一把了,反正他是不会屈服的。
他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只是快到齐眉身前时,他又忽然喊了一声“停下”,神情大惊失色,看上去很是紧张,紧接着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招式不稳,像是收势又像是保护,才被夸赞的好功夫似乎一瞬间消失,整个人踉跄着向齐眉扑来。
齐眉没看懂这是什么意思,不过出于道义还是扶了他一把,没让他摔在地上。
“没事吧?可有伤到?”书生还没站稳,急忙询问情况。
齐眉的疑惑和不解更重了。
先前要对她动手的是他,现在关心她的也是她,一个人怎么还有两副面孔?
而且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现在的她竟然察觉不到他身上的好功夫了,就跟从未习武一样。
这怎么可能呢?
“我没事,不过你看起来更像有事的样子。”她道。
就算他刚刚没有停下,他的招式也不足以伤到她,这个她还是能打包票的。
倒是书生先前扑得急,崴了脚,此刻站立都有些困难。
齐眉引着他到旁边的青石上坐下:“怎么还伤到自己了?”
就算收势收得快,按照他先前展现出来的功夫,也不至于崴到脚才是,可偏偏她此刻又没在他身上发现有练过武的迹象。
短短一瞬间,还能在她眼皮子底下换人不成?
“刚刚和……”书生想说些什么,但苦于不知道怎么称呼齐眉,只能看向她投去请示的目光。
齐眉看懂他的意思,自报家门:“东君,齐眉。”
书生点点头,又接着先前的话继续道:“先前和东君对招的是另一个我,他没看见红线,误以为东君跟在后面是想图谋不轨,出于防备才动手,但他本身是没有坏心思的,还望东君不要放在心上,要怪就怪我没及时提醒,这才造成了误会。”
这话说得简单,单独每个字拆开都能听得懂,但合在一起就有些糊里糊涂的了,齐眉没听明白,问:“另一个你?”
什么叫另一个他?他不就是他吗?能有几个?
事情有些复杂,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书生便主动贴近她的额头,邀请她亲自进入自己的识海查看。
在他的识海里,齐眉看见了两个魂体,相生相克,却又各自保持完整的形态。
竟然是最为罕见的一体双魂。
难怪一前一后行为各异,要是一体双魂就能理解了,这是真的能在她眼皮子底下瞬间换人。
“所以刚刚是你认出我来了,及时喊的停下?”齐眉猜测。
书生点点头,很是不好意思:“我看到了红线,及时抢回了身体的主导权,不过我不善武,只善文,一时着急崴到了脚,丢丑了。”
齐眉不觉得这有什么丢丑的,他也是提醒心切,是好意,何来丢丑。
不过听他这么一说,她也想清楚了其中关窍,道了声原来如此。
难怪她没在他身上发现之前的武功底子,原来双魂各有所长,一个善文,一个善武,文的不行就来武的,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文武兼修了。
这下也能解释为什么他手上有两条红线了,不是出错,也不是作假,而是他体内的两个魂体各有一条,不冲突。
齐眉叹了一声,心想娘可真是会给她牵红线,连一体双魂都给她拉来了,这天上地下,还有什么是娘做不到的事?
一边佩服娘,齐眉一边继续问:“我先前听那人叫你胜女,是这个名字吗?”
胜女颔首:“我叫胜女,他叫亚女,不过因为我们共用一副身体,平日都是用我的名字在外行走,旁人不知道他的存在,只有东君知道。”
还有娘也知道吧,要不然怎么会准备两条红线,齐眉笑了笑:“脚还疼吗?我看看。”
“方才坐着休息了一会儿,已经好多了,就不麻烦东君了。”胜女道。
明明扭到了骨头,先前走过来时都还一瘸一拐的,怎么可能坐一会儿就自动好了,这石头又不是娘给她科普的治疗舱。
不过就是不想让她担心而已,齐眉也不拆穿他,顾自并起食指与中指,为他的伤处输入真气,完事后还让他走一走:“试试走两步,看看可还疼?”
温热流转,刺痛渐渐消失,对方动了动脚踝,摇了摇头,表示已经不疼了,就连步子起落也轻快了不少,这都是她的功劳。
“谢谢。”
他由衷道谢,声音还是那个声音,但语气有些许变化,齐眉不由得扫了他一眼,随即试探问:“你是亚女?”
亚女面露惊讶之色:“东君怎么知道是我?”
他和胜女共用一副身体,魂体之间相互转换并没有什么预兆,全凭他们个人掌控,从来没有人能发现他们是何时换了人的,她是第一个。
齐眉也不知道怎么解释,算是一种直觉吧,想了想,她道:“你看我的眼神不同和胜女不同。”
眼神不同?
亚女不是很能理解哪里不同。
在他的认知里,除了所长不同,他和胜女是完全一样的,要不然怎么从来没有人发现他们是两个人。
“现在就很不同。”齐眉补充道。
这一句让亚女成功意识到自己盯着她看的时间过于长了,一时间脸红不已,连忙摆手解释:“之前是我没弄清楚,我不是故意对东君动手的,东君要是生气,可以打回来,我保证不还手,任打。”
这赤忱又古板的模样,倒是显得几分可爱。
齐眉笑了笑,并没有要打回来的意思。
她又没吃亏,有什么好打回来的。
而且她跟在他后面确实值得怀疑,他能在第一时间警觉并采取行动,说明警惕性不错,是可塑之才,该夸奖才是。
见她半天没有动作,亚女凑近了些:“东君真的不打我出气吗?”
他是真的想赔罪,不想给她带来不好的印象,一人做事一人当,这是立身根本。
齐眉揉了揉他的头,无奈一笑:“你打不过我。”
她又不是欺负弱小的人,他有理也真诚,这还说什么呢?
突然被她摸头,亚女呼吸一滞,都忘记自己要说些什么了。
从来没有人这样对待他,很特别,很不一样,但要具体说哪里不一样,他也说不上来。
他只知道自己一颗心跳得好快,是太热了吗?可这都近冬天了,不应该啊。
“东君真的很厉害。”丢下这么一句,亚女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胜女。
齐眉咂摸着他最后这句话。
这是对他之前说的“我已经名花有主了,是很厉害的人,你休想打我的主意,不然等她来了,有你好果子吃”这句话的肯定吗?
还挺有趣。
两个人切换完全没什么提示,也没什么预兆,但齐眉还是能发现换人了,笑问:“回来了?”
胜女笑着点头:“他比较害羞。”
所以平日都是他出面比较多,要实在是来文的不行,才会让他出面。
齐眉失笑:“看出来了。”
动不动就脸红,话没说两句就走了,像几个月大的兔子一样,有什么风吹草动就立即跑回窝里去藏着。
引着齐眉到家里去,胜女洗手做了饭菜招待。
齐眉打量着屋内的陈设,整洁、干净、有条不紊,整体书香气很重,笔墨纸砚俱全,书架上的书册页面翻看痕迹很重,里面还夹了不少批注纸张,字迹敦秀,尤见笔锋深刻。
门口有一方小池塘,应该是专门用来洗砚台和毛笔的,里面的水都已经黑了,看不清原来的水色,估计平时没少行笔墨之事,由此也能看出胜女真的很喜欢读书。
确实是个读书人。
相比之下,另一边藏室就很不同了,里面没有书卷,也没有笔墨,摆放的都是刀枪剑戟之类的利刃,十八般兵器一应俱全,手持处能看出常年抓握的痕迹,兵刃上也有练武落下的剐蹭,不用说也知道那是亚女的专属。
除去那些不可避免的小瑕疵,所有兵器都保存得很好,哪怕旧了,都还好好地留着,分门别类,没有随意丢弃,可见主人的爱惜程度。
两方天地,各有不同,要不是亲眼所见,齐眉也不信有人的喜好如此反差。
这都是因为他们两个看似一个人,实则是两个人。
也不知道两人吵过架没有,一体双魂这种情况下应该不好吵架吧,寻常你说一句我说一句的方式显得过于繁琐了,毕竟还得争取身体主导权。
胜女挽了袖子在厨房做饭,中途倒是隔着窗户偷看过她几眼。
但齐眉知道,看她的不是他,而是亚女,因为就只有亚女会在看她的时候不由自主地脸红,哪怕她全程没说一句话。
将最后一道菜端上桌,胜女招呼齐眉吃饭。
齐眉不太懂一体双魂平时是怎么生活的,便问了一句:“亚女那边……”
桌上只有两只碗两双筷子,给了她一只碗和一双筷子,剩下的就只有一副碗筷了。
也不知道他们两个人是怎么分的,是一人吃一半,还是都吃。
胜女解释道:“我们共用一个身体,我吃了便是他吃了,他吃了也是我吃了,都是一样的。”
齐眉哦了声,这倒也是,只是灵魂不同而已,身体到底还是一样的,吃了就是吃了,倒也不用双份叠加。
冬季天黑得早,吃过晚饭没一会儿就夜深了,床铺是早就铺好的,饭后遛了遛食,齐眉便歇下了。
胜女服侍她就寝:“今夜便让我来伺候东君歇息。”
齐眉嗯了声,倒是不在意谁先谁后,反正人就那么一个,壳子在这里摆着,除了魂体不一样,好像没什么区别。
亚女比较羞涩,不太会主动打头阵,两个人应该是提前商量好了,由胜女先来。
胜女也不扭捏,很有大家风范,吹了灯就一点点宽衣解带,不急不躁,最后缓缓挤进齐眉的怀里,轻声唤她:“东君……”
“怕?”齐眉捏着他的耳垂问。
胜女摇头:“只是不知道要怎么做,我看的书里没有教过这些。”
齐眉哭笑不得。
他架子上的那些书她扫过一眼,都是正儿八经的圣贤书,是圣人学,明明理的,当然不会教这些。
而他这不知世事的模样,想来私底下也不会特意去翻看。
“我教你。”
她亲自传教,胜女求知若渴,被她圈在怀里,呼吸之间全是她的气息。
刚开始他确实什么都不懂,全靠她指引,不过他向来领悟能力很强,书读一遍知其然,书读两遍知其所以然,是以在悟到一些知识后,他便开始试着回应她,迎合她。
“我这样是不是对的?”到底是从未涉及过的领域,胜女也怕搞砸,败坏她的兴致,所以很有分寸,咬唇抱着齐眉的胳膊时刻向她求证。
每每询问,都会得到齐眉的奖励:“很聪明。”
她也不是没见过聪明人,像他这样领悟力高吸收性强的,确实不多见,几乎都不用她怎么费心。
胜女不敢居功,埋首在她肩颈,倚着她浅浅换气,平复有些衔接不上的语调:“是东君教得好。”
到底还是白纸,崭新得风一吹都会颤动不止,很快,胜女就维持不住仅剩的体面,身体上的愉悦超出了极限,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只能去请教齐眉这个老师。
可是当他红着脸去唤齐眉的时候,一切却戛然而止。
一双眼睛惊慌失措,犹如小鹿乱撞,纵然依旧面红耳赤,但齐眉还是认出来了:“亚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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