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特殊时期不能动欲, 她也要克制一点,否则在被窝里对着他的胸肌流鼻血就糗大了。
沈词自己也纳闷。
她并非贪图男色之人,平日里连网上那些擦边男菩萨的视频都不太看, 偶尔刷到身材很好的模特, 她也只会抱着欣赏的态度点个赞。
偏偏到宴舟跟前就会不自觉释放本性, 他身体的每一个部位对她都有致命的诱惑。
她想着想着, 身体也随之稍稍往外挪了两分。
“?”
宴舟扬眉,她这是又想逃了?
卧室这张床就这么大, 她还能逃到哪里去。
“宴太太,我们的床可没有楚河汉界。”
他将人儿扣了回来, 额头抵着肩膀。
“我……我就是太热了。”
沈词咳了声,“离太近了,你这样我都没办法看手机。”
入目皆是明晃晃的腹肌, 真想一头埋进去。
“在我怀里看也一样。”
他揽着她瘦弱的身子, 说。
“哦。”
他不打算退让,她只得顺势而为。
沈词枕着他的肩, 调整好更舒服的姿势, 继续躺着看热搜, 并且还不忘记给枕边人实时播报。
“Chloe上飞机了,William暂时代替他公关。好像不止Chloe,品牌部几个同事都接到消息要往京市赶。但他们回来能干什么呢, 又不是专业的公关人员,多半只能和上回一样买水军压评论。”
“racy居然好意思嫌弃William公关工作做得不好,难道不是他们这些领导裁掉了整个公关小组,现在羊跑了知道圈地了,要我说这都是他们应得的。”
“诶,这次热搜居然在第一挂了那么长时间。热搜前十, 凡星就占四个,这会不会是凡星有史以来热度最高的一次。我记得上回他们撤热搜撤挺快的,你说这回凡星在热一挂那么长时间,讨论热度不降反升,会不会背后有友商在推波助澜?”
沈词一边看手机,一边在他怀中碎碎念。
宴舟垂眸看见她扑扇的睫毛,一张一合的樱桃粉唇,他轻声说:“或许吧。”
的确有人在火上浇油。
只不过并非所谓的“友商”,而是想要给自家宴太太出气的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总裁。
“这叫一方有难八方点赞,要不是我只有这一个微博账号,我也想点赞。”
沈词撇撇嘴。
她的微博原来被清大官号@过,尽管不止@了她一人,可当时很多同学都刷到了那条帖子,还被转发到了校园论坛,所以她的微博昵称和实名上网没什么区别。
宴舟没有微博。
他不仅没有微博账号,国内几大主流社交媒体他都不怎么用,这一点沈词是知道的。
他如果有微博,估计每天会有数不清的迷弟迷妹们到他评论区打卡合影,活粉流量不亚于一线爱豆。
“许畅又在发飙,说他愿意道歉但怎么都联系不上那个财务小姑娘,人家把能拉黑的公司电话全拉黑了。”
“racy也很急,这件事影响这么大,传到客户耳朵里肯定不好听。许畅就庆幸他主管国外业务吧,要不然根本没法和客户交待。”
“财务前同事发新帖了诶,她说可以和解,也同意息事宁人,前提是许畅必须在网上公开向她道歉,还要把道歉的帖子置顶一个星期,时间到了她就删帖。”
沈词自顾自说了许多话,却没有等到宴舟的回应,她小心翼翼地仰起脑袋,发现他闭着眼,呼吸平稳而均匀,和胸膛起伏的节奏保持一致,想来是睡着了。
她摸了摸宴舟高挺的鼻梁,过了一会儿,指尖又挪到他优越的眉骨轮廓,就连停在他纤长的睫毛上面,他都没有动静。
“晚安,阿舟哥哥。”
她伏在他身前,轻轻唤他。
她也就只敢在这时候表明心意-
这场闹剧最终以许畅在微博公开道歉而结束。
许畅是用凡星官方微博发的道歉信,沈词只看了两行就知道这封道歉信绝对不可能是许畅亲自写的,他没有这么清晰的逻辑条理,多半是品牌部某位员工代笔。
这不重要。
只要高傲的资本家在大众面前低下了他的头颅,别管他是怎么低的,也别管低的到底是不是他本人的脑袋,从当事人本身到参与其中的网友原本就是要一个态度,一个结果,如今此间事了,当事人选择和解,这页篇章明面上就算揭了过去。
至于后续客户的满意度,以及凡星的品牌信誉度是否还能回归到最佳状态,那就是另外一个问题了。
许畅那封道歉信发出来的时候,沈词和宴舟,还有祁屿岸三个人正在西城饭庄聚餐。
这是她新春假期的最后一天,明早一睁眼就又要坐到工位上班。
她夹起鱼翅,还没喂到嘴里,手机震了两声。
“怎么了?”
见她盯着手机屏幕发呆,饭都顾不上吃,宴舟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惹到了她。
“宴舟,”她转过来看向他的眼,“你还记得你去年送我的那套大平层吗?”
宴舟一怔。
房子送出去以后他就再没关心过,后续都是刘诚和他手底下的人负责跟进,都快将这套房子忘了。
那套大平层是他送给她的生活保障,也是她作为伴侣应当享受的权利之一。但问题是……他送房子那会儿,并没有料到他会对沈词动心。
眼下她就和他住在君御湾,过着幸福安稳的同居生活,他哪儿还能想起来那套无人问津的房子。
“嗯。”
宴舟抿起唇,说。
“刚才负责人发消息给我说新房已经都弄完了,最晚3月底就能入住。”
“你想搬到那儿去?”
他皱起眉。
“……我没说要搬。”
沈词赶忙解释,“房子是你给我买的,我就是觉得你有知情权才跟你也汇报一下进度。”
“那你忘了它就行。”
他不冷不淡地回答。
“嗯?”
“就当没有那套房子。”
想搬?不可能。
“等一下。”
祁屿岸听不下去了,“婚内还送老婆房产?你们小夫妻又在玩什么情趣,买新房方便吵架后离家出走分房睡是吧。”
沈词:“咳。”
宴舟:“……”
那都是去年的事情了。
谁也没想到现在他们会这么“熟”。
沈词小声说:“计划赶不上变化嘛。”
宴舟给她的盘子里夹了一只白灼虾,他抬眸瞥了祁屿岸一眼,不慌不忙地开口,“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我们夫妻感情很好,目前没有分居的打算。”
祁屿岸:“啧啧啧。”
他仰头喝了一口酒,视线在对面那两个人身上扫来扫去,笑眯眯地问:“所以你们两个人准备什么时候办婚礼?怎么说也得让我体验一回当伴郎的风光。哪怕当不成伴郎,婚礼主持人也行。”
闻言,沈词一个不注意被呛了下,剧烈地咳嗽着。
宴舟放下筷子,拍着她的后背为她顺气。
祁屿岸举双手投降。
他实在好奇得紧,“婚礼形式,地点,还有度蜜月什么的,这些你们难道都没考虑过?”
宴舟追人不至于这么没效率吧,否则岂不是白瞎了他长这张帅脸。况且根据他的细致观察,沈词不像是对宴舟没意思的样子。
那么这两个人究竟在犟什么?
祁屿岸百思不得其解。
心怀鬼胎的人在被戳中心事的时候本来就容易一惊一乍,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是心虚的表现。她解释得越多,暴露在人前的疑点也就越多。
沈词抿了口水,堵在嗓子眼的那股不适感勉强被压下去。
“我……”
她含糊其辞半天,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好用求助的目光望向宴舟。
宴舟淡定地说:“我都听她的。”
“她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祁屿岸对此给出了肯定的评价:“恋爱脑。”
沈词的心率在听到那句“我都听她的”的瞬间极速飙升,然而转念一想,或许这只是宴舟不得已才说的场面话。
年还没过完,总不能在这时候扫了朋友聚会的兴致。
宴舟情商一向很高。
她就这样自己说服了自己。
祁屿岸率先举起杯子,“总之你们两个人的婚礼请柬必须第一个发到我手上,否则我可不干。”
“一定的,屿岸哥。”
“如你所愿。”
“那就祝我们新的一年爱情事业双丰收,祝你们夫妻俩百年好合,琴瑟和鸣!”
“新年快乐,屿岸哥。”
“新年快乐。”
三个人隔空碰杯,不约而同都干了。
明天就要复工,放了这么长时间的春节假,她邮箱里估计堆放了上百封待处理的邮件,同时还要面对许畅逻辑混乱的工作安排,一想到这些,沈词堪称一个脑袋两个大,稍不注意就多喝了些。
她回到车上,露在外面的脸蛋红扑扑的,眼神也逐渐迷离,两只胳膊环着宴舟的腰不放。
宴舟低头看了眼她酡红的脸颊,顿时明白怎么一回事。
“又逞强。”
他恨铁不成钢似的点了下她额头。
沈词浑然不觉,她埋进宴舟暖和的外套里面,声音喑哑,“不分开好不好……”
“宴总,您和夫人现在回君御湾吗?”
“嗯。”
“好的宴总。”
司机的询问和沈词的嘟囔声几乎同时在车内响起,宴舟并没有听清她方才那声呢喃。
她一动不动窝在他怀中,很是乖巧。
“这时候倒听话。”
他勾起唇,解下自己的羊绒围巾披在她肩头,“睡吧,睡醒就到家了。”
君御湾内。
张姨放假回老家了,照顾醉鬼的“艰巨任务”自然落到了宴舟自己身上。
不过之前他让张姨帮忙换衣服的理由是去年的他和沈词的确称不上熟,即便有婚姻关系,他一个大男人给醉醺醺的小姑娘换贴身衣物终归不太合适,多少有些趁人之危。
今时不同往日,都是泡同一池温泉睡同一张床的“老夫老妻”了,给她换内裤又怎么了。
沈词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宴舟俯下身,才将她沉重的胳膊抬起来一点,“啪叽”一下,一个左勾拳直直朝着他的脸挥过来。
“……”
还好他对小狐狸醉酒以后的睡相颇有经验,随时提防她的突袭,否则今晚就要破相。
宴舟拧眉,又无可奈何地摇摇头,手从她胳膊底下穿过去,手臂稍稍使劲儿,青筋随之凸显,他权当是将不安分的她半架空在床上。
不一会儿的工夫,沈词身上只剩贴身打底与内衣裤没脱了。
她每天晚上都要更换贴身衣物,而且空调吹得她黏黏糊糊的,多半还出了汗,也不能让她就这么穿着带钢圈的内衣睡觉。
“阿词。”
“内衣是你自己换还是我来给你换?”
宴舟试着唤她两声。
可惜沈词对此一无所知,她显然已经彻底沉浸在梦乡里面了,忙着和周公约会下棋,无暇搭理宴舟。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我给你换了。”
回答他的只有绵长的呼吸声,伴随着很轻的呢喃。
“唔……”
她只动了动嘴角,再没有别的反应。
宴舟见状,他不再多此一举。
他开始动手解她的扣子。
尽管知道即将呈现在眼前的究竟是怎样的场景,他还是在肩带掉下来的那一瞬间屏住呼吸,别开视线,并不去看眼前那一片风景,而是直接将棉质睡裙撑开套上去。
另外一件也如法炮制。
给她换好衣服,宴舟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他像是刚结束一场酣畅淋漓的战争,白皙的皮肤表面竟也有汗珠沁出。
安顿好醉酒的小狐狸,他端详着她乖巧的睡颜。
“又不是不知道自己不能喝酒,非要嘴馋,我看你就是明知故犯。”
“就这么不想上班?”
“假期的最后一个晚上就这么被你浪费了,宴太太。”
他唇角溢出一丝笑意,过了一会儿,起身到卫生间洗漱。
这会是一个很美好的夜晚。
“迟到了迟到了!”
沈词昨晚做了一个很离奇的梦,梦见自己在上学路上被一头凶狠的饿狼截住了去路,那头狼直接把她叼回山洞,还扒了她的衣物,逼她不得不在山洞和狼族共度春宵。
她惦记着学校还有考试,因此睁开眼就下意识喊“迟到了”。
映入眼帘是家里安全的卧室天花板。
她一边大喘气,一边拍拍自己的小胸脯,“还好是梦……”
不过她都高中毕业这么多年了,怎么还会梦到上学的事情,甚至还有一头虎视眈眈的狼。
她看了眼时间,后知后觉下床洗漱。
沈词穿戴整齐来到楼下,宴舟正半蹲在角落里喂猫。
“宴舟,粥粥,早上好呀。”
今天是春节复工的第一天,又因为是星期一,宴舟还能再多休息一天,整栋别墅里只有她一个人需要出门打工。
想到这儿,她的笑容僵在嘴角。
沈词:强颜欢笑.jpg。
张姨不在,宴舟就安排人送西城饭庄的早点过来。
早餐是很好吃,可沈词怎么都开心不起来。
宴舟多少能猜到一点原因。
祁屿岸还在微信上给他科普了一个名词:假期综合症。
沈词吃完早餐,她拿起包准备出门,吴司机已经在别墅大门外候着了,也差不多是时候去上班。
“叮——”
是手机短信的声音。
她点开详细通知一看,蓦地睁大眼睛:
「您尾号为0956的账户收到转账10,000,000元。」
“怎么大清早就给我打这么多钱?”
印象中今天并非特殊纪念日。
宴舟言简意赅:“治一治宴太太的假期综合症。”
沈词:“……”
他看出她兴致不高是因为要上班,要面对许畅,只是他安慰人的方式还真是……简单粗暴又有效。
——她喜欢,又或者说没有人不喜欢。
“那我去上班啦,你和粥粥都要好好在家哦。”
“粥粥,mommy去上班挣猫条啦,晚上见。”
猫窝里的粥粥尚且能收到她的隔空飞吻,对他却一点表示都没有,这样的区别对待让宴舟不乐意了。
因此,沈词路过身边时,他忽地攥住她纤细的手腕,将人拽到自己腿上坐着。
“你……”
她还没问出个所以然,宴舟的吻就覆了下来。
整个过程都没给她喘息的机会。
一吻结束,宴舟看着她水润的眼睛说:“作为我这两天任劳任怨的报酬。”
等到她坐上车了,她还在琢磨宴舟那句“任劳任怨”到底是什么意思。
电光火石之间,她终于想起来一件事:张姨休假,昨晚自己又喝醉了,那身上的衣服是……宴舟亲自换的!
她垂下眼,想到那双修长的手一粒粒解开衣服扣子的场景,艰难地吞咽着口水。
不仅如此,早上洗漱她也没在卫生间的脏衣篓看见换下来的贴身衣物,宴舟是扔了还是……总裁该不会屈尊降贵给她洗内衣裤吧!
轰的一下,沈词的脸色变了又变,像熟透的红樱桃。
她拿出手机给宴舟发消息。
沈词:「我昨晚喝醉了,那后来……」
宴舟:「衣服我换的,也是我洗的。」
他回消息回得这么迅速,是不是特地就等着她问这句话。
沈词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她捂住脸,一时间悲愤交加。
沈词:「你干嘛不直接叫醒我……」
宴舟:「作为你老公,你在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人,宴太太还有什么是我不能看的?」
宴舟:「还是说宴太太害羞了?」
沈词:「宴总,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宴舟:「那我换个问法,宴太太打算什么时候改口叫老公?」
沈词:「……」
他代入角色怎么能代入得这么自然,哪怕她喜欢他八年了,“叫老公”对她来说还是很羞于启齿的事情。
不得不说经过宴舟这么一“闹腾”,再加上他给的巨额红包,她对开工的抵触情绪减弱了不少。
上午十点钟左右,沈词与整个小组的同事都被许畅叫去会议室开会。
Lucas离职以后,许畅再没有招新的业务员进来,而是把原来Lucas的客户平均分配到了剩下的业务员身上,至于特别重要的大客户,则是许畅自己负责跟进。
凡星的管理层可以说是把降本增效发挥到了极致。
原以为上次的舆论风波至少能让管理层意识到公关的重要性,重新组建公关小组。谁知公司死性不改,听Emma说上面那些人不仅没打算重组公关部,反而还请了外面的老师给品牌部目前在职的员工培训公关知识,以便日后能够用到。
照这样看,沈词自己身兼数职,又当运营又当翻译还当文员的日子依旧一眼望不到头。
许畅站在会议室最前面喋喋不休,除了黑眼圈重了点,他看上去似乎也没有被那件事影响太深。
——多半是脸皮厚的缘故。
坐在沈词旁边的Luke捂着嘴巴悄悄打了个哈欠。
一旦许畅异想天开给大家强调公司核心价值观的意义,没个20分钟或半小时停不下来。在座的谁不是戴着隐形的痛苦面具听许畅说教,唯有许畅一人沾沾自喜,对凡星的发家史高谈阔论,鼓励员工时刻把公司和客户放在第一位。
“接下来我要说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这也是我们今年第一季度要重点攻克的任务。”
许畅很不高兴地咳嗽两声,脸色很差地训斥道,“开会呢你看你们一个个都什么样子?新年第一天上班就这么没有斗志,就你们这个工作态度,今年的kpi还能不能完成了!”
会议室里弯下去的脊背纷纷挺直了,大部分人的注意力回到前方的pp。
许畅满意地摁下电子笔翻页,只见pp上面赫然出现“雁易集团”四个大字,凡星的logo和雁易的logo并排放在一起。
见状,沈词心跳骤然加速。
宴舟前阵子不才说雁易和凡星没有业务合作往来么?还是说凡星体量太小,标书还不够格递到总裁办,因此宴舟根本不知情?
“我们海外的同事春节期间拜访了雁易集团在意大利的分公司,成功和分公司的采购负责人搭上线,他们表示愿意给我们一次展示产品的机会。”
许畅说。
雁易集团四个字放在那里,不仅仅是沈词,同样引发了其他同事的议论纷纷。
许畅很满意大家的反应。
毕竟这可是雁易集团,放在从前他们可是高攀不起的存在。
未曾想有朝一日凡星还有和雁易合作的机会。
“那么为了推进和雁易集团的项目,咱们海内外的同事必须一条心,齐头并进。海外同事会定期拜访雁易意大利分公司,而我们要做好后勤工作,也要上门拜访雁易总部,推进项目流程。”
许畅的意思是安排他们拜访雁易?
那她岂不是有可能在雁易见到宴舟。
“国内这边就由我、Luke、Mia来跟进,Mia整理项目资料,我和Luke去拜访客户时你也要跟着翻译。”
Luke:“收到,许总。”
Mia:“好的,许总。”
凡星在国际市场的业务成交额向来不大,比起国内市场某个大区一笔订单动辄上千万,国外的客户一年能有四五百万的成交额都算是重点大客户了,而且这还是已经将美元和欧元换算成人民币的情况下。
海外同事究竟是怎么搭上雁易这条线的?
沈词走出会议室,百思不得其解。
趁着冲咖啡的间隙,她拿出手机给宴舟发微信:「今早开会,许畅说今年凡星和雁易有合作,要国际市场全体员工严阵以待,你知道这回事吗?」
宴舟:「没说一定和凡星合作,项目还在招标阶段,会同时评估多家供应商。」
沈词:……
她就知道。
许畅果然还是那副做派,给点阳光就灿烂,在许畅的认知里,客户只要咨询了产品型号就约等于他拿下了项目,仿佛下一秒客户就会下订单给他。
宴舟:「你们组谁负责跟进?」
沈词:「海外同事对接你们意大利分公司,国内是许畅、Luke和我。许畅要我整理资料,到时候估计还要帮他翻译。」
宴舟:「嗯。」
他可以在雁易见到她。
邀请她来到他的领地,见证他们共同的商业帝国——
作者有话说:宴总再努努力,很快就能吃上了。
第37章
沈词在常去的那家高级法国餐厅偶遇了王康连和racy。
这家法国餐厅距离凡星大楼有一段距离, 它又是榜上有名的米其林一星餐厅,尽管开在高楼林立的写字楼附近,极少有普通上班族光顾。
沈词选择这家餐厅的原因之一就是不用担心碰见同事, 她来这儿两个多月了, 的确没见到熟人。
偏偏今日就遇到了, 而且还是最不想遇见的高管。
racy当初在品牌部趾高气昂的嘴脸给沈词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不久前她无意中在茶水间听说racy加入凡星之前是外地某一本院校的英语老师,还有过三年的翻译经验。有一次交流活动, 王康连见racy形象好气质佳,就让她来凡星工作了, 直接空降总助职位。
沈词听完叹为观止,心想做人还是不能太忘本。racy自己也是从普通岗位一步步爬上来的,如今却对底层员工步步紧逼, 令人唏嘘不已。
沈词:「宴总, 请查收我今天的午饭。」
沈词:「吃到一半抬头看见了不想看见的人,顿时没有胃口, 还好我已经不饿了。」
宴舟发来一张图片。
宴舟:「刘诚安排的午餐也还可以。」
宴舟:「不想吃就别勉强自己, 不饿肚子就行, 晚上回家让张姨给你准备满汉全席。」
沈词:「宴总最好了。」
宴舟:「你就不能叫点好听的?」
一而再再而三对他的请求视而不见似乎有些不礼貌,更何况隔着屏幕打字也没有面对面叫出口那么难为情,于是沈词思忖了下, 喊他:「谢谢你,阿舟哥哥。」
“……”
宴舟看见聊天框内“阿舟哥哥”四个字,他的呼吸错了一拍,连眼神也黯下去。
无他,只因她曾经喝醉酒,意识迷离的时候曾经揪住他的领带软软糯糯地这样叫过他。
此时宴舟的耳畔仿佛又浮现起那声明明没有情欲, 却分外勾人的呢喃。
他抬手将领带扯开一些,喉咙有些紧了。
沈词:「阿舟哥哥,阿舟哥哥你怎么不说话呀?」
沈词:「你不高兴了吗阿舟哥哥。」
沈词:「不是你让我这么叫的吗?」
大抵缘于隔着一根网线,还有京市几十公里的车水马龙,仗着两个人不在同一个地方,再怎么撩拨他也不能拿她怎么样,沈词的胆子竟也大了起来。
眼前似乎有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狐狸跃然纸上。
宴舟深呼吸两口气,他发来一条语音,口吻听上去有些咬牙切齿。
宴舟:「你最好今天晚上也能这么叫。」
沈词:「宴总,我错了。」
沈词:「现在道歉还来得及吗?」
宴舟:「晚了。」
沈词:「一般初犯不是都有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宴总大人有大量,您就放过我这回吧。」
宴舟神色一凛,眼底显露出危险的颜色。
初犯?
小狐狸可不是初犯,她这是明知故犯。
沈词见求饶无望,她气愤地把给宴舟的微信备注改为「万恶资本家」。然而她皱眉盯着他的头像看了好一会儿,最终又把备注改成「阿舟哥哥」。
反正只有她能看见,宴舟又不会知道。
沈词吃完午饭,站起身准备回公司休息。
凡星中午休息时间是标准的2小时,从12:00至下午14:00,还算充裕。
宴舟知道她每天中午只能在工位上趴着午休以后,说要给她在公司附近再买一间公寓特地用来中午睡觉,她没应。
午餐一般会花费她40分钟左右的时间,她不想再来回折腾。其实凡星有给员工开辟单独的休息区域,里面懒人沙发、茶水小零食等等一应俱全,但位置非常稀缺,每天中午都靠抢,讲究先来后到。
即便沈词以最快的速度结束午餐,往往还是抢不到休息室的空闲沙发,干脆就放弃了,还是回工位更自在。
王康连和racy坐在沈词右前方的角落位置,沈词离开时必然会看到这二人。
她刻意将别到耳朵后面的长发放回来挡住侧脸,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然而就在她不经意抬头的瞬间,她看到王康连叉起一块牛排笑呵呵地递到racy嘴边,racy面带娇羞地吃掉了牛排。
王康连和racy两个人共享的是同一副刀叉,喝的是同一杯酒——没有用吸管。
沈词加快脚步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或许改换一家餐厅吃午餐了,她想。
倘若她没记错,王康连有妻有女,孩子都上中学了,racy今年30岁出头,单身未婚,只要在公司都是跟在王康连身边。
沈词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店买了杯冰美式,趁等电梯的空档,她低着头给宴舟发消息。
沈词:「你说什么情况下异性之间的关系会好到可以共用同一副刀叉碗筷,用同一个玻璃杯喝酒?」
阿舟哥哥:「夫妻,情侣,对彼此有好感的暧昧朋友,以及哥哥姐姐和其尚在襁褓的妹妹或者弟弟。」
后面那句……他还真是严谨。
沈词:「如果都不是呢?」
她坐在工位上,猛吸了一口冰美式压压惊。
阿舟哥哥:「你看到什么了?」
沈词:?
他这就猜出来了?
也是,她去的本来就是知名度较高的米其林星级餐厅,有钱人多的地方,绯闻和八卦也多。
沈词:「王康连和racy,就是凡星的总经理和总助,我刚才在餐厅遇见他们了。我不小心撞见王康连用自己的叉子喂racy吃牛排,他们还喝同一杯酒。问题是王康连有老婆有孩子,他都不避嫌吗?」
阿舟哥哥:「他们有没有看到你?」
沈词:「那倒没有,我是离开的时候意外撞见的,和他们还有点距离,他们应该没注意到我。」
阿舟哥哥:「嗯。」
沈词:「我对别人的私生活与花边新闻不感兴趣,就是突然感叹世风日下,你说有些人怎么能这么没有边界感。而且王康连和许畅一样都是五十多岁的中年老年人,这也行?」
阿舟哥哥:「宴太太,我今年27,生日还没过。没有不良嗜好,刘诚是男性,我身边没有女性助理。」
收到这条回复,沈词连忙捂住嘴巴,顺带还使劲儿掐了把手背,唯恐自己笑出声再引来同事异样的目光。
沈词:「……你怎么这么可爱。」
配上他那张一本正经又帅得惊为天人的面孔,更可爱了。
阿舟哥哥:「我看宴太太也不遑多让。」
沈词和宴舟又聊了一会儿,她趴在工位午休。
她下午的重点工作就是发邮件和整理资料。Lucas的风波过去以后,许畅再没让她给客户做过报价单,都是各自对应的业务员负责。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算她因祸得福。
晚上回到君御湾,她凑到宴舟跟前,说:“宴总,你猜我今天都在看什么?”
宴舟头也不抬地回答:“看和雁易项目的资料。”
“宴总猜得这么准,你这让我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她耷拉着脑袋爬上床,坐着伸了个懒腰,“看了一下午资料,晚上什么都不想干,只想睡觉。”
听她说准备睡觉,宴舟放下手中的书,转过来看着她,眸中饱含深意:“看来你是需要我身体力行地提醒一下,你的称呼又错了。”
“……你不许胡来。”
沈词双手抱胸,保持警惕。
瞧见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宴舟轻笑了声,“你是我妻子,是我的合法同居对象,我对你做什么才能被称之为胡来,嗯?”
“是你白天说要换个称呼的,你不能反过来怪我。”
她舔了下干燥的嘴唇,心跳得快极了。
“谁说怪你了。”
他的大手绕到她身后,揽住她的肩膀,只稍微一使劲儿就将人摁到了自己怀里。
沈词脸朝下趴在他胸前,每一缕呼吸都夹杂着他身上那股清冽的雪松香气。分明是气味清浅的淡香,可她却像是被一股力道拽进了深不见底的漩涡中心,举目皆是他带来的深沉与压迫。
“再叫一声。”
“再叫一声阿舟哥哥,乖。”
他嗓音喑哑,轻轻引诱。
许是埋在他怀中的旖旎姿势令她也有短暂的失神,她不再像从前那样对一个亲昵的称呼都推三阻四,而是完全顺从内心本能,低声唤出那声“阿舟哥哥”。
语调悠长,又带着说不上来的神伤,仿佛不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声音,更像是灵魂深处传来的远古梵音。
她的一声“阿舟哥哥”,彻底打开了宴舟情/欲的开关。
宴舟单手扣住怀中姑娘的腰,另外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当他垂眼望见那一双翦水秋瞳里细碎的光,似盛满单纯的渴求,他视线凝住,然后重重地衔住她的嘴唇。
“唔……”
沈词双手无处使力,只得紧紧扒住宴舟的肩膀。
他每一次的亲吻都不留情面,不一会儿她就软得浑身无力,只想大口大口地喘气。
“抱紧我。”
他说。
温热的气息裹挟着霸道的荷尔蒙尽数喷在她颈间的锁骨,沈词感觉有些痒,像是有人用羽毛轻轻扫过敏感的颈窝,又时不时用尖锐的那一端在皮肤表面留下不深不浅的印记。
他又在咬她。
她不得已痛呼出声,指甲嵌入他后背的肌肉,然而他却好像丝毫不会感到痛似的,换另外一种姿势接着啃咬。
“可……可以了。”
“不能再亲了……”
沈词连说话都在颤抖,这么简单的句子都只能一个字一个字艰难地往外蹦,尾音和她的身体一样细微发颤。
“宝宝,再叫一次。”
宴舟并不满足。
他掰回她巴掌大的小脸,迫使她直视自己。
沈词并不敢看。
她被亲得有些情迷意乱,哪怕意识在极力抗拒,身体还在不由自主地配合他。
“宴,宴舟……”
“再亲下去就真不行了……”
她可怜兮兮的模样像极了洞穴里小兽无助的呜咽,然而在此刻的宴舟听来,这并非真正求救的信号,是她欲拒还迎的邀请。
宴舟呼吸一滞,他搂着她的后脑勺,再度不管不顾地亲下来。
无数种难以言喻的情绪被这个吻封在唇里,顺着两个人的皮肤和血管密密麻麻地交织汇成一条温暖的溪,朝着同一个远方奔流不息-
沈词今天早上醒来以后总躲着宴舟。
他起床洗漱,她就缩在被窝里假装还在继续睡觉,喊她也当做没听见。
他出了卧室,她先是小心翼翼地从被子里探出一颗小脑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卧室门,确认宴舟不会再中途去而复返后,沈词这才松了一口气,慢吞吞地走进卫生间。
擦得干净明亮的镜子清楚地映照出她身上的痕迹,耳后,下巴,颈窝,凸出的锁骨,甚至还有后背的蝴蝶骨和腰窝这些地方的印记比比皆是,均来自昨晚宛如豺狼虎豹的某位总裁。
他昨晚亲了很长时间,以至于她都不好意思仔细回想。这会儿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中就是宴舟那张堪称妖孽的俊美容颜,就会想起他用沙哑低沉的声音哄着她:“乖,听话一点。”
他钳住她的双手,她根本动弹不得,只能任由他的吻落下来。
两个人的理智都被消解在亲密的拥抱中。
不过即使这样,她和宴舟也依然没能越过最后一步。
沈词对着化妆镜一点点检查皮肤表面的印记,脖子以上的地方她打算用遮瑕膏盖住,多上两层遮瑕,只要不拿着放大镜观察就看不出来什么。
她的指尖触摸到耳朵后面的肌肤,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被宴舟含在嘴中厮磨的余温,热得滚烫。
她怔怔地抬起头望着镜中的自己,眉眼垂下来,不免感到些许失望。
沈词不明白昨晚都到那份儿上了,就在她以为自己能和宴舟落实夫妻之名的时候,他忽然放过了她。
难道宴舟不想和她做?
她和他的关系只能停留在拥抱和亲吻?她走到了这里,却也只能走到这里了。
沈词打开水龙头,她往手掌心扑了些凉水,拍了拍燥热的双颊。
她在卧室磨蹭了很久才出来,比平常下楼的时间晚了整整二十分钟。这期间宴舟并没有催她,只是坐在客厅沙发耐心地等。
沈词知道自己今天出门晚,反正也没什么胃口,她打算略过早餐直接去上班。
下了楼,她看见宴舟还在沙发上坐着,明显愣了下。
“你还没走啊。”
她抓着背包带子,半年前那种熟悉的局促感一夜之间又回来了。
宴舟不愿意碰她这件事让沈词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不过是他用来糊弄爷爷的挡箭牌,他以丈夫的姿态尊她敬她,照顾她对她好,满足她时不时冒出来的不合理请求,甚至还能像普通情侣似的亲密拥吻,但宴舟唯独不会给她爱。
这几个月来如胶似漆的日子险些让她忘了再怎么亲昵都只是假象,是她的自以为是与得寸进尺。
宴舟对她是没有爱的。
没有爱,也就没有那方面的需求,更不会和她做。
虽不至于对他心灰意冷,暗恋本就是她一个人的事情,她都一厢情愿八年了,今年是她喜欢他的第九年。
这么多年都这么过来了,还缺短短几日么?
宴舟哪里能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内,她的小脑瓜就头脑风暴了这么多猜想。
他拎着纸袋走过来,递给她,说:“早餐,拿着车上吃。”
“喔。”
沈词接过纸袋,“你今天也不去公司么?”
“等你一起。”
“诶……”
原来他这么晚还没走,是特地在等她。
那怎么没发消息说一声呢。
她要是知道的话就不会故意在卧室磨蹭了。
沈词看着宴舟和自己上了同一辆车,就坐在她身旁。
她用眼神询问宴舟的意思。
他抿起唇,说:“先送你去公司。”
“好。”
总感觉今天的宴舟也很反常,但她都还没理清自己乱成一团的头绪,就不去研究他这片一望无垠的海了。
两个人在车上一路无言。
实际宴舟和沈词想的是同一件事。
宴舟当然知晓昨晚他可以水到渠成地做下去,突破和她之间的最后一道壁垒。
但他不能那么做。
稀里糊涂地和她上床,在没有确认她心意的情况下强行占有她是很不负责任的行为。
那不是一个好时机。
因此他选择在失控边缘刹车。
再有两个来月就是结婚一周年纪念日,也是明面上该道别的日子。他不会让她离开,相反,他还会让她心甘情愿地留在身边,让她做世界上最幸福的新娘。
但凡是她想要的,他都会拱手奉上。
包括他自己。
只是还要等,等春暖花开,等他将满园春意都捧到她面前,她将是花园里最万众瞩目的一朵。
该找个合适的时候和她商量婚礼的事宜了,宴舟想。
不知不觉到了凡星楼下,沈词沉默地打开车门准备下车,不出意外被他攥住了手。
“嗯?”
沈词回头看着宴舟。
“你不高兴?”
他皱着眉问。
他感觉得来她情绪低落,却又说不上来原因,难道是他昨晚欺负得太狠,她心里委屈了?
“……没有。”
她强颜欢笑,“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不,你就是不高兴。”
这一次是笃定的语气。
“那可能是没睡好吧,我今天上了好几层遮瑕呢,就为了遮黑眼圈。”
她说。
宴舟打量她两眼,她化了精致的全妆,粉底遮盖住欢愉的印记,一眼看去毫无瑕疵。
然而她明显在躲避他的审视。
他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蓦地松开手,只道:“去上班吧。”
“哦,好。”
沈词愣愣地点头,在宴舟的注视下走进凡星大楼。
宴舟不急着去公司,他有事回老宅找爷爷商量。
因为这个插曲,这几日沈词和宴舟的相处模式有种说不出来的诡异。
在张姨看来那就是少爷和夫人的感情似乎骤然倒退回去年刚结婚那会儿,彼此克己复礼,相敬如宾。
就连坐在同一张桌子吃饭都表现得客套又疏离,也不一起喂猫了,看得张姨在一旁干着急。
这天傍晚,宴舟还没回家,沈词则是在厨房里做小蛋糕。
张姨实在是憋不住了,她在君御湾做工少说也有十来年之久,张姨看得出来少爷是真心喜欢夫人的,她不忍见两个人就这么僵持下去。
“夫人,您最近是和少爷闹不愉快了吗?”
张姨小心地问。
闻声,沈词握裱花袋的手抖了一下,挤出来的奶油多出来一块。
她淡定地抹平了,说:“没有啊,我们挺好的。”
心里却在苦笑。
原来张姨都看出来她闷闷不乐,可是每晚都和她睡同一张床的宴舟却什么表示都没有。
她究竟在期待什么。
“夫人,您也别怪我话多,我就是不想看您和少爷一直冷战。我在少爷家里做了十一年的管家,您是这么多年来少爷唯一带回家的女孩子。在您之前,少爷没有谈过恋爱,不会想到哄哪个女孩子开心,少爷根本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您要是和少爷闹了矛盾,您得想办法把自己的情绪透露给少爷,让少爷知道您在生他的气,这样少爷才能对症下药。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少爷那么喜欢您,怎么可能舍得您伤心呢。”
张姨擦拭着一尘不染的大理石台面,说话时还偷偷用余光去瞟沈词的反应。
只可惜沈词无动于衷,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她装饰完蛋糕,轻松地笑了笑,转过来对张姨说:“张姨,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们两个真没吵架。”
最多是她单方面钻牛角尖。
他既没有那方面的意愿,她又凭什么将自己的想法强加给宴舟。
沈词把蛋糕放回冰箱冷藏,她走出厨房,看到宴舟弯腰抱起地毯上的粥粥。
“宴舟,你回来了。”
“嗯。”
宴舟握住粥粥一只爪子,“Mommy今天开心吗?”
很显然是在问她。
沈词静静地说:“张姨在厨房给你炒菜,我就先回房间休息了。”
“沈词。”
宴舟站在原地,目光锁定她的背影:“你在生我的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
她没有回头,心底泛着苦涩。
他什么都没有做错,她哪里来的资格生气。
“你就是在生气。”
她的反应令他更加确认了这一点。
“你想多了。”
沈词吸了吸鼻子,抬脚上楼。
她身后传来脚步声。
下一个瞬间,她被一阵强势的力道带入他怀中。
宴舟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头蹭了蹭,轻声开口:“无论出于什么原因,如果是我导致你不开心,那么我向你道歉。”
“有委屈就发泄出来。”
“还要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好不好,宝宝?”——
作者有话说:小情侣不吵架!我们宴总很会哄人的,马上就到文案情节了,有些事情需要说开了嘿嘿。
第38章
“我真的没……”
沈词一开口就带了哭腔。
积攒了好几日无处诉说的委屈与酸涩在这一瞬间喷涌而出淹没了她, 她像是一只溺水的猫,失去了语言组织能力,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大哭一场。
看到她这副样子, 宴舟心疼得无以复加。
向来高傲矜贵的男人放低身段埋在她肩头, 宴舟声音也闷闷的, 他说:“对不起, 让你受了天大的委屈,我竟然还不知道。”
明天就是她的生日, 他这阵子都在筹备给她的生日惊喜,却在不经意间忽略了她的感受。
隆重的生日固然重要, 可他希望她不仅生日快乐,余下的每一天也要像生日那天一样快乐。
“不关你的事。”
沈词依旧背对着他,她抬手抹去脸颊的泪水, 眼角通红, “你没必要责怪自己。”
本就是她执拗地扎进死胡同里,如今撞南墙撞得头破血流, 她没有回头的打算, 只是觉得有一点心痛, 仅此而已。
“不。”
他纠正她的措辞,“你是我的妻子,只要我没有照顾好你, 让你受到一丝一毫的委屈和伤害,不管是直接伤害还是间接伤害,都是我的责任。”
——你是我的妻子。
他又说了这句话。
她忽然很想郑重地问一问宴舟,问一问他做这些究竟是缘于本心,还是缘于她是他的妻。
这对她来说很重要。
正如她曾经所认为的那样,假设宴舟对她好仅仅是因为他们是夫妻关系, 换做谁和他结婚都一样,他都会对那个人好。倘若事实如此,那她便会恪守本分,扮演他乖巧顺从的伴侣,再不奢求更多。
沈词原本以为这就是最终答案。
然而宴舟给了她缥缈的希望。
他开始接近她,了解她,事无巨细地包容她。他做的这一切让她不止一次在深夜中动摇城防,让她误以为宴舟是在意她的,在意她这个人,而非在意“妻子”这层身份,又或是现阶段的关系。
从小到大,沈词一直在经历失去。
先是失去父亲,失去原本美满的家庭,后来的漫长时光让她明白其实早在父母离婚的那天,她同时失去了母亲,只是她执迷不悟不愿意面对。
到最后她连一间二十来平米,独属于自己的卧室都留不下。
她彻底成为所有亲人的局外人,自此无所依。
事到如今她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
她不想宴舟给她希望,再残忍地将其夺走。
宴舟是这个世上她最后可以信任的人。
她把自己的真心托付给他,只求他能善待。
沈词不说话,只无声地流眼泪,这让宴舟更加手足无措。
他掰过她单薄的身体,让她面朝自己,发现她脸上满是泪痕,他的心脏像是被冰冷的机器用力挤压,连呼吸都是痛的。
“阿词,宝宝。”
“你和我说说话好不好。”
他抚上小姑娘的脸颊,嗓音夹杂着说不出的惊慌。
从来没有人见过宴舟这般六神无主的模样。
包括他本人。
沈词深呼吸一口气,待到心跳略微平复下来,她抬眸望向他深邃的眉眼,说:“宴舟,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说。”
“如果换做别人,你也会对她这么好吗?”
“什么意思?”
“我是说,是不是不论谁和你结婚,你都会对她这么好?”
她终于将这句话说了出来。
这一刻她忽然释怀了。
不管宴舟的答案是什么,眼下她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那个问题,压在胸口的那块巨石也随之移开,她能自由地喘气呼吸。
宴舟怔住。
他的表情看上去有些难以置信。
“很难回答的话就算了。”
反正她也没期待过答案,正如不再期待被爱。
“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就在她转身离开之时,宴舟再度紧紧抱住了她。
“傻姑娘……”
他轻轻叹息。
“你……”
沈词张了张唇。
他用指腹封住她干燥的唇,接着往下说:“我对你好是因为你值得我这样做,你就是你,你不是任何人,谁都代替不了你,我也只会这样对你。”
“至于多次强调你是我妻子的身份,并非我想用婚姻关系束缚你,而是我想告诉你既然我们已经结婚了,那么你可以向我索取任何东西,只要是你的请求我都会答应,你只管放心地依赖我。我没有想到这句话会让你产生误解,是我考虑不周。”
“对不起。”
人和人之间的缘分本来就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在遇到沈词之前,他没有想过要和谁结婚,和她结婚以后,他又觉着这辈子就是她了,他再不需要别人。
唯有她能令他魂牵梦萦,牵肠挂肚。
他只在乎沈词。
但是现在看来他表现得似乎还不够好,也可能是还不够多。
一直以来宴舟奉行的都是“实践出真知”,他极少郑重其事地做出承诺,也不会把那些好听的情话挂在嘴边哄人开心,他的爱如长风般深沉内敛,却又滔滔不绝。
他以为自己能在往后的无数个岁月里用行动表明他的决心,表明他的坚定不移。然而他忽略了眼前的小姑娘心思比常人都要细腻敏感,她需要很多很多的偏爱,需要独一无二的被选择才能逐渐渗透她的心房,才能让种子破土而出,让藤蔓野蛮生长。
“做”本身当然重要,直白的表达更是不可缺少的一环。
她既是学语言的,怎会不懂言语的震撼力。
“你……”
沈词大脑一片空白。
她感觉自己好像被宴舟从杂草丛生的水底捞出来抱着了。
宴舟低头亲了亲她的鼻尖,吻去她脸上的泪水,说:“还有什么想问的?我都告诉你。”
“没有。”
她摇摇头,“我现在脑子有点乱,想回房间冷静一下,可以吗?”
“当然可以,但是我得陪着你。”
他牵起她的手往楼上走。
“好。”
她答应了。
这么重要的时刻不应该被轻拿轻放,尤其还是她主动提起的话题。只是她再想不出别的好办法来应对宴舟突如其来的真情剖白,等她想清楚了再说吧。
沈词晚上在厨房做的正是生日蛋糕。
自从她学会烘焙,每年的生日蛋糕都是她自己做,杨敏芳又不会掏钱给她买。
从小时候的纸杯蛋糕,到大学时候的单人4英寸小蛋糕,再到后来要六七个人才能分着吃完的一整个大蛋糕……沈词做的蛋糕越来越大,她满足了自己童年时期的心愿,但是没有人和她分着吃蛋糕,也没有人真心实意地为她唱生日歌,祝她生日快乐。
晚上她差点以为今年的生日也要冷冷清清地过。
毕竟破冰之前,她和宴舟看上去真的很像在冷战。
还好误会都解开了。
只是……宴舟会特意给她过生日吗?
明天是工作日,两个人都还要上班。宴舟这些时日回来得都很晚,也不知道明天会不会继续加班。
她是一个很贪心的人,她想要的是全部的,毫无保留的真心与偏爱,而非带有怜悯的施舍与分赃。
只是世界上很少有人能保证所谓的公平公正,连她的亲生母亲心眼都是歪的,她又怎么能要求一个与自己没有关系的人掏心掏肺只对她一个人好。
因此她宁愿什么都不要,也好过得到一颗涂满糖霜的苹果,而苹果内核早已腐烂。
“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沈词回到卧室就躺下了,宴舟自然跟着躺在她枕边。哪怕没有抬头看,她也感觉得来他的视线始终黏在自己身上,不曾挪动半分。
“因为怎么都看不够。”
他亲了亲她的头发,温柔地说。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反正她一个人怎么想不明白,干脆和他聊聊天,指不定说着说着就会打开任督二脉,柳暗花明。
“我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不知宴太太具体指的是哪一句?”
宴舟伸手搂住她的肩,与她依偎在一处。
“你说对我好只是因为是我,而不是因为别的什么。”
这是她第一次听见这样的告白,暖意沿着心尖蔓延至四肢百骸的每一个毛孔。
“当然。”
他手臂收紧,吐字清晰,“除了你,没有人值得我这么做。”
“可是我们还有两个月就要离婚了……”
沈词顿了下,小声说。
未曾想宴舟在听到“离婚”两个字的时候眼神蓦地变了,他周身的气息霎时变得很危险,压迫感极强。
他翻过身,将小狐狸压在下面,直视着她的眼眸,反问:“离婚?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跟你离婚?”
“难道不是吗……”
沈词的心猛地颤动了下,“我们的约定本来就只有一年。”
“那就忘了这个约定。”
宴舟想起来那份协议书似乎被他放在了书房,他明天起来就去撕了它。
离婚是不可能离婚的。
她只能是他的妻。
他这么说,沈词就更加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适可而止吧。
她在心里默念。
宴舟能做到这一步,不是早就远远超过了她的预期么?
“还生气吗?”
她望着他,但没有说多的话,他拿不定小姑娘心里是怎么想的,仍旧有些忐忑。
“本来就没生气。”
沈词别扭地撇开脑袋,“只是有点事没想明白而已。”
“现在呢?不知道我的回答能不能让宴太太满意。”
“宴舟,你是一个很好的人。”
完美到她时常不敢相信是自己拥有着他。
“又给我发好人卡?”
他皱起眉,在她的唇角啄了一口,循循善诱,“我更想听你叫我老公,宴太太。”
“……你给我点时间,我适应一下角色。”
她的心都还是乱的。
若要和他长久地走下去,那么她之前的那些想法都要重新从长计议。
“宴舟,你的意思是我们会一直在一起,我会一直都是你的妻子吗?”
她不确定地又问了一遍。
“当然。”
宴舟撩起她耳畔的头发绕在指间,好看的眉眼蕴含着说不出来的温情,“如果我刚才的表述让你有异议,那么我在这里再重复一遍,宴太太,我们不会离婚,我也只想你做我的妻。”
“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给我和你长相厮守的机会。”
他轻笑一声,她跟着面红耳赤,好半天才琢磨出一句:“我……愿意。”
听见她肯定的答案,宴舟眸中笑意更甚,他埋在她颈窝,用力地吮吸一口,嘴唇离开的时候甚至还发出了“啵”的声响,她又酥又麻。
本来以为今晚又将难以收场,毕竟往常他不把她嘴唇亲肿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没想到这回宴舟只亲了一口就轻轻松松放过了她,他起身说道:“剩下的留着下次再亲。”
沈词:“……你就不能收敛一点?”
“如果不是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我保证宴太太今晚下不来床。”
他勾了勾唇,眉眼微扬。
“……斯文败类。”
她小声嘟囔。
看上去那么禁欲,那么光风霁月的男人,怎么净对着她说虎狼之词,他难道都不知羞的。
“什么更重要的事情,你今晚要在书房加班?”
宴舟最近下班晚,也不知道什么事能让他忙得这么不可开交。话又说回来,许畅约了下周二拜访雁易总部,届时她也得跟着去。她和宴舟这几天没怎么说话,都忘了告诉他了。
“我在宴太太心里到底是什么形象,不近人情的工作狂?”
他挑了挑眉,回望过来。
“谁让你这些天很忙,连好好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不能怪她这么想。
“我的确很忙,但是值得我这么忙的不止有工作,还有你,宴太太。”
“我?”
“嗯。”
宴舟从西装口袋里取出一个黑色的小盒子。
沈词眼皮一跳。
这个形状大小的盒子,里面装着的一般都是……
如她所料,宴舟当着她的面亲自打开,盒子里躺着的正是一枚流光溢彩的钻戒,戒指上镶嵌的那颗粉色钻石比他的拇指指腹还要大,简直像一块mini盾牌。
沈词睁大眼睛,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块的钻石,况且还是粉色的,假的恐怕都不敢这么造。
“拍卖会上得来的小玩意儿,想要讨你欢心。”
要是刘诚听见这句话,多半会吐血三升晕过去。总裁竟然管特意飞去港城才拿下的,价值3亿港币且全球仅此一枚的粉钻戒指叫“小玩意儿”,真不懂有钱人的脑回路。
宴舟捉住沈词细长的手指,为她戴上这枚闪耀的钻戒。末了,他执起她的手,低头在她手背印下虔诚的一吻。
“生日快乐,宝宝。”
“我都24岁了……”
一声缱绻的“宝宝”让她脸皮快速升温,烫的能煮熟白鸡蛋。
“24岁怎么了?我在这里,你永远都可以是无忧无虑的小朋友。”
他与她十指相扣,哄道。
“你这些天都是因为在给我准备生日惊喜所以才这么晚回家吗?”
“不然呢,你以为是什么?”
“我还以为……”
“嗯?”
“没什么,唔——”
额头被他屈指弹了下,沈词无辜地看着他。
宴舟说:“心里想什么就说出来,不许憋着。”
“我以为你生气了。”
她小心翼翼地说。
“我生谁的气,为什么要生气?”
宴舟不解。
“生我的气,我表现不好,反正就是对不起,我错怪你了。”
她咽了咽口水。
他忍着笑,她还真像个小孩子。
于是他捏了捏她的鼻尖,说:“你没有表现不好,相反,你做得很好,是最乖的小朋友。”
“你明天是不是会陪我过生日?我晚上做了蛋糕,我们明天可以一起吃。”
她仰起头问。
宴舟惊讶:“你自己做了蛋糕?”
他头一回听说寿星自己给自己做生日蛋糕的。
“嗯,我每年的蛋糕都是亲手做的,但没有人陪我吃。”
“我有没有这个荣幸?”
他揉揉她的脑袋。
“好呀,那我现在正式邀请你参加只有两个人的生日派对,你来不来?”
“乐意至极。”
时间不早了,差不多快到平常睡觉的点儿,但他今晚还有一个惊喜没送出去。
“困不困?”
宴舟亲了亲她红红的眼睛,她方才哭过,眼皮子都是肿的。
“以后不会再让你在这种时候哭了。”
即便是流眼泪,那也是以别的形式流眼泪。
“我还好,你呢?”
她靠着他的胸膛,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踏实。
尽管暂时还没有听见他说那句话,好在她得到了另外一个承诺。有这个承诺在,她就不用担心宴舟身旁出现别的女人,他不是那种三心二意的人。
“安排了零点的无人机表演,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心情看。”
她不想看也没关系,明天醒来至少京市一半的人都会知晓有个幸福的姑娘过生日。
沈词坐起身,吃惊地说:“当然要看,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呀。”
“这不是忙着哄某个哭鼻子的小姑娘,你的感受才最要紧。”
他不慌不忙,丝毫不提为了这场盛大的无人机表演,他派人递交了多少次说明,还找爷爷在其中疏通关系。
“你快换衣服,我们去露台。”
沈词光着脚下来,把宴舟的衣服都丢给他。
不久前还哭哭啼啼的小姑娘这时像是焕发了新的生机,小狐狸又亮出了她的獠牙和爪子。
“不急,没有我的命令他们不敢开始。”
他安慰她。
“咦,我的拖鞋怎么不见了?”
“在这边。”
宴舟拎着她的毛绒拖鞋走过来,单膝蹲在她面前,说,“脚抬起来。”
“我自己来就可以。”
“听话。”
“哦好。”
沈词轮流抬起两只脚丫子,低头看着宴舟给她穿鞋。
他从来没干过伺候人的事儿,却总是对她体贴入微。
“走吧。”
尚是二月底,寒冬余威未消,怕她着凉,他便把常穿的那件黑色大衣也披在她身上,然后才执起她的手。
今夜无风无雨,夜空中偶有星光闪烁,不得不说是无人机表演的好时候,看来她运气不错。
“一架,两架,三架……”
沈词并肩站在他身旁,慢慢数着低空待命的无人机,数着数着她发现一点不对劲。
“等下……!那是什么?”
她难以置信自己看到的“大块头”,黑黢黢的好几架,机身大小约莫在民航飞机和直升机之间。
“看上去怎么那么像战斗机……”
曾经在口译课练习过一些航空航天的材料,她想到自己在新闻上看到的战斗机图片,震惊极了。
“是战斗机,不过已经退役了。”
宴舟紧握住她的手,“宴太太放心,正规途径。”
多费了点功夫而已,只要她喜欢,算不得什么。
沈词眼眶酸涩,她不会说漂亮话讨人欢心,只知道自己这些天的苦闷郁结统统都消散了,守得云开见月明。
跨年夜那晚的烟花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她看着这些战斗机领着后面的小玩意儿在夜空整齐划一地排开,不禁问道:“这次是多久?”
“你要是乐意,可以一整晚。”
“就怕宴太太身体吃不消。”
他似是意有所指。
“……我没问你那个。”
“你不是问我无人机表演时间?”
宴舟低头看着她,“你想持续多久它就能持续多久,我说得不对吗?”
沈词被他堵得哑口无言。
分明是他刻意引导要往那处想,怎么他现在又作出一副无辜的样子,难不成真是她心思不纯?
沈词自然不可能真待在露天花园和他直愣愣看一整晚的无人机表演,到后半夜她就和宴舟回卧室睡觉了。
这天晚上她和宴舟说了很多话,几乎是她有史以来最“健谈”的一次。
她坦白了所有秘密,唯独隐去暗恋这件小事。
她不想让宴舟知道自己早就暗恋他,那样会平白无故给他带来心理上的压力和负担。没必要让宴舟共享她暗恋的苦,她在这条路上一个人默默走了很多年,那就在今天和过去那个孤独胆小的少女分道扬镳。
此后皆是璀璨花路。
生日是特别的时刻,宴舟晚上没再多折腾沈词,抱回房间后又多亲了几口就放她去睡觉。
他给出了承诺,她也就不再纠结于“做”与“不做”。
宴舟是不会骗她的,也不稀罕骗她,总归她也没有可利用的价值。
她相信他所说的话,只要留在宴舟身边的人是自己,两个人在一起什么都可以做,什么时候都可以做,不在乎这一时。
第二日清晨,宴舟为沈词生日筹备的这场无人机表演秀几乎轰动了整个京市,短短半小时就席卷了社大社交媒体热搜榜op。
#起猛了看见活的战斗机了#
#原来小说真不是骗人的#
#京市CBD无人机表演#
#这是哪家公子哥求婚啊#——
作者有话说:恭喜我们小情侣解锁第一个阶段,即将开启没羞没躁的那什么生活(。
第39章
沈词看见网友们热火朝天的讨论, 心想幸好宴舟屏蔽封锁了关键内容,再怎么发酵也不会扒到他们身上来,否则就这次的参与度, 她早就淹死在舆论中了。
人生百态, 数千种不同职业里面, 她最没有想过的就是成为演员歌手等需要站在聚光灯下的公众人物, 她很不擅长表现自己。
尽管“宴太太”这个身份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公众人物,宴舟的知名度注定了她不会过太平凡的日子。所幸她只会在豪门圈层内“出名”, 而这个圈子里的信息和资源并不会向外流通,因此她依然可以在大众视野中过普通人的生活。
“你看今天的热搜了吗?战斗机带头组成的无人机表演, 我还是第一次见这种排场。”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国家的王子公主过生日,这阵仗也太大了,咱们这可是京市, 上面能给批?”
“应该是有批准的吧, 不然哪儿来的权力搞战斗机。而且你也说了这是在京市,要是没有红头文件, 私自弄这些不得进去踩缝纫机?我听我男朋友说那几架战斗机都是退役下来的, 只要本事大就能在合理范围内使用。”
“好想下辈子也这么梦幻地活一回。”
“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大小姐肯定不会像咱们这样苦兮兮地打工。”
……
无意间听到同事的谈论, 沈词不禁抹了把汗。说好的人生没有那么多观众呢,她怎么感觉自己的人生处处都是观众。
沈词低头,拿起手机给宴舟发微信:「这次的阵仗是不是有点大了, 会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影响?」
阿舟哥哥:「不会,放心。正规流程手续齐全,爷爷也出了一份力。」
沈词:「居然还有爷爷的手笔。」
阿舟哥哥:「嗯,有爷爷的老朋友帮忙多少会顺利一点。」
沈词:「难怪你前些日子早出晚归,我还以为你不想理我,错怪你了。」
阿舟哥哥:「宴太太以后要定我的罪还麻烦当面处刑, 要不然我很冤。」
沈词:「大不了我补偿你。」
阿舟哥哥:「嗯?说来听听。」
这个人!
果然一说到补偿就来了兴致,不好好当他的总裁,一天天净想着怎么压榨她。
沈词:「现阶段保密。」
阿舟哥哥:「如果我想申请查看宴太太最高保密级别的文件,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她想了想。
「最高保密级别」必然是她藏在家里的密码日记本,它还在云锡花园的保险柜里放着。日记本中记录了她全部的少女心事,还有过去8年的暗恋历程,坚决不能给宴舟看。
沈词:「都说了保密,什么代价都不行,宴总放弃吧。」
阿舟哥哥:「还叫宴总?不是已经改口了。」
她的微信昵称倒是改了,只不过口头还是习惯叫他“宴舟”或者“宴总”。再说她也不能随随便便就叫他“阿舟哥哥”,宴舟对那声“哥哥”反应那么大,她偏不如他的愿。
沈词:「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阿舟哥哥:「晚上回家,我倒要看能不能吃。」
沈词:「……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宴舟!」
阿舟哥哥:「来日方长,宴太太没想到的事还有很多。」
沈词用粥粥的表情包结束了这场令人脸红耳热的对话,第无数次在和他的交锋中败下阵,输得一塌糊涂。
祁屿岸:「小词生日快乐!都怪你老公,你过生日这么重要的事情他也没说给我吱个声,你再怎么说也叫我一声屿岸哥,我不得送点什么聊表心意。」
祁屿岸:「礼物我让人送到你家了,我说的是君御湾,不是你们吵架才会住的新房子。」
祁屿岸:「我说宴舟前几天那家伙闲得没事往港城跑什么,原来是给你拍钻戒去了。还是那句话,你们两个办婚礼记得第一个给我发请柬。」
收到祁屿岸的微信,沈词不由得怔了一瞬。宴舟昨晚送的那枚粉色钻戒居然是特地在港城拍卖会拿下的么……他什么都没透露,还说是不值钱的小玩意儿,他多半是不想让自己有心理负担吧。
沈词:「谢谢屿岸哥的生日祝福,你的心意我都收到啦!」
沈词:「屿岸哥你放心,到时候办婚礼肯定最先通知你,你的名字都得我们亲手写。」
祁屿岸:「这还差不多,那我就坐等了。」
祁屿岸:「你老公名下有好多海岛,你们要是想办海上婚礼,又或者还没想好地方,我觉得干脆在海岛办也不错。反正都有直升机和轮船接送客人,不费事。」
沈词:「……今天也是大开眼界的一天。」
祁屿岸:「你以后做决定最不用考虑的就是钱,那家伙有的是钱,就算你现在让他把凡星买下来你当老板,他银行卡余额都不会少一个0。」
祁屿岸:「不用给他节省,你老公巴不得你多花点他的钱。」
沈词:「受教了,屿岸哥。」
祁屿岸会这么说,应当也是为了安慰她。
海里的水和沙漠中的水是不一样的,她以为很贵重的礼物,对宴舟和祁屿岸这样家世背景显赫的人来说其实只是浩瀚江海中微不足道的一滴,他们愿意给,也完全给得起。
既是给她的,那她便安心接着,不必总是感到受之有愧。
坦然接受赠与并大大方方地表示感谢亦是一种礼貌,她慢慢也懂得了这一点。
话虽如此,沈词还是在网上悄悄搜索港城拍卖会的新闻,他们都没说那颗粉钻到底价值多少钱,她实在好奇得紧。
「神秘富豪花3亿重金买走玫瑰之泪!」
这条推送蓦地弹了出来。
玫瑰之泪?
听上去像是珠宝的名字。
她下意识点进去看新闻详情,记者口中的「玫瑰之泪」赫然就是昨晚戴在她手上的那枚钻戒。
……
原来所谓的世界上仅此一枚,被称作珠宝奇迹的「玫瑰之泪」昨天晚上就被她戴在手上。
她想过这枚钻戒会很贵,而且宴舟送她的东西就没有便宜的,但3亿港元这个数字还是超出了她的想象。
3后面几个0来着?她不放心地又数一遍。
沈词感觉自己似乎有点晕钱。
她指尖在屏幕上戳戳点点。
沈词:「不想上班。」
阿舟哥哥:「再坚持一下,就快下班了。」
沈词:「因为想你^」
阿舟哥哥:「……知道了。」
阿舟哥哥:「我也是^」
她忽然觉着,偶尔对他撒个娇似乎还不赖。
许畅很重视这次和雁易集团的合作项目,如果不能成功拿下这个项目,整个国际区的团队,包括身在海外的一线业务同事都会被他追责。
oB项目成交周期本来就很长,尤其国外客户更难搞定,然而许畅坚持认为再怎么说雁易集团都是中国的企业,于是不停地催一线同事去意大利拜访雁易,等搜集到了最新资料,他这边才好整合信息,争取拿下项目。
沈词已经连着好几天被许畅叫去办公室开会了,今天也不例外。海外的同事被要求每天下午都要会议报告拜访进展,沈词则是充当他们沟通的语言桥梁。
她每天回到家都垂头丧气的,像是被电视剧里从棺材跳出来的小僵尸吸干了精气。
宴舟今天回来得也早。
虽然还有点工作没忙完,但他想和小姑娘好好吃一顿晚餐,陪她过一个幸福圆满的生日。
“咦,你今天回来这么早呀。”
他平常都要八点多才到家的。
“你过生日这么重要的事情,我不得准时一点。”
“工作再忙也没有你重要。”
宴舟摸了摸她头发,“洗洗手,准备吃饭。张姨提前把蛋糕拿出来解冻了,待会儿再吃蛋糕。”
“好。”
沈词环住宴舟结实的腰,埋在他胸前亲昵地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衣服。
“这么主动?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惊讶地挑了挑眉。
“有人昨晚都跟我表明心意了,那我也只好向宴总索取一些属于我的福利。”
她说着,两只手都上手摸了摸他的肌肉,美色在前,不摸岂不是很浪费。
“任君采撷。”
宴舟攥住她的手拢着,附在她耳畔说。
“……宴总,你的语文老师现在一定对你很失望吧。”
京市曾经的高考状元,高考语文能考145分的学神怎么还乱用成语呢,她明明记得宴舟演讲水平一流,她不信他不懂这些词什么意思。
“只要宴太太满意,别的都不重要。”
他笑了声,牵着她的手在餐桌旁坐下。
“爷爷和祁屿岸送你的生日礼物我让人拿回卧室了,等会儿回房间你慢慢拆。”
宴舟给她夹菜,说。
“那我和爷爷打电话说声谢谢。”
她拿起手机拨打微信电话,很快就被接通。
视频中的老人精神矍铄,笑容慈祥,“是小词呀,我不是和那臭小子说了礼物你收到就行,不必再特意说吗?”
宴舟神色平静:“爷爷,我还没来得及开口。”
沈词咳了声,“不管怎么样,我肯定要和您说声谢谢嘛。”
“谢什么谢,是我老头子应该感谢你才对。宴舟能娶到你那是他的福气!”
“爷爷您言重了,能和宴舟结婚也是我的福气和荣幸。”
“看这样子,你们还在吃饭?”
一齐入镜的还有这一桌满汉全席。
“对的爷爷,我刚下班到家,宴舟说您送了我生日礼物,我就想着给您打个电话。”
“不重要不重要,”老爷子在视频中摆摆手,“你们忙,我就不打扰你们小两口了。”
“爷爷您好好休息,我和宴舟过两天就回去看您。”
“我一个老头子有什么好看望的,你们没事少往家里跑,早日让我抱上重孙子才是正经事,挂了啊。”
“爷爷您——”
沈词还没说完,听筒里就只剩下机械的忙音。
她和宴舟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神中读出一丝无奈。
“别傻愣着了,吃饭。”
宴舟把筷子塞进她手心。
因为还想和宴舟吃生日蛋糕,她晚餐只吃了六分饱就停了下来。
张姨去厨房取蛋糕,宴舟捞起沈词,把她抱到自己腿上坐着。
“……你还是放我下来吧,你这样抱着我显得我很像三岁小孩。”
家族聚会中,只有年龄最小的稚子才会像这样坐在长辈腿上,合照中格外显眼。
“我说过在我这里,宴太太有权利当小朋友。”
他吻了吻她的头发,手臂不仅没有松劲儿,许是为了防止挣脱,他反而还抱得更紧了。
一阵红温扑上她的脸颊。
奈何宴舟是说一不二的性子,她根本不可能在他那儿讨到便宜。
她妥协了,安分地坐在他怀中等蛋糕。
张姨端来蛋糕,她领着客厅里的佣人都出去,把宽旷的地盘彻底空出来。
宴舟捉住沈词的指尖,他凑近往她的颈窝吹了两口热气,含住一边柔软的耳垂厮磨了好一会儿,嗓音沙哑:“想好许什么愿望了吗?”
“感觉没什么愿望想许的。”
她的生日离过年很近,前阵子才许下的愿望,有些甚至已然成真。她这会儿大脑一片空白,一时还真想不出来。
“那宴太太可不可以借我一个愿望?”
他低低笑了一声,问。
“宴总不是说不信这些封建传统吗?”
可算找着机会反击,她脸上写着大大的“神气”二字。
“信一回又如何。”
沈词:……
好一个弹性反/封/建。
他轻咬着她的耳朵,继续引诱,“作为交换,我今晚满足你三个要求,什么都行。”
“真的什么都行?”
她将信将疑地反问。
“嗯,决不食言。”
“好吧,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勉为其难把许愿的机会让给你。”
她摆摆手,模样说不出的可爱。
“谢谢宴太太。”
他说着又啄了下她的唇角。
沈词抬手摸了摸自己湿润的脸蛋,就这一会儿的工夫,他都亲多少回了。
等他真吃上,那还能放过她?
一想到某人如狼似虎的场景,沈词不禁打了个哆嗦。
“不是说要许愿,你怎么还不许?”
等了一会儿没听见声音,她不由得纳闷地问。
“许完了。”
宴舟说。
“嗯?可是你刚才没开口说话呀。”
“我还记得你说过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为了让上天看到我的虔诚,我决定暂时对宴太太保守秘密。”
他重新握住她的手,“该切蛋糕了,小寿星。”
“可我还是很好奇你的愿望怎么办?”
沈词转过来,她盯着他的眼眸,“而且过年那天你都说出来了的。”
“因为那并非我的心愿。”宴舟抵着她的额头,说,“是我对你的祝福和诺言。”
护她一生顺遂无忧不是上帝要做的事情。
是他往后余生要践行的誓言。
“……宴舟,你怎么那么会说情话。”
撩人不成反被撩,沈词悻悻地缩了缩脑袋。
“还想不想吃蛋糕了?”
他挑眉,“宴太太如果不想吃蛋糕,我们吃豆腐也行。”
意味深长的眼神令她一个激灵。
“吃蛋糕吃蛋糕。”
她赶忙补充,像是生怕宴舟忽然做点什么似的,“今天我是寿星我最大,你必须听我的!”
“好。”
他执起她的手,“不止今天,往后也都听你的。”
这天晚上,无论沈词如何央求,宴舟始终都没有告诉她愿望的内容究竟是什么。没过多久,沈词自己也把这个插曲忘得一干二净。
是多年以后,宴舟牵着她的手在外面逛街,他们路过一家装修华丽的蛋糕店,沈词意外看到橱柜最上层那款蛋糕和自己当年做的生日蛋糕很是相似,她才想起来身边的男人还藏了一个“秘密”。
“你还没告诉我你当初到底许了什么愿呢?”
被宴舟“借”走的究竟是什么,居然让他连两个月都不愿意多等。
那时宴舟笑着回答:“我对上天说,希望你这辈子只爱我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小词:迟早有一天我要扳回一局!
one year laer:实在不行了……放过我好不好。
第40章
在她生日的尾巴, 宴舟从书房里取回当初签下的那份契约书,最后一页有他和沈词的亲笔签名。
“你把这个拿过来做什么?”
沈词问道。
他不是说不会再离婚了吗?
“检查一下。”
宴舟把这份协议书递到她手中。
“嗯?什么意思。”
她翻了翻这薄薄的几页纸,里面清楚地罗列了婚后她和宴舟要遵守的责任和义务。
只是……她和他过了半年相敬如宾的日子, 列车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忽然偏离既定的轨道, 两条本该越来越远的相交线再度汇合, 从并行到彻底重叠, 不分你我。
“是当初签的那份没错啊。”
她把协议塞回给宴舟。
别说是她这样的普通人和宴舟结婚要签协议,就算是门当户对的豪门联姻那也是要算明白的, 所以她不认为这份协议有任何不妥的地方。
唯一有区别的是这份协议有时效,里面规定了一年的时间。
“嗯。”
宴舟应了声。
紧接着, 他在沈词丝毫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当着她的面把这份协议撕碎了。
“等下丢进书房的碎纸机再二次加工一下。”
他淡淡地说。
沈词震惊不已:“你……你怎么把它撕了?”
“不然留着过年?”
宴舟抿起唇,直直望入她的眼底, “我说过我们不会离婚, 也不可能离婚。”
“但这样你很吃亏……”
“?”
宴舟像是被她气笑了,他攥住她的手腕, 逼问, “你该不会还担心离婚的财产分配问题?我告诉你, 想都不要想。你要是真想离开这里,那就把我也带走,否则免谈。”
“……”
他强大的压迫感让她无处可逃, 她见缝插针地对他服软,“我就是打个比方嘛,又不是真要离……而且我也是站在你的立场上为你着想。”
“为我着想,那就以后都不许再提离婚两个字。”
宴舟强势地把她带进自己怀里,用绵密的吻封住她接下来想要说的话。
生日的最后一分钟是在这个喘不过气的亲吻中悄然流走的。
沈词被抱回床上,锁骨和胸前那片细腻光滑的肌肤上又印满他的齿痕印记。
和上次一样, 宴舟依然停在这里,再没有进行下去。
她这回有了心理准备,而且又有宴舟的保证,就没有胡思乱想。
但是……他应该会难受的吧。
沈词平躺在床上,她手指紧紧攥着毯子,纠结了好一会儿,干巴巴地问:“宴舟,你还好吗?”
回答她的是一声粗重的叹息。
她并未偏头看,但也能想象得来宴舟这会儿和煤炭一样黑的脸色。
沈词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究竟有多么危险,她单纯不忍心宴舟就这么一直憋着,憋坏了她以后可怎么办。
“要不……我帮你。”
她磕磕绊绊地说,“不是说还有别的方式能解决,比如用手什么的……”
“至少能让你舒服一点。”
“沈词,你诚心气我的是吧。”
宴舟忍无可忍,他把人拽到腿上,用指尖戳了下她的小脑袋瓜。
“你自己看。”
“看什么……”
她垂着眸,轰的一下,脸蛋熟透了。
头顶传来宴舟咬牙切齿的声音,“怎么样,现在还想吗?”
“不……不想了。”
她退回去,舔了下嘴唇,表情悲愤:“我刚才什么都没说,你也什么都没听见。明天还上班呢,睡觉!”
明明胆小的像只猫儿,偏要在这种事情装作很成熟很懂的样子,若非他定力强,明天别说是上班了,她连床都下不来。
宴舟无奈地摇摇头,问她:“你什么时候来雁易?我安排人陪你。”
“下周二,你应该在公司吧。”
“嗯,上午去大哥那儿,下午都在公司。”
“正好,许畅说他约的是下午三点拜访。两点出发算上堵车的时间,肯定能准时到你那儿。”
从被子里钻出一颗小脑袋,她说,“不过……要不还是别派人来接我了吧。我怕被他们看出来你特殊对待,回去再有人传谣,我还想过清净的日子呢。”
“有人造谣那就告,我还能让你在我眼皮子底下受委屈?”
宴舟冷哼一声。
“但是人言可畏。”
她伸手勾了勾他的小拇指,讨好地晃了晃,“我主要是怕跟你结婚的消息传到杨敏芳那儿去,万一被他们一家人知道我老公是你,他们肯定会想方设法赖上你,说不定还会跑到雁易门口去闹,这对你影响多不好。”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好不好?”
沈词明晃晃地盯着他,眼睛里满是祈求。
“你刚才叫我什么?”
宴舟敏锐地捕捉到某个关键词,他抬起下巴,睥睨着她。
“……没叫什么!”
“我听见了,宴太太刚才叫我老公。”
他覆上来,嗓音蕴含着一缕危险,“要么再乖乖叫一声,要么今晚别想睡觉了,宴太太自己选。”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但她没办法。
就她那小身板,不到两个回合就会被宴舟欺负得毫无还手之力。
“……老公。”
识时务者为俊杰。
“好,都听你的。”
宴舟被她哄开心了,什么都应她。她暂时不想公开那就不公开吧,但该给的排场还是会有,总不可能让她看人脸色-
很快就来到了周二。
出发去拜访雁易集团之前,许畅中午又把大家召集起来开临时会议,再度强调项目的重要性。
racy也加入了项目小组的群聊,说是会将最新进展及时汇报给总经理。
racy:「我想你们应该都明白雁易集团在国内外的地位,这次能和雁易集团的海外负责人搭上线,既是对我们凡星的挑战,也是一场非常重要的机遇。一旦我们成功拿下这次和雁易的合作,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未来我们凡星很可能成为雁易的固定合作伙伴。」
racy:「所以我希望大家都打起精神,把这个项目当做重中之重。该加班的就写加班申请,公司都会给你批。流程停在内部哪个环节要及时拉通,催不动的直接向许总或者我报告。」
racy:「王总非常重视这次的项目,希望你们不会让管理层失望,不会让凡星失望。」
沈词在去雁易的路上收到飞书提醒,打开群聊就看见这么一长串来自racy的小作文,口吻居高临下,仿佛是动员大会的年度演讲。
她掩着唇,轻咳一声。
旁边坐着的都是同事,许畅更是在她正前方,她不好表现得太过。
也不知道别的同事收到这些长篇大论心里会怎么想,反正她现在看到racy和王康连的名字就会自动联想到自己在米其林餐厅看到的那一幕。
要是大脑也有一键清除所选记忆的功能就好了。
反复背诵的知识点记不住,拼了命想忘的八卦却记得牢固无比,只能说人的大脑还是比AI癫多了。
“Mia。”
寂静的车厢内,许畅突然叫她。
“许总。”
她回过神,应道。
“资料你都记得怎么样了?等下开会可不要给我掉链子。”
许畅不悦地问。
“许总,你交代给我的差不多记了七七八八。”
何止是七七八八,实际晚上回家宴舟会给她开小灶,他把会议上最有可能被问到的重点都为她圈了出来。在雁易集团总裁眼皮子底下学习雁易产品的知识,还不是手到擒来。
只要许畅保持大脑清醒,别和以前一样在拜访新客户的时候和人家科普凡星的发家史,那她作为半个翻译还是有一些控场能力的。
“我没交代的呢,难道你就不记了?”
许畅皱眉。
他很不喜欢沈词对待自己的态度,当了这么多年的副总经理,手底下的员工哪一个不是对他唯命是从,偏就这两年招进来的大学生一个个都像刺头似的不服管。
不仅是沈词,还有研发部的那几个年轻人,拿着一个月四五万块钱的工资,快一年了都没能完成新产品改良,现在的高材生都这个水平?他去找人事总监商谈,被驳回来不说,人事总监竟然还暗示今年该给沈词涨薪了。
不就让她多做了些工作么,给她定的本来就是同岗位最高薪资水准,还要涨。再涨下去部门又要超预算,还得他来写超预算申请。
许畅一看到沈词这副不冷不淡的样子就来气。
“许总,我整理好的文档上周四发你邮箱了,如果有需要补充的现在应该还来得及。”
她不卑不亢地回答。
发给许畅的自然是最原始的版本,她还没有大度到把宴舟补充的精华共享给全组同事,况且根本没必要多此一举。
宴舟是为了她,又不是为了凡星。
“行了行了,说那么多干什么,等会儿会议全都给我好好表现,听见了没有?”
许畅又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他不耐烦地挥挥手。
Luke:“好的许总。”
沈词:“好的。”
凡星到雁易有一段距离,许畅的存在更是让这几十分钟被无限延长。
阿舟哥哥:「出发了?」
沈词:「嗯,已经在路上了,差不多还有十五分钟能到。」
沈词:「等下有没有机会一睹宴总真容?」
阿舟哥哥:「不知宴太太是否愿意赏脸和我共进晚餐。」
沈词:「今晚我想吃火锅!」
阿舟哥哥:「都听你的。」
阿舟哥哥:「等会儿见。」
一行人按时抵达雁易集团。
沈词站在总部楼下,尽管早就对雁易有初步的认知,可是当她真正立于这栋高耸入云的集团大楼前面时,她还是感受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辉煌与耀眼,就和宴舟本人给大家带来的感受如出一辙。
一想到自己毕业那年与雁易这样走在时代前沿的公司擦肩而过,她不免感到有一点遗憾。
很快她转念一想,既然不会再分开,那她其实可以考虑上回宴舟提的建议:离开凡星,来他的公司上班。
这样她非但可以脱离苦海,还能一跃成为许畅的“甲方”。
她跟在Luke他们后面向前台出示预约证明,领了通行证以后就在一楼大厅的沙发等候。
意料之外,竟然是刘诚下来接人。
许畅和Luke并不认识刘诚,更不知道眼前带路的男人正是总裁助理,位同高管。
好在许畅一来到客户地盘就会收起他那副颐指气使的做派,转而挂上谄媚的笑,连握手都要同时伸两只手出去。
“你们先坐在这里等吧。”
刘诚没有和许畅握手,更没有给许畅名片,他只是听了总裁的命令来接待沈词的。
人带到他就可以走了。
路过沈词的位置时,刘诚向她微微颔首,以示礼貌。
这一幕被眼尖的许畅看见。
许畅问:“你们认识?”
沈词摇头:“抱歉许总,我不认识。”
“不认识他为何只跟你打招呼?”
“我也不知道。”
“……你和Luke换一下位置,待会儿开会帮我翻译。”
“好的,许总。”
她是特意坐在这里的,结果还是没能逃脱许畅的制裁。
沈词和Luke交换了座位。
许畅还想再多唠叨两句,会议室的玻璃门被推开了。
看胸前的工牌,这次来的应当就是国内对接此项目的研发和采购人员。
许畅立即站起来,再次双手递上自己的名片。
“你好,我是Andrew,是凡星的副总经理,也是咱们这个项目的负责人。”
“你好,你叫我Simon就行,研发工程师。这位是采购的周经理。”
“你好Simon,你好周经理。”
……
沈词站在他后面,感觉自己替人尴尬的毛病又犯了。
一番寒暄过后,会议正式进入主题。
两边的海外人员都是线上参会,沈词一边专注地写笔记,一边还要应付许畅的询问:
“他们刚才都说了什么?你帮我简单翻译一下。”
“你把这些都记下来,回去整理好拿给我看。”
一次两次还好,她被打断地次数多了,只能委婉地小声和许畅解释:“许总,你这样我有点听不清说什么了。”
翻译本来就是很费脑子的活儿,她要全神贯注地捕捉每一个可能有用的信息,做不到经常分神来应对许畅。
谁知许畅不仅不理解,反而还瞪她一眼,用很嫌弃的口吻说:“行吧行吧,那回去再说。”
沈词在心里暗自摇头。
会议进行到一半蓦地中止,坐在他们对面的Simon和周经理看上去像是收到了非常重大的指令,他们二人相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出了紧张。
沈词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下意识朝门口看去。
果然,刘诚去而复返,他推开门做出“请”的姿势,宴舟进来了。
男人身高189,身形挺拔修长,气场优越无比。宴舟穿着一身做工考究的黑色手工高定西装,他眼神淡漠,漫不经心地朝会议室扫了一眼。
视线与她交错而过,并未过多停留。
Simon和周经理慌慌张张地站起来,齐声说:“宴总好。”——
作者有话说:宴总出场自带Bg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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