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Chapter.31 来我家吧


    下午是一周一节的化学课,实验室里充斥着淡淡的酒精味,白炽灯把实验台照得惨亮。


    魔鬼教授板着脸布置了这堂课的任务,然后宣读了分组名单,果不其然,楚沅一个人落单,被划分给助教Lucien。


    其他学生都用或同情或羡慕的眼神望着他,楚沅笑笑,抱着实验手册挪到了路知微所在的实验台前。


    路知微正低头检查仪器,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冷淡,蓝灰色的眼眸专注在手上事物中,对身边人视而不见。


    “学长,”楚沅小声开口,扮演着一个笨蛋花痴,光明正大欣赏着路知微的侧颜,“那个……我化学底子比较差,可能很多东西都不太懂,就麻烦你多多关照了。”


    路知微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听不懂中文。他调试好紫外分光光度计,开始一丝不苟地演示今天的内容,测溶液浓度。


    他沉默地配制一系列不同浓度的标准溶液,动作流畅精准,看着铁□□的眼神倒是比看身边大活人有温度。


    楚沅试图帮他打下手,一会儿递试剂瓶,一会儿拿烧杯,一会儿洗玻璃器皿,并不停找机会搭话:


    “学长,这个管子是这样拿的吗?”


    “学长,这个纯水要加多少呀?”


    路知微尽数无视了,态度明确得不能更明确:不想和笨蛋多费口舌。


    系统不愿让宿主的话掉地上,句句有回音:【是的哦宿主。】、【50ml哦宿主。】


    第三次的时候楚沅皮笑肉不笑:【用你告诉我?】


    系统:【QAQ欸?】呜呜。


    简单演示过一遍后,路知微清洗了比色皿,用擦镜纸仔细擦干,然后开始绘制标准曲线。


    他操作电脑软件时,楚沅就盯着他的手指:“学长的手真好看呀。”


    路知微皱眉:“看屏幕。”


    楚沅于是看向电脑,屏幕映出助教冷漠的面庞,他西子捧心状:“嗯,看到了,脸也很好看呢。”


    路知微眉心狠狠跳了一下。


    “全都会了是吧?”路知微将位置让出来,“来,你来。”


    “哦。”楚沅笨手笨脚地走到电脑前,捡起鼠标。他低头看了看方才记录下的数据,然后打开绘制软件,点开了公式编辑器。


    只见他煞有介事地思考了一会儿,手指在键盘上迅速敲下一连串字母和数字,最后点击了绘制。


    路知微眯起眼睛,他不认为楚沅能输出什么像样的正规东西,怀疑地偏头一看。


    屏幕上原本应该出现散点图和拟合直线的坐标区,赫然出现了一条爱心形状的曲线函数。


    楚沅双手比心,笑嘻嘻问:“好看吗学长?”


    教室里偶尔关注这边动态的几个同学发出了压抑的惊呼和窃笑。


    路知微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出现了一种名为错愕的表情。随即那种错愕转变为了冷厉,他严肃地瞪向楚沅,看到对方一脸无辜甚至求表扬的笑时,寒芒更甚。


    “这很好玩?”足足有好几秒钟,他的眉头都死死拧在一起,语气凝重。


    “我开个玩笑嘛。”楚沅嘴瘪了下去,像只耷拉着耳朵的沮丧小狗,“你总是不理我,也不笑。”


    他敲了几下键盘删掉了那个爱心函数,重新导入数据。


    由于动作太慢,路知微实在无法忍受,推开他自己坐到电脑前,三两下操作完毕,一条完美的标准曲线生成。


    整个过程他还是不置一词,直到顺眼的科学结果出现,才舒展了眉头。


    【这个天才哥是有什么强迫症吗,还是奇怪的学术洁癖啊?好歹流着法国人的血统,怎么一点也不浪漫?死直男。】楚沅心里骂道。


    系统对手指:【人家刚刚逗你开心的时候你不是也不笑的吗,宿主。】


    楚沅:【嗯?你那叫逗我开心?确实招笑。】


    系统:【……】你看!你看!


    打印出图表后,路知微才站起身,把报告丢给楚沅,目光冰冷:“笨是笨了点,倒还有些无用的小聪明。”


    楚沅刚要咧嘴,路知微下一句就是:“但愿你期末考试时,也能在教授面前用上这种小聪明。”


    楚沅吐了吐舌头,蔫了。


    【唉,统,还是你乖,汪两声听听。】


    系统:【……哼。】这个时候想起我了!


    【统~】


    【统统~】


    【我的好统统~】


    【……汪汪。】系统终于还是耐不住宿主撒娇,清了清嗓子,【宿主也不用气馁,4号任务目标亲密度上升了6%呢,可见你的讨好还是很有用的。】


    【是吗?】楚沅笑道。


    【对呀,我按照宿主的攻略模式认真分析了一下,对于这种高智商天才,常规的舔狗根本入不了他的眼,只有看似愚蠢、实则挑战他认知边界的行为,才能在他精密刻板的大脑里留下刻痕!】


    【哦~】楚沅意味深长,【那你知道这招叫什么吗?其实我是跟你学的哦。】


    系统愣了:【叫什么?】


    楚沅:【叫笨蛋小狗冲击波啊。】


    系统:【…………】不想讲话了啦!!


    终于,下课铃响,实验室内混杂的气味都变得没那么刺鼻了。


    魔鬼教授夹着讲义冷脸离去,多一分钟替学生答疑解惑的时间都不留。


    当然了,学生们也没那个胆量去找这位教授请教,那位英俊的混血助教显然是更佳的人选,纵然他也像被老教授传染了什么冷脸病,总是不苟言笑。


    路知微吩咐学生们规范整理好实验台,全部人安全退出,自己才锁门离开。


    楚沅就等在门口,见他出来,笑容满面地快步跟上:“学长~欸学长等等我呀!”


    路知微步伐毫不停顿,甚至连眼神也没分过去一点。


    楚沅小跑着才能跟上,叽叽喳喳的:“学长,你刚才讲的那个反应机理我还有点没懂,就是那个……呃,电子为啥非要往那边跑啊?”


    他跑到了路知微前面,倒着步子:“它是不是迷路了?要不要给它打个电话指指路?”


    路知微蓦地停了一下,也不知道是怕楚沅这么走路太危险会摔,还是被这个附带的冷笑话给冷到了。


    楚沅见他有反应,脚步更轻快,笑得像朵花:“其实我觉得它不会迷路,但我会呀……学长,你知道去你心里的路怎么走吗?”


    路知微:“……”他这辈子没一次性听过这么多冷笑话。


    楚沅:“要不你给我个你的电话,我打打看?”


    路知微很少在蠢材身上发现这么卓越而连贯的思维跳跃性,一时间竟想要高看楚沅两眼。


    “学弟,你如果把这心思用在学习上,恐怕也不至于考不及格。”


    楚沅撇撇嘴:“你讲话怎么这么老成。”


    他倒退的步子稍稍慢下来,一个错身的刹那,楚沅的目光正对上了前方不远处静静站立的一道身影。


    是林清让。


    他正看着这边,脸上没什么表情,平时温和的眼睛此刻深不见底。


    哦豁。


    NAA还真是小啊,这都能撞见,楚沅尴尬了,他本该在校草同学这儿维持瘸子人设的,这下装不了了。


    林清让迈步走了过来,视线在楚沅和路知微之间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楚沅脸上:“表嫂,你不是在专心追我表哥呢?怎么,换目标了?”


    如今已不知不觉涨到49%亲密度的3号任务目标vs区区6%的新人,谁优先级高?当然是后者了!多犹豫一秒都是对奖金的不尊重。


    楚沅毫不犹豫选择暂且晾着林清让,而是对着路知微迅速解释:“没有的事!学长你别听他乱开玩笑,他是我朋友,就爱胡说八道!”


    林清让仿佛第一天认识楚沅一样,眯起眼睛怀疑地看着他。


    那话本就是故意给楚沅难堪,没想到楚沅真这么煞有介事地向此人解释。他的目光缓缓转向路知微,眉头紧锁,似在衡量判断。


    路知微也终于正眼看了林清让一眼,冷冷地:“你的朋友都和你一样不正经,爱开无聊的玩笑?”


    说完,他片刻滞留的兴趣也无,加快了脚步。


    林清让本以为楚沅可以和他解释一下了,不成想楚沅竟还是追了上去,他眸光一沉,也默不作声跟上。


    一路跟到了食堂。


    路知微径直去打饭窗口,楚沅像个跟屁虫一样排在他后面,见楚沅一刻不停的围着那个男人打转,那个男人根本不理会,林清让终于一把拽住楚沅。


    “林同学,怎么了?”楚沅眨了眨眼睛,好像完全没觉得哪里不对。


    林清让微笑了一下:“你不是说想借小说么,今晚,来我家吧。”


    他有迫不及待想让楚沅看一看的事情了。


    楚沅刚开口要回答,突然看到路知微打好了饭要走,于是眼疾手快掏出自己的校园卡,上前试图替对方刷卡买单。


    “学长学长,我请你!”


    路知微丝毫不领情,格挡开了楚沅的动作自己刷掉了:“学弟,不要尝试贿赂助教,这不会让你在考试里得到任何额外的分数。”


    楚沅还是殷勤地笑着:“没有没有,就是想谢谢你上课教我。”


    “我并没有教你什么。”路知微冷冷打断,然后端着自己的餐盘转身就走。


    “学长!”楚沅追问,“那我之后遇到问题,能不能再去实验室请教你呀?”


    路知微头也没回:“随便。”


    楚沅誓要将这个舔狗光明正大当到底:“那你今晚会在实验室吗?”


    “不在。”


    显然是说谎了,据系统资料卡显示,路知微几乎不分昼夜都泡在实验室里的。


    等路知微的身影淹没在人群,楚沅才悻悻然收回目光。


    “死心了?”林清让脸色已经阴沉得十分可怕。


    楚沅忙说:“林同学你别误会,哎,都是为了学分,这门课老师很恐怖的你知道吧,没办法我才想和助教搞好关系的,我随堂测考了不及格……”


    这个说法倒比较合理,毕竟一个人总不能突然性情大变。林清让竟就这么说服了自己。


    楚沅也没想到他这么好糊弄啊,紧接着又天真地晃了晃他的胳膊,眼中似有闪烁不定的笑意:“今晚,可以去你家吗?”


    林清让低头看了看他的手,收回目光,缓缓提起嘴角。


    “嗯,当然。”


    第32章 Chapter.32 黑灯瞎火,借书……


    跑车窜上马路,窗外的流光飞速倒退,化作斑斓的色带。风声呼啸,盖不住引擎的低沉轰鸣。


    林清让透过余光看向楚沅,男生紧紧扒着身下的真皮座椅,脸色都被吓白了。


    楚沅还从没见过林清让这样开车。少了份从容不迫,多了份宣泄放肆,如同冰面骤然裂开缝隙,可从中渗透出来的不是沉寂的冰河,而是炽热的岩浆。


    车子最终驶入静谧的郊区,停在了两栋比邻而居的别墅前。夜色为昂贵的建筑蒙上一层朦胧。


    林清让熄火,楚沅忙不迭跑下来。


    “这么慌干什么,我又不会害你。”林清让嘴角噙着意味不明的笑。


    楚沅也勉强笑了笑,在心里和系统吐槽:【不会才怪嘞,我看校草同学今天指定没安好心。】


    系统深以为然:【宿主,今天是卓世衡的白月光回国的日子,他的航班在凌晨落地。】


    【哦?原来就是今天啊。】


    走到家门口时,林清让突然说:“对了,我忽然想起来,表哥那里的收藏要更全一些。我们去他那里拿吧。”


    楚沅对他想玩什么把戏心知肚明,面上佯装忐忑:“啊?去卓先生那儿?这不好吧,卓先生会不会生气?”


    “不会。”林清让轻笑一声,安抚而又强势地拉过楚沅,“来吧。表哥今天不在家,你放心。再说是我要借,他不会说什么的。”


    楚沅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林清让熟练地按下密码,嘀的一声,大门应声而开。屋内一片漆黑,寂静无声,的确空无一人。


    “进来吧。”林清让侧身。


    楚沅却停在玄关,不肯再往里多踏一步,仿佛那光亮整洁的客厅是什么龙潭虎穴。


    “我、我就在这里等吧,林同学,你快点拿给我就好。”


    黑暗中,林清让偏头打量着楚沅,看不清面色,许久,他竟也不开灯,就这么径直走入屋内。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但对站在陌生而漆黑的环境里的楚沅而言,每一秒似乎都被拉长了,他能闻到旁边衣架上残留的,属于卓世衡的冷冽木质香调。这让他有些不自在地蜷了蜷手指。


    脚步声传来,林清让回来了,手里果然拿着几本装帧精美的书籍。但他没有第一时间递给楚沅,而是倚在玄关的隔断墙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表嫂,”林清让慢悠悠地开口,“我这么帮你,你打算怎么报答我?”


    又是这个问题。楚沅迟缓地眨了眨眼睛:“林同学?”


    “上次你说……你的腰很软很好摸,要给我摸摸?”林清让向前逼近了一步,玄关的空间本就狭窄,他这一靠近,几乎将楚沅困在了他和墙壁之间。


    他垂眸,目光似在欣赏楚沅纤细的腰线。


    楚沅像只夹角的小仓鼠似的挥舞双肢:“那、那不是开玩笑的嘛。”


    “但是我今天就想要那个报酬。”林清让压低嗓音,伸出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楚沅的衣摆,“你给吗?”


    楚沅像是被他的目光和气息定住了,睫毛剧烈颤抖,嗫嚅了几秒,最终还是红着脸,细若蚊呐地:“……嗯。”只一个音节,脸就已经红透了。


    得到许可,林清让流连了半晌的手掌直接落实了,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精准地抚上那截柔韧的腰肢。


    他的手指撩起衣摆,微凉的温度接触到肌肤,细细摩挲着,仿佛在确认什么。


    很快,他的指尖在某一处微微停顿了一下。是那颗小痣的位置。


    他的指腹不断揉捻摩挲,感受着手下瞬间紧绷的战栗。


    这似乎远远不够。


    林清让喉咙一滚,忽然双手掐住楚沅的腰,稍一用力,将他整个人抱了起来,放在了玄关用来收纳的柜子上。


    “啊!”楚沅短促地惊叫一声,下意识扶住了林清让的肩膀以保持平衡。这个高度,让他垂下头就看到林清让那过于幽深晦暗的视线。


    林清让一手仍牢牢箍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撑在他身侧的柜子上,将他困于方寸之间。


    下一秒,在楚沅震惊的目光中,林清让低下头,伸出舌尖,极轻极快地舔舐过侧腰上那颗小痣。


    温热滑腻的触感让楚沅浑身猛地一颤,脚趾都蜷缩了起来,脸上红得几乎要滴血。


    林清让抬起头看向楚沅,将这样的表情解读为意乱情迷,他轻笑一下,进而用力咬下一口。


    “唔……!”


    “我表哥……也这样舔过这里吗?”他哑着嗓子问。


    楚沅抬手咬住了自己的手背,把通红的脸撇向一边,不肯回答。


    林清让不介意他沉默,自问自答:“肯定有吧。”


    楚沅捏在柜沿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他想挣扎,可身下的人像一头野兽,叼着到嘴的软肉不肯松口,甚至变本加厉。


    “我表哥给你多少钱?”林清让蓦地扣住楚沅的后颈,拉着他往下,刻意羞辱的声音清晰地钻进他耳朵,“我也有钱。”


    就在林清让想要更进一步动作时——


    “嘀。”


    密码锁解锁。


    两人身体同时一顿。


    大门被从外面推开,卓世衡心事重重地站在门口,面色疲惫,他正打算要去机场,半途发现自己连车钥匙都忘记了拿,于是折返回来取。


    林清让显然也没想到表哥回来的这样快,缓缓起身,看向对方。


    卓世衡被眼前的一幕给震住了。


    “小让?……楚沅?!”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空气死一般寂静。


    “你们在干什么?”卓世衡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淬着骇人的寒意。


    林清让下意识将楚沅遮挡在自己身后,然而这个动作在卓世衡看来无异于火上浇油。


    楚沅更是吓得脸色煞白,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推开林清让,踉跄着后退一步,慌乱地整理自己的衣服,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问你们、在、干、什、么?”


    林清让泰然自若地上前,替表哥按亮了忘记按下去的灯带开关。黑夜瞬间被雪亮劈开,玄关的一切纤尘毕现,每一寸慌乱都无处遁形。


    卓世衡看清了更多的细节,楚沅凌乱的衣衫,以及那副奸情被撞破了似的面孔,种种的一切既不可思议,又令他怒从心头起。他倒宁愿没看到这一切!


    “表哥你别误会,我们只是过来借几本书。”林清让独自解释,并示意柜子上的两本小说。


    但那根本不是认真解释的语气,漫不经心到,巴不得对方戳破这敷衍。


    “又是借书?”卓世衡的声音似从牙缝里挤出来,“借书需要借到贴在一起,又亲又啃的?”


    “不是这样,表哥。”林清让说,“刚才楚沅他差点摔倒,我扶了他一下,可能动作有点大,腰扭着了,我帮他看看。”


    这茶里茶气的发言让楚沅颇为佩服,为了配合对方的坏心眼,他“慌里慌张”地点头。


    “对,就是这样。”


    林清让似乎还嫌不够,刻意亲昵的补充了一句:“表哥,你别这样瞪着他,他胆子小。”


    卓世衡的拳头骤然攥紧,手背青筋暴起。他强迫自己冷静,犯不着为了个玩物和自己表弟起冲突。


    可他又实在说不清为何如此愤怒,今天那人回来,他本就不该继续留着楚沅在身边。没有理由留着。


    他大可以大度的把人送给表弟,做个顺水人情。但此时此刻,他只想狠狠揍林清让一拳。


    明知是我的人,你还碰?


    他几乎就要这样质问出声。林清让却突然说:“表哥,这个时间,你不是应该去接贝书安……”


    “住口!”卓世衡厉声打断了他。


    贝书安三个字像一盆冷水,兜头浇灭了他一部分沸腾的怒火,提醒着他不要失态。


    卓世衡深吸一口气,冷冷道:“书拿完了就赶紧走。”


    说完,他抓起放在门柜上的车钥匙,大步流星地摔门而去。


    沉重的关门声“砰”一下,震得楚沅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坐下去。林清让勾着嘴角,刚要开口安慰,密码锁再次响起。


    刚刚离开不到一分钟的卓世衡去而复返,他猛地推开门,脸色比刚才更加阴沉恐怖,显然那短暂的深呼吸也好,念着另一个要去接的人也好,都未能有效让他平复,反而滋长了暴戾。


    他根本没办法就这么走掉!


    他瞪着楚沅:“明天下午三点,去春华等我。我们再来好好谈谈今晚的事。”


    “表弟,至于你,”卓世衡阴恻恻地撇过去一眼,“你最好离他远一点。”


    说完这句,他才又一次转身离开,外面引擎的咆哮声撕裂宁静,这次是真的驶远了。


    房间里霎时只剩两人。


    林清让回头想去搀扶失态的楚沅,握住了他发凉的手指,那手却像一尾受惊的鱼,倏地从掌间溜走了。


    楚沅仓促抱起柜上的书,头也不回地跑出门外,脚步踉跄,背影慌乱失魂,自始至终没再看林清让一眼。


    林清让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玄关,缓缓虚握了一下残留着温度的手掌,唇角勾起一丝极轻的笑意.


    韶音传媒大楼,会议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城市天际线,室内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紧绷感。


    经纪人唾沫横飞地指着投影仪上的日程表:“……所以临川,下周的慈善晚宴,红毯环节你和时蓝一起走,通稿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到时候会有几个机位专门抓拍你们对视……”


    时蓝坐在邵临川对面,妆容精致,笑容得体,时不时配合地点头,看向邵临川的眼神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期待。


    这本该是一场双方心照不宣的互利合作。


    或许也不算“互”利,对邵临川来讲,唯一的好处就是让老板满意,之后再谈离开韶音会顺利很多。


    年少时期签下的霸王条约无法撼动,天大的恩情,还到现在也足够令人心力交瘁了。


    邵临川明显心不在焉。


    他靠在真皮坐椅背里,长腿交叠,手指无意识把玩手机,目光却飘向窗外,焦距涣散。经纪人的话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传进耳朵,却完全进不了脑子。


    他脑子里反复闪回的,还是楚沅那张脸。被他从卓世衡腿上拉下来时,强作镇定却眼尾泛红的样子、在厨房笨拙地为他熬粥的样子、被他厉声赶走时瞬间黯淡下去的,写满失落和受伤的眼神……


    一开始,他确实是打算用和时蓝炒CP这件事,彻底斩断和楚沅之间那点不清不楚的牵扯。一个听话乖巧的床伴固然省心,但楚沅的殷勤和爱慕显然太超过,不在他的预期内,他需要回归正轨。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个念头动摇了。


    现在一想到要和时蓝在镜头前扮演情侣,他就打心眼里生出强烈的排斥,第一反应是,如果楚沅看到那些新闻,会不会又偷偷躲起来哭?


    “临川?临川!”经纪人提高了音量,不满地敲了敲桌子,“你有没有在听?”


    邵临川回神,视线聚焦,对上时蓝那双含羞带怯的眼睛。


    ……很做作。比不上楚沅一根头发丝。


    “邵哥,”时蓝维持着笑容,声音甜美,“到时候你可别走神啊,我们要互动的。”


    邵临川忽然说:“我既然有在拍剧,红毯理应和《正租》剧组一起。”


    会议室的空气瞬间又降了几度。时蓝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了:“你什么意思,难道你想和你那个前助理一起走吗?!”


    又是楚沅,又是楚沅!时蓝气不打一处来:“你私自自降身价去接那部戏就算了,现在连公司的安排也不听了吗?!”


    公司安排,这四个字总能一次又一次轻飘飘忽略他所有的自主意愿。邵临川猛地起身,椅腿和地面摩擦发出侧耳的声响。


    “临川……”经纪人生怕他会对时蓝动手,连忙挡在中间试图打圆场,“你太累了,实在不行改天再说。”


    邵临川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经纪人,接着,径直转身,拉开会议室的门,就这么一语不发的走了出去。


    “砰”的关门声像一记狠狠的下马威,时蓝也猛地拍桌而起,胸口剧烈起伏:“邵临川你什么意思?!甩脸子给谁看!!”


    经纪人一个头两个大:“哎哟祖宗别生气了,临川他可能就是心情不好,最近事多……”


    “事多?我看他是被那个叫楚沅的迷了心窍!”时蓝咬牙切齿,精致的脸庞因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都是你给他找的好助理!”


    经纪人苦笑:“那个楚沅现在毕竟是春华的人,我们也不好再做什么啊。”


    “春华又怎么样?沈董捏死他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时蓝冷笑一声,“你跟我和稀泥,那我就去找沈董做主!我就不信他也不管,眼睁睁看着临川胡来。”


    说完,他不再看一脸焦急的经纪人,带着一身怒气噔噔噔离开了会议室。


    经纪人无力地瘫坐回椅子上,长长叹了口气。


    第33章 Chapter.33 你跟着他很辛苦……


    按照约定,楚沅于次日午后准时出现了春华影视总部大楼。


    明明要被问罪,但他脸上半点不安也无,甚至还颇具闲情雅致的欣赏着气派非凡的玻璃幕墙,顺便和系统点评卓世衡的审美。


    【小卓叔叔还挺会花钱的嘛,都花在看得见的地方了。】


    系统附和:【是呀,春华是做实业的,和韶音那种不一样。】


    一楼大厅人流如织,光鲜亮丽的艺人、行色匆匆的星探、扛着设备的工作人员穿梭不息,空气都浮动着名利的味道。


    楚沅低调地穿过人群,正准备走向高层专属电梯区,一个身影却拦在了他的面前。


    是时蓝,他今天穿了一身品牌赞助的休闲西装,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偶像式微笑,看楚沅的眼神却有藏不住的倨傲和冷意。


    “楚助理,哦不,我忘了,你已经不是邵哥的助理了。”时蓝一开口,亲热得仿佛老友重逢,“真巧呀,在这儿碰上。”


    楚沅面无表情:“什么事?”


    “你还没来过我们韶音吧,就在隔壁。”时蓝笑着,“要不要过来做做客?”


    韶音传媒的大楼的确挨着春华影视,两家都是老牌影视公司了,早年高层都是合伙人,选址到一处不稀奇。


    时蓝这话显然不是一时兴起。


    楚沅佯装听不懂:“改天吧,我现在要去见卓先生。”


    时蓝脸上笑容不变,甚至更灿烂了些,他微微侧身,身后两个体格魁梧的黑衣大汉就上前一步。


    “卓总那边,我们沈董自然会打招呼的。”他道,“还是说,你希望他们来‘请’你?”


    楚沅瞥了那两个男人一眼,轻笑:“好吧,原来是韶音的沈董邀约啊,那我就去一趟吧。”


    系统突然开口:【宿主,别去。】


    【嗯?】


    【剧本上没有这段……韶音老板的资料你也看过了,是个危险人物,突然叫你过去,肯定没好事。宿主还是别去了吧?】


    楚沅挑眉示意那两个壮汉:【你看我有的选吗?】


    系统:【可以用道具暂时先……】


    【没事。】楚沅打断,【我正愁影帝大人那边涨势太慢呢,就去会会这位沈老板吧,没准有惊喜呢。】


    韶音传媒大楼的规模稍小,但内部装修同样极尽奢华。楚沅能清晰感受到,与春华那种商业化的忙碌氛围截然不同,这里充斥着一种更压抑的气氛。


    楚沅一路被“护送”着进入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古拙虬曲的天然木茶桌后,坐着一位约莫四十多岁、戴着金边眼镜的男人。


    沈煜看起来并不凶神恶煞,相反有几分儒雅,他穿着老式的长衫,手上缓缓盘着一串佛珠。


    “沈董,人带来了。”


    咋咋呼呼的时蓝到了这人面前,也变得恭敬许多。


    沈煜睁开眼,先是略带责备地看了两个保镖一眼:“怎么这么没规矩?我让你们请楚先生来做客,不是让你们把人架来。”即便话是这样说,他也不动如山地坐着,不曾挪动半分,只是笑容可掬地示意楚沅,“楚先生,请坐。手下人不懂事,你别见怪。”


    他转头吩咐秘书:“去把我那盒明前龙井拿来,给楚先生看茶。”


    过程中时蓝已经默默退下。等茶水煮开,香气氤氲,办公室气氛怡然——如果忽略站在墙边围了一圈的黑衣保镖们的话。


    “楚先生年轻有为啊,”沈煜碾着佛珠,闲话家常般的,“前阵子临川闹出了不小的的动静,听说就是为了你?”


    楚沅捧着温热的茶杯,垂着眼睫,乖巧而茫然地:“邵哥的事情,我不太清楚的。”


    沈煜笑了笑,也不追问,示意手下拿给楚沅一份文件。


    楚沅拆开封口,抽出文件,看见首行标题时手便停顿住了。


    里面赫然是邵临川委托律师拟定的,意图帮他与春华解约并转入其个人工作室的条款草案,再稍稍往下扫了几眼,条款也是优厚的惊人。


    楚沅面色平静地将文件推回牛皮袋,合上封口,放回桌面:“居然还有这样的文件吗,邵哥没有和我提过。”


    这可是大实话,邵临川只说过想让他签进韶音,可没说有自立为王的想法。


    不过沈煜显然不相信,笑容更深,却也更冷:“临川想自己单干,甚至想自己签人。楚先生,你说说,他是不是太不把我这个老板放在眼里了?”


    楚沅垂眸看着茶面:“邵哥可能只是一时想法,不一定会落实。”


    “就当是吧。”沈煜轻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些声音:“如果楚先生当时签了这份文件,现在可能无法坐在这里和我说话了。”


    他语气平淡的像在谈论天气,内容却令人毛骨悚然。


    楚沅知道沈煜没开玩笑,作为娱乐帝国最早分到蛋糕的那一批人,沈煜的起家并不光彩,那个年代刑侦发展也还不完善,他现在能成为风风光光的大老板,手上说不准担着人命。


    沈煜观察着楚沅的反应,见他很淡定,似乎很高兴:“你没签,可见你是个聪明人。”


    他当然不会签了,他的时间又不属于邵临川一个人。


    沈煜话锋一转,像是遇到了什么难题,叹了口气:“临川是我最得意的作品,我一手把他捧到今天的位置。可现在,作品有了自己的思想,要脱离他的创生者……楚先生,你说,我该怎么教训一下这个不听话的孩子才好呢?”


    楚沅抿了一口茶,垂着眼帘认真沉思了片刻,笑着,眼波在茶水中荡开涟漪:“应该让他知道,他还没有能力离开沈董您的庇佑,否则,很容易身败名裂。”


    沈煜显然没料到楚沅会这样回答,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得眼角都渗出泪花。


    “好,说得好!楚先生,你果然是个聪明人。”


    笑罢,他对楚沅招了招手:“来,过来。”


    楚沅依言起身走到近前,沈煜坐着没动,抬起手。


    楚沅识趣地半蹲下来,像一只乖顺的猫咪,沈煜的手这才落到了楚沅脸上,捏住他的下巴,带着欣赏上下打量一遍。


    “长得是真好看,又这么聪明,”沈煜拇指上的玉扳指是温的,顺滑的质地蹭过楚沅的下颌,一时间分不清何者为玉,“怪不得临川喜欢。”


    他忽然话锋一转:“你喜欢临川吗?”


    楚沅眨了眨眼,有些摸不准沈煜想听到什么样的答案,犹豫片刻,选择了一个最稳妥的说法:“我和邵哥……总归不太合适。”


    “怎么会?”沈煜朗声笑道,“以你的资质,只要再有一两部好作品加持,名气超过临川也是指日可待。要知道,一夜成名,不难。”


    楚沅望着沈煜,一副乖巧聆听教诲的模样。


    沈煜松开手,身体向后靠近椅背,笑容变得意味深长:“你是春华的人,春华自然有好的资源托举。不过嘛,圈子里的蛋糕就那么大,有些春华给不了你的,我也能给你。”


    楚沅睫毛微微一颤,温顺地垂下目光:“沈董肯赏识,是我的福气。”


    沈煜沉吟:“临川这孩子啊,一向不擅和人相处,暴脾气。你跟着他很辛苦吧?”


    “不会呀。”楚沅露出个伶俐的微笑,“我拿了工资,就该做分内事。”


    “嗯,你是做得很好。”沈煜笑道,“他那方面要得很频繁吧?你这么瘦,来,站起来我看看……你瞧,这么细的腰,临川肯定是不知道疼人的。”


    楚沅垂着眼皮不吭声。


    “不用紧张,”沈煜拍拍楚沅的胳膊,“我知道,这事你肯定不是自愿的。”


    楚沅道:“都是过去的事了。沈董若希望我是自愿,我自然会守口如瓶。”


    “不不,我可没有那个意思。你想和哪家的报刊杂志爆料,你就尽管去说。只是无凭无据,凭你一张嘴,谁会信呢?”


    “沈董说的是。请放心,我嘴很严。”


    “都说了不是那个意思。”


    沈煜不紧不慢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比纽扣稍微大一点的,极其隐蔽的微缩摄像机,放在了桌面,推到楚沅面前。


    “这个小玩意儿,你拿着。”沈煜客客气气,甚至带着点商量的口吻,“凡事都讲究证据,对吧?找个机会,把你和临川上床的过程,录下来给我。”


    杯子里的茶明明还冒着热气,周围的空气却仿佛瞬间结冰。


    房间里的保镖还是面无表情背手而立,对这里发生的一切充耳不闻。但他们的存在足以证明,沈煜现在所说的每一个字,都不是交易,而是威胁。


    楚沅的目光落在那个微缩摄像机上,沉默着。


    厚重的实木门被轻轻扣响,进来一名保镖,躬身汇报:“沈董,春华的卓总派人来接楚先生了。”


    沈煜慢悠悠转着拇指上的玉扳指,视线轻飘飘落在那名手下脸上,声音温和得令人发毛:“谁准你进来的?”


    那保镖脸色瞬间一白,沈煜只是朝旁边使了个眼色,他就被一左一右钳制住,利落地拖了出去。


    两秒后门口传来沉闷的拳头撞击□□的声响,以及被死死压抑着的,从喉咙里溢出的痛苦闷哼。随后一切又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东西彻底堵住了。


    沈煜仿佛什么都没听见,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


    “沈董何必发这么大脾气。”楚沅说。


    “无规矩不成方圆,我沈煜招待贵客,难道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打断的?”


    这话含沙射影,楚沅如何不懂。他伸出手,平静地将那个小东西拿了起来,握在手心。


    “识时务者为俊杰。”沈煜满意地微笑,“去吧,别让卓总等急了。替我和他道个歉,我只是和他的人一见如故,相谈甚欢,才一时忘了时间。对吧?”


    楚沅颔首:“是的。”


    “期待你的好消息。”


    第34章 Chapter.34 撬墙角讲究快准……


    楚沅刚推开卓世衡办公室的门,还没来得及看清里面的情形,就被一股大力猛地拽了进去,随即跌入一个带着淡淡烟草味的怀抱。


    这做派和上回在君怡如出一辙,楚沅闭着眼睛都知道是谁。


    他只是有点意外,卓世衡似乎不打算拿乔。


    卓世衡的手臂箍得很紧,几乎要把他勒进骨头里,下颌抵着他的发顶,呼吸比平时重了几分。


    楚沅乖巧地任他抱着,甚至抬手轻轻回抱了一下,感觉到对方身体微微一顿。


    “听说沈煜的人把你带走了?”卓世衡松开些许,“怎么,你连那个老东西都要招惹?真是祸水。”


    “你乱说什么!”楚沅愠怒地瞪过来,纤长的睫毛被气得一颤一颤,很快却又泄了气,“……他是要警告我,离邵哥远一点。”


    卓世衡却好像得到了美妙的答案,低笑一声:“是么?那么姓沈的倒是做了件好事。他的话,你最好记牢。”


    楚沅撇开脑袋不愿看他,也不吱声。


    卓世衡目光沉了下来,揽着楚沅的腰将人带到沙发边,稍一用力,逼得楚沅坐到了自个儿腿上,圈小猫似的圈住。


    “那昨晚呢?”卓世衡贴着他的耳廓,热度混合着危险的审视,“在我家,和我表弟搂搂抱抱的,嗯?”


    楚沅身体微微僵硬,也许是心虚,也许是害臊,声音很低:“……昨晚林同学不是解释过了吗,是去借书的。我不小心滑倒,他扶了我而已。”


    “扶一下,需要这样吗?”卓世衡重复着昨晚看到的,林清让的动作,在那处不轻不重地按揉,“我真是小看你了,沅沅。连我那眼高于顶的表弟都被你勾引的神魂颠倒了,在我家就敢做那些事?”


    “不是……”楚沅红着眼睛推他的手臂,却仿佛按在一根钢筋上,敏感处接二连三的失守,不一会儿就连嘴唇都被叼住,声音也发不出来了。


    卓世衡其实心里面清楚,楚沅喜欢的应该是邵临川,昨晚的事一定是表弟的错。可他就是没来由地气楚沅,既是他的人,就不该给那小子希望,给那小子一耳光不就好了。


    卓世衡迫不及待地宣誓着主权,要让楚沅明白他属于谁。


    才把人弄得一塌糊涂软倒在他怀里,电话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坏人好事。


    卓世衡下意识蹙眉看去,动作猛的一滞。


    贝书安。


    他平复了一下呼吸才接起来,语气放得很缓,可仔细听,也能识别出其中的不耐:“书安?”


    贝书安那边的背景音分外嘈杂,带着音乐和笑语声,他和旁边的人笑着讲了两句话才回应:“世衡,忙不忙呀?我们在流金岁月这边,挺热闹的,你要不要过来一起?”


    若是平时,卓世衡定然喜不自胜,但这次不知道怎的,他下意识的反应是找个借口推拒。


    楚沅已经趁他接电话的间隙脱身,正要往外跑。


    卓世衡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楚沅吸引走,甚至没仔细听贝书安后面又说了什么,只觉得那背景音吵得烦人。


    “我现在有点事,晚点再说。”他匆忙打断了对方,没等回应,便直接挂掉了。


    接着他迅速起身把人抓回来:“这个样子出去,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在里面干什么?”


    楚沅满面通红:“你还说……”


    “嗯,不说,那用做的?”


    “你讨厌死了!”楚沅带着哭腔锤了他一拳,那力道跟按摩也没区别,“每次都在打电话的时候……我的脸都要丢尽了!”


    难得看到楚沅这么张牙舞爪的样子,看来是真的气急败坏了,卓世衡忍不住笑出声:“好了……好了,今天我是要找你算帐的,你倒好,从一进门就像吃了炮仗。到底谁欠谁?”


    “……你欠我。”楚沅咬着嘴唇,伸手,“工资,结给我再说。除此之外我们俩谈不上感情。”


    “谁要和你谈感情?”卓世衡脸色因着他这句话慢慢沉了下来。


    楚沅扯开嘴角一笑:“是啊,我是你买来的玩意儿。所以,你管我和谁怎么样呢,你要我陪睡,我睡就是了。钱到位,什么都好说。”


    卓世衡从中听出了几分自暴自弃,他知道,楚沅为的不是钱。这么说无非是不想难堪。


    但同时他也无比愤怒,气得肺疼,却说不出在气什么。


    脑海深处隐约有一个声音,可他不敢深想,不愿刨根问底……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串钥匙,缓缓递到楚沅掌心。


    “铂悦云湾的一套房子,是你的了。”卓世衡掩饰性的,用一种施舍般的口吻讲话,却莫名有种低声下气的意味,“我对你够好吗?别总对我摆脸。我们也可以……适当谈谈感情,不是吗?”


    楚沅果然对于收到这种礼物十分惊讶,沉默地看向卓世衡,似在判断他这次要上演哪出戏。


    卓世衡俯身在他额心吻了一下:“只是方便你以后来见我。”.


    流金岁月的贵宾包厢内,灯光迷离,音乐鼓点震耳欲聋,酒水与果盘的味道混杂,一群衣着光鲜的年轻人正玩得兴起。


    刚才撺掇贝书安打电话叫卓世衡来的那个朋友,此刻正尴尬地摸着鼻子,包厢里因那通被突兀挂掉的电话陷入一种微妙的寂静,只剩下背景音乐在不知趣地喧嚣。


    贝书安放下手机,不快的神色被良好的教养掩盖过去,他看向独自坐在角落里冷清的男大学生,卓世衡的表弟,尽量把声音放得温和:“小让,你表哥最近是不是谈恋爱了?我刚才好像听见他旁边有人,不像在谈工作。”


    林清让晃着手中的威士忌,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闻言,他扬起一抹虚假的冷笑:“书安哥,你听错了吧?表哥心里一向只有你啊。”


    “说什么呢。”贝书安笑了笑,没有再追问,只是心头的疑虑始终盘旋。


    没过一会儿,卓世衡的回电打进来了,朋友们集体起哄说果然如此,刚才肯定是意外,贝书安接了,按了免提。


    “书安,刚才你要说什么?不好意思,临时有事。”


    卓世衡透过扬声器道了几声歉,贝书安自然大度的表示没事,又说了众人在聚会的事儿。


    林清让突然悠悠开口:“表哥,光道歉可没诚意啊,书安哥难得叫你,不如就罚你过来买单吧。”


    卓世衡语气难辨:“好,我就来。”


    包厢里的气氛重新活跃起来,众人切了歌乱哄哄的唱起来,另一边叫了新的酒水,开始新一轮酒桌游戏。


    扑克、骰子玩了个遍后,换成真心话大冒险。


    几轮游戏过后,酒瓶口不偏不倚转向了林清让。


    “哇哦!校草中招了!”朋友们起哄,“选吧,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林清让姿态闲适地靠在沙发里,微微一笑:“真心话吧。”


    提问的人立刻兴奋地问出准备已久的问题:“林大校草,现在到底有没有喜欢的人?”


    这个问题一抛出,所有目光都聚焦过来,连贝书安夜好奇地竖起耳朵。


    林清让垂下眼睑,轻轻笑了一下,再抬眼时,目光扫过在场诸人,坦然承认:“有。”


    “哇——?!!”包厢瞬间炸开了锅。朋友们七嘴八舌,逼问这个人到底是谁,学校的还是外面的。


    人声鼎沸之际,包厢门被推开,前来买单的人冲大家挥手打招呼。刚进来,就感受到这股异常热烈的气氛。


    贝书安见他赶到,笑着朝他招手,半开玩笑地告状:“世衡,你来得正好!你表弟有心上人了耶!你知道是谁吗?我们都快好奇死了!”


    卓世衡解领口扣子的动作顿了一下,目光缓缓瞥向林清让。


    林清让先是越过他,往后瞧了一眼,空空如也。那遗憾稍纵即逝,然后林清让才看向卓世衡,嘴角噙起假笑。


    朋友们都在兴头上,没注意他们俩眼神不太对劲,继续起哄:“现场打电话表白!表白!表白!”


    “不行。”林清让却摇了摇头,在众人失望的嘘声中,在摇晃变幻的灯光里,他的目光幽幽,意味深长地看着卓世衡,缓缓道:“他现在……还是别人的情人呢。”


    包厢瞬间噤声,唯有贝书安以为是笑话,耸着肩笑个不停:“小让什么时候也这么黑色幽默了?”


    卓世衡似乎也没当真,笑着走到沙发空位坐下,随手拿起一瓶酒猛灌一口:“是吗?表弟,那你可得加把劲了,撬人墙角这种事讲究个快准狠,别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


    林清让认真点头:“表哥说的是。”


    贝书安终于察觉到了一丝反常,微微蹙起眉头。他印象里这两兄弟虽然性格迥异,但关系一向不错,今天不知是怎么了?


    “好啦,来,喝酒喝酒,世衡刚来,自罚三杯!”虽有疑惑,但显然不是刨根究底的气氛,他笑着举起酒杯,自然地转移了话题。


    众人也反应过来,纷纷附和。


    林清让也仰头灌下一口,沁凉热辣的酒水滑进喉咙,酒精在胃部灼烧,连带他如墨一样的黑瞳跳动起焰火,在幽暗的灯光中灼热、甚至透出几分少见的狠戾,如同即将出笼的野兽。


    片刻后他闭住了眼睛,一切杀伐被隐匿于温和的皮相下,再睁眼时,便又是笑意泠然了。


    第35章 Chapter.35 林同学,你喝醉……


    夜色渐深,校园里蜿蜒的石子小径泛着清冷的光,图书馆前的喷泉早已停歇,水面上浮着半枚月影。


    路知微从灯火通明的研究所大楼里走出来,鼻梁上还架着副防蓝光眼镜,眉间眼底有些许高强度工作后的疲惫。


    他习惯性地走向平时常用的那栋实验楼,却在接近时脚步一顿。


    三楼的窗户清晰地透出灯光,这个时间点,老师应该在更高级别的专业实验室,学生们通常已经回了宿舍,这间公用实验室照理说不该有人。


    路知微是为了寻求清净才爱来这儿,他站在原地,清冷的月光勾勒出带着混血特征的深邃轮廓。


    他几乎立刻就猜到了是谁在里面。那个聒噪而愚笨的本科生,只有他说过会在实验室等他。


    这个念头闪过时,路知微眉头蹙得更厉害。他没有上楼,也没再多看那扇亮灯的窗户一眼,面无表情地转身改变了方向,朝更远处的专业楼走去。


    一回身就碰见了同门的一位师姐。学姐看到他笑着打招呼:“Lucien,所里的活儿忙完了?”


    “嗯。”路知微应了一声,脚步未停。


    学姐却满脸调侃的追上来:“欸,对了,你最近是不是都没去老楼的那个实验室?灯可是天天都亮到很晚呢。”她眨眨眼,“听说有个小学弟,天天雷打不动去那儿自习,痴痴地等,说不定就是在等某个不解风情的人哦?真不去看一眼?”


    路知微脸上古井无波,眼神都没偏一下:“不去。”


    学姐看着他冷漠远去的背影,无奈耸耸肩,拿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打字:


    [学弟啊,姐姐我帮你每天开灯留门,看来也是白费力气。你的Crush无动于衷哦,都不来老楼这边了。]


    聊天框对面是一个小猫头像的人。


    消息刚发出去,身后脚步声去而复返,学姐诧异回头,见路知微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她,用他那特有的、叙述实验报告般平静的语气开口:“以后那间公用实验室,晚上六点之后就去锁掉。”


    学姐一愣:“啊?为什么?以前不都开到十点……”


    “本科生操作不规范,容易出安全隐患,也影响仪器寿命。”路知微板着脸说,“以后晚上一律锁门,谁要用,提前申请报备。”


    他给出的理由无可指摘,学姐更无奈了。等人真的走远,她再次拿起手机给对面补发了一条语音:


    [学弟啊,果然你还是趁早死心吧,彻底没戏了。你Crush眼里只有他的瓶瓶罐罐和分子式,不可能谈恋爱的,听姐一句劝,啊。]


    手机另一端,查阅到学姐接连发来的消息,楚沅无关痛痒的笑了笑。


    对于路知微这种情绪极度内敛、逻辑至上的人而言,任何因他人而起的情绪波动,哪怕是负面,都是突破冰层的开始。


    果不其然,系统后台,代表路知微亲密度的那条进度条,悄无声息地向前跳动了一小格。


    [谢谢学姐帮忙,没事的,我有分寸~(小猫撒娇.jpg)]


    楚沅一边拾级而上,一边指尖飞快滑动屏幕。忽然间他想起了什么,也按住语音条随口问:“对了学姐,我这儿还有两本校草亲手碰过、拜读过的典藏版小说,你有没有兴趣收购?价格好商量……”


    回到寝室门口,里面黑漆漆的,室友们应该都不在。


    门却虚掩着一条缝,不知道谁出去忘锁门了。


    楚沅也没多想,顺手推开门,脚步刚踏进去,一只手臂从黑暗中伸过来,精准地揽住他的腰,将他一把拽进了怀里。


    楚沅短促地惊叫一声,手机差点脱手,语音键也松开了。


    一股酒气扑面而来,他被人紧紧抱在怀里,后背撞上对方温热结实的胸膛。紧接着,一道冰冷的声音贴着他耳朵响起:“你要把我的书卖给别人?”


    是林清让!怎么说曹操曹操到啊,还有,他们表兄弟是都有什么在门后面埋伏人的共同爱好吗?!


    惊吓过后,就是一阵尴尬。就说这NAA是太小了,怎么又被林清让逮个正着,这次好像比上回更恶劣一点。


    楚沅努力挤出一个笑,转过来,看清了林清让这张笼罩着寒霜的脸:“林同学,你喝酒了?”


    林清让不语,似在等他解释。楚沅只好硬着头皮编:“我跟学姐吹牛呢,呵呵,怎么可能真卖你的书……”


    “是吗?我听你的语气很认真,不像开玩笑。”


    “这……”楚沅不得不换个说辞,“我最近捉襟见肘,不得已才拿你的小说换钱的。等周转开了,我肯定会赎回来还给你的……”


    林清让垂眸看着楚沅:“缺钱,怎么不去找我表哥借?他不是很大方吗,一套房子说送也送了。”


    他还知道房子的事?楚沅回避了他的眼神,咬了下嘴唇:“我不想欠他的。那房子……我也不会住的。”


    楚沅其实觉得自己这番解释漏洞百出,但或许是他语气里那点委屈取悦了林清让,又或许是酒精降低了林清让的判断力,林清让盯着他看了半晌,身上的寒气竟真的散去了些许。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蹭到楚沅的脖颈,呼吸引来一阵战栗。


    “那怎么不问我来借钱?”他哑声问。


    “你,”楚沅试图推开他,却被捏住了手心,浑身一颤,“……你肯定也在等着看我笑话。”


    “没有。”林清让否认了,撑开他的十指,放在嘴边碰了碰,“别动。”


    楚沅僵硬地问:“林同学,你怎么会来寝室找我?”


    “走错了。”


    他的唇若有似无地擦过楚沅的颈侧,像吸血鬼在丈量从何处下口。忽的,他张开口不轻不重地吮吸了一下,用尖齿反复磨咬,不多时就留下一个清晰的红痕。


    “林同学,你喝醉了。”楚沅颤声。


    林清让加重了吮噬的力道,楚沅不期然发出呻-吟,又赶忙堵住嘴巴。灼热的唇从脖颈处转移到了楚沅的唇瓣,楚沅扭过头低声:“……不可以。”


    林清让停顿了一下,喉结滚动,定定看了楚沅几秒钟,蓦然松手,干脆利落地转身拉开门,身影迅速没入走廊,做贼一样,来得突然,去得也突然。


    楚沅捂着微微刺痛的脖颈,走到门口,恰好听到楼下传来室友们的说笑声。


    他轻轻按亮电灯,整理了一下衣领,看着林清让消失的方向,发出声短促的嗤笑。


    【校草同学,还是太好面子了啊。】


    系统看不懂现在是什么状况,试着问:【那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它的宿主一如既往拖着懒洋洋的嗓音,哼道:【可以掌控的就都不叫事。】


    翌日,比闹铃先响起来的是卓世衡的来电。


    楚沅打着哈欠接了起来,听见男人低沉的嗓音:“下楼,带你去看看新房。”


    新房,说的跟结婚了似的。楚沅揉了揉眼睛,尚未从惺忪的睡意里彻底清醒,故而没有回应。


    卓世衡把这种沉默理解为无声的抗拒,他轻笑一声,状似慵懒:“怎么,不愿意?说起来早上我和小让提起过今天的行程,他就说你肯定不会和我走。瞧瞧,在他心里,你还是朵清新脱俗、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呢。”


    他叹了口气,多惋惜似的:“要是让他知道你其实是我花了钱的,不知道你的同学以后会怎么看你啊?”


    片刻后,楚沅隐忍求全的声音响起:“我这就下来。我们的事,不必上牵扯旁人。”


    电话挂断,楚沅优哉游哉伸了个懒腰,对着系统感慨:【哎~小卓越来越让人省心了,都会主动帮我催其他人进度了。】


    系统:【宿主您这钢丝走得也是越来越驾轻就熟了=“=】


    铂悦云湾,本市被炒到天价的高档小区,实地倒确实和宣传一样环境清幽,安保严密。


    卓世衡送楚沅的这套位于顶层,视野极佳,家具电器一应俱全,全是顶尖品牌。


    一进门楚沅便不动声色打量了一圈,地段不错,装潢也合胃口,他忍不住要谢一句老板大气。


    内心评估完这份礼物,他迅速收回目光,摆出一副死气沉沉、对周遭毫不在意的模样,仿佛在参观一间牢笼。


    卓世衡对他的反应并不意外。他牵起楚沅的手,将他带到整面的落地窗前,远处湖光山色连绵铺陈,脚下是小区精心打造的的园林一隅,俨然一处世外桃源。


    “喜欢这里吗?”卓世衡从身后拥住他,温声细语的方式给人一种错觉,就好像他小心翼翼讨好着自己的心上人,“以后这儿就是你的了。”


    楚沅怔怔望着窗外风景,像被这种意料之外的示好弄得有些无措。


    也许是想起了上一次被温柔示好后遭受了什么,他脸色很快重新变得冷硬。


    卓世衡叹了口气:“沅沅。”


    楚沅身体一僵。


    “我不是一个非要夺人所爱的人,更从来没有这样费心哄过谁,”卓世衡的手掌轻抚过他的手臂,放软声音,“也许……之前是我用错了办法。但你就打算,一直这样对我吗?”


    玻璃上倒映出楚沅有些戚惶的神情:“我们的关系本就不对等。”


    “合同我不是撕掉了吗。”卓世衡低声解释,“上回拿经济约威胁你,本就是气话。”


    楚沅睫毛颤动一阵,最终垂下了眼睛:“你总是这样反复无常,我不知道要不要相信。”


    卓世衡心头一喜。楚沅的言外之意,就是有考虑过相信这个选项了。


    考虑相信,那不就是愿意托付真心的前兆么。


    他现在甚至已经忘记自己要一个替身的真心来干嘛,只为推导出这个结论而振奋。


    于是他情不自禁低头,吻了吻楚沅的脸颊。


    楚沅在这样的温柔攻势下慢慢放松了身体,不自觉向后靠进他怀里,像是被这虚幻的情话短暂地迷惑了,有几分顺从的仰起头,接受了落在唇上的吻。


    唇齿交缠,目光错开的一瞬,楚沅眼底才流露出些许跳跃的慧黠,他伸出舌尖轻轻回应了一下,抱着他的人果然呼吸加重,吻得愈发用力。


    系统忽然出声提示:【检测到3号目标人物出现在附近。】


    这并不意外,楚沅闻言瞥向楼下,恰好看到熟悉的身影正朝这栋楼走来。


    的确是林清让,他身边并肩而行的人虽然陌生,但不难猜,想必就是卓世衡心心念念的归国白月光,贝书安。


    楚沅心中了然:【来就来,还带一份大礼过来?校草同学真是我的好朋友啊。】


    眼底的笑意一闪而过,随即转化为慌乱和羞涩,楚沅经不住般的偏过头,打断了这个过于灼热的吻,可偏偏,动作将他白皙脖颈上那处新鲜的、属于他人的印记,完全暴露在了日光底下。


    卓世衡的表情骤然凝固。


    第36章 Chapter.36 其实一点也不像……


    “这是什么?”卓世衡寒声问,目光死死钉在那刺眼的红痕上,刚才的旖旎荡然无存。


    楚沅反应过来了什么,脸色一白,匆忙抬手遮挡,却被卓世衡攥住手腕:“你又背着我去找邵临川了?”


    是你的好表弟酒后咬的呀。


    楚沅心里这么说,面上紧咬下唇,眼神闪烁,挣扎着想要避开他的审视,半晌没有开口解释只言片语。这模样落在卓世衡眼里,与默认无异。


    “好,好!”卓世衡蓦然松手,楚沅收不住后仰的力道,踉跄着撞到了一旁的装饰架,上面昂贵的花瓶被撞得咕噜两下,摔倒在地,碎片四溅。


    盛怒之下他口不择言,刻薄的话语不假思索甩出来:“楚沅,你就这么廉价?他邵临川根本不把你放在眼里,你倒好,还一直在我面前装清高?你装什么?不干不净的——”


    “啪。”清脆的耳光落在卓世衡脸上。


    楚沅眼眶中蓄满泪水,强忍着没有滚落,嗓音嘶哑,透着决绝的恨意:“是,我不干净,跟你在一起……才让我觉得最恶心!最不干净!”


    趁着卓世衡失神的刹那,他转身就朝门口跑去。


    卓世衡被打得偏过头,脸上却没觉得多痛,更难忍受的是胸腔里翻滚的那股失控感,无处发泄,他反手抓起另一只成对的花瓶,狠狠砸在地上。


    接着,也不顾一地的陶瓷碎片,朝楚沅的背影愤怒地追上去。


    他几步就赶了上去,在电梯门即将闭合的瞬间强硬地挤了进去。


    “不许走。”他拽着楚沅的手腕,半边身子死死挡在数字板前。


    “放手!”


    狭小的空间没多少挣扎的余地,电梯门开了又关,卓世衡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瞪着楚沅,仿佛就算下一秒电梯急速坠毁也便这么同归于尽,不管不顾了。


    他极少有这么发疯失态的时刻,楚沅显得畏惧,但也许是那一巴掌下去滋生的勇气,比起坠亡,他现在更不肯的是低头妥协。


    楼下大厅,上行键被按下很久,显示屏的数字却始终停在顶楼不动。


    “怎么回事?”贝书安有些疑惑,低头开始翻通讯录,“给世衡打个电话问问吧。”


    林清让微微皱眉:“可能是故障了,我找物业过来。”


    贝书安的电话被掐断了,他一愣,很难相信卓世衡一而再再而三挂他电话,正怀疑是不是自己拨错了号,显示屏突然有了动静,他连忙喊住林清让:“小让,不用了,电梯动了!”


    二人顺利乘电梯上至顶楼,门一开,先映入眼帘的是大敞的门,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像进了劫匪似的。


    贝书安惊疑不定地唤了声:“世衡?”


    那动静止住了,又过片刻,卓世衡脸色极其难看的走了出来,看到两人,神情有些说不出的古怪:“……你们怎么来了?”


    “还不是你最近总神神秘秘找不到人,打电话也不接。”贝书安好奇地探头,想看看里面,“正好我们在附近,听小让说你买了套新房,想用来金屋藏娇,真的假的?”


    卓世衡眉头紧锁,身体严严实实挡住了里面,含糊应付:“书安,你别听小让胡说八道。”


    林清让微微一笑:“原来不是这样吗,那表哥最近干嘛总藏着掖着?不请我们进去参观参观?”


    贝书安也附和:“就是就是,让我看看你的眼光。”


    卓世衡颇有点骑虎难下,他解开领口第一颗纽扣,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才仿佛从刚才那股死气中活过来一点,冲贝书安一笑:“好吧,不过里面有点乱。”他侧身,示意贝书安先进去,扭头看向林清让时,目光变得狠厉几分,警告意味十足。


    林清让只是淡淡移开视线,当做没看见。


    贝书安一进门就发现了客厅破碎的花瓶,诧异地询问始末,卓世衡带着他上楼,一边模糊不清地解释说自己不小心碰倒的。


    侧身时,贝书安诧异地注意到了他颊边竟有红印:“你脸上……是怎么回事啊?叔叔不会是家暴你了吧?”


    他知道卓世衡和家里人素来关系不和,尤其和他父亲,很容易从口角升级为动手,一点不像在外人前那样风度翩翩。


    “家暴……呵,差不多吧。”卓世衡没多解释。


    林清让抬头看着两人身影消失在楼梯尽头,没跟上去,仔细环视一圈,忽然目光一凛,径直走向玄关旁边的一扇紧闭的门。拧了一下,果然锁住了。


    突然里面传来激动的“唔、唔”声,林清让一愣,回头看了看二楼方向,神色黑沉,直接狠狠踹向门锁。


    猛踹了三下,那锁被成功破坏掉了,他迅速推门,继而脚步一滞。


    楚沅背靠着墙壁坐在地上,手腕赫然铐着一副明显是情.趣用品的金属手铐,将他右手和桌脚铐在一起。他嘴巴里被塞了一条深色领带,眼圈通红,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狼狈又可怜。


    林清让的心猛地一揪,怎么也没想到卓世衡会用这种方式对待楚沅。


    他立刻蹲下身,先是取下领带,再来抓起那只手铐,用了狠劲想直接破坏掉。


    “咳咳……”楚沅大口呼吸了几下,眼泪流得更凶。


    “别怕。”林清让的掌心被金属手铐勒出了血痕,依然在换着角度尝试,怕伤到楚沅手腕,他不敢在某些角度用力。


    “钥匙在他身上吧?我去找他拿!”林清让双目通红,刚起身却被楚沅拽住。


    “好像……在那边的抽屉里……”他一讲话,声音都是嘶哑的。


    林清让迅速去抽屉里翻找,不一会儿找到了钥匙,利落地帮楚沅解开了手铐。


    白皙的手腕上已经留下清晰的红痕,林清让捧起他的手腕替他轻轻揉了揉,自己掌心的血迹反而沾到了对方手背。


    只是除却心疼,他竟不觉着疼。


    他没见楚沅哭得这么伤心过,从前,甚至今天来这里之前,他无数次设想当贝书安站在楚沅眼前,当楚沅知道自己被当成了什么,到时有的他哭。等自己看见楚沅悔恨痛苦的泪水,说不定会觉得痛快。


    现在,他却只是缓缓用指腹擦去楚沅脸上的泪水,低声安抚:“没事了,别怕。”


    楚沅与他对视一眼,忽然向前一倾,整个人扑进了他的怀里,像受尽了天大的委屈终于找到依靠。


    林清让抬手轻轻回抱住了楚沅,拍了拍他的背。


    他无比清晰的意识到,其实楚沅也是有点需要他的。


    这样也很好,看清那个你喜欢的人了吧。


    系统是看清了,自家宿主演戏演得过瘾呢。它忍不住出声:【宿主宿主,这么好的拆穿卓世衡的机会,你不利用一下吗?他的白月光就近在咫尺呢!】


    真不符合宿主一贯的作风啊!


    楚沅也正在思考:【我以为校草同学会直接戳穿呢,居然没有。】


    系统说:【他把人带来肯定有这种打算,但现在怕刺激你吧,你都这样了。】它用字符画了一个流泪宽面条表示宿主。


    【呵呵,那他可真是贴心呀。】楚沅哼道,【他不说,我也有办法拆穿。但,我现在突然改变主意了。渣攻目前还处于一个懵懂阶段,现在拆穿,就是提前逼他做选择。不管他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对我又有什么好处呢?他选择我,然后诚心诚意道个歉,我这样善良的舔狗还能不原谅他吗?】


    【呃……对呀。】系统呆呆地,【宿主不是想借此赚个积分,然后原谅吗0.0】


    【开什么玩笑!】楚沅翻了个白眼,【我有这么好心?呸,我要他自己慢慢想通,然后发现一切都晚了~哈哈,那样才好玩啊。】


    【……】系统傻眼,【那你们的关系不也无可转圜了吗?】


    【so?】楚沅笑道,【到时候,你信不信,我就是躺着在家睡大觉也能赚积分了。】


    系统:【>w<】完全听不懂啊!人类的感情真复杂!算了,宿主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


    卓世衡心不在焉地陪着贝书安在新房子里参观了一圈,草草介绍几句,心思始终在楼下那个房间里。


    贝书安也察觉到他心神不宁,体贴地没有多问,只是温和地笑着,称赞布局和视野选得很好。


    下楼的时候,林清让正独自一人站在落地窗前,脚边一地碎花瓶瓷片,反出冷然的光。


    楚沅已经被他送走了。


    卓世衡看到关着楚沅的那个房间门大开着,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几乎是立刻沉下脸。


    他先是找了个借口打发走贝书安,随着外面的门咔哒落锁,他大步上前,没有任何废话,攥紧拳头,狠狠砸向林清让。


    “我让你动我的人了吗?”


    这一拳算上了那天晚上的份。


    林清让被打得踉跄了一下,嘴角瞬间渗出血丝。他却没还手,只是用手背漫不经心擦了下嘴角,转过头,看着暴怒的卓世衡,居然低低笑出了声。


    “我还以为,”林清让眼神讥诮,“你是因为我带贝书安来才生气呢。”


    卓世衡猛地一滞,眼神变幻莫测。


    “楚沅身上那股子温软顺从的气质,挺像书安哥的,对吧?尤其他专注看着一个人的时候。”


    卓世衡拳头再次攥紧,憋闷难言。


    林清让继续慢条斯理地说:“但其实仔细看,他们一点也不像。无论是外在的长相,还是内里的性格。楚沅骨子里倔得很,认死理,喜欢谁就一根筋扑上去,傻得可怜……要不是上次在宴华庭,我发现表哥看他的眼神不对劲,我根本就不会把他和贝书安联想到一起。”


    卓世衡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他不得不承认,林清让说得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越来越清晰的意识到,楚沅和贝书安根本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楚沅的“乖顺”下藏着棱角,“脆弱”里带着不服的韧性,就算他是一只手无缚鸡之力的奶猫,面对庞然大物也会一边哈气一边亮出爪子挠人。


    而贝书安,永远是温和的、得体的,更是幸福的,根本不会落入到任何不堪境地的。


    他当初到底为什么会觉得他们相似?是因为那惊鸿一瞥的眼神?还是因为他潜意识里太需要一个这样的人?


    林清让观察着他的表情,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难以捉摸:“表哥,如果你真那么喜欢书安哥,就不该和别人不清不楚的。其实旁观者清,我看得出书安哥对你也很在意,不如去试试表白?说不定……你以为的单相思,只是你以为呢?”


    不!卓世衡第一反应就是不愿意。那个字几乎到了嘴边,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对贝书安……他真的喜欢吗?


    “这轮不到你管,”卓世衡重新抬头,眼神锐利,“你只要记住我的警告,离楚沅远一点。”


    卓世衡的沉默与挣扎全都落在了林清让眼里。林清让心中了然,眼底掠过嘲讽。


    他不做任何反驳,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表哥一眼,转身离开了这片狼藉的客厅。


    第37章 Chapter.37 太久没碰他,看……


    楚沅走出铂悦云湾时,随口吩咐系统帮他兑换一柄遮阳伞。


    系统为他精挑细选,送入手中。楚沅撑开时在原地无语了好一会儿,那是一把复古到奢华的洛可可风洋伞,伞面是哑光的珍珠粉,边缘是层层叠叠的意大利手工蕾丝。


    系统邀功:【宿主宿主,我的眼光怎么样^v^】


    楚沅:【真不错,走在路上我就是移动的婚礼蛋糕,奖励你拆掉CPU回炉重造。】


    系统:【QAQ……明明是在逃公主来着(对手指)】


    楚沅刚要叫系统换把正常的,突然间,一只大手从身后猛地捂住了他的嘴,强大的力量将他迅速拖拽到了一处监控死角的僻静角落。


    蕾丝洋伞掉落在地,系统发出尖锐爆鸣:【宿主!!危险!快、快兑换——】


    它疯狂置顶起各种防护道具,情急之下甚至误把「金钟罩铁布衫」和「比基尼泳装」打包成了一个兑换选项,光屏上赫然识别为[情趣铁布衫套装],自动生成的简介贴心标注:[刀枪不入,亦能彰显宿主迷人风采]。


    【别慌。】楚沅只在第一秒被切实吓到,随后猜到来者何人,变得十分淡定,尚有心情安抚系统。


    他甚至不做剧烈挣扎,只是象征性扭动了几下,直到被那几个黑衣保镖牢牢按在墙上。


    果然,一个熟悉的身影慢悠悠从阴影处踱步出来,正是时蓝。


    时蓝上下打量着楚沅,发现他处变不惊,实在失望,鼻子皱了皱,冷哼:“真是叫我看了一出精彩好戏啊,楚助理。”


    他摆摆手叫保镖退开,自己凑近一步:“我以前还以为你是个只会装可怜、围着邵哥打转的温顺食草小白兔呢。没想到……玩得很开嘛。春华总裁都勾搭上了?”


    楚沅挑了下眉,系统察言观色,适时汇报:【宿主放心,您并未被监视跟踪,是沈煜在卓世衡那里安插过奸细。】


    时蓝预想中的慌乱、辩解或是哀求统统没有出现。


    楚沅捋了下刘海,对他粲然一笑。那张平日里总柔弱无助的脸此刻毫无伪装,近乎妖异,他眉眼弯弯,唇色嫣红,让时蓝联想到深海中骤然绽放的,带着致命毒素的炫目水母,美丽而危险。


    “时老师,”楚沅的声音慵懒随意,和那笑容一样,都是前所未见的模样,“你没养过兔子吧?”


    时蓝脸颊竟有些不受控的发烫,强自镇定:“什么?”


    “小兔子啊,只是长得很乖,其实脾气大得很呢,也很爱生气。”楚沅笑吟吟地,“尤其像我这样的‘食草动物’,其实给肉,也照吃不误哦。”


    时蓝被噎住,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反驳,外厉内荏地瞪视着楚沅:“少废话!我不是来跟你讨论兔子的。你不会忘了自己还有任务在身吧?打算什么时候行动?”


    “急什么,总要找个合适的机会嘛。”


    “我是不急,但沈董的耐心可是有限的。”时蓝强调,“最多再给你两周。要是办不到……”他没把话说完,但未尽之意昭然若揭。


    “知道了。”楚沅爽快应下。


    时蓝狐疑地眯起眼睛:“你先展现点诚意。”


    “嗯?”


    “你也知道,我和邵哥近期在录恋综。今晚本来是一期观察室嘉宾约会特辑,这是公司早就为我俩安排好的,”时蓝说着说着就来气了,“结果他现在闹脾气,要罢录。”


    楚沅点了点头,这是邵临川做得出的事。


    时蓝话锋一转:“你去劝他,让他今晚乖乖配合。”


    他本以为楚沅会推脱,或者至少流露出对邵临川的在意。没想到楚沅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行,这简单。”


    交易谈妥,楚沅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服,准备离开。


    “喂,楚沅……”时蓝看着他的背影,冲口而出,带着几分连自己都说不清的好奇,“你真正喜欢的,难道是卓世衡?”


    楚沅脚步未停,只是侧过半张脸,唇角漫不经心勾起,声音随风飘来:“玩玩而已。”


    “快腻了。”


    ……


    下午,《正义租借条例》片场。


    拍摄有条不紊的进行着,邵临川今天状态格外投入,似乎想用高强度的工作麻痹自己某些纷乱的思绪。


    一条的间隙,他习惯性往场边瞥了一眼,目光骤然定住。


    楚沅来了,正坐在他常坐的那张折叠椅上,手里抱着只奶白色的猫耳盖保温杯,安安静静等在那里。


    今天他和楚沅的拍摄应该是分开的,楚沅来他这儿干什么?


    自从把楚沅带回家却又将人赶跑了的那晚,他心里就清楚,楚沅定会和他置气,只是没想到这回气了这么久。


    其实他心情颇为复杂,一方面他希望床伴多少懂事体谅一点,另一方面,楚沅越是闹脾气,越说明对他十分在意喜欢。他好像也不是很抗拒这种喜欢。


    现在,楚沅终于不气了?


    午后阳光穿过校园附近的行道树,被筛成一片晃动的光斑,洒在楚沅身侧。微风一动,撩起楚沅的发尾,恍惚间邵临川感觉时光倒流了,什么都没有改变,楚沅还是那个一心一意只围着他转的小助理。


    心头那片常年结冰的部分,软化成一滩难以言喻的柔波。


    邵临川绷着脸走过来,语气总是刻意的不耐烦:“怎么?男二很闲吗,没有自己的戏份要拍吗?”


    【哎,影帝大人浑身上下除了那里,就是嘴最硬了。】楚沅心道。


    系统反应了一瞬,默默堵住了耳朵。


    楚沅不安地摩挲着怀中的杯壁,走近了才发现,他眼圈似乎还有些未散尽的薄红,眼神湿漉漉望过来,声音又轻又软:“邵哥,今晚的综艺……你能不能,不要罢录?”


    邵临川到口边的关心硬生生咽了回去,眼神骤然变冷。他还当楚沅是来服软的,来示好的,没想到竟然是来给时蓝当说客的!


    他们两个这么久没有心平气和好好说过话,第一句话,楚沅就打算跟他说这?


    邵临川什么话也没说,猛地转身,将楚沅和他那令人火大的请求彻底抛在身后。


    楚沅张了张口,终是默默垂下脑袋,咬住嘴唇。


    他没离开,就一直安静侯在片场,邵临川需要什么,他就默默递上去,导演问起,他就露出乖巧的笑容说:“我来学习观摩一下。”


    邵临川憋着一股气,故意不搭理他,还当面使唤起新助理,让他无所适从。


    只是没过多久,现场一位德高望重的老戏骨见楚沅在一旁闲着,便随口叫他过来帮自己对词。


    楚沅不好拒绝,应声过去,认认真真帮忙。


    邵临川见状,眉头不自觉拧紧。


    “楚沅!”他扬声喊道,语气不善。


    楚沅连忙跟老前辈致歉,小跑着回到邵临川身边。


    邵临川压着火气,把人拉到一边人少的角落:“你很爱给人打下手是吗?”


    楚沅手指无意识绞着衣角,漂亮的唇珠细细颤抖,嘴巴张了又合,半天搜刮不出一个字。


    这小哑巴,只有在狠狠亲他弄他时,才会不用催促便发出不间断的声音。邵临川邪火直往下腹窜,逼近一步,扣住楚沅的后颈。


    “说话。”邵临川无意识舔了下后槽牙,“还是要我帮你开口?”


    楚沅面上一热,别开眼睛:“我说什么,你才会不生气?不会一言不合就丢下我走?”


    邵临川冷哼一声:“刚才我不该走吗?我竟不知你什么时候和时蓝这么要好,特意跑来就为他说话。”


    楚沅眼瞳里闪烁着细碎的水光:“不是要好。如果……如果今晚这期综艺取消,时老师说,韶音会把他塞进《正租》,替掉我的角色。”


    韶音?沈哥拿这个威胁楚沅?邵临川怔忡之下先是不敢相信:“不可能,时蓝说什么你就信?”


    楚沅咬住下唇,望过来的眼神似有怨怼:“那天……”


    他将时蓝如何带着保镖“请”他去喝茶,如何在韶音遇见了沈董事长,这位沈董又是如何谈笑自若地对他进行逼迫的经过讲了一遍。


    当然,稍稍篡改了一部分对话,省略掉了沈煜真正威胁他的内容。


    这经历毕竟是真的,邵临川听后再无不信,怒火如同被点燃的汽油桶轰然炸开!


    他想不到沈哥竟然会对楚沅下手施压,沈煜手底下那些灰色产业他不是不清楚,楚沅一定被吓得不轻,真实的事态说不定比他描述的还糟糕,有时蓝在一旁煽风点火,楚沅哪有好果子吃。


    “他们敢!”邵临川额角青筋暴起,转身就要往外冲,“我这就去找沈煜!”


    “别!邵哥!”楚沅吓得赶紧拉住他的胳膊,嗓音带着细哑的哭腔,急急劝阻,“你别去,沈董他……我听说了,他是你的恩人,我不想你为了我跟他起冲突。更何况,你也不能时时护着我,对吧……”


    邵临川蓦地滞住脚步。楚沅说得对,现在,还不是时候。


    但要他就这么算了,由着楚沅受人欺负,他更做不到。


    “你放心,你的角色谁也动不了,时蓝不行,沈煜也不行。”邵临川森冷着一张脸,手掌攥紧成拳。


    楚沅细白的手指却悄悄钻了进他掌心,小猫似的挠了两下。邵临川一瞬松了力道。


    趁着没人注意,楚沅又飞快地踮起脚尖,在他紧绷的侧脸上蜻蜓点水般印下个吻,轻柔又带着湿意,软软的,香香的。


    “你只要老实去录那个综艺就好了,其他的,什么也别做。”楚沅仰着白皙的小脸,十分依赖地望着邵临川。


    这一连串温存的小作动奇异的安抚住了邵临川的躁动与愤懑,他看着楚沅近在咫尺的面庞,几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反手握住掌心里的手,用力攥紧。


    “……行了。”他态度软化,语气依旧硬邦邦,“我去录。”


    楚沅脸上绽出欣喜,还没说话,却被邵临川按了下嘴唇,粗粝的拇指拨弄开他的唇瓣,时轻时重的碾压他的舌:“不过,你得陪我一起。”


    “邵、邵哥?……”楚沅细声求饶,用眼神示意周围。


    邵临川太久没碰他了,仅用眼神从头到脚舔过一遍,就激荡起十足的□□,愈发口干舌燥。


    “不是不喜欢我和别人炒CP吗?”邵临川哑声道,“那你就在现场监督我,嗯?”


    楚沅耳尖已经红透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说呢?”


    “我不懂,你说清楚一点。”楚沅闭上眼睛胡乱摇头,又蓦然睁开,“你喜——”


    “嘘,”邵临川在他身后的软翘上拍了一巴掌,“乖乖的,去车上等我。”


    第38章 Chapter.38 你敢和他走?……


    楚沅坐进保姆车,张开四肢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接着从口袋里取出那枚微缩摄像头,放在眼前打量。


    系统紧张地问:【宿、宿主,你等下要、要做那件事了吗……】


    楚沅深深叹了口气:【我也是没有办法,胳膊又拧不过大腿,我势单力薄,孑然一身,更何况你这系统还如此无用……】


    系统哽咽了一声:【对不起宿主,是我帮不到你TwT】


    楚沅:【哎,没事,你笨是笨了点,好在我聪明。】


    系统:【呜呜,是的,还好宿主聪……嗯?】


    楚沅:【聪明的我算了又算,影帝大人虽然已经饥渴难耐,但从这儿到综艺录制地的时间,根本不够他一次的,今天显然不是个好时机。】


    系统:【……】我怎么感觉又被耍了。


    系统:【其、其实哪天都不是好时机,录那种东西对宿主你百害无一利。】


    楚沅诧异:【哦,也没那么笨哈?】


    系统:【………宿主烦死了!>w<】


    楚沅已经在低头发微信了,纤细的指尖在屏幕上快速移动,荧光打在他脸上,照出他眼底的盈盈笑意。


    [林同学,我身体有点不舒服,今晚的小组讨论能不能帮我请个假?]


    消息发出去片刻,林清让的回复到了:[明天是期末pre,你今天要请假?]


    楚沅:[抱歉……]


    林清让:[在哪儿。]


    楚沅不紧不慢将定位发送过去,刚关掉手机,车门被拉开,邵临川带着一身未散的冷风坐了进来。


    才刚靠近楚沅,对方就像小学生一样坐正了,一脸的局促。


    新助理随后坐进驾驶座,扭头和楚沅打招呼,邵临川吩咐他:“开车。”随即伸手拉上了前后排之间的隔帘。


    后座的空间变得更加私密,几乎在帘子合拢的瞬间,邵临川的大掌就贴上楚沅侧腰,将人强势地揽了过来,低头含住他因惊愕而微启的唇瓣。


    这个吻急躁而蛮横,像要一次性补齐这些天所有的份量,长驱直入,一刻不停的掠夺。


    楚沅被进攻的气息不稳,却还记得前面有人,双手抵在邵临川胸前细微地挣扎着,生怕弄出动静被助理听见。


    他越是闪躲,邵临川越是箍紧了他的腰,舌模仿着某种运动进进出出,满是挑逗。


    车内的空气黏稠得令人窒息,楚沅头晕目眩,终于还是从喉咙间溢出细碎又可怜的呜咽,湿气在浓密的睫毛上凝结,要落不落。


    他白皙的脸蛋染上缺氧和羞耻交织的绯红,身上淡淡的体香被那股侵略性的冷冽完全覆盖、吞噬。


    助理好似是感知到了什么,紧张震惊得后背绷紧了,但出于职业素养,依旧保持着目不斜视,装聋作哑。


    趁着换气的间隙,楚沅终于扭开脑袋,脱力地伏在邵临川胸膛。接着,脖子上被落下一连串湿热的痕迹。


    楚沅小声将话题引回片场那时未尽的回答:“邵哥……你和时老师炒CP,其实是公司安排的,不是你自愿的,对不对?”他仰起脸,眼神里闪烁着希冀。


    邵临川低头看着他被吻得红肿湿润的嘴唇,哼笑一声,不答反问:“你说呢?”


    楚沅聚拢了一汪难得勇气,又问:“那……那你心里,有我吗?”


    这个问题让邵临川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而是再次以吻封缄,用更激烈深入的纠缠堵住了楚沅所有的问题,未明的情绪和答案也都淹没在唇齿交融里。


    车子平稳地驶向综艺录制现场。


    到达目的地,楚沅看着灯火通明的演播大楼,说什么也不肯下车:“邵哥,你们录节目,我跟去像什么样子……”


    邵临川好笑地捏了捏他的脸:“什么样子?说得好像以前你做我助理,没跟我出入各种场合一样。”


    “你早就开除我了。”楚沅小声嘀咕。


    哪壶不开提哪壶。


    “要不是……”邵临川眼看又要发火,话到嘴边,深呼吸了一口气,“算了,过去的事不提了。”


    楚沅本来就是想点火来着,还真没想到邵临川现在脾气这么好,意外地瞄了他一眼,低头:“好啦,别耽搁了,你快去吧,我真不能去,晚上学校里还有晚自习呢。”


    邵临川有点怀疑他这套说辞,正要再问些什么,车窗外传来两声轻叩。


    两人同时转头,透过深色的车窗膜,看到林清让不知何时已经到了,正站在车外,神情淡漠地看着里面,虽然他其实看不太清。


    楚沅忙小声和邵临川解释:“学校真有事,没骗你……我同学催我好几次了,现在这不是来抓我了么。”


    他降下车窗一小半:“林同学!”


    邵临川脸色阴沉下去,眯眼端详着不速之客。这个人他有印象,确实是楚沅的同学,还曾声称是他的粉丝。


    林清让的视线在车内两人之间扫过,最后定格在楚沅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上,他额前出了细汗,碎发一绺绺黏在泛红的眼睑上,眸子里盈满水光,脆弱得像是一碰即碎,可怜又艳丽。


    “楚同学,一整个小组就在等你了。我看,你好像并没有哪里不舒服。”


    楚沅尴尬地抿了抿唇,粉润的唇瓣早已被蹂躏的嫣红肿胀,为了遮掩,他一直半低着头。


    “邵哥,你看,我没骗你吧。我先回学校了……”


    “慢着。”邵临川冷淡地用下巴指着窗外人,“你先等会儿他。”


    楚沅忐忑地瞄了瞄邵临川,不得已对林清让说:“林同学,你……你先去那边等我一下好吗?我们再说几句话就好。”


    林清让看了看楚沅,又瞥了眼面色不虞的大影星,没说什么,只是扯了扯嘴角,转身走向不远处的一棵树下。


    邵临川又吩咐前面的助理也出去,助理忙不迭下车,林清让远远瞧见,神色晦暗不明。


    “你那个同学是不是对你有意思?看你的眼神那么奇怪。”


    人一走光,邵临川就欺身朝楚沅压去。


    “什么呀,他是班委,平时就这么严肃的,发现违纪学生都亲自抓,吓死人了。”


    楚沅辩解到一半,忽的按住身下的手惊叫:“别……邵哥,你想干嘛呀?”他徒劳扭动着身体,尾音软绵绵的,和撒娇没两样。


    邵临川坏笑一声,动作带着狎昵,在他唇上重重吮咬几下:“干嘛?你说呢,抓紧时间办你啊。”


    楚沅惊骇不已,闷哼着捶他的肩:“别开玩笑了唔……”


    “晚自习时间旷课和老公恩爱,算不算违纪?你那个班委知道了,要怎么罚你?”


    他还是头一次在楚沅跟前自称老公,楚沅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的,只能故作凶狠的瞪着他,奈何色厉内荏,那双眼很快就涣散迷蒙,毫无威慑力。


    保姆车的车声似在轻微晃动,助理背对着这边抽烟,一眼都不敢多看。


    车内,楚沅被激起一阵无法控制的战栗,喉咙因刺激和恐惧而干涩发紧,连一个制止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邵临川喜欢看他在这事儿里嗔怒的模样,有种惊心动魄的美。他用手恶劣地弄了几下,直到楚沅受不了要哭出来,才大发慈悲稍稍放开。


    楚沅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身下一凉,某块贴身的布料被邵临川顺势抽走,塞进了他自己的高定西装口袋。


    “邵哥!”楚沅脸色涨红,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邵临川满意了,但也不是那么满意,毕竟时间有限,能做的有限。他抬手,当着楚沅的面舔舐了一下晶莹的手指,笑道:“去吧,安心上你的晚自习去。”


    楚沅又羞又恼,却不敢发作,只能红着脸,有气无力瞪了邵临川一眼,手忙脚乱地整理好蔽体的衣物,确认外表看不出太大异样,才拉开车门,几乎是落荒而逃。


    □□空荡荡的怪异感觉,和行走时布料摩擦带来的微妙刺激,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刚刚车里发生的一切。


    他快步走向林清让,只觉得脸上热度久久无法消退。


    然而,还没靠近两步,刺耳的刹车声骤然响起。


    一辆黑色大奔以蛮横的姿态精准横插过来,堪堪停在楚沅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车门旋开,卓世衡噙着狐狸似的假笑迈步下来,目光先是锐利如刀地扫过邵临川,随即牢牢锁定在楚沅那张潮红未退的脸上。


    “临川,别来无恙。”卓世衡早在楚沅出现在片场就收到了消息,却没想到楚沅还肯跟邵临川走。


    难道楚沅还没死心?


    他眼神示意楚沅上车:“你那天不告而别的账,我还没跟你算,你倒好,又忘记了我说过的话,跑来见不该见的人。”


    “不该见的人?”邵临川满身戾气的走下来,阴狠地盯着昔日的好友,“卓老板,要说算旧账,也该算算我们之间的。”


    卓世衡冷笑睨他一眼,仍是对着楚沅说:“宝贝,好了伤疤忘了疼是吗,那我提醒你一下,邵大明星是不可能给你名分的。你还要点脸,就和我走。”


    楚沅身体一僵。


    邵临川怒不可遏,一拳朝卓世衡挥来:“闭嘴!”


    这一拳狠辣,带着劲风和十足恶意,卓世衡虽然及时侧身避开,却仍被擦过颧骨。他眼神一厉,反手揪住邵临川的衣领,膝盖狠狠顶向对方腹部。


    “我说错了吗?有本事你就和沅沅说啊,说说你能给他什么?!”卓世衡喘着气冷笑,他到底不是练家子,生生又挨了一拳,被拧住腕骨,关节发出脆响。


    邵临川眼底猩红:“我和他的事,轮不到你插手!”


    “他是我春华的人!”卓世衡反手一拳毫无章法的揍回去。


    “我的律师自会解决这件事!”邵临川抄住卓世衡的脖颈将人掼在地上,卓世衡硬是拽着邵临川一起翻滚在地,一个光风霁月的影帝,一个高风亮节的总裁,就这么毫无形象的在水泥地上扭打,昂贵的西装上全是对方的脚印。


    “够了!”


    楚沅的声音不大,却冷冰冰刺破这场闹剧。他脸色煞白,弯腰捡起滚落的车钥匙,指尖轻轻一按。


    “嘀。”大奔车灯应声而亮。


    他拉开卓世衡的车门,侧脸映着车内灯光:“邵哥,你该走了,不要迟到。”


    “楚沅,你敢和他走?!”邵临川吼道。


    楚沅戚然看他一眼:“他说错了吗?”


    邵临川蓦地僵住,卓世衡抹去嘴角血渍,低笑着推开邵临川。


    远处,林清让久久站在树旁冷眼旁观着这里的好戏,眸光深暗难辨。大奔发出咆哮轰鸣,绝尘而去,将所有人甩在身后。


    车内气氛压抑。


    楚沅偏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紧抿着唇,并不因为选择和卓世衡走而有一分好脸色。


    “回学校。”他硬邦邦吐出三个字。


    卓世衡瞥了他一眼,没应声,方向盘一打,明显不是通往NAA的方向。


    “我说回学校!”楚沅提高了音量,带着怒气。


    卓世衡依旧不理,车速甚至快了几分。


    楚沅心里已经饶有兴致地调出光屏播放起音乐:【哇哦,买定离手,猜猜小卓叔叔这次会带我去哪儿呢?好期待哦。】


    系统头痛,确切说是CPU烧得痛:【宿主,咱们这个是舔狗任务,不是什么逼迫渣攻黑化任务吧?你还当不当舔狗了?】


    楚沅轻哼:【说什么呢,我还不够讨好他们吗?小卓叔叔明知道我喜欢影帝大人,我还跟他走了,这不是顶级讨好?影帝大人明知道我想要名分可他不给,我却还由他胡来,这不是顶级讨好?】


    系统:【……好有道理,竟然被说服了Q口Q,呃等等,你是不是忘掉了什么人!?】


    楚沅想了想:【谁?哦,校草同学嘛,他还跟着吗?】


    系统:【一直在后面跟着呢="=】


    楚沅老神在在地轻笑:【校草最喜欢隔岸观火,看人笑话了。给他看好戏,怎么不算顶级讨好?】


    系统:【……】放弃辩论,享受躺平统生。


    最终,车子停在了一家豪华酒店门口。


    “下车。”卓世衡命令道。楚沅坐着不动,眼里满是抗拒。


    卓世衡直接绕过来拉开副驾的门,抓住他的手腕将人抗在肩上。楚沅挣扎不过,在他肩头狠狠咬了一口:“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


    作者有话说:原著《绿茶校草哪里逃》×


    新剧本《绿帽校草哪里逃》√


    第39章 Chapter.39 才不要穿这种东……


    卓世衡没想这么针尖对麦芒,只想让楚沅乖一点,顺从一点,变回那个听话的情人。


    他放下了楚沅,但仍紧紧箍着对方的腰,把人带进酒店大堂,走向电梯厅。


    电梯门缓缓合上,狭小封闭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人。楚沅甩开他的手,贴着角落站着,侧脸写满冷漠。


    电梯上行不到两层,突然猛地一震,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竟突兀的停住了。


    轿厢内的灯光闪烁了几下,骤然熄灭,陷入一片黑暗和死寂。


    楚沅倒抽了一口冷气:“怎、怎么回事……?”声音在密闭空间里带着回响。


    黑暗中,他听到身旁传来粗重紊乱的呼吸声。


    “喂?”


    “卓世衡?你怎么了?”


    没有回应,只有那呼吸声越来越急促,带着明显的痛苦和压抑。


    【统,他怎么了?】楚沅好奇。


    系统迅速检索了一会儿,汇报:【根据剧本提示,卓世衡患有幽闭恐惧症。】


    【哦嚯,经典总裁病。】


    楚沅想起剧本好像是有这么一茬,卓世衡的亲缘关系淡薄,小时候被恶仆关进柜子里三天才被人发现,之后就有了幽闭恐惧症。


    系统:【但他的病症在顶尖医师的治疗下已经发作得十分轻微,现在是装的可能性比较大。】


    楚沅笑了笑:【是么?有趣。】


    “卓世衡?你别吓我。”楚沅故意抖着嗓子叫了一声,摸索着朝对方靠近。


    下一秒,他的手碰到了一具冰凉而紧绷的身体,还带着不正常的震颤。


    “喂,你怎么了?”楚沅放软了声音,拍了拍对方的手臂。卓世衡蓦地反手握住他的手腕,只是没什么力气,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困兽般的呜咽,整个人狼狈的与平日那个风流倜傥的总裁判若两人。


    楚沅沉默了一下,再次主动靠近,动作轻柔地抚上他被冷汗浸湿的后背,像安抚受惊的孩子一样,一下下轻轻拍着,哄着。


    “别怕,没事的,只是电梯故障而已,很快会有人来修的。”他的声音像一枚温柔的楔子,顺着卓世衡心防中的裂缝精准的敲进去。


    卓世衡不由自主靠近黑暗中唯一的热源,把头埋进对方怀里。


    他想他赌对了。他赌到了楚沅的心软。


    “深呼吸,对,慢慢呼吸……”楚沅有着显而易见的担忧,轻轻环着卓世衡的肩膀。


    两人在黑暗中依偎在一起,似乎都卸下了所有伪装,找到了彼此最真实的温度。


    慢慢的,卓世衡的呼吸恢复到了正常频率,紧绷的身体也稍稍松弛下来,只是依旧紧紧攥住楚沅的手,仿佛是他在汪洋里唯一的浮木。


    楚沅想低头确认一下他的状况,刚把他额前的碎发撩开,卓世衡蓦地仰头,准确无误地寻到了他的唇印了上去。


    “你……”


    楚沅着恼地偏头躲开,随即想把人推出去,却听到卓世衡沙哑着嗓子说:“别动,就让我抱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楚沅身体微僵,犹豫半天,最终还是顺从地任他抱着,嘴上不高兴的嘀咕:“还有力气占便宜,看来是好透了。”


    卓世衡低低笑了一声,胸腔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传导来,他收紧手臂,悄悄的,一下一下啄吻楚沅的乌发:“看来……你也没有那么讨厌我。”


    楚沅沉默片刻,才闷闷回答:“换了任何人,这种情况我都会关心一下的。”


    “嗯,好吧,沅沅很善良。”卓世衡哑声,“那沅沅能不能原谅一下我的鲁莽,那天,我只是太着急了。”


    楚沅干巴巴道:“你是我的金主,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电梯猛地一震,灯光“啪”地亮起,恢复了正常运行。突如其来的光明让两人都有些不适地眯了眯眼。


    轿厢门缓缓打开,外面是酒店工作人员以及卓世衡的保镖焦急歉意的脸。


    楚沅迅速和卓世衡分开,低头整理了一下衣服,若仔细看,他耳尖还有些轻微泛红。


    保镖熟知卓世衡的情况,还叫了一名心理医生过来,卓世衡却示意自己没事,一边对工作人员交代了几句,一边示意心腹立刻去查,电梯故障究竟是意外还是人为。


    楚沅趁着他处理事情的间隙,低声说了句“我去下洗手间”,便匆匆离开。


    走进空无一人的洗手间,楚沅打开水龙头,用冷水用力扑了扑脸,像是在驱散不正常的温度和混乱的思绪。


    水流声掩盖了身后的脚步声。


    直到一双手从背后伸过来,猛地将楚沅推进了一个隔间,并利落下了锁。


    楚沅心里自然料到,面上却表现出十足的惊吓,惊魂未定地回头,对上了林清让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


    “林同学?!你、你怎么跟来了?”楚沅背靠着隔间板,紧张地看着他。


    林清让定定看了他几秒,抬手晃了晃手里一个小巧的精品纸袋,语气有些森冷:“来给你送这个。”


    楚沅疑惑地看着那个袋子,伸手拨开来,看见里面躺着一条豆沙绿的系带纯棉内裤。他脸色瞬间涨红:“林同学你……”


    林清让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寒气十足的笑:“万一被表哥发现你底下的状况,以他的脾气,恐怕不止是上次那样把你铐起来那么简单了。”


    楚沅原本绯红的脸颊肉眼可见的惨白下去,声音都打着颤:“你……怎么知道?”


    “邵临川的车晃成那样,你当我眼瞎了?”林清让目光如刀,一寸寸刮着楚沅的肌肤,所到之处,后者身上就泛起鸡皮疙瘩,“你从他车上下来我就看出来了,很明显。你还欲盖弥彰,遮遮掩掩。”


    楚沅穿着一条亚麻色的短裤,双腿紧张得并拢在一起,膝盖圆润光滑得像被河水打磨过的鹅卵石,关节处泛着淡淡的粉。短裤本来是透气的轻薄布料,现在却因为他紧绷的动作勒出了过于明显的痕迹,确如林清让所说,一眼就看出来了。


    实在很糟糕,楚沅双手不知道往哪里遮,神色窘迫不敢看面前的人。


    “刚才在电梯里,表哥没有摸出来吗?”林清让犹嫌不足,每一句都折辱得更用力。


    “谁好端端在电梯里做那种事……”楚沅果然被激怒,自以为凶悍地瞪了他一眼。


    林清让向前逼近一步,压低嗓音:“那你就和邵临川在车上做那种事?楚沅,我是真没想到,你竟然还和姓邵的维持那种关系。”


    楚沅方才的狠劲没了,又不自在地别过脑袋。


    “上次你说是为了帮我要签名,那这次呢?是你热了,痒了?”


    楚沅没想到这种下三滥的话能从林清让嘴里问出来,脸色时青时红:“没有!我们什么多的也没做!他就是……故意让我难堪。”


    “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会说谎?”林清让忽然伸手,冰凉的指尖轻轻抚上楚沅的唇,眼神幽暗,“这里肿成这样了。也不算在‘多的’里面吗?”


    楚沅被逼问的哑口无言,眼眶里很快就蓄满了羞耻的水光。


    “才和一个男人做完那种事,就上了另一个男人的车,楚沅,我从前真小看你了。”


    林清让不紧不慢从纸袋里取出那块单薄布料,用手指将褶皱碾平。


    “表哥上回那么过分,你竟然还跟他走。”林清让点点头,“横竖是我多管闲事吧,你不介意他那样对你,表哥也不介意你和邵临川,是吗?”


    楚沅终于受不了,抬手堵住了耳朵:“够了,你说完了没有?反正我怎么说你也不信,横竖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林清让抿了抿唇,看着他这副羞赧又勾人的模样,好半天,才重新开口:“我说过,是来给你送这个的。”


    他丢下纸袋,直接动手,竟要亲自帮楚沅换。


    楚沅整个人都烧红了:“我自己来!”可他看着那条款式大胆的布料,又没办法想象穿在自己身上的样子,“……等等,才不要,我不穿这种东西。”


    林清让轻笑:“所以你果然喜欢空着?”


    楚沅一下子闭嘴了,憋得脖子都充血了。


    林清让慢条斯理地系好两边的细带,低头打量自己挑选的商品,提唇:“不错,你皮肤白,它很配你。”


    内衣的标签都还没有拆,坠在边上,刮得楚沅腿都红了。


    林清让欣赏了一会儿,蓦然蹲下去,按住楚沅的腿不叫他乱动,张开嘴咬过去。


    楚沅感觉到一股热气喷洒在腿根,碎发扫在皮肤上,很痒,他低下头,只能看见林清让的后脑勺。


    腿分开也不是,夹起来更不是,楚沅急得要哭了:“林同学,你,你……”


    林清让终于用牙齿咬断了标签。


    塑料条断裂的声音在楚沅心脏上一跳,他捂着嘴巴,等林清让缓缓起身,就立刻一把推开他,拉开门锁,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洗手间。


    ……


    楚沅刚出来,心跳还未完全平复,就撞上了卓世衡派过来的保镖。


    对方恭敬却不容违抗的请他回房间。


    楚沅迅速往后撇了一眼,不敢多看,乖乖跟保镖走了。


    卓世衡站在套房的窗边,听到开门声转过身,招手唤楚沅过来身边。


    “查清楚了,只是意外,抱歉,害你受惊了。”


    楚沅摇了摇头,沉默着没有应声。


    卓世衡叹了口气,拉着他手坐到床角,还没说什么呢,就感觉到楚沅全身僵硬,如临大敌。


    “我有这么可怕?”


    楚沅深吸了一口气,干脆两眼一闭,仰头躺了下去,跟要上刑场似的:“你想对我做什么就快做吧,记得打钱。”


    话说的视死如归,可翘长的睫毛却还颤个不停。


    卓世衡看着他,心头那点因他爱慕邵临川而起嫉妒,如细藤般无声缠绕上来。长久以来他告诉自己,楚沅只是掌中一件精致的玩物,可此刻他竟奇异的想要坦白承认,楚沅做不了谁的代替,他很特别,特别到现在的一举一动,都能在他心口最不经意的角落,深深留痕。


    他伸手抚了抚楚沅微热的脸颊。


    “别这么害怕,今天……”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楚沅从未听过的,近乎温柔的蛊惑,“我来服务你,怎么样?”


    随着话音落下,他俯身向下吻去。


    楚沅猛地睁开眼,眼中满是错愕和惊慌。


    卓世衡没有给予他反应的时间,他的唇舌带着灼人的温度,极尽耐心与技巧的游走,精准照顾到每一处战栗的地方。


    他的确没有一丝一毫的强迫,反而像在侍奉珍贵易碎的宝物,但楚沅还是不受控制的发软、颤抖,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呜咽,仓促叫停。


    短裤底下,崭新的豆沙绿映入眼帘,楚沅脸红了个彻底:“这个,这个是……”


    卓世衡先是诧异,随后低笑:“哦,原来沅沅喜欢这种款式,下次我多买几条送你。”


    几分钟前被林清让亲手精心系上的蝴蝶结,又被卓世衡像拆礼物一样拆开。


    纯棉布料被口水濡湿,很快洇成更大的一团深色。


    楚沅忍不住抓紧了卓世衡的头发,在铺天盖地的羞耻感中彻底沉沦,意识涣散。


    第40章 Chapter.40 你是绿色,你领……


    楚沅瘫软在凌乱的床褥中微微喘息,双目失神地望着天花板,像一尾游弋许久终于搁浅于沙滩的人鱼。


    细碎的乌发黏在他光洁的额前和脸颊,长睫上也挂着水汽,湿漉漉覆下来。


    卓世衡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不合时宜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贝书安的名字。


    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卓世衡瞬间从迷乱温存的气氛中清醒过来,他看着那个名字,眼神有片刻恍惚,定了定神,才迟缓地接起来。


    那头传来贝书安关切的声音:“世衡,听说你被困电梯了,你还好吗?要不要我过来陪你?”


    卓世衡神思一时又飘远了。


    小时候,之所以对贝书安心生好感,正是一次幽闭恐惧症发作后,对方发现了他,安抚了他,他心怀感激。


    但今天在电梯里,抑或刚刚和楚沅在一起时,他脑子里居然没有片刻想起贝书安。


    电话那端传来催促。


    卓世衡这才平心静气道:“没事,不用了。”


    他一边应付着,目光不由自主落回身旁蜷缩着的楚沅身上,楚沅眼角还带着泪痕,水润的唇微张,指尖无意识攥着床单。


    “真不用,有医生在,放心。”


    他挂了电话,将床上的人捞进怀中,像吸猫似的埋进脖子里猛吸了一口香气,接着忍不住又吮咬了几下。


    “舒服吗?”卓世衡哑声问。


    楚沅激灵了一下,颤巍巍并拢酸软的双腿,眼神如柳丝一样瞪过来,嘴唇翕动,无声地骂了一句什么。


    卓世衡低笑得连带胸腔一起震动,带着人再次倒向床铺。


    ……


    楚沅不得不承认,卓世衡伺候人很有一套,如果除去昨晚后半程,简直是一场堪称完美的享受。


    后面嘛,他体力有点跟不上了,卓世衡又声称才开始,以至于他昏过去后发生了什么无从得知。


    系统也是个没用的,只会说:


    【宿主别问我了>w<我不知道,我不能看的,我是健康绿色版本!】


    【你是绿色,你领导又不是,他不是爱看嘛,你问问他。】楚沅懒懒地道。


    系统吓破了胆:【宿主别乱说!!领导是关心员工才会视察任务进度的。】


    楚沅:【哦,那我也是关心任务进度,所以才要了解一下情况。】


    系统:【宿主别骗统了哼,统又不是猪。您想了解可以随时查看亲密度涨幅。】


    楚沅叹气:【哎,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单是涨幅能看出什么?我总要知道影响涨幅的因素对吧,比如昨晚他##了多少次,有没有内#过,心率波动是多少,##量又是……】


    【停停停——!!】系统尖叫,【我是猪,我是猪行了吧!不要再问了!】


    楚沅轻轻笑出声,笑着笑着忽然咳嗽起来。


    系统顿时紧张了,一扫描发现楚沅有些低烧,连忙递上退烧药:【宿主宿主,渣攻太过分了把你弄病了……】


    它忍耐了许久,统核都憋热了,终于还是一鼓作气说了出来:【都怪2号昨晚趁你睡着弄进去了!真的很过分!】


    【哦。】楚沅边笑边咳,吃了商城的特效药,不适的状况马上消失了。


    这就是这份工作的好处了,放在外面,他哪有这种体力浪呀。如果是那些魂穿的副本,能给他换一具更强健的身体就好了,美中不足,美中不足啊。


    楚沅道:【帮我保留外在的低烧体征,我今天还要去卖惨呢~】


    今天有他和邵临川的对手戏,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楚沅“强打”着精神出现在化妆间,脸色比平时苍白几分,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连化妆师都看不下去给他多扑了些粉底。


    片场气氛有些微妙,时蓝花大手笔请全剧组喝奶茶,而且还是邵临川代言的牌子。


    工作人员们捧着杯子,津津乐道的都是昨晚刚播出的那期恋综。


    在韶音不遗余力的推动下,邵临川和时蓝的好几个话题都爬上了热搜,其中#邵临川看时蓝的眼神#最高名次直登榜一。


    邵临川看着实时广场眉心一团黑气,他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何时用那种粘腻的眼神看过手机,居然还被剪辑师剪成看时蓝,招笑。


    发现楚沅来了以后,他立刻起身跟了过去。


    他想解释这些都是公司的安排,并非他本意,又想质问昨晚卓世衡有没有好好把他送回学校,有没有做多余的事情。


    只是想来想去,他都没有正当的立场说那些话。


    楚沅更是躲开了他的对视,低头默默走远一些,避开了所有与他单独相处的机会。


    邵临川心头火起,正要继续追上去,助理却战战兢兢凑过来,压低声音提醒:“邵、邵哥,等下时老师会‘悄悄’来探班,公司安排了娱记在附近,准备拍点素材,您记得稍微配合一下,别露馅了……”


    邵临川攥紧了拳头,看着楚沅单薄又倔强的背影,硬生生压下了冲动,烦躁地“嗯”了一声。


    等会有场大戏,楚沅饰演的高中生鱼乐,发现自己从前暗恋的女生,如今喜欢上了附身在自己身体的警察周彦,并精心打扮,请客吃饭,要向“鱼乐”表白。


    周彦自然是打算拒绝,可鱼乐不愿他伤害自己心仪的女生,两人在餐厅洗手间发生了争执。


    “Action!”


    开拍后,邵临川终于如愿以偿正面接近了楚沅。


    楚沅靠在洗手台边,因为生病,他的声音比平时更沙哑,带有一种易碎的质感,执拗气愤地瞪着周彦:“你凭什么拒绝?她现在告白的人又不是你,是我!”


    邵临川饰演的警察眉头紧锁,比他自己平时严肃的表情多了几分困惑:“你确定?”


    高中生瞪了一会儿,还是泄气了:“好吧,我承认,你比我有魅力。她喜欢的是你,那你也不能拒绝!她都喜欢你了,你不许伤害她!”


    “不可能,我现在要借用你的身体查案,没空管你这些儿女情长的……”


    “查案查案!周彦都死了查什么案!”鱼乐猛地打断他,因为情绪激动,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呼吸也急促了些。


    楚沅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里表演着恰到好处的委屈、不甘,以及难过,水光给琉璃珠子镀了一层滤镜也画不出的美。


    “难道你这颗硬邦邦的石头心就从来没有喜欢过什么人吗?!喜欢到……明知道没可能,也还是控制不住地去想,去在意!”


    邵临川竟被楚沅此刻的样子震住了,这声仿佛发自肺腑的诘问,是楚沅借着台词在问邵临川吗?


    有没有喜欢过一个人,在意他,控制不住的去想他……


    那个人……


    他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怔了许久,邵临川叹气揉了揉眉心:“抱歉,导演,忘词了。”


    导演没说什么,叫全体演员都休息一下。


    调整状态的间隙,不远处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只见时蓝在一众工作人员意外的低呼声中,提着一个精致的保温饭盒笑盈盈走了过来。


    “临川,听说你今天戏份重,我给你带了点汤。”时蓝声音甜美,动作自然,眼神流露出预演已久的关心与亲近,身体特意侧向安排了镜头的那边。


    邵临川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强忍着不耐,配合地道了谢。


    周围立刻响起一片起哄声,七嘴八舌问起综艺里的事。


    邵临川下意识朝楚沅的方向望去,果然,楚沅也静静地看着这边。他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平静得像一湖死水。


    邵临川心脏猛地一揪,再顾不得什么公司安排,骤然拨开时蓝,拔腿就要朝楚沅走去。


    然而楚沅已经先他一步收回了不光,转身,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到监视器旁。


    导演看他脸色实在不好,关心地问:“小楚,是不是生病了?要不今天先休息,你的戏份往后挪挪。”


    楚沅却摇了摇头,坚定道:“翁导,我没事,我觉得我现在的状态特别适合拍第147场,能不能先把那场拍了?”


    几乎是话音一落,系统再次捕捉到了上回出现过一次的,细微紊乱的异常频率波动,很短暂。


    楚沅也感知到似有一道粘腻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并不是邵临川,可环视一圈,也找不到来源。


    导演翻了翻剧本,第147场是鱼乐和周彦在身体使用权上产生争吵后,周彦没心没肺的睡了,而鱼乐精神遭受打击,觉得自己非常没用,第二次出门寻“死”的一场戏。


    确实需要一种脆弱、恍惚、濒临极限的状态。


    导演看着楚沅苍白又笃定的样子,叹了口气:“行吧,那就先准备这场,道具!准备人工降雨!”


    这场戏没有台词,全靠眼神和肢体。


    道具和灯光就位了,人工雨幕落下,冰冷的水珠瞬间打湿了楚沅单薄的校服。


    他独自走在空旷无人的街道,脚步如同踩在棉花上无力,眼神涣散,唇色在冷气和病态的双重作用下近乎透明。


    雨水倒将他煞白的面庞衬得柔和了,虚幻了,顺着眼眶滑落的不知是不是泪水。


    楚沅抬头,空洞地望着天,镜头一点点拉远,看到他慢慢按住心脏蜷缩起身子,几乎站不住了,小小一团立在天地雨幕间,就要消失不见。


    镜头巧言令色,将那份痛苦血淋淋剥开,还要从中抽出一枝异常美丽的新芽,连导演都忍不住低声赞叹:“拍得好,这个角度太完美了,小段,我发现你很会抓楚沅的画面。”


    拍摄一条通过。


    带着鸭舌帽的摄影埋头盯着监视器,被夸奖后,只哑声说了一句:“可以让编剧老师多给他加一点这种戏,他非常适合。这种……破碎感。”


    监视器那头,邵临川抓起一条干燥柔软的毯子,大步流星走过去,想要亲手给楚沅披上。


    楚沅稍一侧身就避开了他的的手。


    邵临川紧了紧掌心,低唤:“沅沅。”


    “时老师特意来看你,怎么好把人家晾在一边。”楚沅淡淡道。


    邵临川偏头看向身后,时蓝抱胸站在原地,沉着脸,神色亦有几分复杂地看着楚沅。


    “今天……不适合和你单独说话,改天我去你学校找你,我们谈谈。你还住宿对吗?”


    楚沅脱下湿透的戏服外套,从里面的衣服口袋摸出手机,屏幕因为沾水有些模糊,但他还是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卓先生,”楚沅的嗓音虚弱但清晰,“你上回说,铂悦云湾那套房子送我了,还作数吗?”


    电话那头似乎愣了一下,随即笑意传开:“当然。”


    “嗯。”楚沅对着手机一字一句说,“那麻烦你,帮我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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