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清仙尊先是一愣, 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后旋即沉声喝止:“浑话。”
昔日那个乖巧懂事的徒弟什么时候会说这些不正经的话了。
危不惧挑了挑眉。
师尊还是这般不禁逗,严肃正经, 听不得半点儿调笑的话。
危不惧抚上他的眉眼:“师尊不是问我为什么会这么做吗?这就是原因。”
玉清仙尊没理解她话里的“这”是什么意思,是先前那句话,还是别的什么?
“什么原因?”见她似乎松口,玉清仙尊连忙追问。
描摹着他的眉眼,危不惧的手指一路下滑,从他的鼻尖落到他的唇瓣上:“师尊, 你知道吗?如果我不这样做,天下苍生都会遭难的,师尊一向心怀天下,我不想师尊为此伤心。”
她说得如同打哑谜,云里雾里让人听不明白。
玉清仙尊一时都忘记了喝止她此刻略显放肆的动作,继续探问:“何意?”
危不惧脸不红,心不跳,接着瞎扯:“师尊,其实我是重生之人, 上一世就是因为我来晚了, 导致师尊的心魔拉着天下苍生同归于尽,所以这一世,无论如何我都要来到师尊身边,感化师尊,救下师尊。”
她面上说得跟真的一样,心里却对自己给出的借口嗤之以鼻
感化个鬼, 要真有这么个潜在的危险会威胁天下,她第一个上门灭了他。
还搞什么为奴为婢鞍前马后这一套来感动自己,明知道危险还放任危险猥琐发育, 这不纯贱吗?脑子有病的人才会这样做。
“我的……心魔?”玉清仙尊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他何时有心魔了?
他的心魔又怎么会覆灭苍生?
危不惧按上他的心口,说得煞有其事:“师尊修为高深,只差一步便能飞升,可是近些年一直未能勘破最后一层,于是便生出了心魔。”
说罢,她趁他不注意,指尖轻轻一点,注入些许让人精神错乱的灵力。
玉清仙尊还想说什么,忽然觉得识海里有什么古怪的声音在不断拉扯他下坠,鬼哭狼嚎,声嘶力竭,似乎要把人吞噬其中,他拼命挣扎,却只换来哗啦作响的锁链声。
身体被束缚,修为也被压制,他再多的挣扎都是徒劳。
危不惧见差不多了,装作无辜,连忙施以灵力安抚。
额头相抵之时,她捧着他的脸假意抚慰:“没事了师尊,没事了。”
玉清仙尊眼尾飞红,在她的安抚下渐渐回归平静,只是额角的汗无不昭示着他方才的遭遇。
这就是他的心魔吗?
他居然真的有心魔。
“竟然是这样?”他似笑非笑地嘲弄自己。
他本就是为了安定苍生才走上修仙这条路,没想到最后仙没修成,反倒生出了心魔,害了苍生。
他这算修什么仙?
思及此,他闭了闭眼,掌心一翻便要自废灵府。
意识到他要寻死,危不惧连忙阻止:“师尊!”
玩笑开大了,她只是想要他的身子,没想要他真死呀。
这缚仙索能限制他的行动和修为,但却是无法阻止他寻死的。
一个只差一步就能飞升的修者,真要自废灵府,别说缚仙索了,大罗神仙都救不回。
好在危不惧眼疾手快,及时收束了他的灵脉,在他念头刚起就掐断了灵力运转,并未让他死成。
玉清仙尊满眼通红,已存死志:“你别管我,是为师对不起天下苍生,只能以死谢罪。”
“那师尊就对得起我了吗?”危不惧怒吼。
她也没想到他会这般决绝,说死就死,不带一点儿犹豫的。
真要死了还怎么做她的炉鼎?她之前的努力不都付之一炬了?
玉清仙尊微微一怔:“什么?”
危不惧顺着先前编排的故事往下说,过程不乏添油加醋:“师尊知不知道,我为了能在这一世提前见到师尊,这一路我付出了多少?又经历了多少?那些苦那些痛我都可以不在意,只要能挽回还未发生的一切,都是值得的,我一直憋在心里不说,是不想让师尊担心,师尊倒好,知道了一切就要抛下我,师尊对得起天下人,可又对得起我?”
说罢,她故意挤出几滴眼泪,情真意切之态,让人看不出半点儿虚假。
玉清仙尊最是见不得她哭,轻叹一声,再次为她拭去眼角的泪水:“不哭,师尊只是不想酿成大错,诸般因果,由为师一人承担。”
既然是他的心魔造成天下蒙难,那他就抢在心魔成长起来前,用死来结束这一切。
危不惧一连声控诉,一步步引着他往自己提前设好的陷阱深入:“师尊总是心怀大义,不是承担这个,就是背负那个,可师尊为何不肯听我说完,这一世的我已经找到了除去心魔的法子,师尊无需用死来结束这一切。”
“除去心魔的法子?”玉清仙尊还真不知道心魔可以除去,一时难免诧异。
危不惧摩挲他的唇瓣,把自己的目的公之于众:“与我结成道侣,双修。”
如果先前只是三分气恼,那么在她这句话出口之后,玉清仙尊是真的愠怒了,偏开头避开她的动作:“荒唐,你我师徒怎可如此?”
师徒怎么能结成道侣?又怎么能双修?
“荒唐吗?师尊自己签下的婚书也不认了?”危不惧凝着他。
玉清仙尊反驳:“我何时签过婚书?”
危不惧笑了笑,袖手一翻,把当初的拜师帖递给他:“师尊仔细看看,这是不是师尊亲自做了印证的。”
“拜师帖?”玉清仙尊心里虽然狐疑,但还是接过来翻开看了看。
原先所写的拜师内容在他眼前逐渐淡去,跃然纸上的是一封婚书,就连封面的拜师帖三字都变成了婚书二字。
唯有尾端的签名不动,那是他注入了自己魂血的印记,一旦落定,便不会再更改。
这确实是他的魂血印记,不可能是伪造的,他认得出,但他绝对不会签下什么婚书,唯一的可能就是她当初在这封拜师帖上动了手脚,拜师只是障眼法,婚书才是障眼法底下的真实书册。
玉清仙尊难以置信,拿着婚帖的手都在不住颤抖:“你……故意的?”
她从一开始就是打的这个主意是吗?要不然怎么会……
危不惧轻笑:“我没办法眼睁睁看着师尊去死,只能用这种方式留下师尊。”
“不作数,通通不作数,我自己造的孽我自己承受,不需要你卷进来。”玉清仙尊发了疯般去撕婚书。
危不惧看穿他的意图,直接抢了去,甚至掰过他的脸逼视:“师尊一定要这样不留情面拒绝我吗?”
玉清仙尊修为被压制,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只能强调:“我们是师徒。”
师徒是不可能变成道侣的,不可能的,不然往后世人如何看待她和他?
“师徒吗?”危不惧掐着他的脸,直接吻了上去。
毫无预兆,又急又烈。
玉清仙尊不料她敢这么做,连忙推拒她,只是他本就被锁链困住,这一动不仅没能推开她,还轻易被她拽住锁链,将他拉得更近了些。
手脚都被捆住,无法动弹,他便去咬她,只是刚张口就被她顺势探了进来。
唇齿间的呼吸被尽数掠夺,胸腔起伏不定,属于她的气息迎面侵袭而来,玉清仙尊不受控地溢出一行清泪。
良久,在他呼吸不畅面临窒息之时,危不惧才放过他,为他拂去脸颊上还带着热意的泪:“现在师尊觉得我们还是师徒吗?师徒能做这种事吗?”
先前都是他为她拭泪,现在反过来,玉清仙尊只觉得喉头哽咽,不断重复先前的那句话:“我们是师徒,是师徒……”
气喘不定,他的声音还有些发颤,平日薄而淡的唇瓣也因此浮现出潋滟之色,一张一合,像是诱·人采撷。
危不惧摩挲着他的唇,没有丝毫心理负担地把罪责都推到他一个人身上:“师尊,是你把我引到徒弟不是徒弟,道侣不是道侣的路上去的,是师尊引·诱我的。”
不得不说,他的滋味确实不错,这样冰清玉洁的师尊,太适合做她的炉鼎了,肯定能助长她的修为。
“别说了。”玉清仙尊打掉她的手,原本要去推开她的,只是他才被强吻,身上没什么力气,这一推反倒把自己给绊倒了。
他狼狈地跌坐在地上,往日清冷的仙尊风度不复,呼吸乱了节奏,就连衣衫也是乱的,而他整个人也处于凌乱之中,不知道要怎么面对方才那个突破·身份的吻。
理智告诉他,师徒不可能成为道侣,然而他们师徒方才确实做了道侣才能做的事。
怎么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危不惧去拉他,却被他避开,无奈之下,只能故意吓唬他:“师尊恼我也要,怪我也罢,我都认,我只说一句,我方才给师尊下了我们合欢宗的一线牵,往后我与师尊生死一体,师尊若是寻死,我也会死,师尊修的是无情道,大道无情,我在师尊眼里也不算什么,师尊尽管废了灵府自爆,这一次我不会再阻拦,大不了再陪师尊死一次,只怪我没用,妄想救天下救苍生,结果重来一次还是什么都改变不了,或许这就是命吧,我这样一条烂命留着也没什么用,还是趁早死了干净。”
什么一线牵,不过是她顺口胡诌的,她的大好日子还在后头,哪里会把身家性命交到另一个人手上。
她还没那么蠢,不过就是做做样子,演戏而已,谁会当真啊?
玉清仙尊听她说完,沉默半晌才摸了摸她的头道:“为师没有怪你,为师是在怪自己,千错万错都是为师的错,到头来连累你为我做到这个地步,为师对不起天下苍生,更对不起你。”
他语气软和下来,情绪也不似先前那般激动,危不惧料他是想通了,便顺势倒在他怀里,再次祭出苦肉计试试他的底:“师尊,我疼。”
她身上的伤还没有处理,一直到现在都还处于流血的状态,看上去很是揪心。
“为师替你疗伤。”玉清仙尊有意扶她坐好,但危不惧哪里肯。
仰首亲了亲他的唇角,她诱哄道:“何须师尊费力劳神,这些小伤,师尊与我双修即可恢复。”
“不行。”玉清仙尊严词拒绝。
他还是没能跨过师徒身份这道坎,哪怕有了适才短暂的肌肤之亲,他还是端着师尊的架子,不想因此误了她。
危不惧掐了自己一把,逼出几滴眼泪:“师尊口口声声为了天下苍生,可是心里却容不下我一个,与我双修就这般不堪?师尊宁愿让心魔复生祸害天下,也不愿和我结为道侣是吗?”
她满嘴不是大义就是苍生,玉清仙尊无法反驳,只能一边为她抹去眼泪,一边把所有的错都归咎自己身上:“不是你不堪,是为师不堪,罪孽深重,若我一开始便不修炼,也许就不会有这么多是非因果……”
话到这里,危不惧吻上他,不容他再拒绝:“师尊就当是为了天下苍生与我双修好了。”
为了天下苍生吗?
玉清仙尊僵硬地愣在当场,像是思考,又像是在煎熬,他的手还搭在她肩上,看起来像是要推拒,但并没有动,而是任由她的吻落在自己身上。
在他看不到的角度,危不惧勾了勾唇。
师尊真的很好骗,有时她只需要假惺惺掉两滴眼泪,三言两语就能攻破他的心防,这个时候他再怎么生气都会反过来哄自己,哪怕再是她的不对,他也会将一切过错揽在自己身上,把师尊这个角色进行到底,而当她随意胡编一个有关天下和大义的理由时,他就会放下一切,甘愿被她玩·弄。
将人逼到无路可退的地步,危不惧凑到他耳边,露出了隐藏许久的獠牙,恶劣道:“师尊,我想……”
在他身边装乖这么久,她都要忘记自己的本性了。
此刻拐了人与她双修,她自然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玉清仙尊本就清冷无瑕,能接受与自己徒儿双修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此刻听到她的提议耳尖顿时红了,连忙摇头拒绝:“……不可。”
危不惧故作伤心,抽泣道:“师尊其实心里还是觉得我龌龊吧,要不然怎么会现在都还防着我。”
她这招百用不烂,玉清仙尊垂下眼眸:“为师从来没有觉得你龌龊,为师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他也说不清,总觉得他不该这样的。
现在这样,真就师尊不是师尊,道侣不是道侣了。
“师尊。”危不惧连哄带骗,非要他满足自己的恶趣味。
最后玉清仙尊实在拗不过她,哑声答应:“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危不惧嘴上应好,但心里却不这么想。
凡事只有零次和无数次,有了第一次,自然就有第二次第三次,她可没打算就这样轻易放过他。
出身合欢宗,危不惧的玩法很多,几乎是花样百出,玉清仙尊刚开始还会红着脸拒绝,后面发现拒绝无用,她总能拿捏他的弱点央求,而他也无法坐视不管,于是就演变成了象征性的推拒走过场,最后还是随便她玩。
“等等,先别……”呼吸急促间,玉清仙尊迷迷糊糊地叫停。
可他还是晚了一步。
元阳倾泻,剧烈的落差跌宕,失神之际,让他远飞天外的理智有那么一瞬回笼。
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事情好像有些过于荒诞了。
心魔?重生?道侣?双修?
听起来天方夜谭,更是无所纠察,为什么他轻易就信了?
她是不是在骗自己?或许根本没有所谓的大义,只是她单纯地想这么做而已。
欺师灭祖,以下犯上,这好像不需要怎么正当的理由。
“师尊。”微凉的唇贴上他不住滚动的喉结,危不惧不满他的走神,按着他的腰窝,黏糊糊地唤他,想要他专心。
她并未给他解开身上的桎梏,以至于他脖子和手腕上的皮肤都有些磨红了,配上他这身从未有人碰过的冰肌玉骨,实在惹眼。
这一声呼唤像是陡然被点亮的走马灯,唤醒了玉清仙尊的记忆。
很久以前,在她还是个半大孩子时,每当她练剑练累了,都会像现在这般靠在他怀里休息,梦里的她似乎睡得不怎么安稳,总会有意无意唤他一声师尊。
待他轻声应她后,她才会在他怀里找个舒服的位置沉沉睡去。
一晃多年,她已经不再是当年的孩子模样,但她依旧是他唯一的徒儿。
思及此,玉清仙尊揉了揉她的头。
罢了,事到如今,是真是假都已经不重要了,她高兴就好。
就像她说的那样,是他引·诱她的,她何罪之有?既如此,千般过错,万般罪责,都由他一个人来受。
危不惧将他的那些纠结和郁闷全都看在眼里,笑了。
师尊真好糊弄,哪怕潜意识里可能已经察觉到她是骗他的,但被她这么一喊一打断,念着与她的师徒情分,最后心还是会偏向她。
之前是她强掳了他不错,不过自此之后,可就是他故意纵容了,他既有意偏袒,那么此前的强掳就变成了他的心甘情愿。
师尊啊师尊,三天后和万剑宗的会面,可就看你的交代了,可别让她失望呐。
危不惧捏着他的耳垂,得逞般笑了。
当然,在此之前,她还要多玩玩,赚够本。
“师尊,别躲,让我好好看看你。”危不惧捧着他的脸,再次欺了上来。
和危不惧分别后,齐眉也没着急回去,而是趁机去了一趟地大陆。
和上次来地大陆不同,这次她没去天家,而是有目的地来到了当初和天菩萨遇到夜光鱼的海岸。
时隔已久,岸边已经找不到当初·夜光鱼存在过的迹象了,就好像那晚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齐眉站在海边,目露思索之色,任由海风吹拂她的衣袂。
“东君?”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呼,齐眉循声看去,就见到了天菩萨。
他的手上还拎着一些海货,似乎刚赶海回来,裤脚和袖子都高高挽起,露出劲瘦的腿和胳膊。
彼时似乎对她的出现很是惊讶,看了许久才确定是她无疑,连忙小跑过来。
“先前还以为是看错了,不承想真是东君。”天菩萨惊喜道,“东君近来可还好?”
上次一别,他自认此生无缘再见,没想到还能遇上。
她要做的事可做到了?有没有受伤?是否安好?
想问的话太多太繁,最后都只化作一句可还好。
齐眉笑了笑,为他拨了拨被海风吹乱的发丝:“别来无恙。”
天菩萨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来的,忙问:“东君怎么回来了?是还缺什么东西吗?可有什么是我帮得上忙的?”
“没什么,就是忽然想起当初和你在岸边捡到的夜光鱼,过来看看罢了。”齐眉道。
提起那晚,天菩萨不由得一阵脸红,不由得轻咳一声掩饰,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是有什么不对吗?”
能让她特意过来一趟,应该是有哪里需要注意的地方。
齐眉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她只是来验证一件事的:“我记得我刚到岛上没两天,就传有美人鱼出没是吗?后面可找到了?”
她当时在岛上和海边巡视了好几圈,都没发现什么怪异之处,本以为就这样过去了,只是个故事而已,可谁想到后面会遇到咎由。
天菩萨倒是还记得这件事,想了想道:“说来也奇,之前流传有美人鱼出没,岛上的居民为此天天打着灯笼找,不过都没找到半个美人鱼的踪影,但是东君离开地大陆的那天,又有人看到了美人鱼,这次不再是背影,而是看到了正面,据说眼睛还是浅蓝色的,长得很漂亮,只是游得极快,一眨眼就消失在了海面上。”
眼睛是浅蓝色的?
齐眉抓住他话中的重点。
这条倒是符合咎由。
而且出现的时间也刚好卡在她遇到夜光鱼和离开地大陆的时候。
按理说咎由夜光鱼的身份不该有疑了的,可她就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在玄大陆的时候,她在他面前说了不拿群众一针一线这样的话,他当时并没有表现出任何陌生和不理解的情绪。
这要是跟密桃和齐橙说,他们二人这样表现她还能理解,毕竟有红线和题目的同化,类似的话不用她特意解释,他们也都能明白。
可偏偏是她单独在房间里跟咎由说的,他一条土生土长的夜光鱼,此前不可能听过这句话,乍然听到这句不符合时代的言语,为什么会没反应?
她当时就觉得他的反应过于平静了,只是没来得及细想,也想不通其中关窍。
如今他再次从玄大陆找了来,不得不令她重新重视。
她是有意把他留在玄大陆的,就是想看看他会不会还像上次一样悄无声息追来。
结果不出她所料,在她抵达黄大陆的第二天,咎由就跟来了。
一切都是那么及时,那么合理,但对她来说,处处透露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还是刻意掩饰过的那种诡异。
她忽然有个大胆的猜想。
“东君怎么忽然问起这个了?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会威胁到东君的安全吗?”天菩萨一连声问,眼里很是担心和着急。
齐眉捏了捏他的脸;“放心,没事,就是问问。”
她越是这样云淡风轻,天菩萨越是害怕,当即丢开手里的海货,再也忍不住上前抱住她:“东君可不可以答应我,要好好的,不可以有事。”
这样的保证似乎有些可笑,可他真的没办法了,他究竟要怎么做才能帮到她?
“嗯,我答应你。”纵然前路未卜,但齐眉还是拍了拍他的肩,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她不轻易承诺什么,不过现在这个样子,怕是不说些什么,他接下来只怕会过着担惊受怕的日子。
她的事她一个人承受就够了,就不拉着他们一起了。
天菩萨点了点头,怕被她发现自己红了眼眶,又垂下眼帘转移话题:“东君那日钓的鱼我们都还好好养着,没有让它受到伤害。”
鱼?
齐眉想了想,总算记起来了,是说她走的那天钓上来的那条海鱼吗?竟然还留着。
“怎么想起养鱼了?”她问。
地大陆什么都不多,就是海多鱼多,专门养也太耗费人力物力了。
天菩萨道:“这是东君留给我们为数不多的东西了,自然要保护好。”
齐眉失笑,捏了捏他的后颈。
抱了好一会儿,天菩萨又想起自己刚赶海回来,身上还没来得及收拾,急忙退开两步:“我这样子实在不雅观,把东君的衣服都弄脏了。”
他说得夸张,其实压根没沾上什么,不过是怕耽搁她时间找的借口罢了,不想再拖着她去做正事。
齐眉如何不明白他的心思,轻刮他的鼻头:“走了。”
天菩萨由是不舍,但并没有表现出来,只说了一句“东君保重”后就跟她挥手作别。
回到黄大陆的时候,差不多已经午间了。
阮淡淡还在练剑,饶是齐眉不在,他也并不懈怠。
不过相比之前,他身旁多了一个人,年纪和他差不多,看样子二人关系还不错,应该是朋友。
齐眉不认得,就唤了一句阮淡淡:“小狗,剑练好了吗?”
她没有直接喊他的大名,而是用他先前当狗的言论调侃。
毕竟他的大名,无论是叫阮阮,还是淡淡,或者直呼其名,都感觉怪怪的,被叫的人不奇怪,但是喊的人奇怪。
“练好了阿姆!”听到她喊,阮淡淡举着剑高兴地应她。
闻言,他朋友一脸震惊:“你不是号称天下第一无情,只握剑不卧榻,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修无情道,立志打遍天下无敌手的无情剑修吗?那个人怎么叫你小狗?”
阮淡淡哼声:“你别管,我有自己的节奏!”
他之前为了立无情剑修不好惹的人设,确实说过这样的话,可那都是为了保护自己不被旁人拉去做道侣才故意这样说的。
他可是和阿姆有婚约的人,守身如玉不是应该的吗?不用这样的借口还怎么保持处男身?
现在阿姆来了,又不是外人,他当然不需要再用这个借口当挡箭牌。
朋友还是无法接受他一百八十度的态度转变,一脸狐疑:“以往你可是念着心中无恋人,拔剑自然神,剑谱第一页,先斩旧情人的,方圆百里谁不知道你的斩男又斩女的名声,可你现在因为一句小狗就被钓得团团转,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无情剑修吗?”
“我才没有被钓得团团转,是我自己喜欢转圈圈。”阮淡淡反驳他。
朋友:“!!?”
见鬼了,你之前可不是这样说的。
阮淡淡抱着剑就走,并不跟他多话:“懒得跟你说,你活该打一辈子光棍。”
朋友不理解,对着他的背影喊:“我们剑修不就是光棍吗?还是被合欢宗指着鼻子骂的死装穷光棍,可是你为什么突然就脱单了?无情道这么好找道侣的吗?我现在转修无情道还来不来得及?”
阮淡淡摆摆手,没理会他,三步并作两步奔到齐眉面前迎接:“阿姆回来了!”
齐眉点点头,又看向对面还在喊话的方向:“你朋友?”
“一个光棍,阿姆不必理会。”阮淡淡道,“阿姆出去的这段时间我有好好练剑,没有偷懒,阿姆可以检验。”
他一脸求夸奖的表情逗得齐眉直笑,但还是点了点他的眉心:“都是剑修,怎么还说人家是光棍了?”
光棍这词一出,她就知道他这位朋友也是剑修了。
剑修穷那是所有人都有目共睹的,提起剑修就三个印象——装、穷、光棍,合起来就是死装的穷光棍。
这还是合欢宗总结的,完全抓住了特点,踩住了痛点,还搞出来一个笑点。
因为不少剑修还喜欢在自己的爱剑上挂剑穗,稀奇古怪杂七杂八的都有,耍起剑来叮叮当当的,把穷得叮当响具象化了,有段时间还被合欢宗大肆嘲笑来着。
“本来就是嘛。”阮淡淡道,并不觉得这话有什么问题,说话间闻到什么,忽然在她身前嗅了嗅。
齐眉不解:“怎么了?”
“阿姆身上有其他男人的味道。”阮淡淡凭借自己优秀的嗅觉给出了答案。
齐眉哈了一声。
其他男人?
这是说天菩萨吗?
适才在地大陆,天菩萨抱过她,应该是那个时候染上的。
她御风而来,以为身上的气息差不多都散了,没想到他还能闻得出,看来嗅觉确实灵敏。
阮淡淡一把抱住她,埋着头蹭来蹭去,要把她身上其他男人的味道蹭掉:“阿姆,你不能厚此薄彼。”
齐眉失笑。
她厚谁了,又薄谁了?
“昨晚说好的,我好好练剑,阿姆就亲亲我。”阮淡淡仰头,意思不言而喻。
齐眉揉了揉他的头:“这是在外面。”
哪有在外面就索吻的?小孩子要学好,而且他朋友还在呢。
阮淡淡不依:“外面怎么了?外面不更有意思吗?天为被地为床,这是乐趣。”
齐眉敲了敲他的额头:“说的什么话?”
“我带阿姆去个地方。”说着,阮淡淡示意他朋友走开,不要打扰他和阿姆,拉着齐眉就往小树林背后去。
“去哪儿?”齐眉问。
阮淡淡故作神秘,脚下动作不停:“到了阿姆就知道了。”
齐眉咦了声,竟然还藏着掖着不告诉她。
跟着他穿过了小树林,又绕过了一条溪水,终是来到了一处山坳。
这里野花遍地,鸟鸣不断,能看得出平日无人涉足,处处都还保持着原生态的模样。
哪怕昨夜下了一夜的雨,也没有破坏这里的生态系统分毫,一眼看去芳草萋萋,花木缤纷。
“这是我的秘密基地,没有人发现,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每次我遇到想不通的事,都会来这里坐一坐,躺一躺,躺完就什么事都没有了。”阮淡淡一边说,一边脱下外衣垫在长满野花的地上,示意齐眉坐,“阿姆试试。”
齐眉倒也没拒绝他的提议,过去坐下,看了一圈周围的景色:“这里风景不错。”
平日忙这个忙那个,难得亲近大自然,这一瞬只觉心静了,气也顺了,时间都好像变慢了。
阮淡淡顺势侧躺在她身边,拉了拉她的袖子:“所以这么好的景色,阿姆不想对我做些什么吗?”
齐眉哭笑不得。
还以为他是带自己来赏景的,搞半天还是为了这个。
“没有人会过来的,我设了结界,外面的人看不见也听不见。”阮淡淡道。
这是他第二次强调没有人会过来,齐眉又好气又好笑。
当真是司马昭之心。
一招行不通,阮淡淡又用了第二招,惊呼一声,扯着衣襟装作慌乱的样子:“有虫子跑进我衣服里面了,阿姆快帮我看看。”
齐眉不为所动,就这样看着他演,看着他扯掉腰带,又看着他拉开衣衫,最后看着他挤进自己怀里。
“奇怪,虫子不见了,我身上的衣服也掉了,好冷,阿姆抱抱我。”
“太假了。”齐眉笑着捏了捏他的脸。
本就没什么虫子,何来虫子不见了的说法,更别说此刻艳阳高照,微风和煦,哪里冷了?
一个个假得不行,都不用她拆穿的,他们自己就露了马脚。
阮淡淡蹭了蹭她的掌心:“那阿姆对我做些实际的,这样就真了。”
(37)【子鼠、丑牛、寅虎3个生肖在马年来临之际闹新年,已知3个生肖共闹了12次,其中,每个生肖闹新年的次数不少于3次,但不超过5次,则这3个生肖闹新年的次数可能有( )种组合】[1]
【A. 3】
【B. 5】
【C. 6】
【D. 7】
因为3个生肖总共闹了12次新年,每个生肖闹新年的次数不少于3次,但不超过5次,所以可能出现两种情况。
①第一种情况:
3个生肖闹新年的次数为(3,4,5)
因为生肖不同,需要考虑顺序
3
所以有A =6种可能
3
(同上,避免出现口口和??上下角标用标准阿拉伯数字分开写)
②第二种情况:
3个生肖闹新年的次数为(4,4,4)
此时只有一种可能
所以两种情况加起来总共有6+1=7种可能,选D。
“唔……阿姆……”刺眼的光线从正面直入眼帘,阮淡淡有一瞬的失神,一时间都要看不清身前的人,只能靠着不断唤她,证明她在。
从假的变成真的,他的鬓发都染上了野花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带了几根杂草在上面,明晃晃宣示方才的荒唐。
齐眉抬手为他拾捡:“自讨苦吃。”
明知道他自己承受不了太多,还非要玩闹,这不是自讨苦吃是什么?
阮淡淡埋首在她肩颈喘息:“哪里苦了,阿姆给的都是甜的。”
“贫嘴。”齐眉点了点他的唇。
阮淡淡追上去:“我可没有贫嘴,是旁人说我嘴甜,阿姆尝尝,是不是真的。”
齐眉失笑,这索吻的方式还真是不重样。
到底是年纪小,毫无顾忌,什么话都说得出。
“继续嘛阿姆,现在可是我最好的年岁,都说男人过了二十五就是六十五了,趁我现在还没有二十五,阿姆多和我亲近亲近。”阮淡淡抱着她的胳膊摇来摇去,卖萌撒娇。
(38)【为更直观地了解人口年龄占比,现针对30岁及30岁以上的一批青年人进行为期两年的跟踪调查,在人员不变的情况下,第二年30~40岁的占比降低7%,41~50岁的占比降低3%,则51岁的人员数量为】[2]
【A. 10】
【B. 12】
【C. 15】
【D. 18】
题干里有两个关键词:“为期两年”和“人员不变”。
“为期两年”的意思是前一年是40岁的人,第二年变成了41岁,前一年是50岁的人,第二年变成了51岁。
“人员不变”的情况下,因为“为期两年”的调查,随着年龄增长,各年龄段的人数有增有减。
按照这个逻辑,不难发现,第二年30~40岁的占比降低7%,是因为40岁的青年人变成了41岁,也就是说第二年41岁的青年占比为7%。
第二年41~50岁的占比降低3%,是因为40岁青年人变成了41岁,代表这阶段的人数增加,50岁中年人变成51岁,意味着这阶段的人数减少。
由此可得:
7%-第二年51岁的中年人占比=-3%
第二年51岁的中年人占比=10%
也就是说,51岁的人员数量为10的倍数
四个选项里只有A选项符合,所以选A。
第27章 奶茶
齐眉哭笑不得。
从哪里学来这些话?父子两个在年纪这个话题上倒是不闲着, 一个两个都有自己的一套歪理,还说得像模像样的。
“阿姆, 好不好嘛?”阮淡淡勾了勾她的手指,顶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一声声一句句央求,听得人心肝都在颤。
齐眉自然不是这样容易被诱·惑的,敲了敲他的脑门道:“正因为你年纪小,容易被外物迷了心智,所以才会道心不稳。”
阮淡淡由着她敲, 也接上她的话:“就是因为道心不稳,所以才要阿姆多多考验我。”
“诡辩。”齐眉失笑,捏了捏他的脸,不得不说,手感很好,“要考验就得是党和人民的考验。”
先前咎由找上门来的时候,也说让考验他,她的回答和现在差不多,意思都一样。
阮淡淡凑上前来, 蹭着她的脖颈, 百般讨好:“那就都要,只要是阿姆给的,我都要。”
他摇尾巴似地求欢,神情姿态拿捏得恰到好处,齐眉也没晾着他。
胡闹了好一阵,齐眉才示意他穿好衣服回去。
她一身清爽, 神色如常,完全不像是染了绮色的样子。
反观阮淡淡,头发散了, 汗也出了,腰带还找不到弄去哪里了,导致衣服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凌乱不已,一看就知道方才做了什么坏事。
“现在知道什么是自作自受了吧?”齐眉睨了他一眼,照常丢了个诀在他身上,给他把那些汗渍清理掉。
是他自己主动搞的这些花招,最后还是他受罪。
阮淡淡挠了挠头,并不认栽:“好玩嘛,大好年华,想和阿姆多做些开心的事。”
衣服就这样套着实在不像话,指不定走两步就光着了,阮淡淡干脆把头上的发带摘了下来,当做腰带使。
只是这样一来,他的头发就没了绑束,披散在肩背上,很是挡视线。
齐眉招了招手,让他坐到自己面前:“过来。”
阮淡淡很是听话,也不问怎么了,乖巧地坐在她膝前,一面应她,一面捡着自己衣服上沾到的杂草。
齐眉站在他身后,给他把散乱的头发一缕缕搂起,编了个马尾辫。
他的头发养得很好,青葱如他,几乎不用怎么梳,随便一顺就能成型。
因为昨晚绑过,齐眉很是顺手,没一会儿就给他扎好了马尾辫。
尾端是用细软的柳枝绑的,用了技巧,并不会轻易脱落或散架,还增添了不少观赏性。
阮淡淡摸了摸自己的辫子,很是新奇:“阿姆的手真巧,我很喜欢。”
纵然昨晚已经编过一次了,但当时并未绑缚,只编了一个大概形式,很快就随着那些未尽的欢愉弄散了。
这次绑好,他通过临岸溪水照了照,觉得很是特别,他从来没想过辫子在他头上还能这样不同。
想到这里,阮淡淡翻出自己的随身笔记,在“剑谱第一页,先扎高马尾”后面添了一句。
——高马尾不便,也可马尾辫。
都是马尾,高也好,辫也罢,都是差不多的,举一反三,触类旁通。
他低着头也不知道在写些什么,齐眉也没问,只招了招手,示意他走了:“回去了。”
出来这么久,只怕再不回去,嵇粉粉那边怕是会着急。
阮淡淡应声好,收了笔记,三两步追上她的步伐,还顺带摘了好几簇开得正好的花束,剔除那些不太好的花枝后抱成一捧。
他奔到齐眉面前,一边倒退着,一边献上自己用心挑选过的鲜花:“送给阿姆。”
他这个年纪,走路都带着恣意的风,此刻抱着花,眉眼带笑,更是一派潇洒不羁,就连此间的光都偏爱他,落日余晖里给他镀上一层蒙蒙金边,看起来整个人都被暖意包裹着,散发着属于他这个阶段的青春年少。
齐眉笑了笑,收下他的花,他便跳着跑着讲述他这方秘密基地的故事,无论小事大事,都一股脑分享了出来。
作为一个很好的听众,齐眉且走且听,时不时应和几句。
阮淡淡看着她笑,他也笑,甚至笑得更为开怀,恨不得把从小到大发生的趣事都毫无保留地告诉她。
回到家里的时候,阮淡淡正要洗手做羹汤,却发现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都还热乎着,看样子刚出锅。
“爹,你做的?”他惊奇地问。
印象里他爹可不会做饭,自打他记事以来,有几次爹下厨都差点儿把厨房给炸了,像现在这样做了一桌子荤素搭配的饭菜,实在不可思议,这是去哪里进修了?
嵇粉粉摇了摇头,很是不好意思,尤其是在齐眉也看过来的时候:“不是我做的,是咎由做的。”
按理说来者是客,他该照顾人家的,可到头来却成了客人帮着做饭,他这个主人家反倒闲下来了,实在不太礼貌。
咎由?
闻言,齐眉看向一旁略显紧张的咎由。
他居然还会做饭,真是没想到。
咎由闻到了她身上熟悉的海风气息,很淡,但确实有,当下便知道她去了地大陆,也不用她问,主动告知了自己是从哪里学的:“先前在玄大陆的时候,我跟着齐相府里的厨子学了一些,不过还没来得及做给东君尝尝,也不知道做得好不好。”
齐眉哦了声,看了他好几眼。
他的脚在来的路上磨破了,虽然已经上了药包扎过了,但走起路来还有些不自然,看上去有些跛。
彼时因为猜不透齐眉的心思,不知道她还会不会赶自己走,手不自主地抓着袖子,像是等待对自己的宣判,低眉顺眼的模样无端惹人怜惜。
阮淡淡并不掩饰对他的不喜,冷哼一声:“装什么可怜,以为做顿饭就能收买阿姆了吗?”
嵇粉粉轻咳一声,示意他不要无礼,看到他头上的马尾辫,便转移话题:“你今日这发型倒是不错。”
提起马尾辫,阮淡淡也顾不上挤兑咎由了,骄傲道:“这是阿姆给我编的!”
只有他一个人有,是头一份,也是唯一一份,他自豪!
齐眉也没愣着,把手里的花交给嵇粉粉,招呼各自入座。
她没落座,场中三个人都不敢擅自坐下动筷。
嵇粉粉接过她的花,找了个白瓷花瓶插上:“这花很是新鲜漂亮,看样子还能开好几天。”
“既然喜欢,就放你房间。”齐眉对他道。
能看得出他是惜花爱花之人,这花放在他那里正合适。
嵇粉粉看了看花瓶里的花,又看了看她:“既是东君之物,我怎好占为己用。”
齐眉轻笑:“无妨,送你了,先坐下吃饭。”
嵇粉粉跟她道谢,将花瓶放好之后才落座。
父子二人一左一右坐在齐眉身边,咎由也不去挤,自觉坐到对面。
给齐眉夹了一筷子鹅脯,咎由道:“我第一次做,也不知道好不好,东君尝尝看。”
阮淡淡眯了眯眼,半路截胡了他即将夹到齐眉碗里的菜:“这么着急献殷勤,谁知道你会不会在里面加什么东西。”
咎由眨了眨眼,像是听不懂他的言外之意,直言道:“加了油盐酱醋,还有一些调味的佐料,鹅肉已经提前去腥,因为先前在玄大陆的时候瞧着东君平日饮食清淡,少食辛辣,所以我辣椒放得很少,只炝了油取味,不过不用担心,我控制了油的分量,只在保留食材新鲜的程度上加以烹饪,单吃也不会觉得油腻。”
他三句话不离玄大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和齐眉先前在玄大陆关系有多好,实际上不过是萍水相逢而已。
阮淡淡不料他会这么说,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显摆什么?你以为就你会做饭?没看到这鹅肉都炝老了吗?火候不到还出来卖弄,也不怕笑掉大牙。”
“老了吗?”咎由抱着学习的态度,尝了尝自己做的鹅脯。
适才做菜的时候他也没试过味,只凭着记忆中的步骤实行,觉得差不多了便起锅装盘,还真不知道做得怎么样。
现在一尝,味道还好,就是肉确实有点儿老,口感差了那么一丢丢,应该是过油的时间没把控好,应该早两息的时间就好了。
咎由暗自在心里记下,打算接下来再改进,同时还不忘跟阮淡淡讨教。
还没入口就能发现鹅脯老了,可见他的厨艺很好,他跟着他能学到不少。
阮淡淡倒是没想这么多,看着他亲自试过了,自己又试了毒,这才敢给齐眉布菜。
倒不是他多疑,实在是他不得不留意,不是他掌勺,他也不敢保证这饭菜里面有什么,更不敢端到齐眉面前。
“这一桌子菜也就这杏仁豆腐和蜜汁藕片尚可,委屈阿姆这顿先吃这些素菜,明日我亲自下厨,给阿姆做鱼脍和莲花鸭签。”阮淡淡点评道。
嵇粉粉不善厨艺,插不上二人的话题,就在一旁给齐眉剥桔子作为饭后甜点,桃子也洗干净切成了大小合适的块,用短签子串了送到齐眉面前。
听到阮淡淡要做鱼,咎由小声制止:“不可以吃鱼鱼……”
他本来就是鱼,自然见不得同类被端上餐桌,今日做的荤菜都特意绕开了鱼,不过饶是如此,他在处理那些从集市上买回来的鹅和鸡的时候也都很有负罪感。
他不敢杀生,买的都是已经切好的肉块,但在做菜的时候依旧心悸,觉得自己很不是人,尽管他确实不是人。
“你不吃便不吃,还不允许我做了?再说了,我又不是做给你吃的,你激动什么?”阮淡淡不满他的抵制。
自己厨艺差,还不让旁人做,这是什么道理?真把这里当他家了,可以随地放肆是吗?
咎由瘪了瘪嘴,看上去委屈巴巴的,倒是不再说什么。
齐眉看向他,坦然道:“我今天去了一趟地大陆,就是当初遇到你的地方,你想回去吗?我送你回去,你也不用担心没了鱼鳞的事,我可以为你重续真身,往后你依旧可以修炼,能否大道得成鱼跃龙门,全看你的造化。”
先前阮淡淡说做鱼他都没有哭,现在听到她说要送他回去,咎由鼻子一酸,眼泪说来就来:“东君又不要我了吗?”
鱼鳞?鱼跃龙门?
阮淡淡和嵇粉粉对视一眼,对咎由的身份有了大概判断。
竟然是条鱼吗?
难怪不让做鱼吃。
看到他哭了,嵇粉粉一边轻声安慰,一边给他递上一张手绢。
“你跟着我没什么好处,还不如回去做回自己。”齐眉道。
咎由没接嵇粉粉递来的手绢,任由眼泪滑落:“我来东君身边又不是贪图什么好处,我是来报恩的,岂能说走就走,这不是人们常说的忘恩负义吗?”
竟然还知道忘恩负义,看来这段时间没少学习,齐眉如是想,道:“不用这么着急告诉我答案,事关重大,你自己想好,想好了随时来找我,我助你修复真身,就这样,不说了,先吃饭。”
她有意结束话题,咎由也就没再接话,只是端着碗,无声吃着眼泪拌饭,看上去颇为可怜。
吃完了他也没有离席,而是等着所有人都放下筷子,这才默默收拾了碗筷去洗。
嵇粉粉客气礼待非常,哪里能让他做这些活,连忙招呼他坐下,他自己去做就是。
阮淡淡倒是趁此机会接过碗筷,借着洗碗的空档拉着咎由去了一边。
平日都是他做饭,嵇粉粉洗碗,父子俩搭伙过日子,倒也分工明确。
但他现在主动接下了洗碗的活,就是想试探咎由的深浅。
确认齐眉那边看不到,阮淡淡耸动鼻翼,好奇地围着他嗅了嗅:“你是鱼?怎么没有鱼腥味?”
要不然凭他的嗅觉,不可能闻不出来。
咎由揉了揉在饭桌上哭红的眼睛,解释道:“我把身上的鱼鳞拔光了,没有气味的。”
其实就算不拔,也没有任何气味,不过是当初为了证明自己身上没有气味才这样做的,不想被人骂,也不想惹事。
阮淡淡啧了一声。
居然拔光了鱼鳞,够狠,难怪敢一直追着阿姆身后跑,是个狠角色。
虽然他不喜欢咎由,但看在他这份胆气的份上,阮淡淡决定:“算了,明天不做鱼脍了。”
“谢谢你,你是个好人。”咎由擦了擦眼泪,纵然心中悲戚,但还是对他表示了感谢。
被发好人卡的阮淡淡摆摆手,不接他的茬:“别以为你谢谢我,我就会对你改观。”
他见到他的第一感觉就是不舒服,哪怕现在也是这样,也不知道为什么。
咎由垂下眼眸:“那也要谢谢你。”
阮淡淡被他的逻辑弄得一懵。
这有什么好谢的?他都挑明了不喜欢他。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现在看来,他是想让他伸手不打道谢人吗?
真是搞不懂他们鱼是怎么想的。
阮淡淡和咎由出去了,屋内就只剩下齐眉和嵇粉粉。
嵇粉粉到底怕阮淡淡欺负咎由,毕竟阮淡淡不喜咎由都摆到了明面上来,于是借着去给咎由铺床的时候去看了一眼。
发现二人之间并没有起什么冲突,他这才放下心来。
咎由脚上还有伤,不宜久站,嵇粉粉给他送了热水来,让他要是受不住便洗漱休息了。
咎由也有这样的打算,跟他道谢后便收拾收拾睡下了。
先前不认识,他对齐眉之外的人都防备着,如今算是相识了,他也不再排外,一口一个谢谢,很是礼貌。
等嵇粉粉从咎由房里出来,阮淡淡立即上前:“爹,你离他远些,谁知道他跟在阿姆身边是图什么。”
什么报恩不报恩的,他不信,也不想信,报恩能把鱼鳞给拔了吗?这不扯吗?分明是苦肉计。
“你别跟人家起冲突。”嵇粉粉语重心长道。
阮淡淡道:“打他倒不至于,我还没到对弱者动手的地步,就是单纯不喜欢他而已,爹你可别跟我说你喜欢他。”
嵇粉粉摇了摇头:“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来者是客,我们招待好了就行,但他要是对东君不利,就无需客气了。”
他待人处世都以礼为先,讲究先礼后兵,不轻易展露个人情绪,如他现在这般“不客气”很是少见。
主要也是咎由给他一种莫名的感觉,善恶不清,黑白难辨,纯真又混沌,说不清道不明,他也不好盖棺定论,只能防患于未然。
明白了他和自己站在同一战线上,阮淡淡笑了笑:“有爹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不仅是放心爹不会被咎由拐到他的阵营去,也是放心爹没有拎不起看到可怜人就心存善念。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他得盯好了。
因为昨晚的休息被突如其来的夜雨打断,再加上先前已经在阮淡淡那里刷过题了,是以今晚齐眉还是宿在嵇粉粉这里。
插了花的花瓶被嵇粉粉放在了床头,齐眉看了好一会儿,发现他的插花手艺很是不错。
天然去雕饰,错落有致,意趣相成,没有显得刻意,一切都恰到好处。
嵇粉粉刚沐浴回来,发尾还带着水汽,身上穿着单薄寝衣,步步行来,如清透月色投下的浅色清辉,素雅又不失明丽。
见她视线落在插花上,他道:“技艺浅薄,希望没有辜负东君的心意。”
齐眉笑了笑,目光随着他的声音转到他身上。
似乎因为刚从水里出来,烛光下,他透粉的肌肤都好似在微微发光,给他笼罩了一层薄辉,看上去犹如水中月雾中花,朦胧绰约。
“很好看,和你一样。”
“东君莫要取笑我,我如今年岁渐长,哪里还称得上好看。”嵇粉粉略显遗憾道。
年龄一直是他过不去的坎,总觉得自己如今这副模样不堪伺候她。
齐眉并不认为他不好看,也不认为他年老,只对他伸出手。
嵇粉粉提着稍长的寝衣衣角上前几步,搭上她的手。
齐眉引着他坐在自己身边,从花瓶里折取最好的一朵别在他鬓边:“鲜花配美人,如此就更好看了。”
嵇粉粉在她眼睛的倒影里看到了自己带花的模样,并不丑,反而凸显了几分娇俏,有几分老来俏的意思,但他还是难免羞赧:“我这个年纪还带花,显得有些不知羞了。”
年轻人戴花那是意趣,他现在还装嫩戴花就是不伦不类徒生笑料了。
“不用这么说自己。”齐眉抚了抚他的脸颊。
不仅是阮淡淡的皮肤好,他的皮肤也很好,丝毫不见岁月的痕迹,而他整个人也因此沉淀出一种时间洗练出来的娴静与柔情,给人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嵇粉粉握着她的手,蹭了蹭她的掌心:“承蒙东君不弃,才有如今的光景。”
白日里没有她的触碰还好,现在夜深人静,甫一接触,他身上的异香不知不觉又散了出来。
嵇粉粉一阵耳热,不由得退开些许:“让东君见笑了,我这个样子委实不争气。”
准确来说,是他这副身子不争气,天生炉鼎体质,丹田被废后更是陷入了无限的谷欠望,一点儿温情就让他这般难耐。
明明都压制了这么些年,偏偏连连在东君面前失态,这叫他如何是好。
齐眉不让他退开,而是捧起他的脸,吻了吻他的眉心:“很可爱。”
他的矜持和身体的淫荡处于两个极端,前者越清醒,后者就越迷失,两者交融,才铸就了如今的他。
她很少用可爱去形容一个人,一旦用了,就说明这个人确实值得这个词。
嵇粉粉由着她亲吻,只是觉得可爱这个词用在自己身上不太合适,有些拉低了这个词汇:“东君莫要逗弄我了。”
“何须我逗,事实而已。”齐眉轻笑着捏了捏他的耳垂,看了半晌,觉得他要是戴耳坠应该会很好看,毕竟他的脖颈修长纤细,耳朵也长得秀气。
她也不是没有捏过旁人的耳垂,但让她生出戴耳坠好看的念头,嵇粉粉是第一个。
她看得入神,嵇粉粉也察觉了她的视线,不由得唤了一声:“东君?”
齐眉应他,轻捻他的耳垂,随口说了句:“很好看。”
没头没脑的一句,也不知道是说他人好看,还是别的好看。
好在嵇粉粉心思通透,顺着她的手碰了碰自己的耳垂:“早些年在合欢宗的时候,掌门其实想让我穿耳来着,说是这样更能助我修行,只是一直没来得及实施,东君可以帮我吗?”
齐眉哈了一声。
助他修行?穿耳可没有这么大的功效,不过就是装饰而已,所以这是点缀他美色的委婉说法吧,毕竟作为炉鼎体质,容色也是他自身武器的一部分。
他一直没有穿耳,想来是期间做了什么才得以保全,现在主动提出,也不知道是不是迎合她的喜好。
“不用迎合我。”齐眉捏了捏他的耳廓,她潜意识里是觉得他戴耳坠或许会很好看,但还没有变态到强迫人的地步。
嵇粉粉覆上她的手,摇了摇头:“没有迎合,是我想让东君为自己穿耳,东君有所不知,在黄大陆有种说法,一起穿耳的人,下辈子还能相遇,我想和东君再见,不只现在,还有将来。”
竟然还有这种说法?
齐眉看着他,听他继续说。
嵇粉粉道:“当初没有穿耳,就是想留给心仪之人,现在东君来了,我想请东君为我穿耳。”
原来是这样,齐眉轻笑:“不怕痛吗?”
“有东君在,我便什么都不怕。”嵇粉粉极尽认真。
这样的他过于可爱了,齐眉吻了吻他的眉眼,手腕一翻,凭空化出一个镂空的方形盒子。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只耳坠,有且只有一只,不是一副。
红宝石点缀,长流苏落依,做工精美,手艺细致,是难得的佳品。
“这个送你。”齐眉把盒子递到他面前。
这上面的红宝石还是她在玄大陆修桥时无意间发现的,本来是要做成耳坠送给步登天做生辰礼的,但是做好后发现只得这么一只,实在送不出去,后面也就搁置了,转而给步登天送了亲手做的玉笔,是文可定乾坤之意。
现在既然要穿耳,送给嵇粉粉正合适。
嵇粉粉不料她会送自己礼物,拿着盒子受宠若惊:“很漂亮,我很喜欢。”
齐眉轻笑。
似乎不管送什么给他,他都很高兴,先前的花是这样,现在的耳坠也是这样。
嵇粉粉微微上前,侧身撩起垂在颈边的发丝,露出被遮蔽的粉白耳畔,把盒子里的耳坠取出递给她:“还请东君为我戴上。”
齐眉接过,揉了揉他的耳垂:“会有点儿疼。”
她虽然没打过耳洞,但也知道耳朵无缘无故多个孔洞必定是会疼的,到底是长在身上的肉,被外力破坏,怎么可能没感觉。
嵇粉粉嗯了声,跪坐在她身前,低眉垂目,温顺得不像话。
一瞬的刺痛袭来,他闷哼一声,气息不稳。
齐眉吻了吻他被穿透的耳垂安抚:“好了。”
如她所想,这耳坠上的红宝石很是衬他,流苏自然垂在他颈侧,越发显得肤色清透,人也温柔。
“好看吗?”嵇粉粉看不到具体是什么样子,只能抚了抚垂下来的耳坠探问。
齐眉取了镜子给他,并不吝啬夸赞:“很好看,也很衬你。”
饶是只戴单侧,但这种不对称也显得很是特殊,是一种不经意的美。
嵇粉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痛只有方才那一瞬,穿耳的地方除了有些红,其他的都还好,可见东君的手艺。
撤下镜子,他主动凑上前,仰头献吻:“东君送了我这么贵重的礼物,我无以为报,唯有这样……”
(39)【某奶茶店销售一款奶茶,成本为6元,售价为16元。为回馈新老顾客,该奶茶店开展一天的促销活动:每购买两杯优惠5元,每购买三杯优惠10元。已知促销当天的销售量是前一天的2倍,利润也是前一天的2倍,每位顾客购买奶茶的数量均为两杯或三杯,则促销当天,购买两杯与购买三杯奶茶的顾客人数比是】(本题是极其理想的情况下,现实生活中真实数据还达不到这个程度)[1]
【A. 7:2】
【B. 8:3】
【C. 10:1】
【D. 12:5】
设促销当天购买两杯奶茶的顾客有x人,购买三杯奶茶的顾客有y人,由题意得:
①促销当天的奶茶销售量为(2x+3y)杯
②促销前一天的奶茶销售量为(2x+3y)÷2=(x+1.5y)杯
③每杯奶茶的利润为16-6=10元
④促销当天的利润为(10×2-5)元x+(10×3-10)y=(15x+20y)元
⑤促销前一天的利润为(x+1.5y)×10=(10x-15y)元
⑥由促销前后利润倍数得到方程式15x+20y=(10x-15y)×2
解得x:y=10:1,所以选C。
头倒悬在床榻一侧,墨发如瀑般倾泻,嵇粉粉仰起脖颈,喉头不住滚动,粉汗叠出,引得室内香软氤氲一片。
“东君,等会儿……”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身子也软得不行,几乎要从榻上掉下去,只能拉着身前人的胳膊维持平衡。
齐眉吻了吻他的下颌,轻声询问:“怎么了?”
嵇粉粉顾不得汗湿的额角,抬手抚向鬓发,呼吸紊乱,语不成句:“花……花掉了。”
先前东君给他簪上的花都还好好的,但是方才过于忘情,倒是把头发上的花给弄掉了。
齐眉往榻下一看,果然在他拖向地上的墨发间看到了掉下去的花。
他的寝衣是最先垂落在榻下的,做了垫子,紧接着才是他的头发,一层叠一层,最后才是花,有了多重软垫,倒也没被摔坏,还好好的。
“明日重新折一朵更好的给你簪上。”她道。
嵇粉粉不依:“那这朵也不可以丢,这是东君送我的,要收好珍藏的。”
齐眉失笑,随手送他一朵花,他倒当个宝贝了。
捡起地上的花,齐眉重新给他戴上:“这样可好了?”
嵇粉粉摸了摸,又摸了摸,还是怕接下来又出现方才的那种状况,便摘了下来,拿在手里才算放心。
齐眉哭笑不得:“拿在手里是什么意思?不怕待会儿揉瘪了捏坏了?”
“轻一些,就不会。”嵇粉粉对上她的视线,意有所指。
没有主语,乍一听也不知道是说谁。
齐眉探向他的后颈,掠过他带了耳坠的耳垂,故意问他:“要多轻,这样算轻吗?”
(40)【在植树节期间,某学校组织学生在学校东面围墙外的空地上种树,种下的树木根据领导要求围出了一个矩形基地,供日后学校建设,矩形基地的一边为学校围墙,围墙足够长,除围墙一侧,其余三边均有植树,相邻两棵树、最西边的树与围墙的间隔最多为3m,且远离围墙的两个角上都植树,最终共植树47棵,那么矩形基地的最大面积为:】[2]
【A. 2184】
【B. 2343】
【C. 2592】
【D. 2716】
由题意可知,矩形基地只有三面植树,围墙一面不植树。
因为相邻两棵树、最西边的树与围墙的间隔最多3米,且要求矩形基地面积最大,所以边长就要在限度内最大化,这就要求取大值3米。
设与围墙相垂直的两条边均植树x棵,
①于是与围墙相垂直的边长均为3x米。
由于围墙一侧无需植树,且最终共植树47棵,
②所以与围墙相平行的边植树47-2x+2=(49-2x)棵
+2是因为两个角上都植树
③与围墙相平行的边长为(49-2x-1)×3=3(48-2x)米-
1是因为树木数量和间隔数目不对等,最简单的例子就是五棵树之间只有四段间距(仅考虑本题直线排开的情况下,圆另说)
设文化广场的面积为y平方米
所以y=3(48-2x)×3x=(144-6x)×3x
令y=0
解得x1=24,x2=0
当x=(x1+x2)÷2=(24+0)÷2=12时
y取最大值
所以文化广场的最大面积为(144-6×12)×3×12=2592平方米,依旧选C。
嵇粉粉受不了她这样的磋磨,摇摇头又点点头,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能呜咽着唤她:“东君……”
随着他的动作,细长的流苏擦过他的修长脖子,带来微微的凉意,惹得他不由自主瑟缩了一下,更加贴近身前的人。
齐眉倒是没有再逗他,捏了捏他另一边没被穿耳的耳垂,又俯身吻了吻他戴上耳坠的耳垂。
嵇粉粉想要调整此刻显得岌岌可危的姿势,无奈头倒悬在外,稍微一动就可能摔下去,只能抱紧她,一遍又一遍地唤她。
齐眉看出他的不适,探手给他垫了垫,不厌其烦地低声应他:“嗯,我在。”
翌日
嵇粉粉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脖子一阵酸疼,那是昨晚倒悬在床边导致的,后面虽然被东君扶到了枕上,但先前的放肆还是留下了后遗症。
他轻微活动着,想要缓解这种疼痛,一只手却按上他的后颈,帮他细细揉着。
“东君?可是我吵醒你了?”意识到是齐眉在帮他揉摸,嵇粉粉很是不好意思。
齐眉道:“之前就醒了,只是一直没睁眼,脖子可还疼?”
“没什么大碍,一会儿就好了。”嵇粉粉不想她为自己担心,也就没多说。
齐眉按上他的后颈,随着真气注入,嵇粉粉觉得脖子渐渐没那么酸了,很快便恢复了正常。
知道她是在帮自己,嵇粉粉不由得脸红:“本就是我一个人的事,到头来还要麻烦东君为我疗伤,委实惭愧。”
齐眉轻抚他耳畔的耳坠,笑了笑:“不惭愧,很好看。”
从昨晚到现在,她说了很多次好看,嵇粉粉都一一记在心里。
以往也不是没人夸他好看,但那些夸赞都带着审视和批判,让人很不舒服,只有她,是单纯地赞许,不带任何功利性。
等二人收拾好出来的时候,阮淡淡已经做好了早饭。
咎由还是第一次看到他下厨,纵然还没有尝味,但单是看这一桌子的饭菜就知道他厨艺不错,远在他之上。
“看到没,这才是做饭。”阮淡淡瞥了一眼咎由骄傲道。
别的不敢说,他的厨艺可是最挑不出错的。
咎由昨天做的晚饭算什么,在他看来就是关公面前耍大刀。
咎由满脸崇拜:“你好厉害,可以教我吗?”
“你一条鱼学这个做什么?都要回地大陆去了,就少折腾些吧。”阮淡淡道。
虽然昨晚阿姆只说让咎由自己考虑好,但在他看来,送他回去是迟早的事,所以也就这样说了。
咎由的眼睛还红着,那是昨晚哭红的,听到他这句话不免一阵失落,小声道:“不回去……”
声音很小,阮淡淡并没有听到,也不想去听,因为齐眉过来了。
“阿姆!”他三两步迎上,看到随行的嵇粉粉戴上了耳坠,表示惊艳,“爹,你戴耳坠了,真好看!”
嵇粉粉点点头,一阵耳热,戴耳坠意味着什么在黄大陆不言而喻,还是在孩子面前展示,这让他些许羞赧。
他羞赧,齐眉却不觉得,反而又侧目欣赏了好一会儿。
看吧,她的审美还是很好的,就说他戴上耳坠会很漂亮吧。
咎由看了看齐眉,又看了看嵇粉粉,什么都没说,低头站在一旁,只在齐眉坐下后才入座。
怕齐眉再次提起送他回去的事,他今次在饭桌上并没有说话,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齐眉扫了一眼他略显红肿的眼睛,倒是没说什么,该说的她都说了,剩下的就看他自己了。
饭后,嵇粉粉收拾了碗筷,齐眉带着阮淡淡去练剑,咎由则在屋里养脚上的伤。
这样风平浪静的日子过了几天,一直相安无事。
期间危不惧掳走万剑宗掌门的事也传开了,有骂危不惧是妖女的,欺师灭祖悖德罔上,也有为玉清仙尊鸣不平的,收了这么个祸害当徒弟,宗门不幸。
合欢宗为此跟万剑宗吵翻了天,就差兵戎相见了,前者力保危不惧这个成功拿下玉清仙尊的卧底,称她是功臣,后者誓死捍卫玉清仙尊的尊严,大骂合欢宗卑鄙。
两家骂也骂了,吵也吵了,但因为找不到二人,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万剑宗的人一时也没办法,只能干等着,待时间一到,就去昆仑山讨个说法。
到第三天的时候,齐眉如约去了昆仑山。
彼时万剑宗的人已经等着了,看到她来,之前遇上的老道连忙招呼她:“这位道友可算来了,是非善恶,今日还望道友做个见证,免得届时我万剑宗清理门户,还要被某些宗门阻挠。”
说着,他看向一旁的合欢宗。
今日来的不仅是万剑宗,还有合欢宗,为了壮大声势,替自家师弟讨回公道,老道还特意邀请了药王谷、天机阁等修仙宗门一同前往。
一是能在气势上压合欢宗一头,二是怕合欢宗动手脚,到时候他们人多也能把人控住。
当然,除去这些宗门,齐眉是他最看重的一个。
在老道看来,她有实力又有大义,只要看明白了谁对谁错,她是不会偏帮谁的,到时候合欢宗再想混淆是非,有她压着,也翻不出天来。
闻言,合欢宗掌门嗤笑一声:“清理门户?你万剑宗怎么就咬定是危儿的错,怎么不说是你们掌门道心不稳,拐了危儿?”
这一开口,宗门人连声附和。
“就是,我们危师姐可是正人君子,才不会做那些上不来台面的事,分明是你们掌门故意拐了危师姐,还把所有骂名都推到危师姐身上,你们万剑宗才无耻。”
被倒打一耙,万剑宗气不顺,也跟着骂上了。
“到底是谁无耻?我们掌门心怀天下无欲无求,离飞升只差一步,怎么会为了某个人就弃大道不顾?分明是你们合欢宗卑鄙龌龊,派了个卧底来毁掌门道行。”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地骂着,都说对方有错。
齐眉退开一步,并不想加入战场。
这种事是非曲直谁说得准,还是得让当事人来说。
很快,当事人来了。
彼时危不惧和玉清仙尊一出现,合欢宗跟万剑宗也不对骂了,乱乱地喊着危师姐和掌门,各自都要一个说法。
危不惧跟合欢宗掌门略一点头致意,又和齐眉打了个照面,示意自己身上的伤已经好了,不用担心。
齐眉笑了笑,并不言语,只把场中的位置让出来,供她和玉清仙尊说明情况。
“师弟,你没事吧?”老道视线在玉清仙尊上来回打转,急忙问。
他不光是问他有没有受伤,也是问他有没有被危不惧占了便宜。
这孽障出身合欢宗,身上花活多,就怕师弟吃亏。
这要是失身于她,他绝对被气死。
当然,他注定看不到什么,因为玉清仙尊身上那些被锁链钳制的痕迹都已经被危不惧给提前消除了。
而他不仅看不到那些罪状,接下来他也听不到任何他想听的内容。
玉清仙尊淡淡道:“师兄,我没事,你也别讨伐合欢宗了,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道心不稳,误入歧途,引·诱徒儿与我远走,不关她的事,要怪就怪我一人,勿牵扯上她和她的宗门。”
此言一出,除了合欢宗,四下皆哗然。
玉清仙尊居然引·诱弟子?这是真的假的?玉清仙尊不是无欲无求道心似铁吗?怎么会走上这样一条路?
老道瞳孔地震,完全不敢相信他这话:“师弟,你可知你在说什么?是不是这妖女逼你这样说的?你别怕,今日各大宗门齐聚,就是为你讨公道。”
一边说,他还一边引了齐眉介绍:“这位道友身怀绝技,就算是整个合欢宗加起来都不是她的对手,师弟不必屈服于这妖女与合欢宗的淫威,是什么便说什么,公道自在人心,不必为了两派宗门自毁名节。”
他期待地看向玉清仙尊,妄想他说出实情,不需要给合欢宗留面子,反正两派不合已久,这些年为了抢生源没少起冲突。
今次甚至把主意打到了掌门师弟身上,这还有什么好留情面的?
然而玉清仙尊摇了摇头,依旧是先前的态度:“师兄,我没有被胁迫,也没有被威胁,你知道的,以我的修为,我要是不愿,这世上又有谁能威胁我说这些话?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为了一己之私,才让她背负上骂名,我不配为师,更是不堪为万剑宗掌门,今日各大宗门齐聚,也请诸位做个见证,我玉清即日辞去万剑宗掌门一职,世人的唾骂与刀剑,皆朝我来就是,莫要伤我徒儿,既是我的过错,我愿一己承担。”
说罢,他把掌门令摘下抛给老道:“师兄,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师兄,往后你我便不再是师兄弟,我德行有亏,难担重任,往后宗门就交给你了,你若是要讨说法,冲我来便是,不要伤她,她没错,错的是我。”
老道捧着他扔过来的掌门令,压根不愿相信,更不愿接受,抖着唇大喊:“师弟!”
危不惧耸了耸肩,并不意外这样的结果:“现在师尊都告诉你了,师伯你总不能还说是我骗你了吧?”
“你这妖女,定是你用了什么妖术控制了师弟。”老道指着她大骂,甚至要对她出手。
玉清仙尊上前挡住他的招式,一副动危不惧就是动他自己的架势:“不要迁怒于她,是我的错,所有罪责我一人承受就是,是我对不起她,也对不起你,更对不起宗门和天下苍生,接下来我会为此赎罪,不会再让类似的事发生,也请诸位莫要再因此中伤我的徒儿,她没错,她是无辜的。”
他再三声明危不惧没错,错的是他,听得在场的人面面相觑。
正如他所说,以他的修为,他要是不愿,谁又能让他说出这些话?
所以他是自愿的,不是被人胁迫,怪不到危不惧的身上。
合欢宗掌门拍了拍手,笑道:“说清楚了就好,既然是师徒两个你情我愿的事,我们合欢宗也不会揪着不放,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你们万剑宗莫非还要把事情闹大?一群死装的穷光棍,就这样看不得别人好?”
老道本就恨铁不成钢,再被这一骂,几乎气得浑身发抖:“你们合欢宗也就会背地里使绊子,有本事别用那些阴损招数。”
“什么叫我们用阴损招数?分明是你们万剑宗的学子经不起考验。”合欢宗掌门反唇相讥。
两个人又是吵又是骂,脸红脖子粗的,哪有一点儿宗门领头人的样子,各自宗门学子也剑拔弩张,几乎要在现场打上一架。
还是玉清仙尊出面调和,这才让闹剧收场。
虽然他已经辞去了万剑宗掌门一职,但他修为高深,到底是这一辈中的翘楚,他说话还是很有分量的。
老道吃了闷亏,气得不行,恍惚间想起什么,连忙到齐眉面前,抛出橄榄枝:“这位道友加入我万剑宗如何?我万剑宗必倾尽全力培养,助你飞升。”
目前看来,师弟是靠不住了,他得重新为宗门考虑,有了厉害的新鲜血液,何愁压不过气焰嚣张的合欢宗?
他得先下手为强,可别让合欢宗把这个人才给抢了去。
齐眉没想到还有她的事。
她以为自己只是来做个见证而已,看到两方解决了矛盾都打算走了,不料他会突然上前来邀请她加入万剑宗。
总归是别人的一番好意,她也不好直接拒绝,委婉道:“我不使剑。”
她使的是镰刀和锤头,可不像他们万剑宗一样剑来剑往,会水土不服的。
本以为说到这里,老道已经领会了她的意思,但对方压根没打算放过她。
“无妨,使刀也行,那日我瞧你一把刀一把锤很是英勇,很是适合我们万剑宗!”相比之前,老道很是好说话。
齐眉哈了一声,刀和锤跟剑可太不一样了,哪里看出来的适合?
“可我不修无情道。”她继续拒绝。
老道一惊,这可就有些困难了,欲成大事,必先断情,无情道才是最能出惊世天才的。
心里实在是想把齐眉拉到宗门里,老道也就不死心多问了一句:“不知道友修的是什么道?”
修仙路漫漫,中途转修别的道或者双道兼修也不是没有先例,只要她同意,他们万剑宗鼎力相助。
齐眉想了想:“公道。”
她在考公的道路上,可以叫公道吧。
第28章 无情对
公道?
这是什么道?
不仅是老道没听过, 在场的人都没听过,不免新奇。
合欢宗掌门迎上来, 也抛出了橄榄枝:“这位道友考虑来我合欢宗吗?六险二金十三薪,年薪百万上四休三。”
这诱·惑,确实很大。
但齐眉坚定不移:“不了,我修公道,为人民服务。”
说罢,她略一施礼:“既然危道友和玉清仙尊都已经把误会说开了, 我这个见证人也该走了,告辞。”
师徒俩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这还有什么好掺和的,就像合欢宗掌门先前说的那样,师徒二人你情我愿的事,干嘛还揪着不放。
她本就是个旁观者,并非局内人,来得快,去得也快, 等众人反应过来时, 她已经离开了。
老道起先听到合欢宗要抢人的时候其实心里揪了一把,这么个人才,真要到了合欢宗去,他们万剑宗可真就要被踩在脚下了。
好在齐眉没同意他的邀请,也没接受合欢宗的示好。
就算万剑宗拉不到这样的人才,合欢宗也没挖到墙脚。
老道吁出一口气, 转身嘲讽合欢宗掌门:“人家可不稀罕你们这些。”
以往合欢宗用这个条件挖人才那可是一挖一个准,现在碰壁了,老道只觉出了一口恶气, 心里舒爽了不少。
看吧,还是有视金钱如粪土的人在的!
合欢宗掌门扫了他一眼,笑道:“那也比你们这些死装的穷光棍好,又装又穷又光棍,多看一眼都觉得污了眼睛。”
这话很不客气了,老道气得吹胡子瞪眼,要不是被玉清仙尊拉着,少不得又是一场混战。
老道还在哀求:“师弟,回来吧,万剑宗还需要你。”
合欢宗本来就跟他们万剑宗不对付,这些年抢生源的事没少干,现在看到他师弟不当掌门了就更是跳脚。
再这样下去,万剑宗何时翻身?
玉清仙尊摇了摇头,牵住危不惧的手:“我不修无情道了,往后只愿陪着徒儿一人,为自己所犯之事赎罪。”
说完这一句,他便拉着危不惧走了。
危不惧目的达成,倒也跟着走,只是还不忘回头做了个手势,表示她可没逼他,是师尊自己说的,她只是一个无辜的人罢了。
老道欲哭无泪,捶胸顿足。
他们万剑宗的好白菜啊,无情道的好料子,就这样被人给祸害了。
他越是悲痛,合欢宗掌门笑得越是开心,在一旁添油加醋冷嘲热讽,大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架势:“要不你们万剑宗关门好了,反正这么多年能从无情道毕业的几乎没有,现在就连掌门都沦陷了,如此宗门,干嘛还开设无情道误人子弟?”
老道一开始还悲痛欲绝,听到这话立即振作起来。
不行啊,宗门还得开设下去,不能砸在他手里。
尤其是这个合欢宗,绝对不能再让其欺负到他们万剑宗头上来。
思及此,老道当即改革:“传下去,我们万剑宗的招生简章改了,只要进了宗门,不愁找不到道侣,无情道就是证明自己是处男的最佳保证。”
宗门学子一脸震惊,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长老,不是说修无情道不能动情吗?”
老道看着合欢宗所在的方向,势在必行:“无所谓,打不过就加入,跟这些合欢宗的拼了!”
不是要抢生源吗?他把话都放出去了,处男谁不喜欢,看谁还能抢得过!
合欢宗掌门不料他会甩出这么个大招,咬牙切齿:“算你狠。”
下了昆仑山,齐眉径直往回走。
阮淡淡看到她回来了,急忙奔来迎接。
上来就是一个熊抱,力度之大,几乎差点儿就要把齐眉扑到地上。
“阿姆!”
他的动作和神情无不昭示着此刻的愉悦,齐眉站稳,揉了揉他的头:“什么事这么高兴?剑练完了?”
“阿姆教我的那套剑法已经全部练完了,至于高兴的事还需要阿姆和我一起做。”阮淡淡道。
齐眉哈了一声,这是什么意思?什么高兴的事还要她一起做。
阮淡淡也不卖关子,踮起脚凑到她耳边低语。
齐眉顿时哭笑不得:“从哪里学的这些?”
“跟爹学的,阿姆觉得我学得可像?”阮淡淡一脸求夸奖。
齐眉敲了敲他的额头:“说什么浑话?”
平白无故,学合欢宗那些做什么?
阮淡淡一脸认真:“哪有浑说,我是真的想和阿姆一起试试。”
“这是法治社会。”齐眉道。
真要按照他方才说的那些试了,也不怕被判一个氵禾岁色忄青。
阮淡淡理由一套一套的:“可阿姆不也说了公平公正吗?阿姆都和爹一起了,我也要,不然不公平。”
这还扯上公平不公平了?齐眉失笑,想了想道:“你爹是公正,你是法治。”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前面都有了,现在公正法治正好。
接下来的日子除了刷题就是刷题,过得倒也充足。
只是咎由不像先前在玄大陆那样往她跟前凑了,端茶倒水有嵇粉粉,做饭的事又被阮淡淡包揽,他自己倒是闲了下来。
本来还想为齐眉鞍前马后做些什么报恩,不过怕在齐眉面前露脸多了,惹她心烦被送走,就只能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除非被问话,否则饭桌上都不轻易讲一句。
只悄悄地看着齐眉出入父子二人房间,看着她教阮淡淡练剑,又看着她给嵇粉粉戴花。
每次齐眉看过来时,他都急忙垂下视线,装作没有偷看她。
这样拙劣的演技压根瞒不过齐眉,但齐眉也没说什么,由着他去。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只有这天突发了紧急情况。
那是齐眉刚刷完数量关系,与嵇粉粉和阮淡淡父子二人断了红线的时候。
又是一阵乌云密布,电闪雷鸣,和在天大陆那次一模一样。
雷霆带着毁天灭地之势,朝着齐眉所在方向劈来。
身上的十八道禁制因为破了八道,将近一半的数目,此刻显得有些岌岌可危。
齐眉反应快,跳开第一道惊雷,随后召出实事求是予以反击。
这次的雷比第一次还要烈,还要密,几乎不给人喘息的时间,顷刻便形成了一方雷阵,将齐眉围困在其中。
齐眉啧了一声:“狗天道来真的啊?”
如此迫不及待想让她死,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跟天道有什么深仇大恨,实际上她就连天道的面都没见到。
两次雷都是暗戳戳砸下来的,搞突然袭击。
嵇粉粉和阮淡淡也没料到事情会突然变成这样,一个个连声惊呼。
“东君?”
“阿姆?”
嵇粉粉的丹田虽然因为这些天的双修修复了,但修为到底不如先前,想要帮齐眉却心有余而力不足,甚至差点儿被雷霆所伤。
“爹,你别去,我去。”阮淡淡扶住他,让他不要硬来。
这段日子他跟着阿姆学有所成,现在阿姆出事,他说什么也不能置身事外。
只是当他提着剑冲上去的时候,忽然被咎由给推开。
踉跄之际,阮淡淡满脸震惊。
一是因为他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一条看起来没什么修为的鱼给推开,二是他看见咎由在推开他后步履不停奔到了齐眉身边。
轰隆
又是一声惊雷炸响,伴随着闪电风暴,天地都好似被彻底劈开。
等到此间风停雷止,嵇粉粉和阮淡淡就看见咎由倒在齐眉怀里,浑身都是血。
“东君没事吧?”嵇粉粉连忙上前,担忧地看向齐眉。
阮淡淡也跳过来,拿着剑的手都在抑制不住地发抖:“阿姆可还好?有没有受伤?”
齐眉摇摇头:“别担心,我没事。”
就是咎由有事。
他在雷霆落下的时候闯进来,以肉身为盾挡下雷阵,被天威重击,几乎全身骨头都被碾碎。
“东君……”咎由气息奄奄,一开口就是止不住地往外吐血。
齐眉叹了一声,给他输送真气吊命:“不想死就别说话。”
“不想死,但也不想看到东君受伤,说好了要报恩的,有些话我怕再不说就没机会了。”说到这里,咎由忽然被血呛了一口,话也说得有气无力,断断续续,“东君不要赶我走,我不回去,只想跟在东君身边,报答东君的恩情。”
他说来说去无非两个字——报恩。
齐眉沉默。
她之前让他好好想之后的去路,是回去还是别的什么,他现在却说他不回去,要留下。
咎由抓着她的袖子,出气多进气少,仍然坚持重复那句话:“不回去,要报恩……”
说到最后一个字,他的声音几乎弱到听不见,一出口就随风而去。
他本人也像风一样,轻飘飘晕倒在齐眉怀里。
“他……”嵇粉粉不知道该说什么。
先前以为他来东君身边是对东君图谋不轨,可现在亲眼看着他挡下那阵雷霆,这个想法好像就不怎么成立了。
他似乎真的在报恩,甚至不惜豁出命去。
一向不掩饰不喜咎由的阮淡淡也没有像之前那样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只垂眸看着晕死过去的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死不了。”齐眉把咎由的情况给他们二人说了。
咎由身上的护心鳞为他挡了致命一击,没有伤及性命,但是他本就没了鱼鳞损了修为,身体比凡人还要脆弱,此番被雷霆所伤,接下来可能得在榻上休养一段时间了。
齐眉为他处理了内伤,待他情况稳定下来,才跟嵇粉粉和阮淡淡父子二人交代道:“接下来就劳烦你们二人帮忙照顾他了。”
“东君要走了是吗?”嵇粉粉出声询问。
其实也不用问,红线已断,这些日子的美好也该告一段落了。
齐眉嗯了一声。
数量关系结束,她得去下一部分,判断推理了。
阮淡淡很是不舍,欲言又止:“阿姆,我……”
齐眉捏了捏他的脸:“我不在的时候也要好好练剑,知道吗?”
阮淡淡重重点头,很是听话。
嵇粉粉又问:“东君可打算带上咎由?”
咎由昏迷前一直喊着不回去,要留在她身边,若是寻常时候这么说,或许还没什么。
偏偏是在挡下雷霆之后说的,满身的伤,差点儿没命。
这个时候说的意义可就大不一样了,分量太重了。
他不确定这分量有没有让东君生出恻隐之心。
齐眉并没有生出恻隐之心,反而有种长久以来的猜测被证实的踏实感。
不枉她绕这么大个圈子设局,直至今日,鱼才真正上钩。
心中的大石落定,齐眉笑道:“待他醒来,告诉他,伤养好了来找我。”
她不说她去哪里,也不说让去哪里找她,因为她知道咎由能找来两次,就能找来第三次。
只要他找来,可就有好戏看了。
辞别父子二人,齐眉便先一步离开了。
阮淡淡目送她离去,转身看向嵇粉粉:“爹,真的要让咎由去找阿姆吗?我觉得他有些古怪。”
这还是他方才察觉的,之前只是不喜欢他,现在他是真的觉得咎由不对劲。
自己怎么会被他推开呢?
他不是拔了鱼鳞的鱼吗?按理来说,他没了修为,和凡人无异,是推不开他这个修炼之人的,遑论他当时还用了灵力加持,打算闯进阵里跟惊雷火拼。
可是他居然被推开了,还那么轻易,到底哪里出错了?
嵇粉粉对上他的视线:“古怪?”
阮淡淡也不隐瞒,把先前的事一五一十给他说了。
之前是没来得及说,也是不好说。
阿姆走得急,他都没机会说,再加上他不喜咎由也不是什么秘密,他怕直说会被阿姆认为他针对咎由,留下坏印象。
但是阿姆方才说让咎由去找她,他觉得这事可能不是小事,得跟爹说一声。
真要不对,那就提前解决了咎由,不让他去祸害阿姆。
听他讲完,嵇粉粉凝眉,暗道不好。
如果咎由真有古怪,那么方才挡雷可能就不是所谓的报恩,而是苦肉计。
用一次伤换来往后留在东君身边的机会,很值不是吗?
不仅如此,苦肉计也是一种变相的示弱,示弱总会让人放松警惕的。
只要消除了这种警惕,就很适合背后捅刀。
想到这里,嵇粉粉已经推开门,想要先把危险扼杀在摇篮里。
然而适才咎由所躺的床榻已经只剩下个人形被子,躺在上面的人早已不见身影。
床榻冰凉,不带一丝温度,完全不像是有人躺过的样子。
嵇粉粉面色凝重:“恐怕来不及了。”
随着指引来到宇大陆,齐眉看了看手上的红线,依旧显示有两条在这个大陆上。
已近黄昏,光线昏暗,顺着其中一条红线的方向走来,齐眉就听见了调笑的声音。
“你妻主都死了多年,你还守着贞洁做什么?不如到我教坊司来,虽然你目不能视,但凭你这身段和容貌,成为红倌人并不是什么难事,往后有钱有名,你就不用守着你妻主的牌位过这些个清贫日子了。”
说话的是个风姿绰约的中年男人,平日保养得很好,没有发福,身材依稀可见当年红倌人的风采,正是教坊司掌事。
彼时男人一边说还一边出主意:“进了我教坊司,你这刘旺妻的俗名也得改改,宇大陆的女子最是喜细腰男子,你又有瘦腰郎君的美名,往后你就叫腰腰好了,你这身细腰可是宇大陆一绝,当年还未成婚时就惹了多少人艳羡,除了你,没人能担得起这个名字,只要你点头,我包你红遍半边天。”
他越说越起劲,恨不得亲自拉人下水,刘旺妻气得发抖,指着门口的方向:“我不入教坊司,也不欢迎你,请你出去。”
本是怒火中烧的模样,只可惜他的眼睛在自己妻主亡故后便哭瞎了,目不能视,还染上了一种每逢阴雨天眼睛便会痛的眼疾,隔三岔五就需要用药温养着,此刻双眼蒙着的三指宽白绫就是大夫给治眼疾的法子之一。
也正是因为眼睛有疾,平日里就连方向也不辨,现在这一指不仅没指对方向,还引得教坊司掌事一阵笑闹。
“旺妻啊,先别动怒,你说我这都来了十几次了,刘备三顾茅庐诸葛亮都出山了,我前前后后跑了这么多次是因为惜才啊,怕你明珠蒙尘才一而再再而三请你入我教坊司,你的妻主在天有灵,想必也会为你高兴的。”
刘旺妻见他还不走,只能像以前一样连声喊:“旺财,送客,旺财?”
以往狗子只要听到他呼唤,就会立即出现把人赶走,可眼下他不但没有听到狗子回应的声音,反而听见了教坊司掌事的笑。
教坊司掌事示意他别着急:“你养的那条狗我已经提前让人把它关了起来,免得它阻碍我们谈话,也是让你好好想想,不然每次话没说上两句就放狗咬我。”
他来了几次,就总共被放狗咬了几次,一个瞎子是不能拿他怎么样,但是一条恶犬可就吓人了,他次次都被撵着跑。
所以这次他学聪明了,让人趁其不备先把狗子关起来,看他还怎么放狗赶人。
刘旺妻脸都气白了,当下抄起手边的竹杖就朝掌事身上挥去:“你个无耻小人,给我滚出去,滚出去。”
这竹杖是他平日用来排除路障的,旺财为他引路,竹杖则为他领向,几乎不离手,他也很是爱惜,如今用来赶人却是头一次。
而他性子温吞,不轻易动怒,先前还是请人出去,现在变成了直呼滚出去,可见有多生气。
无奈他看不见掌事所在,只能凭着声音大概打去,竹杖挥得毫无章法。
掌事哪里能被他轻易打到,躲避之际甚至夺了他的竹杖丢到一边:“不识好歹的东西,我是看你有几分姿色才让你入我教坊司,别的男子就算跪在我面前磕头求我,我都不一定让他们进我教坊司的门卖·身,你倒好,给你点儿颜色你还开起染坊来了?装什么良家夫男,真当自己是个宝贝了?还叫什么旺妻,我看叫克妻还差不多,你妻主说不定当年就是被你给提前克死的,所以你才会用抱着她牌位配冥婚的法子遮掩。”
说着,掌事一把将他推倒在地:“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今天便让人把你绑了充入教坊司,看你还如何嚣张。”
刘旺妻一时不防,腰撞向桌子,膝盖也磕到了椅子的一角,疼痛让他站立不稳,当即跌倒在地。
然而身体上的疼痛远不及他听到那句克妻带来的痛。
他没有克妻,他和妻主成亲的时候妻主就不在了,在那之前,他和妻主都没见过面。
至于他能和妻主成亲,其实都是因为神仙做媒,神仙给他牵了红线,说妻主暂时还不能露面,只能给他看一幅画像,把画像给了他后,神仙也走了。
他看着手上的红线,以为妻主已经亡故,就自己做了个牌位,抱着妻主牌位过的门,那时他的眼睛还能视物,是跟妻主的画像拜的天地。
只是天地一拜,画像上的人就无故消失了,什么也没留下,就好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他将那画像上的人深深记在了心里,丝毫不敢忘,白日里看着空白的画卷以泪洗面,夜里抱着妻主的牌位同床共枕。
这一哭,就把自己的眼睛哭瞎了,遇上湿冷的天气,还会疼痛难忍,这些年都是靠着大夫为他开药养着,否则这眼睛早就只剩下两个黑窟窿了。
他哭倒不是为自己哭,而是为妻主哭,画像上的妻主还那么年轻,怎么就没了呢?
如果可以,他宁愿把自己的命转赠妻主,为妻主续命,这样妻主就不会英年早逝。
想到这里,刘旺妻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一点点晕湿了眼上的白绫。
“哭哭哭,就知道哭,你妻主的福气就是这样被你哭没的。”教坊司掌事要把他带走,手伸出去却被刘旺妻拉住狠狠咬了一口。
他咬得重,几乎刚下口就见了血。
掌事痛呼出声,一脚踢开他:“贱人,非得打一顿才会老实。”
他的耐心早就被消耗殆尽,再被这么一咬,当即发了狠,誓要给刘旺妻一个教训。
只是他的手刚扬起,就被齐眉给拦了下来:“寻衅滋事?”
手腕被拧,掌事疼得就要骂人,然而当他看见齐眉这张脸时,三魂顿时吓飞了七魄。
这张脸他见过的,在刘旺妻抱着牌位成亲的时候,他在那幅正中悬挂的画像上看到过。
那是刘旺妻的妻主,错不了,就算当年只看了一眼,他也决计不会看错。
可问题就出在这里,他的妻主不是死了吗?牌位都做了,为什么还会出现在这里?
之前人们都流传刘旺妻邪乎,想要占他便宜的人无一不被吓疯了。
他先前还只当是刘旺妻为了自保装神弄鬼,压根没怎么放在心上,而且他一连来了这么多次,除了今天,哪次不是客客气气的,好说好话,根本没遇到什么邪乎的事,无非就是话不投机被他放狗追而已。
唯独现在,他相信这邪乎劲了。
方才讲话的功夫,此刻天色都已经黑了,屋内没有点灯,昏暗幽静,实在是瘆人,尤其是他还在屋内见到了已经死去的人……
掌事汗毛倒竖,背脊发凉,也顾不上去拉扯刘旺妻了,喊了一声凄厉的“鬼啊”就跌跌撞撞跑出门去,头也不敢回,活像后面有鬼追一样。
齐眉:“!!?”
她还没做什么呢,就说了句话,怎么对方就跑了?难不成她长得很吓人?
听到陌生的声音,刘旺妻面色几分惊恐,但还是强制镇定,呈防备状:“谁在那里?”
鳏夫门前是非多,起先还有不少不怀好意的人在附近徘徊,不过被他手上的红线挡回去后就没什么人来了。
都说他邪得很,到了他家就跟鬼打墙一样,类似的谣言越传越多,情况愈演愈烈,到最后平日里除了大夫会来为他治眼疾,也就只有教坊司掌事会来劝他入教坊司。
像现在这样,突然出现陌生女子的声音,还是破天荒头一次,不由得让他紧张害怕。
齐眉本想像之前一样,把红线一露就什么都明白了。
但是这次情况比较特殊,她这位便宜未婚夫看上去眼睛好像有疾,上面还蒙着白绫呢,似乎不能视物,红线露出来他也看不见。
所以齐眉只好把红线往他手上递,让他自己摸摸看:“是我。”
刘旺妻很是洁身自好,从不与女子接触,成了婚后更是避嫌,所以察觉齐眉上前来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是躲开。
直到红线落入掌心,刘旺妻才停下了躲避的动作,取而代之的反应是怔愣。
从自己手上的红线顺到齐眉手上的红线,又从齐眉手上的红线顺到自己手上,刘旺妻反复确认。
这是神仙当初给他绑的红线,他看不见,但摸得出,是做不得假的。
神仙说过,红线的另一端就是他要等的人。
难怪先前教坊司掌事会大喊“鬼啊”,原来是她,她来阳间看自己了。
“妻主,是你吗?你回来了?”刘旺妻颤着声音询问,拉着红线不肯放手,他怕一松手她又走了。
这么多年,她都不曾入自己梦来,他只能靠着成婚那日看到的画像慰藉自己,将她的模样一点点烙印进脑海,时刻谨记。
齐眉扶他起来:“是我,我来了,别怕。”
她本是安抚他别怕教坊司掌事,人已经被她赶走了,但刘旺妻却会错了意。
刘旺妻摇摇头,声音哽咽:“我不怕,妻主能来看我,我很高兴。”
阴阳两隔,妻主从阴间来到阳间,还现身帮他赶走了教坊司掌事,肯定很不容易,他哪里会怕,只会怪自己给她添麻烦。
齐眉还不知道他把自己当成了鬼,扶他坐下时忽见他捂着腰闷哼一声,位置正是先前撞到桌上的地方。
他的腰生得细,天然一副好身段,当初在宇大陆就是以细腰闻名,得了个瘦腰郎君的美名,引得无数人追捧。(注1)
不过这身细腰纵然好看,但轻易受些什么磕碰就会疼痛非常,更别说方才还被教坊司掌事推搡撞到了桌角,剧烈的撞击当时就让他疼得站立不稳,觉得腰都快断了,此刻重新坐好,这种疼痛就明显了。
“伤到腰了吗?我看看。”齐眉揽过他的腰,有意查看伤势。
黑暗并不影响她视物,不过为了安抚刘旺妻,她打算点灯。
就算不能视物,有盏灯在屋里亮着,他也能安心些。
只是她才要动作,就被刘旺妻给拉住,头摇如拨浪鼓:“不要点灯,灯亮了,妻主就走了。”
印象里,鬼是不能在灯下现身的吧,他不要点灯,只要她多留片刻。
“我不走。”齐眉以为他是被吓到了,拍了拍他的手抚慰,倒也没再去点灯。
“是这里吗?”掌心贴在他的后腰,齐眉轻按。
刘旺妻嘶了一声,点点头,这次腰磕得有些重,他自己也不确定什么时候能好,但不想齐眉为他忧心,便道:“妻主不必担心,我待会儿敷些药就好了。”
自从他的眼睛哭瞎了后,生活很是不便,时常有些小磕小碰,他都习惯了,家里也备得有药。
齐眉并没有让他敷药,确认了位置,真气流转间,替他疗愈这处磕伤:“膝盖呢?可有伤到?”
先前要是没看错,他的膝盖也磕到了,也不知道情况如何。
刘旺妻摇摇头,“膝盖没事,妻主不要再为我耗费了,很伤神的。”
这么多年她都没有回来看过自己,只有这次出现过,足以说明她能来阳间一趟不容易,说不定还是背着阎王的,这要是动用鬼源之力被黑白无常发现了,他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他执意如此,齐眉看了看,没发现伤处,也就没再管,而是转而询问:“他经常欺负你吗?”
看方才那人的架势,应该不是一次两次了,要不然怎么会如此肆无忌惮。
“他想让我入教坊司卖·身,我不愿,他就一直纠缠。”说到这里,刘旺妻极力自证,“妻主别不要我,我有好好守节,没有做对不起妻主的事,我还是处男,是干净的,没有给人碰过。”
齐眉哈了一声。
她只是问问他受没受欺负,怎么还扯到这上面来了?
其实也不用他解释,有红线在,无人能近他身,何况他方才对上教坊司掌事时宁死不屈,这样一看也知道他洁身自好,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没得到她的回应,刘旺妻以为她不信,不免慌了神,着急地探向她的手。
“怎么了?”齐眉以为他要拿什么东西,扶过他的手问。
刘旺妻扶着她的胳膊,因为看不到,只能低声乞求:“还请妻主离我近一些。”
齐眉上前一步,微微俯下身:“是要做什么吗?”
适才为了给他处理腰上的伤势,她离他本来就不算远,此刻再一逼近,二人之间的距离就更紧密了,彼此的气息都在交融。
刘旺妻顺着她的气息抬手,试探着抚向她的脸。
碰到的一瞬让他僵了僵,这还是他第一次和女子如此接近,也是第一次和鬼这般亲近,超出了礼法,也跨越了阴阳。
看出他是在找自己所在,齐眉握住他的手腕,轻声回应他:“我在这儿。”
不仅是他的腰生得好看,他的手也不遑多让,骨节匀称,修长如竹,单是看着都养眼。
刘旺妻手指微微挪动,轻捧住她的脸,仰起头献吻。
没做过这种事,他的动作显得很是笨拙,本是要落在齐眉唇角的吻,因为看不见的原因,最后落到了她的下颌上。
他没有和人亲吻过,也不知道对不对,不过没听到齐眉的声音,料想自己应该是做错了,沉默一瞬,又抬头亲在了齐眉的鼻梁上和脸颊上。
一连亲了三次,每次都完美错过。
齐眉哭笑不得:“做什么呢这是?”
刘旺妻重复道:“我是干净的,没有撒谎。”
齐眉反应过来了。
所以方才他是在给自己证明是吗?用青涩稚嫩的吻表明他还未经人事,依旧是处男身。
这个脑回路真是……够直接。
“我知道。”齐眉笑着捏了捏他的脸。
娘那么有原则的人,怎么可能允许脏男人的存在,救风尘都给她安排了一个萧楚南,怎么可能到鳏夫这里就变成了破抹布。
得到她的认证,刘旺妻总算吃了颗定心丸,抱住他,头埋在她的腰间:“妻主能待多长时间?”
鬼魂到底是阴间之物,总不能一直游荡在阳间的,或许只是一炷香,或许只是一盏茶。
妻主能来看他,他已经很满足了,不该贪心的,可是他想让这段相处的时间长一点,再长一点。
“这个不好说。”齐眉道。
题目不同,她所需的时间也不同,前面几个部分她所耗费的时间各有长短,一时间也无法给出定数。
竟是这样吗?
刘旺妻说不上是失望还是什么,想了想,他抬起头道:“我听说鬼魂若是吸取人的阳气,可以暂时还阳,妻主不要这么快离开,我很想念妻主,想跟妻主多待一会儿,妻主吸我的阳气好不好?”
齐眉一脸疑惑。
什么鬼魂和阳气?他怕不是误会了什么?
刘旺妻也不管什么面子里子了,一边说一边开始解衣服。
他其实并不知道怎么吸阳气,但话本里的女鬼采阳都是用这样的方式,他想试试。
齐眉按住他的手,止了他的动作:“不用这样。”
她不是他以为的鬼魂,更不需要什么吸阳气,哪里就用得着这样了?
刘旺妻低低啜泣,声泪俱下:“可我想和妻主多待片刻,我没什么办法了。”
他很想她,日思夜想,想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遇到她一次,除了献上自己,贡出自己的阳气,他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帮不了。
如果可以,他宁愿用自己的阳寿,让妻主还阳。
他哭得厉害,鼻子都哭红了,凄凄软语更是惹人心疼。
齐眉轻叹一声,吻了吻他白绫下的眼眸。
(41)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1]
【A.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①
【B.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②
【C.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③
【D.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④
题干很简单,小学时期就学过的诗词,诗人别出心裁地将“二月春风”比喻为“剪刀”,再用拟人化的“裁出”动作,使视之无形的春风变成了具体可感的生动形象,不仅立意新奇,而且饱含韵味,一问一答,跳脱有致。「1」
把春风比作剪刀,运用的是比喻修辞手法,选项里谁运用了同样的修辞手法谁就是正确答案。
A选项,描绘了江岸美丽的春色,寄托了诗人浩荡的情思,其中“绿”字把看不见的春风转换成鲜明的视觉形象,“春风”一词,既是写实,又有政治寓意。该句诗词没有运用比喻的修辞手法,A错误。「2」
B选项,“怨”字和“度”字分别为羌笛和春风赋予了人的情感,运用了拟人的修辞手法,“杨柳”既指杨柳树,也指曲调《折杨柳》,“春风”指自然界的春风,也指朝廷的关怀,运用了双关的手法,B错误。
C选项,以春花喻冬雪,通过“忽如”二字表现晨起突见雪景的视觉冲击,雪团压枝的形态被比拟为春日繁盛梨花,该句描绘塞外八月飞雪的奇丽景象,成为展现西北雪景的经典诗句。C正确。「3」
D选项,此诗描写春节除旧迎新的景象。一片爆竹声送走了旧的一年,饮着醇美的屠苏酒感受到了春天的气息,用的是白描手法,极力渲染喜气洋洋的节日气氛,没有运用比喻的修辞手法,D错误。「4」
综上,选C。
看不到她,刘旺妻只能调动所有感官去感受她,迎合她,属于她的气息拂面而来,将他尽数笼罩在其中。
视线被阻,不怎么灵敏的听觉反而凸显了作用,簌簌的衣料摩擦声里,她携着此间风月一点点逼近。
吻从他的眉眼落到了他的唇角,和他先前胡乱印在她下颌跟脸颊上的轻吻不同,带着柔情与缱绻,几乎要让他溺毙在这温柔乡里。
齐眉怜惜他是第一次,中途微微分开,给他喘息的机会。
刘旺妻却不满地追上来,气喘不定间,勾着她继续:“妻主多吸一些阳气,多陪陪我。”
齐眉失笑,这是真把她当成鬼魂了,现在都还一个劲让她吸阳气。
摩挲着他殷红的唇,齐眉笑问:“可知道被吸阳气的人会有什么下场吗?”
她虽然不是鬼,但对鬼的事也有所了解。
吸阳气的说法确实存在,要不然哪里来的人鬼情未了?
刘旺妻气息不稳,靠在她怀里摇摇头:“我只要妻主还阳,其他都不重要,就算把我吸干,我也愿意。”
吸干这话莫名好笑,齐眉蹭了蹭他的鼻尖。
刘旺妻循着她的鼻尖仰头,吻落下的那一刻,他也将自己完整献上。
(42)【无情对,又称“羊角对”,是对联的一种特殊形式,其核心特征为上下联字面对仗工整而内容毫无关联,通过语义断裂形成出人意料的趣味效果。】[2]
【根据上述定义,以下对联不属于无情对的是:】
【A.鸡冠花未放——狗尾草先生】①
【B.三星白兰地——五月黄梅天】②
【C.饮马四眼井——驮人陆耳山】③
【D.人闲桂花落——夜静春山空】④
A选项,宋·龚明之《中吴纪闻》载,有一个姓叶的先生出联:“鸡冠花未放。”有人对:“狗尾草先生。”字词相对,而意则各不相干。前句本为主谓句,表意为鸡冠花尚未开放,而对句成了偏正结构句,“狗尾草”成了“先生”的定语,这就大大地嘲讽了叶先生。A正确。「1」
B选项,民国初年,重庆一酒家出“三星白兰地”征求下联。联坛妙手各逞文思,纷纷应对,但老板总不满意。其时郭沫若年纪尚轻,闻讯赶去,想到四川有一道名菜,正可与酒相对成联,乃对下联“五月黄梅天”。“五月”对“三星”,“黄梅天”对“白兰地”,字字工整,可意思却风马牛不相及。B正确。「2」
C选项,陆耳山,曾与纪晓岚共同编撰《四库全书》,某日出城访友,归途过四眼井休息饮马,得上句“饮马四眼井”,可就是对不出下句。他日跟纪晓岚提起,纪晓岚说你陆耳山本身便是好对,陆耳山不解,纪晓岚便含笑对出下联:“驮人陆耳山。”两人大笑。C正确。「3」
D选项,为唐代诗人王维的五言绝句《鸟鸣涧》,该诗句以桂花飘落、月出鸟鸣等动态细节反衬春山夜色之静谧,其中“人闲”指诗人内心澄明闲适,故能感知细微的桂花飘落,“春山空”突显山涧幽寂境界,体现“以动衬静”的艺术手法。D错误。「4」
综上,选D。
腰肢一塌,刘旺妻再也受不住,软倒在她怀里:“妻主……”
他的腰太细太软,一只手就能完全覆住,总让人幻视刚冒芽的青竹,脆弱到轻轻一折便断了。
先前给他看伤的时候就齐眉就发觉了,是以注入真气的时候都不敢太用力,此刻没了衣衫遮饰,就更是显得不盈一握。
听得他嗓音绵软,似有不适,齐眉伸手给他揉了揉缓解:“可还疼?”
“不疼,有妻主在,一点儿都不疼。”刘旺妻搂着她的脖子道。
这是什么话?齐眉轻笑,为他拨开额前的发丝:“腰怎么生得这么细?”
她也不是没见过腰细的男子,前面那些便宜未婚夫身材都不错,练武的宽肩窄腰,不练武的也腰纤如柳,但他的腰是最细的那个。
也不是细得很夸张看不出人样的那种,是恰到好处的纤细,让人一眼就能注意到,并且过目不忘。
“在我们宇大陆有个说法,夫郎的腰越细,越能给妻主带来福气,可是我好像没有给妻主带来任何福气。”说到这里,刘旺妻吸了吸鼻子,愧疚不已。
教坊司掌事那句克妻像是一把利剑,狠狠扎进了他的心头,让他又痛又堵,到现在还喘不过气。
只是泪意刚浮现,他又急忙止住:“不能哭的,会把妻主的福气哭没的。”
这些年他哭了不少,几乎是日日以泪洗面,太晦气了,实在不堪。
齐眉吻了吻他的眉心:“想哭就哭,不必忍着。”
喜怒哀乐是人之本性,长久压抑是会出问题的。
刘旺妻摇摇头,说什么也不愿再哭了:“妻主回来看我,是高兴的大好事,承欢的时候不可以哭的,对妻主不好。”
他没有再哭的意思,齐眉也没道理再劝着人哭,索性捏了捏他的脸:“既然不哭,那就好好休息吧。”
他才和教坊司掌管起了冲突,闹腾了这一阵,也该歇下了。
刘旺妻不愿就此结束,怕她待会儿就消失了,连忙挤上前来:“妻主再吸一些阳气,我没事的,不用顾忌我。”
(43)【故意伤害罪,是指行为人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的行为,根据我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规定,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3]
【根据上述信息,以下属于故意伤害罪的是:】
【A.甲在跑步时为了抢时间,故意撞倒过路的小李,并弄坏了小李的假肢】
【B.乙看小王不爽,故意与之发生肢体冲突,打掉了对方之前补上的牙齿】
【C.丙在殡仪馆工作时,为了方便火化,故意弄断了已经死亡的小赵手指】
【D.丁跟怀孕的小孙有过节,趁送水果故意将其绊倒,导致腹中胎儿不稳】
这种题是先给出一个定义,需要根据定义找出与之符合的选项。
题干很简单,是对故意伤害罪的定义,关键词“故意”“非法”“损害”“他人”。
四个选项都有这个意思,但需要注意的是,他人的身体不包括假肢、假发与假牙,但是已经成为身体组成部分的人工骨、镶入的牙齿,也是身体的一部分。毁坏尸体的行为,不成立故意伤害罪。基于同样的理由,伤害胎儿身体的,也不构成本罪。「1」
基于此,A选项的假肢、C选项的尸体与D选项的胎儿都不在其列,B选项之前补上的牙齿属于镶入的牙齿,是身体的一部分,构成故意伤害罪,选C。
第29章 河西走廊
齐眉失笑。
她真的不吸阳气啊, 吸氧气还差不多。
刘旺妻也不管她吸不吸,说完便摸索着靠近, 双手渐渐抱紧她。
“这是做什么?”齐眉笑问。
刘旺妻道:“我看不见,妻主要是悄无声息走了我都不知道,抱着能提前察觉。”
这原因让齐眉哭笑不得,不禁反问:“你觉得鬼有体温吗?”
刘旺妻愣怔了一瞬。
人死如灯灭,鬼应该是没有体温吧?但身旁的妻主是有体温的,完全没有死人的冰凉的僵硬。
“难不成妻主还阳成功了?”他激动地问。
齐眉又好气又好笑。
鬼这件事真过不去了是吧?到现在还以为她不是人。
她这一路过来, 有人说她是神仙,也有人说她是神女,还有人说她是道友,现在又多了一个,说她是鬼。
刘旺妻顺着她的手抚向她的脸,双手捧着,满心欢喜:“看来话本里说的吸阳气真的有用,妻主多吸一些,这样就能在人间多待片刻。”
说着, 他仰头就要送上自己的吻, 只是眼睛不便,这一亲直接亲在了他的手上。
齐眉哭笑不得。
每次他主动献吻都找不对地方,看起来笨笨的,但也足以见其真诚。
“在这里。”齐眉吻了吻他的唇角,指引他位置所在。
眼睛看不见,刘旺妻习惯性先用手去探索, 手指拂过,他一点点描摹:“妻主的唇很好看,眼睛也很好看, 一点儿未变,和当初在画像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齐眉哈了一声:“你见过我的画像?也就是说你的眼睛不是生来有疾?”
目前为止,见过她画像的估计只有他一个了吧,前面八个便宜未婚夫都没有这个机会,就连密桃为她打造的神女像都是只有其形,未有其相。
刘旺妻嗯了声,讲起当年事:“当年神仙为我牵红线的时候给我留了一幅妻主的画像,我在街坊邻居的见证下,抱着妻主的牌位在画像之前拜了天地,不过那画像很是神机,被人看到后画像上的人就自动消失了,但尽管只看了一眼,我也知道,妻主只因见画,定非尘世间人。”
听到这里,齐眉道了声原来如此,先前的疑惑倒是明了了。
既然是在街坊邻居的见证下,想来周围有不少人见过她的画像,先前那教坊司掌事估计就是认出她来了,所以才惊呼鬼。
而她这位便宜未婚夫以为她死了,所以给她做了个牌位,抱着牌位和她成的亲,以至于到现在都还以为她是个魂兮归来的鬼。
知道了前因后果,齐眉又问:“那你的眼睛后来又是怎么弄的?”
他说他看过她的画像,那就是说之前他的眼睛还是可以视物的,并不是生来就眼盲,是后天造成的。
她想知道为什么,刘旺妻却不打算说了,只学着她先前吻自己的模样,一点点印上她的唇:“这是我的荣耀。”
夫郎为妻主哭瞎眼睛,这是好事,不是伤害。
齐眉哈了一声,不太理解他的脑回路。
眼睛都伤了,这还算什么荣耀?
刘旺妻并不多言,随着他先前描摹的所在吻去。
“这是妻主的眉眼。”
“这是妻主的鼻子。”
“这是妻主的唇。”
每说一句,他就落下一吻,像是要把面前的人深深印入脑海。
小孩子在探索和认知世界时常用嘴去试,冷热软硬甜苦酸咸全都是一点点感受出来的,他如今的行为也像一个小孩子,好奇、稚嫩又青涩,一步步跟着当年在画像上所见对号入座。
齐眉失笑。
这种事以往都是她来做,现在反过来了,新奇之余,她只觉得有几分意思。
“都认好了?”她笑问。
刘旺妻点点头,又重复了一遍,确认无误了,便去摸齐眉的头发。
“要头发吗?”齐眉看出他的意图,把自己的一缕发丝递到他手中。
刘旺妻握着她的头发,又把自己垂在肩头的一截头发拉起,和她的绑在了一块:“这便是结发了,往后我与妻主生同衾,死同穴。”
两缕头发在夜色下相互交缠,映着秋月浅辉,自成一色。
提及生死,齐眉难得沉默。
天道追杀至今,她的生死都还是个未知数,又怎好牵扯旁人进来。
吻了吻他的眉心,齐眉什么都没说,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说。
刘旺妻倒也不用她说些什么,主动仰头迎合她的吻。
对他来说,能得这片刻温情,说什么又或是不说什么都不重要,只要她在就好了。
呼吸缠绵,气息交融之际,从未有人涉足的领域被侵占,眼上的白绫散落,刘旺妻有一瞬间的失神。
“妻主……”他拥住她的肩,颤着声音唤她,像是要说些什么,又像是只此一句,没了后续。
尾音绵长,连带着呼吸都乱了节奏,时而急促时而粗重,最后化成了无声的曲调。
齿缝间溢出的低吟太过羞人,刘旺妻脸红不已,忙咬牙不让自己出声,然而在最原始的欢愉面前,所有的掩饰都是徒劳。
他的腰纤细而柔软,柔韧性几乎达到了惊人的地步,轻轻一按就会主动缠上来,将从未有人见过的柔情尽数展现。
已经入秋,夜里有些凉意,齐眉为他施法除去身上那些黏腻,又拉了被子给他盖上。
“是不是我睡着了,妻主就要离开了?”刘旺妻不安地问。
才经历忄青事,他的声音黏糊糊的,人也软倒在齐眉怀里。
还阳能还多久?时效是多长,他一点儿也不清楚,总觉得他一旦睡下了,她就不见了。
就像梦一样,一切都是假的。
齐眉想了想,用他理解的方式告诉他:“我既然已经还阳,又能离开去哪儿?”
刘旺妻蹭了蹭她的肩头,鼻音浓重:“妻主要是离开,把我一起带走好不好?”
他真的过够了她不在的日子,每一刻都像是在滚油里过了无数遍,煎熬又痛苦。
如果可以,他想和她一起离开,就像先前结发时说的那样,生同衾,死同穴。
他实在是没什么安全感,齐眉不由得轻叹一声,捏了捏他的脸安抚:“我不离开,睡吧。”
纵然最后她还是会离开的,但起码不会现在就离开,她还有未尽之事。
刘旺妻嗯了声,手上却是越发抱紧她,这样她要是离开,他也能第一时间发现。
一室寂静,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齐眉看了看自己手上仅剩的红线,对自己接下来的去路有了大致方向。
已经到判断推理的部分了,见到的未婚夫越多,她身上的保护性禁制越来越少,也越来越薄弱,和天道的交锋算是正式进入倒计时。
第一次用天雷劈她,第二次用雷阵困她,下一次会是什么呢?
一夜无眠,不仅是齐眉,刘旺妻也是。
他害怕这一切变成镜花水月一场空,迟迟不敢睡下,困意袭来,又把自己掐醒,维持着抱着齐眉的姿势,只有确认她还在,心里才踏实。
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齐眉自是发现了他的小动作,对于他的不安,她一遍遍轻捏他的手,示意自己还在。
天明的时候,刘旺妻忽然想到什么,胡乱披上衣裳,就连鞋子都没穿,连忙拖着疲惫的身体下榻去找东西。
齐眉不清楚他要做什么,看着他翻找东西的模样问:“要什么东西?可以跟我说。”
他眼睛有疾,找东西这种寻常事对他来说并不容易,齐眉打算帮他。
只是还没等她起身下地,刘旺妻连声叮嘱:“妻主不要下榻,我自己来就好,很快,一会儿就好。”
他说得急切,就连翻找东西的动作也是一顿,就差立即跌跌撞撞跑过来把齐眉按回去了。
齐眉看他这架势真不要自己过去,也就在原处等他:“是要找什么东西吗?衣服还是鞋子?”
清早醒来要找的东西无非就是这些,可是昨晚事后,她都施法把他掉落的衣物和鞋袜整整齐齐放在了一边,哪里还需要去另找?
不待她想明白,刘旺妻抱着一匹黑布和一把黑伞奔了过来:“找到了!”
齐眉不明白他找这两样东西做什么,不免奇怪。
布没做成衣服,穿不了,外面也没下雨,伞用不上,这是要干嘛?
刘旺妻摸了摸布,又抚了抚伞:“妻主看看这布可是黑布?伞可是黑伞?”
他看不到,完全是凭着记忆翻找的。
和妻主成亲后,他为服丧,穿的都是白色素服,家里除了白色从不见别的颜色,这黑布和黑伞还是他遵从习俗用来给齐眉送灵的,之后一直压在箱底,再也没有动用过。
齐眉嗯了声:“是黑布和黑伞,拿它们做什么?”
刘旺妻道:“白日里有光,妻主不能直接接触,我用黑布把房间和床榻都罩上,不让光透进来,妻主要是外出,可以用黑伞遮挡,我待会儿便剪了黑布缝在上面,从头垂到脚,保证不让光透进来。”
齐眉反应过来了。
他是怕她这个“鬼”被阳光直晒灰飞烟灭,所以要用黑布和黑伞挡住。
事到如今,她实在是没办法给他解释自己不是鬼,也就顺着他的话说:“我既已还阳,便不怕光,不用折腾。”
“还阳了就不怕光吗?”刘旺妻不确定地问,他对这些确实不太了解,唯一知道的吸阳气还是眼睛完好时无意间从画本里看到的。
齐眉颔首,拍了拍他的手:“对,我不怕光,不仅可以在夜里出现,也能在白日出行,跟人无异。”
得了她的肯定回答,刘旺妻稍稍松口气:“我相信妻主。”
他还光着脚,怕他着凉,齐眉让他把鞋穿上,再把衣服穿好。
刚收拾好,就听得外面传来一阵狗子哼叫声。
“是旺财,我把它给忘了。”刘旺妻认了出来,暗道不好。
昨晚教坊司掌事就说过他让人提前把旺财给关了起来,后面发生许多事,倒是忘了这茬。
他下意识就要去拿身边的引路竹杖拄着出门去,然而竹杖昨天发生冲突时被教坊司掌事抢去扔了,这一找什么都没找到。
慌乱之余,身边递来一只温暖的手。
“可以牵着我。”齐眉道。
当初她把萧楚南从天香馆赎出来的时候,也牵过萧楚南,不过那时他是有些害怕的,是对自己未来的去路和将来的日子感到无措,所以需要被牵着来印证他没有白等这些年,他真的脱离苦海了。
现在刘旺妻这样子看起来也需要被牵着,他的眼睛有疾,竹杖昨天被甩出去的时候撞上了院子里的石墙,已经开裂不能用了,捡回来也无益,只能待会儿再给他重新找一根抵上。
“那岂不是太麻烦妻主了?”刘旺妻抓着衣裳两侧,有些不好意思。
明明昨晚最亲密的事都已经做过了,然而此刻一个最简单的牵手都让他觉得莫名羞怯,大概是从来没有人用这样温柔的语气,用这样温和的方法对待他。
齐眉打量着他这身素衣浅服的打扮,人要俏,一身孝,没什么花纹和颜色的素服天然去雕饰,反而把他这个人的清丽给衬了出来,看起来端庄娴静,很是惹眼。
也难怪教坊司掌事会多次登门让他入教坊司,这样的好姿容好颜色,确实会让人不由自主把目光落到他身上。
“不麻烦,先出去看看。”齐眉一边说,一边拉过他自然垂下的手。
刘旺妻开始还不敢牵,怕自己做不好引她反感,就连手心都紧张得出了汗,后面逐渐适应,也就大胆接受被她牵着的事实。
没了竹杖引路,被人牵着的感觉似乎更明显了,也更方便了,他能跟着她的脚步走过屏风,不用去试探哪里有障碍,也不用去担心被绊倒。
“小心门槛。”齐眉一步跨过,停下来指引他。
刘旺妻嗯了声,一边搭着她的手,一边提着衣裳下摆走过去。
他走得小心翼翼,心里却无比踏实,这是他一个人生活时从未有过的体验。
当走到院子外面时,他不由得握紧了齐眉的手。
外面有光,他不确定她会不会因此受伤,直到确认她没事,的确和常人无异,他这才放下心来,亦步亦趋跟着她。
循着声音传来的地方走去,齐眉就看见了被锁在铁笼子里的狗子,体型不小,足以唬人,通体雪白,圆滚滚的一团,锁在逼仄的铁笼里显得尤为委屈。
“旺财?是你吗?”刘旺妻轻声询问。
回应他的是狗子雄浑的汪汪声,听起来没受什么伤害,只是被关起来了而已。
齐眉手指一点,铁笼当即打开,旺财冲出来,兴奋地扑向刘旺妻,想要确认他有没有事。
它体格不小,这一扑刘旺妻直接没站稳,差点儿就要摔在地上,还是齐眉揽过他的肩膀,扶稳了他。
“别调皮,我没事。”刘旺妻摸了摸旺财的头道,“你怎么样,他们有没有伤害你?”
旺财嗷呜嗷呜两声,表示自己也没事,就是笼子太小了,它在里面憋了一夜,实在可怜。
“倒是通人性。”齐眉道。
狗子毛发顺滑,不带任何脏污,也没有吃不上饭的瘦小,能看得出刘旺妻把它养得很好。
刘旺妻道:“它很乖的,跟了我两三年了,每次教坊司掌事来,他都会替我赶走他。”
大狗追着人跑还是很吓人的,教坊司掌事被追了几次,倒是不敢有什么过分的举动。
唯独这次出了差池,他见识了旺财的厉害,提前让人把旺财关了起来。
被他夸奖,旺财哼哼唧唧两声,以示回应。
它很是护主,平日看到生人都会警觉,用审视的目光盯着,让人心里直发毛。
不过此刻看着齐眉倒是出奇地乖觉,还摇了摇尾巴,很是讨人喜欢。
齐眉摸了摸它的头,它就开心地绕着她和刘旺妻转圈圈,活像是拉磨的驴。
只是它忘了脖子上还拴着绳子,这一绕反倒把齐眉和刘旺妻二人的小腿给缠了起来。
绳子越绕越紧,刘旺妻几乎挤到了齐眉怀里去,要不是有齐眉抱着,他根本站不稳,一时间又是羞窘又是无奈,连忙唤住它:“旺财,停下。”
旺财倒也听它的话,坐下来吐着舌头,歪着毛茸茸的头看他。
刘旺妻作势要打它,架势做得挺足,但最后落在旺财身上只是轻轻点了点,嗔怪:“胡闹。”
平日只他一个人也就罢了,现在妻主在呢,怎的还是这般胡闹?
齐眉指尖一弹,挑开绑在她和刘旺妻腿上的绳子,并没有责怪狗子的意思,而是笑了笑:“这名字倒是有意思。”
他叫旺妻,它叫旺财,一人一狗还挺合拍。
刘旺妻握着她的手,面上满是期许:“现在妻主回来了,往后我们一家人整整齐齐的。”
没一会儿,外面传来敲门声。
“旺妻,我来给你看眼睛。”
声音清弱,略显几分虚浮,听起来身体不太好。
刘旺妻连忙起身:“是大善人来了。”
“大善人?”齐眉疑惑,觉得这不像是个名字。
刘旺妻解释道:“是宇大陆的神医,因为看诊不收钱,到处积德行善,所以被称为大善人,我的眼睛就是他一直照料的,算算日子今天也该复诊了。”
原来是医生吗?
齐眉大概了解了情况,扶着他出门去。
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位竹瘦松青的男子,面色苍白,看起来几分羸弱,似乎风一吹就倒,右眼眼角有颗泪痣,一身青衫布衣,竹簪挽发,穿得单薄,人也单薄,以至于会让人怀疑他会不会被肩上的药箱压垮。
“昨天我去平丹那边给人看病去了,没在家,今早才赶回来,路上听人说昨天教坊司的掌事又来了,可有为难你?”剩男不受控地轻咳两声,开口便是一连串的问询。
他也是知道刘旺妻被教坊司掌事纠缠的,平日只要遇到了,他都会出面维护刘旺妻,有他大善人的名号在,宇大陆是个人都会给他几分薄面,教坊司掌事也不敢乱来。
不过接连几次下来,教坊司的掌事反而学聪明了,专门挑他不在的时候来找刘旺妻,这样一来,他也鞭长莫及。
估计昨儿就是看他不在,贼心不死又上门来了。
话问到一半,剩男的声音戛然而止,原本问候的话突然拐了个弯:“你破·处了?”
处男破·处可瞒不过他这个医者,他一看就知道。
他沉声质问,眼神就跟看叛徒一样。
他身上还有当初神仙牵的红线呢,怎么能如此不贞?对得起神仙吗?又对得起红线另一头的人吗?
刘旺妻脸皮薄,昨晚黑灯瞎火的,还不觉得有什么,但现在青天白日,问起这种事难免不好意思,便拉了拉齐眉的手,示意他看:“妻主回来了。”
剩男都准备好了一箩筐的词控诉他不守夫道管不住自己,当初就该戴贞操锁,听到他这样说立即止住。
顺着刘旺妻所指,他看到了齐眉,还看到了自己手上突然显现的红线。
“是你啊?你来了?”剩男轻笑,恍然大悟,很快接受了齐眉的到来,“那没事了,我也要破·处的。”
这话说得……
齐眉多看了他几眼,自然也注意到了他手上的红线,不由得眯了眯眼。
这次没等她去找,便宜未婚夫反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引着人进屋坐下,剩男给刘旺妻看了眼睛:“眼下天气转凉,你的眼睛怕是要多受些罪,我给你重新开几副药,你喝上一些,能好受点。”
刘旺妻点点头,听得他咳嗽不止,又倒了杯热茶给他顺顺:“你的身体也不好,平时也要注意些。”
有红线的原因在,他们二人早些年便相识了,一直守着红线等着人,这些年互帮互助,彼此算是知根知底。
闻言,齐眉不由得看向剩男。
因为方才的咳嗽,他的眼角沁出了不少生理性泪水,睫羽湿润,眼尾也染上了绯红,看上去虚弱不堪。
“老毛病了,风雪压我两三年,风湿骨痛关节炎,不影响我看病的。”剩男自嘲道,接收到齐眉的视线,便又笑问,“东君是不是很疑惑,为什么我明明是大夫,自己却生得如此病弱?”
齐眉确实有此疑问,这和她印象里的医生不太一样。
“有句话叫作医者不能自医,何况我这是心病,相思成疾,药石无医,只有东君才能将我治愈。”剩男道。
齐眉呵了一声,说话一套一套的,还当什么大夫啊,不去唱大戏简直可惜了。
刘旺妻扯了扯齐眉的袖子,提议道:“妻主现在还需要阳气,今晚便去阿男那里吧,两个人的阳气总比一个人的阳气多。”
阳气越多,妻主能待的时间越长,只有源源不断的阳气供给才能让妻主在阳间维持还阳的状态。
齐眉扫了一眼剩男那病弱清瘦的模样,叹道:“我看他阳气不足。”
跟个瓷娃娃似的,适才说那两句话,脸都咳红了,指骨泛白,总感觉一碰就碎。
剩男轻笑:“哪能啊,东君需要,自然扫榻相迎。”
事情算是这样说定了,刘旺妻又转头拍拍他的手,面露担心之色:“我虽然看不懂,但听你咳得比先前还要严重,你身子不好,往后太远的地方就让对方把病人送来,也好过你亲自前去受累。”
“这次情况比较紧急,病人从阁楼上摔了下来,原本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突然间变成了上知天文下肢瘫痪,不好送过来,我就只能亲自去了。”剩男道,“况且医者仁心,就当积德行善了,毕竟日行一善积大德,日行两善积积大大德。”
说到最后一句,剩男有意无意看向齐眉,想看看她有什么反应。
什么鬼话,齐眉睨了他一眼:“有这口才,建议你去说书。”
浑话都能一本正经说出口,当大夫简直屈才了。
“确实有弃医从文的打算,学医真苦啊,说什么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其实吃得苦中苦,只能证明能吃苦。”剩男仰天长叹。
劝人学医,天打雷劈,他上辈子就是不知道造了什么孽,这辈子才会一头扎进医学领域,时不时还会遇上医闹,简直闹心。
他一直以来都是任劳任怨的性子,鲜少抱怨这些,刘旺妻连声安慰,就连旺财都在一旁汪汪叫打配合。
“好狗,为了感谢你宽慰我,不如我今天就把你给骟了?如此也不枉费我大骟人的名号。”剩男跃跃欲试。
他不仅能医人治人,还会修猫修狗,像给家禽牲畜去势这种手艺也有,宇大陆的人遇到这些事都会找他帮忙,所以他的大善人也是大骟人。
旺财龇牙冲他狂叫,虽然听不懂,但能看得出骂得挺脏,急得就差开口说话了。
剩男不以为意,继续逗它:“旺财啊,我今年旺不旺?”
旺财骂骂咧咧:“汪汪汪!”
剩男哈哈直笑,病白的脸色总算因为这笑意多了些许红润之色,看起来没先前那般吓人了。
齐眉一阵无语:“跟狗也能吵起来,你可真行。”
“生活嘛,不就是这样?”剩男看向他,勾了勾唇,“东君这般冷静自持,就别玩考公了,玩点东君擅长的吧,比如我的感情……”
齐眉懒得理会他,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两个已经洗过的苹果,一个给了刘旺妻,一个给了自己。
剩男咦了声:“我没有吗?”
他倒不是要争什么,就是单纯问一句。
齐眉倒是没再晾着他,瞥了他一眼,顾自咬了一口手里的苹果:“每天一苹果,医生远离我。”
剩男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后随即哭笑不得:“东君真是风趣。”
民间确实有这种说法,苹果也确实好,对人有补益,但这种说法过于夸大了。
“东君可以远离我,但我不能远离东君,不然我这相思病可真没救了。”他笑道。
因为剩男刚回来,家中还没来得及收拾,所以早饭是在刘旺妻这里解决的,三人一狗还算气氛融洽。
晚间的时候,齐眉和剩男一起去了他家。
路上有人传刘旺妻已死的妻主回来了,鬼魂就在他家里,一个个说得绘声绘色有鼻子有眼的,跟亲眼所见一般,不用猜也知道是教坊司掌事那边说出去的。
昨天被那么一吓,张嘴就喊鬼,跑出去以后恐怕都还惊魂未定,可不以为她是来自阴间的。
走着走着,剩男忽然停下脚步,将头伏在齐眉胸前,耳朵贴近。
“做什么?”齐眉问。
“有心跳,不是鬼,一群人只会张嘴乱说。”剩男得出结论,同时又道,“东君就算是鬼我也不怕,我还没试过人鬼,一定很刺激。”
齐眉就知道他这张狗嘴吐不出什么象牙来,先前已经见识过了不是吗?
“好好走路。”她把他掰正。
走路就走路,还搞这些奇奇怪怪的,真是讨打。
剩男不依,又靠了过来:“虽然我现在已经是大龄剩男了,但我还是处男,一直给东君留着,东君不想破了我的处男身吗?”
在宇大陆到了年纪的男子若是还赘不出去,是会被人说闲话戳脊梁骨的。
他和刘旺妻不同,没有给自己赘出去,而是一直学医救人。
既是保全自己的处男身,也是为了堵那些人的嘴。
毕竟受了他恩惠,也不好对他翻白眼不是?
不过日子一长,他等的时间久了,倒把自己给耽搁了,成为了大龄剩男。
但剩归剩,他还是个处,这是他最大的资本了。
“你说话一直这样吗?”齐眉瞥了他一眼。
张嘴闭嘴就是这些不入流的荤话,跟从荤坛子里泡长大的一样。
剩男眨眨眼:“大夫说话不都这样吗?说重点,击痛点,找亮点。”
齐眉白了他一眼,什么大夫就这样,分明是只有他这样。
“就你这张嘴,能活到今天,没被打死全是走运。”
剩男闷闷地笑:“就我这身体,谁要是打我我直接躺地上,随便吐个血都能讹他个几千上万两,看他们下次还敢不敢。”
“你还挺骄傲。”齐眉呵了一声。
讹人都说出来了,还有什么是他不敢说的。
“没办法,谁让我是大善人。”剩男丝毫不觉自己的行为有什么,而是继续先前的话题,“当然,东君也不必担心,我是大夫,我的身体什么样我自己知道,没有到行将就木的地步,还是可以行房事的,只要东君轻一些就好了。”
齐眉用他适才的话来堵他:“别,我怕你讹我。”
剩男笑得不行,腰都直不起来了:“和东君说话真有意思,我好久没笑得这么痛快了。”
他是真的很久都没有这么放松过了,以至于到最后都笑得咳了起来,眼泪花都逼出来了。
齐眉拍拍他的背,给他顺气:“不是吧,现在就开始讹我了?”
剩男脸都笑僵了,捂着脸连忙告饶:“东君要是再说下去,到时候可真就只能人鬼了。”
不过那时的鬼不是她,而是他了。
真把他笑死了,他变成了鬼,冷冰冰的可就没意思了。
齐眉敲他的脑门:“笑点真低。”
她都没说什么,他自己就笑成了这样,能怪谁?
回到他家中,剩男简单收拾了一番,沐浴后便铺了床准备和齐眉歇下了。
齐眉四下看了一眼,屋内陈设简约但不简陋,简洁但不简单,里里外外皆收拾得很干净,就连一些难以注意的死角都不见得有灰尘,很有生活气息。
“让东君久等了。”剩男一边擦拭头发,一边向她走近。
许是经常和药物打交道,他的身上也带着些许药草清香,淡淡的,不刺鼻,很是好闻。
齐眉搭了把手,引着他坐在自己身边。
他真的生得很清瘦,宽松的寝衣都撑不起来,弱不胜衣,露出来的一截手腕也纤细不已,只有拇指和食指圈起来的大小。
“平时不吃饭的吗?”她问。
之前在刘旺妻那里,他倒是吃了饭的,但是吃得很少,一样夹了一筷子就不怎么动筷了,也不知道是不合胃口还是为了保持身材。
剩男把脸凑到她面前,拉着她的手放到自己脸上,故意引诱:“吃不下,相思之苦,无以为解,只能劳烦东君为我治治病了。”
齐眉把他按到榻上,拉了被子给他盖上:“睡着吧你。”
剩男被被子压住,瘦弱如他,一时间动弹不得,只能眼神控诉她:“就只是盖被子纯聊天吗?东君不要我的身子,是嫌弃我老了吗?”
齐眉无语。
什么老不老的,他虽然不能说是正值妙龄,但丝毫谈不上老。
有这么上赶着的吗?
剩男继续蛊惑:“虽然男人熄了灯都一个样,但老男人应该别有一番滋味,东君不想试试吗?”
他调侃自己是老男人,又不想真被认为年老色衰,毕竟色衰爱弛,便又在后面补了一句:“没有老人味的,而且我刚刚沐浴过,东君可以检查检查,看看我有没有撒谎。”
“身体不好就少折腾些有的没的。”齐眉不接他的茬。
“正因为身体不好,所以病弱之人私欲会比寻常人要重,东君不理我,这不是要我的命吗?”剩男捏着被子一角,故作委屈。
齐眉哈了一声:“你也有瘾?”
嵇粉粉有瘾她能理解,他的炉鼎体质就注定了这个结果,更别说后面他还废了丹田,陷入无限的谷欠望。
他一个病弱之人有瘾,似乎好像也能说得过去。
“也?”剩男准确捕捉到这一点,“东君之前的未婚夫也有这样的吗?”
齐眉扫了他一眼,不答反问:“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不如何,就是想知道,在东君眼里,是他好看还是我好看?”剩男道。
齐眉不料他会这样问,一时没反应过来。
诚然,两个人都好看,不一样的好看,嵇粉粉是成熟美,他则是一种破碎美,无论是咳红的眼,还是泛白的脸,无不昭示着一种骨子里的病弱。
她这一路遇到的未婚夫都是美人,但病美人他还是头一个。
“我身体不好,不知道能陪东君多久,东君就当可怜可怜我,让我在有限的时间里真正成为东君的人,让我死而无憾。”剩男对上她的视线,双管齐下,“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东君救了我这个大善人,就是更大的善人了,会有福报的。”
“理由真多。”齐眉道。
斗争了许久,剩男终于揭开了被子,滚到她身前:“哪有这么多理由,其实就是想让东君疼疼我,让我做个明白鬼,不然我带着处男身下地狱,会被别的死鬼嘲笑的,生前被人戳脊梁骨赘不出去,死后还要被嘲笑没人要,我多委屈。”
齐眉揭穿他:“活着都不怕被人说,死了还怕被鬼笑?”
“我这不是怕污了东君的名声嘛,我可是东君的人,要是死了都还是清白身,这让旁人如何看待东君。”剩男理由层出不穷,完全不怕没话说。
齐眉白了他一眼:“你这张嘴就该堵上。”
什么黑的白的,他全都能说成黄的,还说得有模有样的。
剩男点了点她的唇:“那东君来堵就是,除了东君的这里,我不接受别的。”
(44)【龙飞凤舞:鸡鸣狗盗】[1]
【A.鼠肚鸡肠:狐朋狗友】①
【B.蚕食鲸吞:龙吟虎啸】②
【C.兔死狐悲:虎背熊腰】③
【D.鹤立鸡群:虎头蛇尾】④
判断题干成语间的逻辑关系,两个成语,每个成语都是两个动物和两个动词组成,按照这个特点看选项。
A选项,每个成语都是由两个动物和两个名词组成,A错误。
B选项,每个成语都是由两个动物和两个动词组成,B正确。
C选项,前一个成语是由两个动物和两个动词组成,后一个成语是由两个动物和两个名词组成,C错误。
D选项,前一个成语是由两个动物和一个动词以及一个名词组成,后一个成语是由两个动物和两个名词组成,D错误。
综上,选B。
这嘴实在是欠,齐眉按着他狠狠收拾了一顿。
剩男有些招架不住这样的惩罚,连连告饶:“东君,不行了,要死掉了……”
他平时也就嘴上说得厉害,真要到了实处其实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哪里受得住这些?不消片刻就丢盔弃甲鸣金收兵,落了个惨败。
见他不再说那些不正经的话,齐眉也就放过了他。
左右只是给他一点儿教训,让他长长记性而已,没真想弄哭他。
不过她是没想弄哭他,剩男却是眼睛都红了。
整个人犹如刚从鬼门关踏过,呼吸不畅,胸膛都在不住起伏,衣衫散乱,锁骨外露,浅淡的唇色因此浮上血色,鲜艳至极,看上去被欺负狠了。
到底是第一次,还那么羸弱,齐眉也没有袖手旁观,而是吻了吻他眼角的泪痣安抚:“知道不好受,下次就老实些。”
剩男并没有见好就收,而是顶嘴:“我老实了,东君便不碰我了。”
这是什么歪理?齐眉一头黑线。
“好男人得到名声,坏男人得到一切,我才不要当什么好男人,我要当坏男人,天天缠着东君。”剩男理直气壮。
不是鬼但鬼话真多,齐眉懒得跟他扯皮,而是抚上他的泪痣:“你小时候很爱哭?”
“那倒没有,哭多了会把福气哭没的。”剩男道。
齐眉没应声,又是这话,和她先前在刘旺妻那里听到的差不多。
剩男抚上她的手,看着她眼里自己的倒影,气喘吁吁:“东君是喜欢我的泪痣吗?”
齐眉没有说喜欢,也没有说不喜欢,只是单纯觉得有泪痣的人总是带着几分不经意的脆弱,装点出不一样的柔情。
哪怕他再怎么嘴欠,这张脸,这颗痣也让人无法对他动真格的。
而且痣的存在,好像天生就是为了指引吻对应落在那里的。
剩男循循善诱:“我身上还有别的痣,东君要一一看过吗?”
(45)【河西走廊自古以来便是沟通我国中原地区与西域的交通要道,多民族不断交锋融合的核心区域,留下了大量可资利用的文化遗产和文化旅游资源。由于河西走廊独特的通道地位和多民族间不断冲突与融合的重要场所,河西走廊地区成为体验中华民族丰富多彩的多元文化,了解不同民族之间文化差异的宝库。专家认为,河西走廊也是了解中华民族形成、融合与发展的历史活教材,成为培养中华民族文化认同感的区域。】[2]
【以下哪项如果为真,最能支持上述专家的观点:】
【A.在中原文化达到鼎盛的汉、唐时期,世界上的其他几大古文明都位于中原地区的西部,因当时的海上交通线尚未普遍建立,河西走廊成为当时中西文化交流的重要通道】①
【B.历史时期河西走廊多民族文化交流的形式多种多样,既有物质文化的借用、吸纳和移植,也有制度及精神层面的深度整合】②
【C.河西走廊自古就是一个多民族走廊,这里先后居住过许多不同的民族,古代居民的族种多,关系复杂,而且迁徙也很频繁】③
【D.河西走廊文化体系主要包括以儒、释、道文化为主的汉文化体系,回族、哈萨克族为代表的□□文化体系,以及藏族、蒙古族、裕固族等构成的藏传佛教文化体系】④
本题论点:河西走廊也是了解中华民族形成、融合与发展的历史活教材,成为培养中华民族文化认同感的区域,关键词“历史”“民族”“文化”。「1」
需要找论据论证论点,论据可以是补充说明,也可以是解释原因,还可以是具体例子。
A选项,主要说河西走廊是中西文化交流的重要通道,虽然提到了文化和汉唐历史,但是没有提及民族,A错误。
B选项,虽然提到了论点里的历史、民族和文化,但侧重点是文化交流的形式,难以论证论点里的形成、融合与发展,B错误。
C选项,提到了民族,但也只说了民族,看不出历史和文化,纵然有先后和迁徙等词,但这与历史和文化还有差距,C错误。
D选项,最直观地提及了文化和民族,看似没有正面提到历史这个词,其实文化体系的形成和融合就是历史。
由于河西走廊独特的通道地位和多民族间不断冲突与融合的重要场所,河西走廊地区一直到今天都保存有独特的多民族文化体系在此和谐共存,主要包括以儒、释、道文化为主的汉文化体系,回族、哈萨克族为代表的□□文化体系,以及由藏族、蒙古族、裕固族等构成的藏传佛教文化体系。因而,河西走廊地区成为体验中华民族丰富多彩的多元文化,了解不同民族之间文化差异的宝库。同时,也是了解中华民族形成、融合与发展的历史活教材,成为培养中华民族文化认同感的区域,D正确。「2」
综上,选D。
除了眼角,他心口也有一颗痣,轻轻一点,似泼墨的山水画,被造物主精心雕琢过,看上去精致又特别。
“都说心口的痣是苦情痣,代表这个人历经劫难也要带着前世的记忆,来到今生寻找前世的爱人再续前缘,我身子骨弱,或许是这个原因。”剩男道。
他说得煽情,齐眉却没入戏,哦了一声:“是够苦情的,如果你是个哑巴,说不定还可以去拍一部哑巴夫郎。”
音乐一响,感觉他已经被赶出家门,跪在雨中悲痛欲绝了。
“东君真是煞风景,我跟东君说情话呢。”剩男哼声,不满道,“我要是成哑巴了,还怎么说情话?”
齐眉故作恍然:“原来你刚刚是在说情话?我还以为你在讲鬼故事呢,吓死我了。”
说着,还真捧着心口,做出一副被吓到的模样。
剩男羞恼,轻咬她的指尖:“东君讨厌。”
他才不信她不知道自己在说情话,分明是故意这样说的,就是逗他玩。
“行,我讨厌,我走了。”齐眉作势就要离开,引得剩男八爪鱼似的抱住她。
“不许走。”
他不让她走,两只手两只脚都用上了,牢牢锁住她。
齐眉睨了他一眼:“不是说我讨厌吗?我走还不行?”
剩男摇了摇头,哪里还有先前的气焰:“不许走,我讨厌。”
这神情实在是孩子气,齐眉失笑,轻刮他的鼻子,顺着他的话道:“讨厌鬼啊讨厌鬼。”
他不说话的时候还是挺有意思的,只能说他适合当个哑巴。
但剩男明显不想当哑巴,翻了先前说过的事,重新挑了个话题:“我和东君之前说的有瘾的那位,哪个更好*?”
(46)【达克效应,是指个体在完成某项任务时对自己能力的评价产生的偏差,特别是那些实际能力相对弱的人,往往倾向于过高估计自身的能力水平,以至于其自我评价可能超出平均水准,相反,实际能力高的人却会做出较低的评价】[3]
【根据上述定义,下列不属于达克效应的是:】
【A.工作中,年纪较大的领导对他人的工作指指点点】①
【B.出门旅游,遇到张口就是国际局势的出租车司机】②
【C.吃年夜饭时,在饭桌上大谈国家政策的不熟亲戚】③
【D.考试结束,学霸估计自己这次不出意外还是第一】④
还是定义题,和上次不同,这次要找的是与定义不同的选项。
有人将工作中常出现达克效应现象的人群总结为两类:「1」
(1)倚老卖老型:工作中有时会有门外汉(多为领导或者年龄较长者)对他人的工作指指点点。「2」
(2)半瓶子型:研究表明,一知半解的新手常常会有过度自信的情况。「3」
所以A属于达克效应。
很多人都有过这样的经历:当一场考试结束,“学霸”们常声称自己失误,考得不好,“学渣”们则自信满满,称自己一定稳了,但结果常常是,“学霸”们不低的分数让人再次感受到他们的“虚伪”,“学渣”们与其所预计相差甚远的成绩常被大家调侃。这种情境就是人们常说的“无知者无畏”“越无知越自信”,这在生活中屡见不鲜,比如张口就是国际局势的出租车司机,饭桌上大谈国家政策的亲戚
……这些问题都与达克有关。「4」
是以B、C选项都是达克现象,D选项里的学霸对自己有正确的认识,不属于达克效应,选D。
第30章 晋江()学
齐眉一头黑线。
说的什么鬼话?
抬手敲了一记他的脑门, 齐眉把他摁进了被子里:“闭嘴吧你。”
张口闭口就是不着调的话,亏他说得出来。
剩男反抗不得, 手脚胡乱扯着蹬着,终是从被子里露出了头,脸红气喘追问:“东君怎么不回答我,他的腰有我的细吗?身子有我的软吗?盘弄起来有我知情知趣吗?”
出自灵魂的三连问,齐眉懒得理会他,白了他一眼:“不想睡我可以把你丢出去。”
“衣服都还没穿上, 东君就不认人了?真真是负心人。”剩男哼声,戳着她的心口嗔怪。
齐眉捏着他的后颈,做势就要把人拎出去。
剩男急忙抱紧她,也不说什么荤话了,连连告饶:“不说了不说了,我错了还不行吗?我可是病人,就这柔弱不能自理的身子骨,真要是被夜里的冷风一吹,接下来几天可都伺候不了东君了, 我多委屈。”
“自找的。”齐眉瞥了他一眼, 说什么委屈,但他面上可一点儿委屈之色都没有。
剩男好言好语,和方才比腰细身软的架势完全不同:“东君可怜可怜我,别丢我出去了,就让我留在这里,给东君暖暖床可好?”
齐眉弹了他一个脑瓜嘣:“不想被丢出去就给我安分些。”
再不老实, 就把他叉出去。
“我是病人,哪里能不安分?”剩男搂着她的脖子,一个劲卖乖讨巧。
齐眉呵呵, 别的病人安不安分她不知道,但他这个病人是绝对不安分的。
“东君,夜还长着呢,现在休息未免太早。”剩男蹭着她的脖颈,话中意有所指。
齐眉捏着他的脸推开,重新把人塞回被子里:“病了就老实点儿。”
剩男不依,扭着腰又缠了上来:“东君忘了我先前说过的吗?久病之人私欲重,方才那些不够……”
齐眉无语。
不够?那先前是谁说不行了要死了的?
分明是死鸭子嘴硬。
“我这相思病害了好些年,就等着东君此来为我治病了,东君既然起了头,怎可半途而废?”剩男捂着心口道,真真切切做了一番害了相思病的戏码。
齐眉明明不想拆穿他的,实在是没眼看,这才捏着他的鼻子轻叹:“别演了,太假。”
“哪里演了,分明是真心实意的。”鼻子被捏,气上不来,剩男就连说话都显得鼻音浓重,握着齐眉的手不断打手势,“这次真不行了,快喘不过气了。”
说完,头一歪,眼一闭倒在齐眉怀里,像是真喘不上气晕厥了。
齐眉掐了他的腰一把:“再继续装就把你丢出去。”
“我晕了,要东君亲一亲才可以醒来。”剩男闭着眼睛煞有其事道。
齐眉无语。
晕了还能说话?演技忒差。
“就知道扯。”
“哪里扯了?童话里不都说沉睡的公主需要王子亲吻才能被唤醒吗?”
竟然还知道睡美人的故事,齐眉哈了声:“那你肯定不知道这个故事的后面部分。”
“还有后半部分?”剩男惊奇,他还真不知道这个故事还有后续,结局不是公主和王子幸福地在一起了吗?
齐眉淡淡道:“后半部分就是公主醒了,吃掉了轻薄她的王子,此后再也没有人敢对公主抱有非分之想。”
剩男只觉背脊一寒,顿时也装不下去了,挤进她怀里:“东君才是讲鬼故事吧。”
先前说他的苦情痣是鬼故事,现在这个吃掉王子的故事更像。
齐眉似笑非笑,故意吓他:“你怎么知道我不是那个会吃人的公主?”
适才本就在说吃人的事,气氛到这里了,她突然来上这么一句,周遭空气都好似凝滞了。
不说还好,一说剩男当即仰首亲她的唇角:“那东君便吃了我,啖我的肉,喝我的血,这样我们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生生世世,永不分离,再不受这相思之苦。”
居然没被吓到,齐眉捏他的脸:“邪恶啊。”
吃肉喝血都说出来了,只怕抽筋扒皮锉骨扬灰不在话下。
“所以东君快些收了我吧,别让我这身恶骨为祸人间。”剩男蹭她的肩窝,接着她的话说。
还真是说什么都有理,齐眉倒也没再逗他,而是捧起他的脸,亲吻他的眉心:“身体不好就早点儿睡。”
他今日咳得有些厉害,一碗药下去后才堪堪止住,这会子虽然没再听到咳嗽,但到底底子差,病骨支离,还需要好生将养。
剩男勾着她的手指,计上心来:“东君想不想睡*?”
只要她想,他完全可以像A·V里熟睡的丈夫那样,绝不会扰了她的兴致。
齐眉:“……”
这天真是没法聊下去了。
原以为他已经有所收敛了,结果一转头又来上这么一句。
“真想把你变成哑巴。”她道。
之前天杀的也是嘴上荤话不停,不过他的荤话只集中在一阵子,说完就没了,不会像他一样,时不时来一句,让人猝不及防又无言以对。
剩男想了想:“哑巴吗?应该也挺好玩的,口不能言,每当不行了要停下的时候就只能打手语,这个时候要是摁住他的手,就能看到他泪流不止的失态模样,说不定失·禁也能看到,东君要不要试试看?我保证不说话。”
说着,他还做了一个把嘴拉上的动作,示意自己真不说了。
这厮一天天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齐眉白了他一眼,把被子丢他脸上,想着捂死他算了。
她没来真的,剩男当然不可能被捂死,本来想掀开被子凑到她面前求欢的,结果齐眉轻轻按住被子的一角,他就翻不出来了。
剩男被蒙在被子里,半天挣不出来,只能抱住齐眉的腰。
察觉他的意图,齐眉掀开被子,眯了眯眼道:“你敢咬一个试试。”
因为呼吸不畅,剩男的脸都有些憋红了,像是染了胭脂色,甫一接触到新鲜空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匍匐在她的腰间,没了竹簪挽就的头发略显凌乱,有几缕还垂在了他的肩头,勾勒出他肩颈的姣好曲线。
待缓过劲来,他张口作势要咬,落下时却变成了轻轻一吻,笑得玩味。
他当然不会真的咬,他还没那个胆子,但他想以此作为邀请函,让她在自己身上多留一些温存。
下颌搁在她的腰腹上,他抬眸时的眼神似蛇一般纠缠上来,臣服的姿态配上勾人的眼神,暗夜里无端惹人心惊。
齐眉呵了一声,捏着他的下颌:“你最好真的别出声。”
计谋得逞,剩男高兴还来不及,连忙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表示自己真不会出声。
可是他还是高估了自己,在齐眉惩罚般的戏弄下,他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急促的喘息和呜咽的低吟。
身体绷紧,每一寸肌肤都在不受控地战栗,所有的感官都汇集到一处,牵动着他的一切,哪怕是最基本的呼吸都让他抖个不停。
他有意叫停这场闹剧,临了却被齐眉捂了唇:“说过不能出声的,急什么,这才刚开始。”
生理性的泪水涌上眼眶,剩男摇了摇头,他真的受不住了,再这样下去,他会难堪的。
他想求她停下,但张了张口,什么声音也发不出,就连适才细小微颤的呜咽声都不能再出口了。
心里大概能猜到是她所为,剩男没办法,只能去打手语。
他遇到的病人不乏有天聋地哑的,他跟着治疗的一阵子,学了不少手语,此刻正用得上。
只是还没等他打完一句完整的话,齐眉就打断他的动作,按下他的双手,并压向他的头顶:“是这样吗?”
剩男一惊。
当即明白她这是将他方才所说的一一实践了。
他胡乱地点点头,又摇摇头,思绪都有些混乱了,只能献上亲吻讨好,想要她放过自己。
齐眉避开他的动作,一点点拂过他的眉眼:“确实哭得很好看。”
梨花一枝春带雨,不带任何外物的雕饰,是最原始也是最纯粹的情绪表达,就像松下的一汪清泉,澄澈明净,映照出他此刻失态的模样。
突然间,泉水泛起涟漪,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剩男只觉眼前花了又花,什么都看不清了,大脑也随之空白了一瞬。
齐眉顺手解了他的禁言:“好了,可以说话了。”
剩男拼着最后一丝力气,哭着躲进她怀里,一个一个字地往外蹦:“东君……坏。”
嘴上说着人坏,身体却很诚实地往她那边靠。
他的声音哽咽,尾音甚至还在颤,可想而知方才要是不被禁言,只怕早就哭哑了。
“不是你自己说的吗?怎么还怪起我来了。”齐眉捏着他的后颈安抚。
他要是不说,她都想不到这么变态的法子。
剩男一时都顾不上什么福气不福气的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适应了好一会儿,瞳孔才渐渐聚焦,埋首在她肩颈低低哭诉:“我坏掉了,坏掉了。”
只这么一次就坏了,以后还怎么伺候东君?他怎么这般不中用?
齐眉哭笑不得,敢情他刚刚说的那个“坏”字还有另一层意思。
掐了个诀丢在他身上,除去他身上的黏腻和汗渍后,她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没坏。”
知道他身体羸弱,玩归玩,闹归闹,她又不是不知轻重的人,哪里就坏了?这点儿分寸她还是有的。
不过就是被那阵强大的刺激冲昏了头脑,让他误会了而已。
“真的吗?”剩男吸了吸鼻子,想要得到她的确认。
“你不是大夫吗?你自己的身体你还不知道?”齐眉笑了笑,不答反问。
白天信誓旦旦说什么他的身体他自己知道,现在就不知道了?
剩男感受了一下,除去方才那一瞬不受控,好像真没什么,他没有坏,还没有那般不中用。
意识到这点,他贴向她,语气也黏糊糊的:“那下次还要玩。”
齐眉又好气又好笑,这是玩起瘾了是吧?“睡觉,少想些有的没的。”
剩男嗯了一声,他也确实没力气再缠着她了。
他身体不好,平日给人看病治伤多耗费一些精力都会加重疲乏,更别说经过方才那一遭,他是真的有些累了。
困倦袭来,剩男打了两个哈欠,便在齐眉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睡下了。
不知道是不是病弱的原因,他的手脚天生冰凉,哪怕刚刚才经历过一场忄青事,手还是不怎么温热。
如今秋意渐浓,夜里寒意更甚,齐眉轻叹一声,给他掖了掖被子。
万籁俱寂,耳边传来剩男轻浅的呼吸,齐眉睡意仍无。
这是她来到宇大陆的第二天,按理说咎由也该找来了。
上次在黄大陆,咎由可是第二天就找来的。
这次估计是身上带伤,要把戏做全套,所以才多耗费了些时间。
想到这里,齐眉似笑非笑。
真是难为他了。
说曹操曹操到,天明的时候,咎由果然来了。
蹲在门口,身上伤痕累累,一些是天雷留下的,一些是路上新添的,衣角被刮烂了,身上也沾染了枯黄的叶子,灰头土脸,全是着急赶路没来得及清理的结果。
剩男还以为是哪里来的乞丐,秉着大善人的名头,都想给他一些钱让他去买些吃的和穿的了。
不料对方压根没理他,绕过他递钱来的手,直接抓住了齐眉的衣角:“东君不告而别,又不要我了是不是?”
又是这句熟悉的开场白,齐眉有些想掏掏耳朵了,毕竟都要起茧子了。
看来在人间的这些日子他还是没学到位,只堪堪学了人与人之间的交往皮毛就敢舞到她跟前来,很自信啊。
心里虽然这样想,齐眉却没显露分毫,而是陪着他一起演:“我不是让他们父子二人代为传话,让你伤养好了后再来吗?”
“我没来得及听他们传话,只知道一睁眼东君就不在了,和上次在玄大陆一样。”咎由梗着脖子道,眼神可怜,活像是个被抛弃,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夫郎。
齐眉哦了声,扶他起来:“怎么会呢?你可是为我挡了天道雷阵的人,我怎么会不识好人心呢?”
咎由搭上她的手,却没有起身,而是仰头看着她:“那东君不要再赶我走了,就让我留在你身边,我说过的,要报恩的。”
齐眉扫过他的动作。
以往他都不接触她的手的,哪怕事赶事非抓不可都是只抓她的袖子,并不和她有手上的肢体接触。
除此之外,也就只有抓腿怕猫和被她抱去疗伤的那几次了,但终归没有碰她的手。
只有这次不一样。
隐下心中的狐疑,齐眉不动声色道:“嗯,不赶你走。”
毕竟留在身边才知道他到底要玩什么把戏。
听到她不赶自己走,咎由高兴不已,脸上也没了先前的不安与颓丧:“我会好好报答东君的。”
他正要借着齐眉的手起身,却突然被剩男截胡,拉过他的手,掐着他的腕把脉:“我瞧着这位小兄弟身上的伤不轻,若是不及时处理,日后怕是会落下后遗症,我这个人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唯独平日最是喜欢行善积德,因此在坊间还得了一个大善人的名号,既然让我这个大夫瞧见了,那就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不如我帮小兄弟看看。”
他嘴上说是“不如”的询问,手上动作却是不容咎由拒绝。
什么报恩不报恩的,他瞧着这小白脸就是赖上东君了。
他在旁边可都听明白了,也看明白了,小白脸为东君挡了雷,挟恩图报要留在东君身边。
起先还以为他也是跟他们一样有红线的,但他方才看了很久,确定他身上没有,那就不是东君的有缘人。
这样的不知廉耻偏要挤进来掺和的小白脸,他才不会给什么好脸色。
咎由本就对除了齐眉以外之人都带着戒备与警惕,他这一动直接吓到了他,但看到他是和齐眉一起的,又不好起冲突,只能向齐眉投去求救的眼神:“东君……”
齐眉道:“你身上还有伤,他是大夫,医术不错,让他给你看看。”
她都放话了,咎由也就不再挣扎,乖乖的由着剩男为他看伤。
他身上天雷留下的伤已经被齐眉处理过了,剩男不需要多做些什么,就是他这路上摸爬滚打带的新伤需要上药包扎。
剩男让他自己洗把脸,把身上弄干净,自己则借着去拿药引着齐眉出去。
“怎么了?”齐眉问。
药就在他的药箱里,昨日他为刘旺妻看眼睛的时候她瞧过一眼,治跌打扭伤和剐蹭新伤的药膏都在里面,根本不需要额外拿药,特意拉她出来,显然是有话要单独跟她说。
剩男看了看咎由所在的位置,又看了看齐眉和他所在的位置,确认咎由那边听不到,这才问:“如果我把里面那位给骟了,东君会不会生我的气?”
骟了?
齐眉哈了一声。
该说阉了吧,咎由现在可是幻化成了人的样子。
“怎么就想骟人了?”
剩男理直气壮:“谁让我是大骟人。”
“你可真敬业。”齐眉笑道。
治病救人的时候是大善人,给人去势的时候又是大骟人,敬业如他,在大善人和大骟人之间随机切换。
见她不当回事,剩男急了:“东君别光顾着笑,我是说真的,如果我把他给骟了,东君会不会生我的气?”
“怎么说?”齐眉看向他。
“如果东君不生气,我现在就去把他骟了,如果东君生气,那我就等东君不在意他了再去骟了他。”剩男道。
说来说去最后还是要骟了咎由,齐眉顿时哭笑不得。
想象了一下那场面,莫名诡异,咎由自己估计没想过他会被骟吧。
“东君笑而不语,这是不赞同我这样做的意思了?”剩男追问。
他真的很想骟了咎由,这种小白脸,专门破坏别人的家庭和感情,留着终归是个祸害,还是骟了为好。
骟一人而保天下,是大功德一件,相信咎由也会为此感到荣耀的。
齐眉捏了捏他的脸:“你骟不了他。”
“谁说的,我刚刚为他看伤时并未把话说死,只要随便扯个由头,再给他下两剂老虎吃了都得倒下的猛药,就能让他乖乖躺好,任由我骟了他。”剩男道。
下药都弄出来了,齐眉敲他的头:“大夫还能随便糊弄人?你的医德呢?”
剩男有的是理由:“大不了骟了他后我弃医从文,不再行医就是。”
反正之前的他从没糊弄过,他问心无愧。
齐眉给了他一记爆栗:“刚才还说你敬业呢。”
转头就弃医从文去了,照他这意思,医不能糊弄人,文就可以糊弄了?
“我就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我有自己的私心,也有自己的私欲,我不喜欢他那种货色,更不喜欢他跟在东君身边。”剩男直言不讳,把自己的底色彻底暴露在她面前。
人都是善于伪装的,贪嗔痴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每一种情绪都会给人蒙上一层特殊的色彩,使之变得不像自己,甚至面目可憎。
为了矫饰这种情况,人们通常会给自己戴上面具,让其看起来高风亮节,不被其扰。
可面具底下到底是什么样,只有自己知道。
如今他亲手撕毁自己的伪装,就是要让她看清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他从来都不是什么人人称赞的大善人,他也有恶的一面,尤其是对上自己讨厌的人。
又是不喜欢。
细数下来,这是第几个说不喜欢咎由的人了?
齐眉数了数,觉得数量可观。
“不喜欢就不喜欢罢,离他远些就好。”她道。
把咎由交给了剩男,齐眉去了刘旺妻那里。
趁着有时间,她去找了一截合适的竹枝,削好了给他做竹杖。
他原先的竹杖已经坏了,不能再用,昨天还是被她牵着才能下地走路。
但她有一日终究是要离开的,牵着到底不是个事,所以齐眉重新给他做了一个。
回到他家里的时候,旺财率先迎了出来,摇着尾巴绕齐眉转了好几圈,还两只前脚并齐,抬起上身做了恭喜发财的招牌动作。
齐眉看得欢喜,给它喂了从剩男那里捎来的烤鸡骨头。
刘旺妻从里屋闻声而来,因为没有竹杖,一路上走得跌跌撞撞:“可是妻主来了?”
“是我。”怕他摔着磕着,齐眉上前一步扶住他,把刚做好的竹杖递到他手里,“新做的,试试合不合适。”
“怎好劳烦妻主为我费这些心神,我一会儿去买一根新的就好了。”刘旺妻握着竹杖,心里百般感动。
就算看不见,他也能摸出来这根新竹杖手持的一头和触地的一端都做了防滑设计,哪怕遇上下雨天也不会因为湿滑脱手或绊倒自己,可见东君用了心。
“我是按照你昨天拄的那根竹杖长度做的,试试可还趁手,不合适我好重新做。”齐眉引着他拄着竹杖走上几步。
旺财和以前一样,守在他身边,为他指引方向。
在院子里走了几圈后,刘旺妻点点头,如获至宝:“很好用,比我之前用的所有竹杖加起来都好用,妻主费心了。”
齐眉拉他坐下,把还在热乎的烧鸡递到他手上:“大善人做的,趁热吃。”
听她说是剩男做的,刘旺妻笑了笑:“他炙烤食物的手艺还是不错的,妻主也尝尝看。”
说着,他摸索着一点点撕下一个鸡腿,送到齐眉面前。
他不太能确定齐眉的唇在哪里,唯恐把油弄在她身上,所以不敢递得太前,只在她方才说话的大致方向上。
“我吃过了,你吃就行。”齐眉道。
其实她没吃,不过已经辟谷的人,吃不吃都无所谓。
刘旺妻坚持:“妻主陪我再吃一些。”
他也是好心,齐眉也就没推辞,和他一起把烤鸡分食了,骨头都给了旺财。
饭后,刘旺妻去沐浴更衣,齐眉则在院子里巡视,考虑到他看不见,是以发现有挡道的东西都给收一收。
旺财吃饱了没事干,一会儿跟着齐眉在院子里撒欢,一会儿又溜进浴室里舔舔还在沐浴的刘旺妻。
它有导盲犬的性质在,刘旺妻平日多需要它引路,所以特意在家里每扇门都给它留了通行的小洞,以备它出入,这就给了它可以随时进出的机会。
刘旺妻被闹得无奈,一个劲叫它住口:“旺财,休要胡闹,先自己出去玩,我现在没空。”
这些年他和旺财一人一狗相依为命,只要有时间,无论刮风下雨,他都会陪同它玩耍,几乎都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但现在他还在洗澡,如何能陪它玩,只能先让它自己去玩。
旺财哼哼两声,像是听懂了,又像是没听懂,舔了他两下后,走向他放衣裳的架子旁,叼走他的衣物,溜身出去了。
齐眉还在院子里修剪长出来的花枝,旺财冷不防把一件衣物送到她手里。
看了看大小,是刘旺妻的,又看了看样式,是贴身的里衣。
“你从哪里捡来的?”院子里晾着刘旺妻洗过的衣物,齐眉以为是不小心被风刮走的,让旺财给捡回来了,为此还夸了它一番。
旺财被夸了,做坏事更有干劲了,当下又折身回了浴室。
听到声音,刘旺妻知道它又回来了,无奈道:“我一会儿就洗好了,你先自己玩,我待会儿陪你捡毛球。”
这捡毛球就是他把毛球丢出去,旺财寻找轨迹跑过去捡的小游戏,每每抛球,旺财都能次次接中,从无差错。
他一开口,旺财为了掩饰自己的行为,又凑过来舔了舔他。
在刘旺妻的嗔怪声里,这次旺财叼走了他的亵裤。
齐眉看着送到自己面前的亵裤,一时惊奇:“怎么裤子也丢了?”
今天的风好像没这么大吧,能一连吹走两件衣物?
旺财绕着她转了两圈,摇了摇尾巴,样子很是讨人喜欢。
齐眉摸了摸它的头,虽然不知道衣服是怎么掉的,但捡回来了也好,便喂了它一块小食以示嘉奖。
没过一会儿,旺财又跑进浴室,把刘旺妻的中衣给叼出来了。
齐眉这下是真觉得不对劲了,衣服掉一件两件也就罢了,还能说是巧合,三件可就不对了,事不过三呀。
能掉三件,那其他衣服至少也会落地上,可杆子上的衣服都好好地晾着,数了数件数也是正好两套,哪里多出来的这些?
心中奇怪,齐眉放下了手里修剪花枝的活计,坐在一旁打算看看旺财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些衣物。
旺财也没让她失望,不一会儿又叼来一件外衣。
这下齐眉算是看清楚了,它是从浴室里带出来的,而这个时候刘旺妻还在沐浴。
这些衣物上面都还带着皂角香,还没穿过,显然是刘旺妻待会儿要换的干净衣物,它把这些衣物带出来,刘旺妻那边又看不见,可不得光着了。
齐眉点了点它的头,一时间又好气又好笑:“你把衣服叼出来,待会儿他穿什么?”
旺财吐吐舌头,也不知道认错没有。
齐眉把它叼出来的衣物都整理好,让它给送回去。
旺财先是打了个滚逃避责任,随后一溜烟跑了个没影,并没有要送衣服的意思。
“这狗子。”齐眉按了按太阳穴,只好亲自把衣服送进去。
敲了敲浴室的门,她问:“你洗好了吗?”
里面传来一阵哗啦水声,像是入水入得急扑出来的响声,随后才是刘旺妻的声音传来:“洗……洗好了……妻主先别进来……我还没……没穿衣服。”
他说得磕磕绊绊,像是急又像是慌,一时间语气都乱了。
齐眉大概能猜到适才的水声是他洗完后找不到衣服,听到她过来又重新没入水中导致的:“旺财把你的衣物都叼到我这里了,你现在是不是没衣服穿?”
闻言,刘旺妻羞窘不已:“这个旺财。”
他还奇怪它今天来来回回跑这么多趟做什么,以往都不曾这般黏人的,原来是打这个主意,这让人情何以堪?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故意的。
毕竟旺财是他养的,它做什么都代表他的授意。
“我进来了?”齐眉道。
刘旺妻原本还想说他可以先穿之前换下的那套旧衣服,出去了再换干净的。
但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妥,便嗯了声:“麻烦妻主了。”
门推开,齐眉走进来,怕他受寒还顺手关上了门,把冷风挡在了外面。
还是第一次有人在自己沐浴的时候进来,这个人还不是旁人,刘旺妻很是不好意思,顾自沉入水里,只露出一个头在水面上。
他知道这样的行为有些可笑,之前承欢的时候,身上所有妻主都看过了,哪里还需要他再遮掩什么,不过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罢了。
可脸皮薄如他,实在羞于此景,只好借水来掩饰自己此刻的羞涩。
不过饶是如此,也难掩他的天生丽质,鸦发如云,睫羽卷翘,尤其是沾了水汽之后,他的脸都蒸腾出了几分人间芳菲色,点缀出一抹别样的艳丽。
齐眉看得好笑:“做什么呢?也不怕呛着。”
哪有人沐浴是这样的?更何况他还看不见。
一想到自己这副模样被她看了去,刘旺妻面色绯红一片:“仪容不整,怕污了妻主的眼。”
这有什么污不污的?
齐眉倒也没继续这个话题,把衣服放到他身边方便取用的地方,连带着架子上仅剩的两三件都拿了过来:“衣物都在这里,水凉了,别久泡着。”
刘旺妻点点头:“我明白的,多谢妻主。”
送了衣物,齐眉转身就要出去,然而才走下台阶,就听得屋内一声惊呼。
是刘旺妻踩滑了,踉跄着就要摔倒。
齐眉眼疾手快,立即闪现到他面前把人扶稳:“当心。”
他的手上还搂着外衣,许是着急,都没来得及铺展开,只松垮垮地披在身上,里衣和中衣也都只限于套在身上,系带什么的并没有系好,彼时因为动作露出大片白里透红的肌肤。
“是我不小心,忘了地上有我先前出来找衣物时带出的水渍。”刘旺妻惊魂未定道。
他早就洗好了,只是没在架子上找到里衣和亵裤,又不好叫齐眉帮忙,就只能跟个无头苍蝇似的在屋里一通乱转寻找,想着是不是掉在哪里了。
后面实在是冷了,他又不得不重新回到水中泡着,维持身体的温度。
如此反复几番,在他最后一次出水尝试找衣物的时候,她来了。
齐眉给他拉好外衣,又给他拢了拢湿发:“我不来,你就打算一直在水里泡着?”
她有注意到他的手都泡皱了,是在水里待的时间过长的缘故,应该是找不到衣服才此下策。
纵然没衣服穿会冷,在水里泡着也冷,但相比之下,后者起码比前者好些。
“妻主已经为我做了很多很多,我不想再让妻主为这点儿小事劳心费神,左右不过多泡半盏茶的时间,等旺财来了我让它重新再找一套来换上就好了。”刘旺妻道。
一说起旺财,齐眉就忍不住笑:“还旺财,那家伙早就跑了。”
干了坏事就跑,适才让它送衣服进来,它都萌混过关,怎么可能还过来给他重新找衣服?
刘旺妻羞窘不已,都有些面红耳赤了:“它以前不这样的。”
也不知道今天怎么了,在人前闹了这么一出,惹出这些个麻烦,最后还大摇大摆跑了,把烂摊子丢给妻主一个人。
思及此,他攀上齐眉的手臂,踮脚靠近:“我代它给妻主赔罪。”
(47)【晋江()学】[1]
【A.文】①
【B.武】②
【C.大】③
【D.小】④
熟悉本网站的都知道,是晋江文学。
熟悉考公题的都知道,非晋江文学。
别的不敢说,放到考公题上,这道题选了A就是死路一条。
正确的解题思路是,看部分数,“晋”“江”“学”都是4个部分,同理,()里填入的字也该是4个部分。
A选项“文”是1个部分,A错误。
B选项“武”是4个部分,B正确。
C选项“大”也是1个部分,C错误。
D选项“小”是3个部分,D错误。
正确答案应该选B。
他的身上还带着刚沐浴过的皂角清香,水汽蒙蒙,连带着他身上都染了层跟水一样的轻和柔软,轻轻一碰,几乎要化在人手里。
齐眉按下他的动作,搂着他的腰有意给他系好系带:“先把衣服和鞋子穿好,免得待会儿着凉。”
什么赔罪不赔罪的,她都没当回事,旺财是贪玩了些,但又不是什么杀人放火伤天害理的大事,这有什么好揪着不放的,大不了待会儿耳提面命就是。
倒是他,在水里泡了这么久,这一出来,衣服没穿好,还光着脚,也不怕因此受寒。
他的腰本就生得纤细,此刻被宽大的外衣一罩,藏在其间的腰身就更是纤毫毕现,影影绰绰不盈一握。
刘旺妻并不打算穿好衣服,而是扑进她怀里抱住她,小声道:“反正待会儿也是要脱的,穿不穿都一样……”
齐眉哭笑不得。
说的什么话,这能一样吗?
“秋寒露重,要是染了风寒,你这段时间可就受罪了。”
本身就在吃治眼睛的药,要是再来一剂治风寒的药,那他完全可以把药当饭吃了。
刘旺妻贴近她,手渐渐收紧:“我抱着妻主,这样就不冷了。”
(48)【满纸()唐言】[2]
【A.荒】
【B.宋】
【C.元】
【D.明】
看题干,原文出自《红楼梦》开篇第一回,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1」
但是这是考公题,选A就错了,可以直接排除A。
正确解题思路,看封闭面,“满”“纸”“唐”“言”都有封闭面,按照规律,括号里也该填入有封闭面的字。
A选项虽然可以直接排除,但不放心也可以通过封闭面来判断,不难看出“荒”并没有封闭面,A错误。
B选项,“宋”也没有封闭面,B错误。
C选项,“元”还是没有封闭面,C错误。
D选项“明”有封闭面,符合题意,D正确。
只有D选项有封闭面,所以选D。
当然,这只是选有封闭面的,要是题干限制了只有一个封闭面,或者两个封闭面,那么又有不同的解释。
【举一反三】
【()把辛酸泪】[3]
【A.一】
【B.二】
【C.三】
【D.四】
题干里“把”“辛”“酸”“泪”都有封闭面
“一”“二”“三”都没有封闭面,只有D选项“四”有封闭面,所以还是选D。
【类比推理】
【花谢花飞花满()】[4]
【A.天】
【B.红】
【C.楼】
【D.梦】
别的不说,但凡这是考公题,就先排除A。
这个时候是不是发现部分数找不到规律,封闭面也找不到规律。
那就对了,因为这道题考的是拼音。
“花”“谢”“花”“飞”“花”“满”的拼音(不考虑声调的情况下)分别是“hua”“xie”“hua”“fei”“hua”“man”,不难发现,它们的字母都有3个,所以选项里也该选拼音字母有三个的字。
在不考虑声调的情况下,分析四个选项如下:
A选项,“天”的拼音是“tian”,四个字母,A错误。
B选项,“红”的拼音是“hong”也是四个字母,B错误。
C选项,“楼”的拼音是“lou”,三个字母,符合题意,C正确。
D选项,“梦”的拼音是“meng”,还是四个字母,D错误。
综上,选C。
别怀疑,这就是考公题,有真题考过拼音,永远猜不到出题人要考什么。
大概是筛选运气不好的人,免得影响国运。(不是)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