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楚沅出现在A栋教学楼的走廊里,距离上课铃打响还有几分钟。
他探头探脑地往里张望,很快锁定了靠窗位置那个清俊的身影。
“林同学?”他小声喊了几遍,对着闻声看过来的林清让开心地招了招手。
林清让看到是他,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诧异,但还是起身走了出来。
“有事?”
楚沅又往没人的角落站了点,才不好意思地从背后拿出那个饭盒,递过去:“那个……林同学,我猜上次送的早餐不合你口味?所以这次我特意自己试着做了小点心,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他说话时微微低着头,一副努力释放善意,又害怕被拒绝的样子。
林清让的目光落在那个透明饭盒上,里面的点心精致的足以摆进蛋糕店橱柜,应该花了不少心思和时间烘焙。
他在犹豫这次是否该拒绝时,手已经下意识接了过来。
楚沅见他收下,眼底浮现出小雀跃,迅速与他对视了一眼,又移开眼睛,抿了抿嘴,小声问:“其实林同学,你是不是,不太喜欢我?”
林清让眉梢微动:“何以见得?”
“没什么,只是感觉。”楚沅很快笑了笑,“你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困扰的,至少不会出现在你的朋友面前。”
林清让有片刻怔忡,张开口,似乎想说点什么,却被教室那边的动静打断。
他的几个朋友走出来,看方向正是来找他的。
楚沅立刻说:“那我不打扰你了。如果点心也不喜欢,就请你偷偷扔掉吧,不要被我看到……”说完,不等林清让反应,就飞快转身跑掉了。
林清让紧了紧手中的饭盒,似乎其上还残留着主人最后一丝体温,朋友们涌了上来,问他呆站在这儿干什么,他没吭声,望着楚沅消失的方向,咂摸出一点前所未有的体验感。
通常,唯唯诺诺的追求者们很没有存在感,自己兵荒马乱的暗恋,林清让对他们留不下一点印象。
胆大奔放的追求者们又太过没分寸,与其说在爱他,不如说在爱自己。只要释放出一星半点的疏离,那些人很快就会知难而退,有的甚至会因爱生恨,惹来麻烦。
楚沅不太一样,他好像真的只是在笨拙地、一次次奉上赤诚的真心。没有聪慧的策略,也不因喜欢的人的态度而有任何转变。
林清让忽然想更近的看一看那颗真心。
在千万人沸反盈天的爱意中,他从来没能感受到的一个“真”字。
他随着朋友们重新走进教室,随口应付着他们关于饭盒的询问,垂着眼在手机里对着猫咪头像框敲了一会儿,发送:
[下周三15点,城市体育馆有高校篮球联赛,想来看么?给你留票。].
宿舍里冷气充足,楚沅惬意地窝在椅子里,一边啃辣条,一边调出系统后台的光屏。
【攻略对象亲密度实时监测】
1号任务目标:邵临川 - 亲密度 57%
2号任务目标:卓世衡 - 亲密度 19%
3号任务目标:林清让 - 亲密度 30%
4号任务目标:路知微 - 亲密度 0%
5号任务目标:未激活 - ???
影帝大人是最高的那个并不意外,校草同学虽然只是清汤寡水地牵过一次手,却也攒下了蛮多亲密度,位居第二,至于……
“啧,”楚沅的嘴唇被零食辣红了一个色号,微微肿起,像熟透的樱桃,他的目光在2号进度条上停留片刻,“小卓啊小卓,心防还挺厚。光走肾看来还是太慢了,为了让你追上大部队,得给你来点走心的刺激。”
他心里盘算着一个还不太成型的计划,正巧系统弹出一条自动提示:【3号目标有新消息,请宿主及时回复,提升亲密度。】
拿出手机一看,原来是林清让邀请他下周三去看篮球赛。他面无表情地回复了一串标准舔狗式发言,表示自己非常愿意、无比期待。
到了晚上,卓世衡的固定约炮短信也如期而至,内容一如既往的简洁,酒店房间号,外加时间:明晚。
楚沅的手停顿在手机屏幕上,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他先是回复:[明晚有晚自习……下周三好不好?]
等了十分钟左右,对方宽宏大量地回了一个字:[嗯。]
意料之中。楚沅笑意盈盈地敲屏幕继续发:[真的很对不起卓先生,下周三也有事,下周末可以吗?(小猫道歉.jpg)]
这次卓世衡的消息不出一分钟就弹出来,只有一个:[?]
紧跟着又说:[耍我呢?]
然后第三条带着明显不悦的消息追了过来:[别告诉我你要去幽会邵临川。]
楚沅看着屏幕,几乎能想象出卓世衡眯起眼睛,手指不快地敲着桌面的样子。他笑了笑,没再回复,将吃完的零食包装袋扔进垃圾桶,起身出了门。
夜莺园3栋502,男生宿舍。
门被敲响,林清让看到来人是楚沅,露出个了然于胸的微笑。
“是来拿票的?”林清然回身,“你等……”
“不是。”楚沅拽住他的衣角,待他顿住脚步后迅速松了手,微微低着头,手指不安绞动,声音又轻又犹豫:“林同学,对不起……我下周三可能去不了你的比赛了。”
林清让眉心一拧,声音陡然沉了下去:“怎么了?”
楚沅支支吾吾,闪烁其词,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不像真心不想去,倒像有什么难言之隐。
宿舍走廊不时有同学经过,频频看向他们这边。
林清让不喜欢被围观的感觉,更不喜欢楚沅这副吞吞吐吐的样子。他一把拉住楚沅的手腕,将他带进了宿舍,径直走向独立阳台。
“哗啦”一声,阳台的玻璃门和遮光窗帘一同被拉上,将室友们探究的目光也隔绝在外。
一阵穿堂风吹过,不经意撩起楚沅单薄的T恤下摆,露出一截白皙柔韧的腰肢。
任谁的目光都很难不往那儿看,林清让也不例外,他似乎捕捉到楚沅的腰侧有一颗小小的朱砂痣,在霜雪一样的皮肤上分外醒目。
楚沅手忙脚乱拉好衣服,让人没能仔细看清楚。
阳台空间不大,突然的独处让气氛有些微妙。
“想好怎么说了吗?”林清让回过神,压下心头那点异样,定定看着楚沅。
说不上缘由,他心底还是有些驱不散的烦躁。
楚沅像是怕他生气,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说:“是……家里人不让。他觉得我出去会结交一些不正当的朋友,叫我好好待在学校念书。你知道的,我太笨了,成绩很差,是不该总想着出去玩。”
你成绩差难道不是非要选修和本专业毫不相干的课程导致的吗?
林清让差点就这样脱口而出,想想还是算了,人各有志,他不必这样讲。
但他还是匪夷所思:“你是三岁小孩吗?出个门还要家长同意?”
楚沅无地自容,把头垂得更低:“他管得严……我也不知道要怎么请假。”过了会儿,他鼓足勇气瞄向林清让,“或许,林同学帮我作证的话,就能说服他?”
林清让若所有思:“哦?”他不紧不慢地,“我帮你的话,你想怎么谢我?”
不愧是表兄弟,怎么连台词都一个样。
楚沅发现林清让总是盯着自己的腰际,想了一会儿,脖颈都爬满粉色,上前一步,声音轻得几乎要散在风里:“林同学,我的腰……很软很好摸的,你帮帮我,我可以给你摸摸……”
原来楚沅嘴里也能吐出这么大胆直白的话来,偏他看上去又纯情羞怯得要命,好像完全没反应过来自己口出了什么样的狂言。
林清让眸色深了几分,盯着楚沅看了好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点轻微的沙哑:“手机拿出来,给你家长打电话吧,我来说。”
楚沅一喜,赶忙照做。
他拨号码时,林清让随口问:“是你父亲还是母亲?”
“都不是,是一个叔叔。”
“叔叔?”林清让狐疑,“亲叔叔?”
楚沅还是摇头,略显尴尬遮掩:“就,只是一个叔叔,算是我的……监护人。”
系统发现楚沅拨出去的号码分明就是卓世衡的,瞪大了电子眼,又吃惊又好笑:【宿主,卓世衡也就比你大不到10岁,你叫他叔叔合适吗?】
【有什么不适合的,剧本里炮灰受才刚成年,可不就是老牛吃嫩草吗。】楚沅耸耸肩,又说,【对了统,等下帮我对校草同学和小卓的通话声音频率进行微调,确保短时间通话内,他们无法通过声音立刻识别对方身份。】
【好的宿主。】
电话响了几声以后被接通,楚沅按了免提,把手机递给林清让。那边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楚沅,我是不是太纵容你了?”
林清让只觉得这声音似乎有些耳熟,但没多想,拿出平日里那副温和有礼的腔调:“叔叔,我是楚沅的同学。下周三是我邀请他来看篮球比赛的,不是什么不正经的朋友。活动很正规,结束后,我也会送他回宿舍的,您放心。”
卓世衡的兴师问罪被噎在了喉头,满腹狐疑:“楚沅人呢?叔叔?呵,他难道没告诉你,我是他……”
“叔叔!”楚沅在一旁适时地、慌张地打断,声音带着恳求,“叔叔……林同学说的都是真的,您就准我一次假吧。”
卓世衡一顿,总算理解了对面的状况,与此同时,升起一股十分微妙的感觉。他没有第一时间拆穿楚沅。
“你说你同学叫什么?”
林清让接话:“叔叔,我叫林清让。您如果还不放心,我可以留导员的电话给您。”
林清让?他那个冷血表弟?邀请楚沅?还替楚沅来请假担保?
知道请的是什么假么就请?
这组合过于诡异,让卓世衡瞬间猜想了无数种可能,每一种都很难以想象。他压下心头的惊疑,慢慢开口:“沅沅,不会是背着叔叔谈恋爱了吧?”
“怎么会,”回答的是林清让,他云淡风轻地,“叔叔误会了,我们只是朋友。”
“是吗?”卓世衡道,“林同学,你实话告诉叔叔,叔叔很开明的。”
林清让眉头越皱越深,总觉得对面这个人处处透着古怪:“是真的。我和楚同学都是男生,叔叔想太多了吧。”
也许果真是自己多想了。再怎么说,他也非常了解表弟对谈恋爱有多不感兴趣。卓世衡沉默了许久,才轻轻笑道:“好吧,既然是和朋友出去,这个假,准了吧。”
楚沅一喜:“谢谢……叔叔。”
电话里传来意味不明的低笑,似乎寓意深长:“林同学,替我照顾好……我的这个好宝贝。”
通话结束,阳台恢复安静。林清让把手机递还给楚沅,视线再次落到他脸上,语气颇为耐人寻味:“宝贝?”
楚沅吓了一跳:“啊?”
“学你叔叔的。”林清让低笑,“你这个监护人好像还挺宠爱你的。”
“唔……嗯。”
林清让蓦地靠近一步:“忙帮完了,那么,我可以取报酬了?”
楚沅比刚才还慌张,眼神飘忽,声音都结巴了:“报、报酬?林同学我刚刚是开玩笑的!你应该没当真吧?”
他连连摆手,好像刚才那个口无遮拦的人不是自己一样。
林清让看着他这急于撇清的反应,愈发忍俊不禁,眼神一挑,带着点挑逗又说不清的意味:“嗯,我也是开玩笑。都是朋友,不算什么帮忙,又谈何报酬呢。”
他说完,拉开了阳台的窗帘,仿佛刚才那段旖旎的空气从未存在过。
楚沅松了一口气。
两人从阳台走出来时,一寝室的室友都慌忙假装开始忙自己的,实则眼神还在往他们俩身上偷瞟。
林清让回到自己的书桌,前取出一张联赛入场券交给楚沅。
楚沅低头一看座次,位置相当好,在视野最佳的VIP区前排。
不错不错,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他低声道谢:“这次多亏你了林同学……下周三见!”然后兔子一样拔腿飞快溜走了。
系统听见了宿主适才的内心OS,惊奇:【宿主,你不打算去看比赛吗?多好的刷亲密度的机会呀。】
楚沅嫌弃的五官都皱起来:【你猜猜,小卓会让我去吗?】
系统:【啊?他不是刚刚才答应了吗?】
楚沅冷笑一声。
果不其然,默数了不到三声,卓世衡的短信进来,冷冰冰的五个字:[周三,来找我。]
系统:【可恶,他不是答应了吗?!怎么出尔反尔呢!宿主你又是怎么猜到的……】
楚沅嘴角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冷笑:【要不怎么是渣攻呢。电话里那么好说话,肯定是憋着坏心眼呢。】
他手指飞快地操作手机,将VIP门票拍照,发给之前高价收购过签名照的富婆老板。
[学姐,(图片),校草篮球赛VIP前排座,有兴趣吗?价格好商量~(小猫wink.jpg)]
对方几乎是秒回:[要!!你怎么知道我抢门票没抢到!好学弟,我就知道你有好东西哈哈哈哈,下次还有这种也要第一时间找我哦!]
富婆学姐二话不说给楚沅转来一笔巨款,楚沅满意地看着账户里又多出一笔进账,心情愉悦地吹了声口哨。
下一秒楚沅的邮箱里就收到了剧组发来的通知,说要拍定妆照,时间就定在周三。
显然,这是卓世衡又在假公济私了。
【小卓每次挑选的地点都不带重样的啊。】楚沅把玩着手机,嘴角含笑。
系统:【呵-宿主每次带给渣攻的惊喜好像也不重样。】
【哎呀,好统统,你真是越来越了解我。】
【×ω× 】
……
周三当天,楚沅准时抵达摄影棚。场地里忙碌非凡,他一眼就看到了正在镜头前试光的邵临川。
一身笔挺的警服将他肩宽腿长的优势无限放大,眉宇间带着角色所需的锐利和深沉,还有一丝不羁。
楚沅正想找个角落安静等待,卓世衡的秘书就走了过来:“楚先生,卓总请你来一趟。”
楚沅显得有些茫然,但还是乖乖点头:“好。”
独立的休息室里,卓世衡好整以暇坐在沙发上,见他进来,抬手示意其他人离开。
秘书点头,转身带上了门,楚沅忐忑不安地站在门口,卓世衡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旁边衣架上挂着的一套衣服:“去换上,看看效果。”
楚沅走过去一看,脸色微变。
那根本不是什么戏里的校服,而是一套精致的女装。一条藕粉色的吊带绸缎长裙,旁边还搭配了同色系的披肩和一双高跟鞋。
“卓先生,你是不是弄错了。”楚沅怀揣着一丝希望,冲卓世衡勉强笑了笑。但很快他想起来卓世衡不爱他笑,于是硬生生止住,面部表情牵扯的很尴尬。
“没错啊,怎么,不喜欢?”卓世衡晃着手中的红酒杯,笑容玩味,“这可是我亲自挑给你的。”
“我的角色是学生吧,戏服应该是校服才对。”楚沅硬着头皮说。
“你穿校服的样子我又不是没见过,”卓世衡说,“还草过呢。”
楚沅呼吸乱了一拍,脸色愈发没有血色。
“换上,别让我说第二遍。”卓世衡刻意展现上位者的不怒自威。
楚沅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拿起那套裙子,但他还是不想当着卓世衡的面更衣,即便身体早被看光。
他注意到角落放着一盏折叠屏风,遂将屏风展开,躲去后面换。
卓世衡倒也没说什么,窸窸窣窣的换衣声传来,他的目光落在屏风上,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纤细的身影轮廓正在动作,衬衫滑落,腰肢扭动,长腿抬起……朦胧的光影勾勒出诱人的线条,比直接看更添几分遐想。
过了一会儿,楚沅的声音细弱地传出来:“卓先生……我换好了。”
“出来。”卓世衡直勾勾盯着前方。
楚沅没有完全走出来,只是从屏风边缘探出半个身子,穿着那条过于合身甚至有些发紧的吊带裙,裸露的肩头一片莹白,脸上带着羞窘难堪的红晕,眼神闪躲,声音发颤:“这样,可以了吗?”
卓世衡眼神一暗,朝他招手:“过来。”
楚沅磨蹭着,一点点挪过去。
卓世衡抬手示意他帮自己续酒,待楚沅走到近前,一把将他拉了过来,迫使他侧坐在自己腿上,手指摩挲着他的肩带,呼吸喷在耳廓:“我眼光真不错,很衬你,你喜欢吗?”说着,也不等楚沅回答,就要吻上去。
楚沅身体僵硬,半推半就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人重重敲响。楚沅一惊,卓世衡却死死握着他的腰不许他动。
“砰!”门直接被人从外面踹开了。
邵临川一脸寒意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戏里那身警服,显然是得知两人单独待在一起的消息,怒不可遏便赶了过来。
他一眼就看到坐在卓世衡腿上,穿着粉裙子、脸颊绯红、眼神惊慌的楚沅。而卓世衡甚至只是轻轻往外撇了一眼,衔着怀中人的唇旁若无人的继续接吻。
“卓世衡!你他爹的对我的人做什么?!”邵临川低吼着冲进来,一把将楚沅从卓世衡腿上拽起来,护到自己身后,神色骇人。
楚沅在背后抓住了邵临川的胳膊,身体传递出轻微的颤抖,显然充满了恐惧和委屈。
卓世衡慢条斯理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练达的微笑:“临川,火气这么大做什么?我们只是在探讨表演而已。”他目光转向邵临川身后的楚沅,“你说对吧?”
楚沅吓得一哆嗦,往邵临川身后缩了缩。
邵临川将楚沅护得更紧,冷笑:“讨论表演需要做到这种程度?说出去狗都不信!”
“啊,这样嘛。”卓世衡笑容愈发从容,他不慌不忙从外套内袋掏出几张照片,随手扔在地上,“讨论表演,看样子是不需要做到这种程度的啊?那我倒是想问问,你们俩这是在?”
地上的照片,赫然是邵临川和楚沅举止过分亲密的画面,应该是在片场休息间隙,被人偷拍下来的,角度十分刁钻。
楚沅这次的惊诧不是表演出来的:【哇哦!小卓叔叔真上道啊,没想到他真叫人拍到过这种照片?完美。】
系统呆呆地:【宿主料事如神OvO】
邵临川脸色铁青:“你监视我?”
“只是关心一下剧组的摇钱树,别被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毁了前程。”卓世衡慢悠悠地说,踱步到窗边,示意邵临川看楼下,“今天来了不少媒体,在外面等着挖新闻呢。你说,如果我把这些照片给他们,会怎么样?”
他顿了顿,看向邵临川:“当然,我们好友一场,没必要闹得这么难看。我只是问你要个助理而已,不过分吧?”他的目光转到了楚沅身上,“等下媒体采访,我会说什么,全在你。”
楚沅浑身一震,接着缓缓松开了邵临川,低声:“邵哥你出去吧,不用管我,我……”
“闭嘴。”邵临川怒火中烧,猛地回握住楚沅的手腕,如鹰隼般的眼神死死盯着卓世衡,“你听好了,我不在乎。”
说完,他竟一把将尚且穿着女装的楚沅打横抱起,无视卓世衡骤然变冷的脸色,大步流星走出了休息室,径直穿过走廊。
楚沅惊愕无比,发现走廊尽头已经有不少工作人员和记者,又慌张将脸埋进邵临川胸膛。
媒体们发现了这边的状况,镜头闻着味儿就围冲了上来:“邵哥!”、“邵老师!”
“临川看这边!~”
卓世衡在身后呵斥:“邵临川,你给我站住!”
其余人愕然,而邵临川脚步毫不停顿,毅然决然抱着楚沅离开了影棚。
卓世衡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不见,只剩下冰冷的怒意。他猛地一脚踹翻了旁边的茶几,玻璃碎裂和酒瓶滚落的声音刺耳响起。他胸腔起伏,扯松了领带,眼神阴鸷的吓人。
几个春华自家养的媒体人胆战心惊探头进来,请示道:“卓总,这……今天的事儿要压下去吗?”
卓世衡深吸一口气,再抬头时,脸上又恢复了惯常的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眼底毫无温度:“压下去?为什么要压?”他不疾不徐地整理着袖口,仿佛刚才失态的不是他,“多好的免费宣传,正好给咱们的戏炒炒热度。发,当然要发,写得越轰动越好。”
记者们忙不迭点头:“是是,明白了!”
就在他们要转身出去时,卓世衡忽然又开口叫住他们。
记者们回头,小心翼翼聆听下文。卓世衡的视线落在虚空,指尖无意识捻动,停顿了两秒,才像是随口吩咐道:“照片和视频注意一下角度,邵临川随便写,但他怀里那个人……”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不要用带清晰正脸的。”
记者们互觑了一眼,虽然品出一丝八卦气息,但不敢多猜:“好的卓总!”
不出两个小时,多个词条空降热搜。
#邵临川 神秘女子#
#邵临川恋情#
#正义租借条例 定妆现场#
#邵临川 小三#
……
城市体育馆,环绕式看台座无虚席。篮球赛终场哨声吹响,NAA校队以一分之差击败对面高校。
林清让与队友们击掌,目光却下意识投向那个被陌生人占据的VIP座位。
一整场比赛,某个殷勤地说过一定会来的人,自始至终没有出现。
他面无表情地接过队友递来的水和毛巾,走到场边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推送的第一条新闻就是影帝邵临川,说他在定妆现场被拍到抱着一个神秘女子,疑似恋情曝光。
林清让无心吃瓜,只是那张配图不期然吸走了他的注意,邵临川抱着的女子穿着粉裙子,上半身遮挡在披肩里,侧脸面目模糊,不知为何,林清让直觉,此人一定在哪里见过。
片刻走神后,他倍感无趣地熄灭了手机屏幕。
连条消息都不曾发,没有任何解释?他几曾被人这样放过鸽子。
那么楚沅,你之后若敢再出现在我面前道歉辩解,我也绝不会施舍半个眼神。
……
邵临川的公寓里,凝重的气氛包裹着房间。
楚沅换回了私服从卧室里走出来,将那条粉裙子随手丢在客厅沙发。
第一次踏入邵临川的私人领地,他气定神闲地打量起这个空间。极简的灰白色调,客厅宽敞得能听见回音,整面落地窗是浸透了夜色的江景,霓虹如血管在城市的躯体见蜿蜒闪烁。
房间里几乎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一架黑钢置物架,摆着几座奖杯,冰凉的金属反射出一些光泽。
邵临川正站在那片巨大的玻璃幕墙前打电话,留给他一个冷硬的背影。男人语气不善:“……对,立刻办。违约金不是问题,我不想再听到任何他和春华还有关联的消息。”
听到楚沅的脚步声,邵临川掐断电话,转过身来,脸上的寒霜还未完全消褪,但看向楚沅时,语气缓和了些:“今天的事你不用担心,以后,也不要再受卓世衡任何威胁,知道了吗?”
楚沅闻言,紧张地问:“那,那《正租》……”
“放心,戏不会受影响,”邵临川打断他,“翁导有自己的脾气,你没过错,他就不会因为任何非业务原因换掉你。”
楚沅还是没能放松下来,在原地惶惶不安地徘徊了会儿,咬牙道:“我还是去和卓先生认错道歉吧,你看热搜……和他作对不是明智之举,以后,在娱乐圈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
“不准去。”邵临川斩钉截铁地拒绝。他上前一步握住了楚沅的手腕,在那过分瘦削的腕骨上摩挲了两下,“你不用怕他,如果担心以后在娱乐圈的发展,”他顿了顿,似乎下了某种决心,“我和沈董知会一声,让你签进韶音。”
韶音传媒是邵临川的经纪公司,董事长姓沈,听说和邵临川关系匪浅。
这个公司和春华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更早以前甚至只是一个三流小作坊,直到培养出了一个顶流影帝,才开始在娱乐圈有名有姓。
邵临川这么讲,就是打算彻底罩着楚沅了。
楚沅倒是有点意外,渣攻突然不渣了,让人不习惯。
他含情脉脉地眨巴两下眼睛:“邵哥,你对我这么好,是不是……”
话没说完,门铃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邵临川皱了皱眉,走去开门。冲进来的是他的经纪人,脸色铁青,怒气填胸,一进来,目光就像刀子一样狠狠剐了楚沅一眼。
楚沅识趣地低下头,小声道:“邵哥,你们聊。我有点累,先去休息一下。”说完,立刻转身溜进了客卧,轻轻关上了门。
隔着门板,使用了一个系统扩音道具,经纪人那难掩焦躁的怒斥声就清晰地传进来:
“邵临川!你疯了是不是?!公司下个月还要安排你和时蓝炒CP呢,你现在整出这么个桃色新闻!真是不顾我死活啊,沈董也饶不了你!”
楚沅靠在门板上,脑袋一歪,十分不解。
沈董?
正常情况下,经纪人暴怒的点应该是“粉丝会炸”、“事业会受影响”、“热搜上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之类的吧,为什么第一反应是老板会生气啊。
韶音99%的钱都是邵临川赚来的,老板谢谢这个财神爷还差不多,哪敢生气呢。
再说以邵临川今日的成就,曝光个恋情也根本无伤大雅吧。现在最应该在意的,是热搜上,吃瓜群众都以为邵临川抢别人老婆,是小三,把这事澄清一下不就得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统,】楚沅在心里呼叫,【调取韶音传媒董事长的资料给我看看。】
【好的宿主。】系统迅速响应,不一会儿就把分析报告呈现到了光屏上。
【韶音传媒董事长兼法人代表,沈煜,十三年前就是个KTV小老板,偶然一个冬天,他救下了当时困顿潦倒、快要冻死在街头的无家可归的少年邵临川,并资助其顺利完成学业。
后来娱乐经济高速发展,沈煜就把公司培养的一些地下偶像送进综艺选秀,韶音传媒初具规模。
邵临川进入娱乐圈也是受其影响,直到他声名鹊起,公司才扭亏为盈。而成名后的邵临川为了报恩,也始终没有离开韶音。】
楚沅恍然大悟:【哦,那可真是一段佳话。影帝大人居然很有人性?】
系统摇摇头:【宿主,其实不然,沈煜对邵临川的管控非常严格,不仅一手规划他的事业,也严禁他谈恋爱。这两年,更是试图打压他,比如故意替他接有质量问题的代言,以确保他独木难支,继续依托韶音。】
楚沅一听就明白了,结合剧本里的内容,他甚至可以观隅反三:【所以邵临川和流量小生炒男男CP,也是大佬为了榨干他的商业价值,顺便巩固对他的控制喽?】
【宿主说的没错。】系统说,【邵临川这些年已经对老板十分不满,并想要创建独立工作室,好摆脱控制,但念其旧恩,并没有完全撕破脸。】
【啧啧,总算知道影帝大人这变态的控制欲是随了谁了。】楚沅感慨。
门外,邵临川的声音压抑着怒火:“这是我的私事,我一个成年人,有正常男人的需求,难道这也要事无巨细向他汇报?!”
“只是约个炮也就算了,但你现在是要怎样,谈恋爱吗?!”经纪人用更大分贝吼,“沈董的话你当耳旁风?!”
“我就算谈恋爱又怎么了?!”
“怎么了,你问我怎么了?!公司有自己的节奏!你就不能听话一点吗!”经纪人呵斥,“这次你惹来多大的麻烦?背后趁机下黑水的可不止春华一家!”
邵临川揉了揉眉心:“那你还不赶快澄清,在这儿跟我吵什么?”
“你以为发一封律师函的澄清很有力度吗?!下场的敌人会收手吗?”经纪人话锋一转,“不过公关部已经想出办法了,与其防守不如进攻,咱们就借势帮你师妹炒炒热度,等下发声明说,你抱的是韶音新签的艺人,一会儿我把人叫过来,安排狗仔拍些照片,你配合……”
“你说什么??”
才刚有所平息的空气瞬间又被点燃了。
这次争吵持续了十几分钟,最终,门外的声音低了下去。
“你要为公司着想啊临川。”经纪人语重心长,“没有沈先生,哪有你的今天?”
楚沅听到邵临川极其疲惫地:“……够了,闭嘴吧。”
短暂的沉默后,是他沙哑的妥协:“我知道了,你安排吧。”
经纪人似乎松了口气,但语气依旧不好:“这还差不多!艺人那边在过来的路上了,你等下给我转发微博配合一下。还有,赶紧把那个楚沅处理一下,和他讲清楚,别让他再缠着你!”
脚步声远去,大门被关上。公寓里陷入一片死寂。
楚沅心情难掩激动:【哇塞,我刚还担心我这舔狗别一不小心上位了呢,这下好了。】
系统:【宿主放心,炮灰命没那么容易逆转。】
楚沅:【猜猜看等下影帝大人要怎么和我说?——宝贝,对不起,我还是不能和你在一起,但你能不能继续给我当备胎,不要跟别的男人跑了。】
【才怪嘞。】系统无语,【虽然猜不到他会说什么,但我猜到你要美美卖惨了。】
第25章 Chapter.25 从身到心,都得……
楚沅在客卧门后又静静等了几分钟,确认外面再无动静,才拧开门把手,探出身来。
邵临川垂头坐着,瞥见他,抬手揉了把脸整理情绪。
楚沅神色灵活切换为担忧,轻手轻脚走过来,声音软软的:“邵哥……?你怎么了,是不是又和经纪人吵架了?”
邵临川只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短的“嗯”,算是回应,显然不想多谈。
楚沅便知趣地没再追问,安静陪了他一会儿,才小声说:“那,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学校了?”
邵临川依旧没说话,不知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还是默认。
楚沅观察他的侧脸,见他眉宇间郁结不散,忽的靠近了一些,伸出小拇指,暧昧地勾了勾邵临川垂在腿侧的小指,若有似无的撩拨。
“邵哥……”他贴过来,眼神湿漉漉的,像山间诱人的精灵,“你不挽留我一下吗?”
他抚平邵临川的眉头,手指沿着鼻梁往下,点住嘴唇,吐气如兰:“其实今晚,我可以留下陪你的。”
二人之间的那档子事每每总是邵临川发起的,邵临川出于泄欲,床笫间并不温柔,楚沅多有逃避,不是借口腰酸就是抱怨那儿肿了。
这回居然主动亲近,胆子倒是大了不少。
邵临川猛地握住他的手腕,直勾勾看着他,见楚沅脸上尽是讨好与关切,一时片刻无话可说,抽回了手,语气生硬:“不用,你回吧。”
楚沅愣住了,眨了眨眼,似乎十分无措,随即像是想到什么,嘴唇颤抖着:“邵哥还在生白天的气吗?今天,今天在影棚,我没让卓先生碰,我们什么都没发生,我……”
“我说了,你先回去。”邵临川根本不想听他和卓世衡的事,仅是听到个“卓”字就心烦意乱,他起身走到落地窗边,“一会儿有其他人要过来,你在这儿不方便,你走吧,路上也注意别叫人拍到了。”
“其他人?”楚沅不可置信,声音都不自觉拔高了,“这么晚了,来你家?”
他知道邵临川没有亲人,所以只能是朋友或者是……
“是谁?邵哥昨天还说,不怕被拍到了,怎么……”
“楚沅,我们是什么关系?我的私事也要给你汇报?”邵临川今天已经受了一肚子气,这会儿更加暴躁,打断后一回头,就看到楚沅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身体原地晃了一下,眼神里的光一点点泯灭,只剩一种麻木。
楚沅怔怔看着邵临川,几秒间数次欲言又止,最终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他慢慢低下头,声音轻的一吹就散:“对不起,是我越界了,我这就走。”
说完,他失魂落魄地转身,沉默地走了出去。门轻开轻合,礼貌地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彻底隔绝了两个世界。
邵临川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那阵莫名的躁忿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愈演愈烈。他烦乱地扒了一下头发,对自己刚才那刻薄的迁怒产生了一丝悔意。
但下一秒,他又强行将这悔意压了下去。
他为什么要后悔?他和楚沅,本来不就是这种关系吗?他今天已经做得够多了,为的也不过是不想和旁人分享床伴,维护自己的所有物罢了,并不是真的看重谁,喜欢谁,解释的多了反倒叫楚沅拎不清。
邵临川这样告诉自己,却将无处发泄的憋闷汇集在拳头上一锤砸向墙壁。
良久,他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烈酒,一饮而尽,灼烧感从喉咙一路蔓延到胃里,却丝毫没能驱散满腹郁结。
楚沅走出公寓楼,夜风一吹,落魄和受伤都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兴致勃勃。
【小卓叔叔太努力了,没叫我失望啊。】
【你这叔叔还叫上瘾了……】系统无奈,【宿主,你的1号攻略对象和2号攻略对象就差打起、不,已经在网上打起来了,你还笑得出来啊。】
楚沅:【不好笑吗?】
系统弱弱地:【……你不是说要加快2号的进程吗,现在反而惹怒了他。在他的干预下1号也出现了危机。】
楚沅:【那么从结果上来说,亲密度增长了吗?】
系统去后台确认了一眼:【呃,确实涨了……】
楚沅:【那不就得了?】
系统:【0w0】
楚沅随便找了个借口把邵临川留给他的司机打发走了,独自找了个显眼的地方席地而坐,然后给卓世衡发消息。
系统定睛一看,内容是:[卓先生,对不起,今天都是我的错,求您别生邵哥的气,能不能让那些媒体别乱讲了,有什么您冲我来,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如果忽略他脸上的盈盈笑意的话,当真是词真意切,看起来走投无路了。
楚沅理了理被夜风吹乱的头发,突然问系统:【我记得,明天是不是卓世衡那个白月光的生日啊?打开2号剧本让我复习一下。】
系统迅速调取资料:【是的宿主。原剧本中,您所饰演的炮灰受被包养以后一直被当成消遣,直到这一天,渣攻的白月光过生日,渣攻提前飞去国外给他庆生,却得知白月光找了个男朋友,气得渣攻深夜买醉,胃痛到住院。
之后渣攻连夜回国,把替身叫来身边,说是过纪念日,一时间深情款款,温柔体贴,炮灰受沦陷的更深,错以为两人开始谈恋爱了,悲剧越酿越深……】
不过,目前不知道是被什么变数耽搁,卓世衡并没有在剧本写的时间线里出国。
【嗯……】楚沅沉吟,【看样子小卓最近忙的都顾不上白月光了,不过明天这种日子,他应该不会忘。】
正计划着未来,不远处,一辆黑色豪车缓缓驶来,无声地开到楚沅面前停下。
后排车窗降下,露出里面人那张阴险狡诈的脸,赫然正是卓世衡本尊。
“上车。”他对路边有如丧家犬一般的小替身发出命令。
楚沅一惊,踉跄着站起来:“卓、卓先生?!”
除却演戏的成分,楚沅是真的有点意外,没想到卓世衡会出现,也许今天邵临川当面把他带走,确实气到这个男人了吧。
“如何,我料事如神,早猜到邵临川会把你赶出来,特意来接你,感动吗?”卓世衡皮笑肉不笑,只是打量到楚沅单薄的身影后,加重了语气,“上车。”
楚沅咬了咬下唇,慢吞吞钻了进来。没往卓世衡身边凑,而是贴着门坐在边缘。
卓世衡看他畏自己如虎的模样,眼神瞬间冷了几度:“你对邵临川还真是情深义重啊。做什么都可以?呵呵……”他重复着楚沅短信里的话,嘲讽几乎要化为实质溢出来,“他值得你这么做吗?他心里有你吗?不过是在玩弄你而已,自甘下贱。”
“难道你就不是在玩弄我吗?”楚沅蓦地抬头,眼眶泛红,“这是我自愿的,和他心里有没有我不重要。”
卓世衡像是被这句话彻底激怒了,猛地探身,一把捏住楚沅的下巴,力道大的让楚沅闷哼出声:“你现在是我买来的人!从身到心,都得服务我,明白吗?!”
楚沅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依旧倔强地看着他不肯服软。他以前从不这样硬刚,今天仿佛要破罐子破摔了似的。
卓世衡心里的火气蹭蹭往上冒,但同时,他非常清楚,楚沅一向是吃软不吃硬的。
小金丝雀儿固然可以在强迫之下委身于他,可那张嘴里却永远蹦不出好听的话,情至浓处,脸上也总是屈辱更多,隐忍次之。
他花钱难道连份媚迎都买不来吗?!
卓世衡盯着楚沅看了半天,忽然松开了手,语气竟意外缓和了下来,甚至带了丝难以察觉的诱哄。
“沅沅,”他声音低沉,“有时候,人不一定非要上赶着去追那些看不上自己的,偶尔回头看一眼追逐自己的,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呢?你说是不是?”
楚沅心中觉得好笑:【这话是说他自己还是说我?】
随后自问自答:【嗯,都不是。首先我不会真心追人,其次谁会真心追他呀,哈哈~】
系统:【……】奥斯卡空荡荡,唯一真影帝在眼前。
即便心里的话这么地狱,可楚沅只是睁着一双迷茫又湿润的眼睛看着卓世衡,似乎完全没听懂他的弦外之音。
卓世衡叹了口气,坐得靠近了点,藏起所有的锋芒算计:“其实我第一眼见到你,就很是喜欢。”
“你胡说,”楚沅皱紧了眉头,“若是喜欢,你又怎么会强迫我,还让我签……”
“我知道我之前的做法不对,吓到你了。我只是太着急了,至于合同,也只是想亲近你的手段。”
卓世衡在商界纵横至今,没点口蜜腹剑的本事怎么行。看准了人性格中好拿捏的部分,立刻就会转换策略,对症下药。
但这转变毕竟很突然,楚沅明显不信。
卓世衡展现出十足的耐心:“听说你想和春华解约,没关系,我依然愿意捧你,给你最好的资源。包括今天记者那边,我也没叫他们写过你的只言片语,不是吗?”
楚沅果然产生了一丝动摇,目光闪烁,抿唇不语。
卓世衡更加情意绵绵:“明天……是个很特殊的日子。我订了宴华庭顶楼的烛光晚餐,陪我一起吃个饭,好好聊聊,好吗?”
他见楚沅没有方才那么抵触,便轻轻将手搭在对方手背:“此前种种,都是我不好,我向你道歉。我知道你今天心情很差,忘掉其他人,给我们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好吗?”
楚沅仍沉默不语,卓世衡也没想凭几句话就骗到人,于是拿出了那份包养合同递给他:“这个东西,你如果不喜欢,现在就撕掉吧。”
楚沅愕然:“你真的……”
“当然是真的。”卓世衡微笑。
反正真正能限制到楚沅的,又不是这份合同,而是经纪约。邵临川那边就算派人要帮楚沅出解约金,只要他不放人,人就跑不掉。
春华养的金牌法务又不是吃干饭的,韶音的律师算什么东西。
比起最初一见面,他无比馋这个人的身子,现在,他更想要把玩的是这颗心。
楚沅眼底闪着水汽,像被说动了。但犹豫了好半天,还是小声拒绝:“明天……明天不行。邵哥心情不好,我想来找他。”说着,他试探地看向卓世衡,“你既然想和我重新来过,那,这次不会逼迫我吧?”
说话间,一辆陌生轿车从旁驶过,往邵临川家方向开去,车窗贴着深色的膜,但卓世衡似乎认出了那是哪家艺人的车,在楚沅低着头时,看透似的,嘴角勾起玩味而冰冷的笑意。
他温柔地拍拍楚沅手背:“当然不会,我尊重你的选择。但我会等你的。”
没关系,他相信,过了今晚,楚沅会改变主意的。因为他相信韶音的公关部会叫楚沅彻底死心。
当晚楚沅被绅士附体的卓世衡安全送回学校,一点旁的花样都没有。
接近凌晨的时候,韶音传媒的官微公开回应了热搜,声称记者拍到的粉裙女子是自家女艺人,两人只不过是在对戏。
女艺人也配合认领了,甚至周到的补拍了穿着粉裙的照片,然后不知道是公司属意还是自作主张地“不经意”透露出和邵临川关系很好。
舆论的导向果然转移到二人的关系上,又发酵了一个小时,有狗仔爆料说拍到了该名女艺人深夜前往影帝家中。
这下网上更是炸开了锅,新的热搜词条直冲榜一。
邵临川姗姗来迟的回复,说只是好友聚餐,不止邀请女艺人一个。
陆陆续续的,就有许多“好友”出来作证。
一时间邵临川和这个女艺人的关系扑朔迷离,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就连cp超话都乱中有序的建好了,只不过连夜又被邵临川粉丝给端了……
话题一直持续到第二天早上,再打开热搜,飘在上面的就是关于那个女艺人曾经的综艺高光、原来她客串过某某知名剧目、她精彩的个人履历、她接下来的新饼……
韶音捧的相当卖力,邵临川此次作为薪柴也算应燃尽燃了。
天亮以后,楚沅在宿舍柔软的被窝里睡到自然醒,神清气爽。他慢悠悠地洗漱完毕,对着镜子端详了自己片刻。
【小统子,帮我兑换一个改变气色的道具。】
【改气色?】系统傻傻地问,【可是宿主您现在的气色特别好呢!态浓意远淑且真,肌理细腻骨肉匀……】
【停停停,又是从哪个词库检索来的彩虹屁,古风小统啊你?】楚沅翻了个白眼,【我要能让气色看上去很糟糕的道具,然后去见我们亲爱的卓叔叔,懂?】
【噢噢噢噢,我明白了宿主!】系统好歹跟随楚沅这么久,一点就通,【宿主你看这个[芙蓉泣露]怎么样,只要199商城币,超具性价比。】
【道具效果:无需真正落泪,便使您自然透出彻夜心碎的凄楚风致,更兼有一种摧折人心的脆弱之美,恰似带雨梨花,又胜泣露海棠。】
【嗯,不错,就它了。】楚沅点击了购买并使用。
镜中人很快看上去像哭了一整晚没睡,眼睛都肿了,肝肠寸断之余,却莫名惹人怜爱。
楚沅满意地笑了笑,在憔悴又伤情的气色衬托下,连这个笑容都有几分戚然。
【哎,小卓呀小卓,就让我看看,你有多大的诚意和我“重新开始”吧。】
第26章 Chapter.26 今晚,主动一点……
楚沅故意迟到了半小时,才出发前往卓世衡订好的酒楼。
刚抵达宴华庭,系统就发出提醒:【宿主,检测到3号攻略对象也在附近。】
林清让?楚沅托腮想了想,恍然大悟。
差点忘了校草同学昨天有篮球比赛了,既然出现在酒楼,应该是打赢了,在开庆功party吧?
没事,不白来,都不白来。
楚沅进了酒楼,还没等报上卓世衡大名,就有个侍者过来指引他上楼。
乘电梯一路抵达顶楼,卓世衡果然等在那里。
顶楼的露天平台仿佛悬浮在城市璀璨灯火之上的秘境,卓世衡独自坐在观景位,背影有几分孤独。
听到动静,他回过头,看见楚沅,眸光饶有深意的一转,随即流露出假模假样的惊喜:“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侍者微微鞠躬后便不声不响地离去。楚沅站在原地,轻声反问:“那你为什么没走?”
卓世衡笑了笑:“说了会等你,自然会等下去。”
他起身,过来为楚沅拉开座椅,借着桌上的烛光看清了楚沅的脸色,一怔:“……哭过了?”
怔过之后便心如明镜,看样子楚沅是知道邵临川那边的态度了。不过会哭成这个样子,还是在他意料之外。
卓世衡沉默片晌,明知故问道:“谁欺负你了?告诉我,我替你出头。”他伸出手,轻抚上楚沅的脸颊。
楚沅微微侧头避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抬起那双水光潋滟、我见犹怜的眸子望着卓世衡:“你昨晚说的,喜欢我,是真的吗?”
“当然了,”卓世衡不觉放柔了声音,怕惊动眼前人似的,“字字真心啊。”
楚沅那双了无生机的眼燃起微光,点了点头:“那好,吃饭吧。”
卓世衡从善如流,不再提不开心的话题,按呼叫铃吩咐侍者上菜。
两人坐在铺着香槟色桌布的长桌两端,桌中央摆着錾刻云纹的银烛台,三支白烛在玻璃罩里跳动着光晕,楚沅的脸也在摇曳的烛光中柔和的好似中世纪油画。
精致的菜肴,悠扬的音乐,卓世衡既然打定了主意要走温情路线,自然是妙语连珠,极尽温柔体贴之能事,不断说着各种动听哄人的话。
楚沅表现得很安静,偶尔点点头,像是心防松动,沉浸在某种情绪里。不过,在卓世衡看不到的餐桌下方,他的手指正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打字。
[学姐啊,昨天的篮球赛你去看了吧?还满意吗?有没有拍到一些现场的照片呀,能否发我几张,也让我瞻仰一下校草的风采呀~(小猫拜年.jpg)]
买了他VIP票的富婆学姐很快发来一堆角度绝佳的高清图,甚至还有几张林清让特写。
楚沅立刻将这些照片转发给林清让,并配上一大段精心编织的道歉和讨好:
[林同学,昨天的比赛真是太精彩了,你实在太帅了!(图片)(图片)(图片)]
[对不起,我没有留到最后,也没来得及过去和你打招呼。我突然有点急事,才被迫中途离开了。都没和你说一声,真的非常抱歉!]
[比赛结束以后我一直想和你解释,又不知道怎么说才不会让你觉得我在编造谎言……]
他又连续吹了几百字不带重复的彩虹屁,舔的十分恳切。
“在看什么?”卓世衡突然偏头看来,“和我约会还在分心,我可要伤心了?”
楚沅按熄屏幕,将手机塞回口袋:“没什么。卓先生说过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到底是什么日子啊?”
卓世衡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也回避了话题:“没什么。就当是我们的纪念日吧,认识100天之类的?”
楚沅小声说:“哪有100天……”
卓世衡笑笑:“总会到的。”
系统监测着后台亲密度,如今的心情已经和最初大不相同,它默默地想:以我宿主的做任务效率,说不定渣攻还真等不到那天啊。
此刻,宴华庭楼下的一间包房里。
庆功宴气氛热烈喧闹,林清让寻了个角落入座,周身写满了切勿靠近。身边偶尔有来道贺搭话的同学朋友,他都应付的心不在焉。
朋友们悄悄议论,不知道谁惹的校草不高兴了。
林清让正面无表情地看着手机,聊天框里,猫咪头像的人连续不停地给他发来了将近二十条消息,手不嫌累似的。
讲了半天也没讲出个所以然,昨天到底什么急事。总不至于是他那个叔叔临时把他给抓回去了。
林清让下定决心不理会他,至少不那么轻易的理会他。
本来想直接关机,可楚沅偏偏发来一句:[林同学,如果你还是不能原谅我,我以后就不再来打扰你了……]
林清让脸一绷,将最后一句话尤为不爽的看了三遍,终于还是冷冰冰敲过去一个:[。]
果然,收到消息后,对面的人又重燃了活力,一改萎靡不振之风,继续发来中听的话。
林清让端起面前的饮料喝了一口,一直紧抿的嘴角似乎微微向上牵动了一下。
旁边一直偷偷观察他的朋友碰了碰身边的人,小声八卦:“哎哎,看到了吗?校草刚刚是不是笑了一下?”
“你看花眼了吧?”
“没有,真的!”
“嘘……”
窃窃私语声很快就被更激烈的喧闹声盖过了,啤酒空罐堆了一桌,有人喝得上头,大着舌头忽然嚷道:“哎!我刚才去洗手间,按错电梯楼层,好像看到清让他表哥了!就在顶楼那个露台!”
这话立刻引起了其他人的兴趣,纷纷看向林清让:“真的吗清让?你哥今天也在这儿?”
“那叫你哥一起下来玩啊~”
“对啊对啊,卓总人超好的!上回也是偶遇,还请客了呢!”
一群人酒劲上头,开始起哄。他们都知道卓世衡出手阔绰,加上酒桌游戏酒都没了,不知是谁提了一嘴,说清让表哥那儿肯定有好酒,我们大家上去讨酒去,一呼百应,齐齐开始撺掇林清让打头阵。
林清让被吵得头有点疼,他知道同学应该没看错,往年的今天,表哥都会在宴华庭包下顶楼,为那个人庆生。
今年……大概是一个人借酒浇愁吧。
表哥一个人也挺孤单的,被这群鼓噪的家伙上去闹一闹也好。
于是他无奈地笑了笑,起身:“行了,别吵了,我上去看看,但不保证能讨到酒。”
“好耶~校草万岁~”众人欢呼。
顶楼露台,餐桌和蜡烛被侍者撤走,底部的仿古宫灯全部被点亮,照得四周一片暖黄。
七八株高大的松柏盆景与展开的苏绣屏风将观景台围合出一方天地。
卓世衡坐在沙发椅里,将楚沅拉到自己身边,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杯沿凑到楚沅唇边,声音低沉诱惑:“尝尝这个,年份很好。”
楚沅方才已经饮了许多,脸上带着酡红的醉意,眼神有些迷离,就着他的手抿了一口,小声抱怨:“卓先生……这里是露台……”
“怕什么?”卓世衡低笑,手指摩挲着他的后颈,“这么高的地方,除非有直升机从我们头顶飞过,否则谁看得到?”
楚沅还真的傻傻抬头看了一眼,惹得卓世衡失笑:“今晚的月色很美,是吧?”
“嗯……很美。”楚沅被酒意熏得有些飘飘然,靠在他怀里,声音带着几分软糯。
“那么,”卓世衡凑近他耳边,故意抿了一下他的耳廓,“今晚……忘掉其他人,主动一点,嗯?”
“要怎么主动?”楚沅迷蒙地看着他。
卓世衡没有回答,只是手轻抚他的腰侧。在月光和仿古灯的交相辉映下,楚沅稀里糊涂双手环上了卓世衡的脖颈,被引导着慢慢调整姿势,最终颤巍巍跨坐在了卓世衡身上,送上一枚带着香气的吻。
卓世衡满意地接纳了这个吻,呼吸交缠,松柏的清香混合着红酒的醇厚在夜风中飘散。
气氛正变得热烈而旖旎——
“哐!”
露台入口的门被年轻人们推推搡搡的意外撞开,一群人吵嚷嬉笑着涌了进来。
“卓表哥!一个人多无聊,来一起玩——”
热闹的声音在看到屏风前纠缠的人影时戛然而止,所有人呆愣原地。
林清让也怔在原地,他怀疑自己眼花了,苏绣与竹柏的阴影下,他的表哥靠在沙发里,怀中抱着的一个人,那人与他唇齿交缠,衣衫不整,赫然便是楚沅。
楚沅因为酒意和慌乱差点跌倒,被卓世衡托住身子,往怀里更紧的搂了一下。
“出去!”卓世衡对着那群目瞪口呆的同学呵斥。
那群学生这才如梦初醒,赶紧乌泱泱作鸟兽散。唯有林清让还留在原地。
林清让不但没走,反而一步步上前,面容冷峻:“楚沅。”
楚沅从卓世衡的怀里抬起头,脸上潮红未退,嘴唇红肿:“林、林同学……?”
卓世衡皱眉看向表弟,说不出哪里古怪:“小让,你先出去。”
林清让还是没动。
楚沅知道他是我表哥么?他们又是什么时候成了这种关系的?今天这样的日子,表哥为何会和一个……
等会,其实说起来,楚沅和那个人在某些角度是有几分神似的。
那么楚沅呢?难道也是那些为了傍大腿不惜自荐枕席的三流演员?
林清让脑中闪过无数种想法,迟迟没有应声。卓世衡观察他的表情,越品越觉得微妙:“小让,怎么了?难不成你的这个普通同学,有哪里不一般?”
“是有点,”林清让说,“我的同学勾搭上了我的表哥,这还不一般么。”
卓世衡看了眼怀中人,笑了一下:“他不知道你是我弟弟。好了,你出去吧。”
林清让居然依旧没有挪动半分。
卓世衡眯起眼睛:“又是借笔记、又是帮忙请假,小让,你该不会是……”
林清让蓦地看向自家表哥,带着些许难以置信:“你就是楚沅的那个叔叔?”
他回忆之前打电话请假的情形,包括更久远的一次,他表哥主动提起什么表嫂,当时电话里气息暧昧,他就知道旁边另有他人。
只不过万万没想到这个人会是自己的同学。
他心中翻起一股被彻底愚弄的羞辱感,冲着楚沅道:“呵呵,好厉害。这很好玩是吗?不过你以为,你在你这个叔叔这里是什么东西?不过就是一个代——”
“林清让!”卓世衡猛地打断,脸色阴沉得可怕,“我再说一次,离开,立刻。”
林清让闭上了嘴巴。
他意识到自己刚才有点失智了,竟然为了一个舔狗置气,去拆穿表哥。
而楚沅还是一副醉意朦胧、什么都没听清的样子,眼神涣散地看着两人:“唔……卓先生,林同学,你们别吵啦。”
林清让冷冷看着楚沅,似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答案来,可楚沅只是软软靠在卓世衡怀里,像只任人摆弄的洋娃娃。
片刻后林清让恢复了镇定,淡然说道:“抱歉表哥,不知道你们正在……那我就先不打扰了。”
说完,他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
露台上只剩下卓世衡和“醉酒”的楚沅。
卓世衡低头打量怀里的人,眼神有几分探究:“没吓到吧?”
“唔……”楚沅极小声地哼唧了一下,闭着眼睛,居然已经昏睡过去了。
“……”
本来是大好的夜晚。卓世衡无声叹了口气。
楚沅就想看看卓世衡这出大戏能坚持唱到什么时候,三分酒意演作七分,加上他本就容易上脸,白玉似的肌肤被薄红染透,从颊边一路蔓延至脖颈,乃至微敞的锁骨。
“楚沅……?”卓世衡推了推他支颐的手腕,这只藕节似的小臂便柔弱无骨的垂了下去,连着半边身子也倒过来的,带起一阵香气。
卓世衡接住楚沅,垂眸看着他脆弱的脖颈,楚沅皮肤很薄,血管都看得清楚,他若是只吸血鬼,趁着怀里人毫无防备就直接将他啃食殆尽。
“才喝几杯就醉了?你不是装的吧?”
叫来消遣的人毫无帮他排遣寂寞的自觉,自顾自钻进梦乡,口边还喃喃呓语,细听之下,叫得甚至是别的男人的名字。
“叫他作什么?你在他那儿什么都不是。”
卓世衡的脸冷了下来,大掌按住楚沅肩头,差一秒就要将人晃醒。
“给点甜头就巴巴的跟我走了,蠢货。”
最终,那蓄势待发的手还是认命般绕到后方,托起后背,将人打横抱起。
楚沅比他想象中还要轻,偎在他怀里,总算温顺可人许多。
卓世衡一路冷着脸将人抱回酒店房间,掀开铺置好的满是玫瑰花瓣的羽绒被,将人安置在床中央。
他替楚沅除去衣物,又拧来热毛巾为他擦拭脸和身子,做到一半,低骂了自己一句:“我在干什么?”
怎么反过来还要他伺候这个不省人事的笨蛋。真是倒反天罡。
那他留下来干嘛呢,煎尸吗?卓世衡丢下毛巾,瞪着熟睡的人,跟空气置气半晌,绷着脸转身摔门而去。
灯一关,房间陷入宁静,只一双明亮的眼睛从枕畔睁开,弯成小月牙,笑意绵绵。
……
楚沅独享了情侣套房,睡了个安安稳稳、踏踏实实的好觉。
系统也为不用变黄松了口气。
剧本显然出现了巨大的偏差,但世界都融合了,现在说这也晚了。
系统逐渐习惯了宿主这得陇望蜀的作风,甚至偶尔也能揣摩楚沅的策略了。
次日一早,楚沅还在盥洗,系统就开始了魔音绕耳:
【宿主宿主,你昨晚故意让校草同学误会,就是为了吊他胃口,让他继续对你产生探究欲,对不对?这样你再献殷勤,就不容易被冷待了!反而他会猜,你究竟为了谁接近他?】
楚沅鼓了鼓掌:【不错嘛,开始长脑子了。那你再猜猜,我们今天在哪儿守株待兔?】
系统:【食堂?三教?宿舍?】
楚沅:【错,重新想想今天什么日子。】
【……我和宿主相识两个月纪念?】系统说完就看到楚沅对它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它也觉得这么说有点渣攻上脑了……
【OvO!】系统突然间恍然大悟。
是那门选修实验课开课!就在今天!
化工系的教学楼走廊里,楚沅踩着上课铃的尾巴急匆匆往化学实验室赶。
他刚推开教室的门,一道冰冷的目光就刀子一样射了过来。
讲台上站着一位头发花白、戴着厚重眼镜的老教授,表情严肃得能让夏天的教室结冰。
“迟到一分钟。”老教授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不怒自威,“门口站着去,我的课不允许任何散漫行为。”
楚沅心中哀叹一声。“魔鬼教授”名不虚传,校论坛票选恐怖指数最高的一门选修,但凡过来人都建议快跑的课,要不是为了4号攻略对象,他才不选。
放眼教室人都没坐满,来的学生们要么是真心好学,要么是学分不够又抢不到别的课,无奈之下才选的这门。
他们中有人向楚沅投来同情的目光。楚沅扫了一眼,没发现他的攻略对象,那个混血天才助教。
他默默退到教室门外,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统,路知微呢?】
系统扫描了一下周边:【宿主,他被教授派去打印等会儿随堂测验的卷子了。】
【随堂测?!】楚沅惊了,【第一堂课就考试?这老头这什么毛病。】
【这位教授的口头禅就是“无知即原罪”,宿主您自求多福。】系统说。
楚沅无语望天。他叹了口气,认命地从背包里拿出崭新的教材,干脆就着走廊的灯光,有模有样地翻看起来。
实则眼前看的是系统光屏调出的剧本。
4号剧本《天才的契约》,渣攻路知微是一个中法混血,拥有惊人的化学天赋,年纪轻轻已越级读到了顶尖学府的化学博士,家境优渥,性格高傲刻薄,以智力碾压他人为乐,缺乏共情能力,视感情为一场可以随意操控的实验,将愚笨的炮灰受当做解闷的宠物。
路知微从未正式承认过和炮灰受的关系,却默许炮灰受像小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会因为心情好指点几句学业,更常做的是用智商碾压对方。
与路知微门当户对的富家千金,同样优秀漂亮,举止优雅,是路家心目中理想的儿媳人选。
炮灰受一直努力追赶天才的脚步,以为这样就能离喜欢的人更近一点,某天他捏着用无数日夜汗水换来的满分试卷,一颗真挚的心原本满怀美好,却被对方轻描淡写发来的一张婚礼请柬击得粉碎。
路知微看着炮灰受瞬间惨白的脸和摇摇欲坠的身体,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化学反应现象,用做实验报告般的平静口吻说:“观察一个蠢货的反应,记录你的情绪变化,也挺有意思的。谢了,不错的消遣。现在实验结束了,你可以离开我的世界了。”
剧本复习完,对面教室正好传来一阵轻松的笑声,是林清让他们班在那里上课,气氛听起来活跃又愉快,对比自己这边死气沉沉的实验室,楚沅顿时觉得更心塞了。
校草同学和这位天才学霸一比,都显得眉清目秀了许多呢。
就在这时,一道高挑的身影从楼梯口利落出现。
楚沅抬眼望去,只见那日擦肩而过的棕发帅哥正抱着一摞试卷走来。
上次未曾看清正脸,此番照面,竟觉他比系统资料卡里的模样还周正,五官立体精致,带着混血儿特有的异域风情,蓝灰色的眼睛仿佛倒映着塞纳河清晨的雾霭,几分诗意,几分疏离。
楚沅精神一振,人是渣了点,但长得帅就不是问题。
他垂下眼睛,装作完全不认识对方的样子。在男生经过他身边,正要推开实验室门时,楚沅忽然开口,带着点自来熟:“学弟,你也迟到啦?真倒霉哦。”
路知微脚步顿住,转过头,那双蓝灰色的眸子淡淡扫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也没说话。
他把卷子送进教室,然后也退了出来,安静地站在楚沅旁边的墙边,似乎在等待教授的下一步指示。
楚沅凑近了点,压低声音:“唉,学弟,同是天涯沦落人呐。”
路知微还是没搭理,低头看书,仿佛身边人是空气。
实验室里老教授已经开始分发试卷了,过了会儿,走到门口塞给楚沅一张:“就在外面做。”
楚沅拿着卷子,眉头拧着了疙瘩,咬着笔杆,一副和化学式子不共戴天的样子,他偷瞄了一眼旁边的“学弟”,发现对方也在做题,但看不清是什么卷子,只粗略看到字迹工整,速度奇快。
他指着一道选择题,用气声问:“学弟学弟,这题选A还是选B啊?”
路知微终于有了点反应,他侧过头,瞥了一眼楚沅指的那道题,一道基础概念题。他顺便还瞧见了楚沅已经写下答案的前面几道题,眼底里极快地掠过一丝鄙夷。
或许还有好奇,怎么会有人蠢得如此匪夷所思?
也许是他的眼神太露骨了,楚沅有些悻悻然:“我可不是不会,只是今天嘛,今天……牙疼!”他装作模样捂住了一侧的脸颊,戴上痛苦面具,“脑子都迟钝了,全是智齿害的!”
路知微依旧沉默,重新看回自己的卷子。
楚沅不依不饶,又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他一下:“学弟,你拔过智齿吗?我好害怕呀,你说,拔智齿会不会死啊?”
这个问题过于无厘头,路知微握着笔的手指顿了一下,再次转过头,看着楚沅那双写满了真诚和愚蠢……哦不,牙痛的眼睛,一本正经地回答:“有可能。”
“啊?”楚沅愣住了。
“流血过多,处理不当,理论上存在死亡风险。”路知微用叙述实验报告般的平静语气解释道。
楚沅翻了个白眼:“你咋不说吃饭也可能会噎死呢?”
路知微面无表情:“上化学课也可能会死。”比如操作不当引发爆炸。
楚沅立刻捧哏:“上化学课那是一、定、会、死!”是无聊致死,或者被魔王冻死。
路知微似乎被这毫无逻辑的对话噎了一下,无语地看了他两秒,最终总结:“你直接说人肯定会死好了。”
楚沅嘿嘿一笑,露出一排小白牙,似乎智齿也不痛了:“本来的事。”
他又撞撞路知微的胳膊:“喂,学弟,我和你打个赌。一会儿大魔王出来,第一句话肯定是:‘再迟到,你们期末就准备等死!’你信不信?”
路知微毫无波澜:“这话只会对你说。”
二十分钟后,随堂小测结束。实验室里的老教授喊里面学生收卷子,然后板着脸走了出来。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楚沅身上,果然,第一句话就是:“下次再迟到,你期末就准备等死!”
——和论坛里的学姐学长们描述的一模一样。
楚沅立刻扭头,冲着路知微得意地眨了下眼睛,用口型说:“看吧!”
谁知接下来老教授看向路知微:“Lucien,进来帮我把卷子改了。”
然后他重新回到实验室,敲了敲黑板,对着学生:“安静,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你们本学期的助教,以后实验课有什么问题,可以先问他。”
楚沅适时地表演出了极致的震惊和呆滞,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看老教授,又看看一脸平静的路知微,仿佛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路知微注意到他那副表情,不知为何,那常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嘴角竟然极其轻微不受控制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老教授在一旁推了推眼镜,倍感稀奇。停顿了一下才对门外面的楚沅说:“你。”
楚沅以为可以进来了。
“随堂测考满分再进来,否则,这堂课就在外面听吧。”
路知微已经一目十行地率先阅览完楚沅的试卷,声音淡淡:“不及格。”
楚沅如遭雷击,一脸哀怨:“学、学长你……”
路知微:“你站着听吧。”
系统【噗嗤】一声:【宿主也有吃瘪的时候啊?下次我帮你做题就是了~】
楚沅切了一声:【那么简单的题,我自己做比你快多了。】
系统:【啊?那你为什么……】
楚沅笑道:【不这样,怎么吸引我们可爱又迷人的渣攻学弟……啊不,学长的注意呢?你说是吧?现在他心里一定在想,天呐,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清新脱俗、不同凡响、绝类离伦、独鹤鸡群……】
【的愚笨之人=.=】系统接话。
楚沅:【嘻嘻。】
系统【……】究竟谁来管管他,嚣张的无法无天了是。
下课铃像是赦令,打破了化学实验室里凝固般的寂静。但即使教授和那位气场冰冷的助教已经离开,教室里的空气依旧沉重。
学生们收拾东西的动作都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萎靡,没什么人交谈。
楚沅还站在门口,目光追随着路知微渐行渐远的颀长背影,嘴角噙着一抹狡黠的浅笑。
对面教室的门也打开了,一阵轻松喧闹的人声涌出。
林清让被几个朋友簇拥着走出来,依旧是人群中最耀眼的存在。
他身边一个朋友眼尖,捕捉到了靠着墙壁的楚沅,立刻用手肘撞了撞林清让,挤眉弄眼地起哄:“哟,快看,这不是你表嫂嘛!”
“表嫂好——!”
楚沅瞬间收敛了笑意,回头的那一秒,已经挂上了惊慌和窘迫:“不是的不是的,你们别乱叫了,我和林同学的表哥不是那种关系!”
他连连摆手,耳朵尖都急红了。
林清让的目光也投了过来,微笑着,眼底毫无温度。他先是举头看了眼化学实验室的门牌,再看向楚沅,竟然真的跟着喊了声:“表嫂。”——
作者有话说:集攻们久等了,请用请用
第27章 Chapter.27 欺负我的人明明……
“表嫂好。”
这个称呼从林清让嘴里吐出来,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讥讽。
“选修了化学课?表嫂的兴趣爱好还真是广泛。”
林清让脑海中突兀回响起楚沅找他借西方经济史笔记时说过的那句,“因为想和喜欢的人聊得上话……”,心中那股已经压制下去的被愚弄的躁火再次冒头。
他问:“这次,还是为了喜欢的人?”
楚沅像没听出弦外之音,匆忙摇头:“不是呀,这次纯粹是为了凑学分,别的课都被抢光了嘛。我为了拍戏请了很久假,再拖学分要不够了。”
林清让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冷笑:“哦,那之前的经济史,成功找到和我表哥的共同话题了吗?”
楚沅面上一热,欲盖弥彰地别过头:“……林同学,你小声一点呀。”
也不否认,那答案就是“是”了。原来如此。那个“喜欢的人”,那个让他费尽心思借笔记、接近自己、甚至攀附邵临川,获取资源也要靠近的人,从头到尾,竟然真的是表哥。
倒是他自作多情了。
林清让不再看楚沅,也没理会朋友们去打球的提议,径自转身独自离开。
“欸,林同学!”楚沅却匆匆追了上去,小跑着,居然差点没跟上他过快的步伐,气喘吁吁在拐角终于把人拦住。
“林同学,我想和你解释一下,我现在真的还不是你的表嫂……还有,周三的事,你不生气了吧?”
林清让停下脚步,看着他楚沅这副急于辩解的样子,忽然觉得无比可笑。他压下心头冷意,脸上反而重新挂起了无可挑剔的笑容:“表嫂,你不用解释,我明白的。”
他语气甚至称得上善解人意:“也别担心,我支持你和我表哥,真的。我表哥,我看得出来,他也是喜欢你的。”
楚沅顿时睁大了眼睛,有怀疑,也有一丝隐秘的期待:“真的吗?”
“当然。”林清让笑得愈发真诚,“我从没见过表哥对谁像对你这么温柔体贴,这么上心。相信我,我骗你干什么?”
楚沅明显是被说动了,脸上泛起红晕,眼神亮晶晶的,带着怀春般的羞涩和雀跃:“真的啊……那、那林同学知不知道,卓先生平时都喜欢什么呢?我……想多了解他一点。”
林清让想了想:“我表哥啊……和他聊经济也太不浪漫了。其实他私下有个小爱好,就是爱看恐怖小说,尤其民俗志异类的。”
“啊。”楚沅有些难为情,似乎对恐怖类的东西颇为抗拒。但又想了解,十分纠结的样子。
林清让继续劝说:“我那里还有几本他之前落在我家的典藏版实体书呢,你要不要来我家拿?”
“可以吗?”楚沅终于下定了决心,重重点头,“谢谢你林同学,你人真好!”
“不客气。”林清让意味深长,“都是朋友。”
晚上,林清让叫了家里的车来接他和楚沅。车子停在校园主干道,偶尔有认出校草的学生,都露出惊讶又探究的目光。
楚沅有些尴尬,声音细弱地问:“要不……我自己打车过去吧,你给我个地址。”
林清让轻笑:“我送我未来表嫂回家怎么了?”
楚沅更加慌乱:“林同学……都说了不是啦。”
“好了,上车吧。”
楚沅还是妥协了。
车子驶入一片静谧的别墅区,最终停在一栋现代格调的独栋豪宅前。自动感应门缓缓打开,车子停入车库。
“我表哥就住在隔壁。”林清让笑着介绍,明显带有调侃意味。
楚沅气鼓鼓瞪他一眼,走进屋内。挑高的客厅,极简的装修风格,昂贵的艺术品点缀其间,无处不彰显着主人家的财富,唯独缺少了烟火气,显得十分冷清。
“书房在二楼。”林清让示意楚沅跟上。
书房很大,一整面墙都被设计成了嵌入式书架,藏书丰富。林清让走到放着小说类书籍的区域,指了指:“喏,这一排差不多都是我表哥喜欢的类型。你自己挑吧。”
楚沅的目光跟随看过来,林清让在旁边介绍小说梗概,故意把阴森的部分说的格外详细,什么古宅怨灵、连环杀手、诅咒录像带、丢不掉的木偶……
他每说一句,楚沅的脸色就白下去一分,肉眼可见的恐惧,手指都下意识蜷缩了起来。
林清让心里升起一股恶劣的快意,语气却故作体贴:“怎么,害怕了?要是实在勉强就算了,没必要为了迎合我表哥的兴趣吓坏自己。”
楚沅像是被这句话激起了某种好胜心,硬着头皮,指尖颤抖着迅速抽出一本鬼怪小说,声音都有点发飘:“就、就这本吧……谢谢林同学。”
林清让眼底戏谑更深,他拍了拍楚沅的肩:“跟我来,影音室还有一些表哥收藏的绝版光碟。”
“也是恐怖片吗?”楚沅的声音带上了哭腔,脚步迟疑地跟着他往影音室走。
“当然了。”
楚沅愁容满面,亦步亦趋地贴着林清让,有好几次,在林清让故意加快脚步或者转角时,他似乎都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拉住林清让的手或者衣角,寻求一点安全感,就像那天在宿舍突然断电时一样。
但每次,又在即将触碰到的前一刻,怯怯地缩了回去。
林清让将他这些小动作尽收眼底。
走到二楼楼梯口,走廊壁灯略显昏暗,林清让低头单手用手机操控了几下智能家电,瞬间切断了楼梯的照明。
“啊——!”楚沅本就紧绷着一根弦,这下遽然弦断,整个人慌乱地伸出了手。
林清让好整以暇地等着,可预想中温软的身体并未朝他扑来,反而楚沅宁可抓住扶手,也没求助于他。
也许是太慌乱了,楚沅平地磕绊了一下,踩空楼梯,又是一声短促的惊呼,身影往下跌去。
幸而林清让猛地上前捞住了他,才没让他摔下台阶。
林清让重新按亮开关,沉着脸低头看去:“怎么样?摔倒哪里了?”
楚沅脸色惨白,眼圈都红了,轻轻提起裤脚,右脚脚踝扭到了,似乎有些肿。
林清让脸色一沉,蹲下身想去查看,可楚沅却把脚往后缩了缩:“没事,只是扭了一下。”
林清让动作微滞,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阴晴不定,他强行压下情绪,伸手不由分说扶住楚沅的胳膊:“别动,家里有药箱,我帮你处理一下。”
“真的不用了林同学!”楚沅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抽回手,“太、太晚了,我想我该回去了。书也借到了,就不打扰你了。再见!”
说完,他甚至不敢再看林清让,一瘸一拐的,几乎是逃也似的朝门口挪去。
林清让站在原地,看着那仓皇离去的背影,没有立刻追上去。他的手在腿侧虚握了一下,只握住一团冰冷的空气。
某一刻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是想抓住点什么的。不止是戏弄,而是某种程度的……占有。
他想,自己原来是有欲望的。
但没关系,他很有耐心,也有兴趣继续进行这个游戏。看看到最后,楚沅会哭得有多惨.
很快,《正义租借条例》剧组正式开机,楚沅进组。
楚沅作为空降的男二,又是卓世衡亲自塞进来的人,一举一动都备受关注,但也无人敢轻易置喙。
学校的专业课程那边毋须担心,老师们本就鼓励大家多多实践。唯独那节化学实验的选修需要每周再从剧组请假回学校上课,楚沅请假时剧组方面一路绿灯,无人敢反对。
到达片场的第一天,楚沅一边熟悉环境,一边在心里呼叫系统:【统,扫描一下,5号目标在不在这个组里?我记得他是翁导身边的御用摄影,后来被提拔成了副导演对吧。】
系统回应:【抱歉宿主,5号任务线尚未激活,核心数据未解锁,我无法精准定位目标人物。目前剧组人员名单里没有符合特征的显著目标,可能需要更多线索或等待剧情触发。】
【好吧。】楚沅略感失望,虽然现在由于路知微线的开启,他已经够忙了,可毕竟每天要在剧组待这么长时间,要是能同时多刷几个人的亲密度该多好。
算了,也不急于一时,还是先专心面前几位渣攻,顺便赚点片酬。
他仔细研读着等下要拍的场次。
这部剧设定颇为有趣:邵临川饰演的卧底警察在任务中英勇殉职,灵魂却意外附身到了一个高中生的身体里。
这个高中生(楚沅饰)和警察在同一天死去,死因是忍受不了霸凌而跳楼,没想到他死后一直以灵魂的形态被禁锢在自己的身体周围,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被另一个灵魂霸占,并且只有这个人能够看得到他。
警察一开始很不适应学生身份,但苦于找不到离开身体的办法,只好姑且代替原主上学。
于是在外人看来,高中生鱼乐一夜间脱胎换骨,不仅会反击霸凌、言辞犀利地怼不作为的老师、成绩突飞猛进,甚至性格都变得开朗自信起来,还吸引到了原主暗恋的女生的追求。
警察则利用这个新身份前去参加自己的葬礼,通过接头暗号联系上了昔日的上线,为了避免被当成精神病,略去了魂穿部分,谎称自己是已故卧底的线人,要求继续参与任务。
最终在高中生鱼乐的(不情愿)协助下,两人联手打击了罪犯。结局是警察成功将身体归还给鱼乐,而鱼乐也从这段奇特经历里收获了重新生活的勇气。
等下要拍的第一场戏,就是卧底警察周彦和高中生鱼乐的首次正面冲突。
楚沅环顾片场,寻找邵临川的身影。
在捕捉到对方之前,邵临川却已经先一步找到他,大步过来,面色不善。
他一把攥住楚沅的手腕,拉到了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
“疼……”楚沅挣扎了一下,带着些本尊下意识的反应,不满地瞪了邵临川后脑勺一眼,但随即一秒钟进入任务状态。
邵临川转回头时,楚沅已是一脸的委屈。
“你松手。”楚沅小声埋怨。
邵临川非但没松手,反而用充满怒火的语气质问:“你刚才是坐着卓世衡的车来的?我和你说过几遍了,离他远一点!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楚沅一怔,没想到邵临川连这个都看到了。他抿了抿唇,难得逆反地抬起头直视邵临川的眼睛,反问:“邵哥凭什么来管我呢?”
“我凭什么?”邵临川像是被这句话点燃了,额角青筋跳了跳,“就凭你是我……”他顿住了,似乎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定义他们的关系,最终咬牙切齿地低吼,“姓卓的那样欺负你、利用你、威胁你,你还上赶着往他身边凑!?别被他一点蝇头小利和虚情假意就骗走了,他这人最擅长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了你懂吗。”
楚沅在脑海中做了个鬼脸:【嗯嗯嗯,他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而你,你一天八个套。】
系统:【……?】刚才那是什么?是有辆车从它脸上碾过去了吗?
邵临川的责怪犹如利刃,无情戳破楚沅苦苦维系的自尊体面,积压的委屈和不甘冲垮了理智,他猛地甩开邵临川的手,声音因激动而发颤:“是,是!你满意了吧!明明一直以来,欺负我的人是你!我却上赶着往你身边凑,可到头来,我于你而言呢?什么都不是!”
声嘶力竭的质问砸得邵临川怔在原地,他看着楚沅通红的眼眶和努力遏制泪水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谁说你……”邵临川刚想解释,执行导演的声音传了过来:“临川!小楚!来,演员就位,第一场准备!”
楚沅先扭头快步走了过去,邵临川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复杂情绪,看了楚沅的背影一眼,也跟了过去。
场景选址为NAA分校区教学楼的天台,剧组租用以后进行了周边清场。
这一场要拍的是警察周彦附身学生的第三天,因为受不了班上一个富家子的持续挑衅,决定给对方一个深刻的教训。
随着场记板打响,邵临川眼神瞬间变得凌厉,活动着手腕。
扮演幽灵状态的楚沅焦急地围着他转,试图阻止却无法触碰到身体:“不许再打架了,这是我的身体,不许你用!”
“为什么?”周彦不耐烦地皱眉,“那种人渣,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只会变本加厉!”
“他很有背景的你得罪不起!到时候叫家长,倒霉的就只有你!”鱼乐吼道。其实更深层的原因是,他不想让妈妈再对他失望了。
但周彦不知道个中缘由,显然无法理解他的这种“懦弱”,怒其不争地斥责道:“你就只会任人宰割吗?!只会被动挨打,眼睁睁看着他欺负你?!懦夫!”
鱼乐瞬间情绪崩溃,痛苦汹涌而出,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朝着这个鸠占鹊巢的警察哭喊:“现在欺负我的人明明是你啊!”
这句控诉凄厉而绝望,邵临川被震了一下,蓦然卡壳了。
片场的一切仿佛瞬间远去。楚沅那张泪流满面、写满委屈和指控的脸,与记忆中某些画面重叠。
酒店里,车上,昨夜家中,还有刚才……
“欺负我的人明明是你啊!”
言犹在耳,轰鸣不止,台词仿佛不再是剧本里的对白,而是楚沅对着他邵临川的控诉。
心脏尖锐的刺痛又攀了上来,邵临川看着眼前哭得浑身发抖的楚沅,几乎是本能地就要伸出手,将他紧紧抱进怀里,为他擦拭泪水,向他解释:别哭了,我……
他的手臂甚至已经微微抬起。
但下一秒,经年的专业素养,根深蒂固的自我防御机制,这些一切都猛地将他脱缰的情绪拉回。
是戏。这只是戏。
这些陌生的情愫,也都是因为他代入角色太深了而已。
邵临川迅速调整呼吸,将未尽的台词接了下去,语气却不由自主地放缓了些,含着些许干涩:“……你以为我有的选?”
“临川,”总导演翁天和平静地坐在监视器前,寻常不开口,一开口显然是不太满意的,“最后那句平了,再来一条。”
“嗯,抱歉。”邵临川应道,迅速退开了几步,避开了楚沅那双还饱含泪水的,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眼睛。
他需要冷静一下。
第28章 Chapter.28 这样就演不下去……
天台戏份结束后,剧组又转移到户外草坪拍了几个场次,后面进行的都比较顺利,演员没再出现失误。
由于是在室外,又是下课时间,围观的学生明显多了起来。尤其得知影帝在NAA拍戏的粉丝们,热情洋溢地拿着各式各样的周边赶来应援,剧组临时架设的围栏都快挡不住。
楚沅今天的戏份比邵临川提前完成,他收拾东西正准备离开,眼角余光却忽然瞥见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林清让。
林清让站在不远处的一颗七叶树下,身姿挺拔,气质清冷,与周围喧闹兴奋的学生格格不入,目光似乎……正落在自己这个方向?
【统,帮我看看,那个是校草同学不?】楚沅眯了眯轻度近视的眼睛,因阳光太盛而不太确定。
系统扫描后立马汇报:【检测到目标人物林清让,位于您十点钟方向,直线距离30米。】
林清让周围的学生也早就发现了校草的身影,低声议论纷纷:“校草也来追星?”
“真的假的,校草竟是我同担?”
挥舞着影帝周边的女生压低了声音:“想啥呢,好像和川川对戏的那个是他同学,我见过他们俩走在一起。”
同伴惊奇:“就是上回论坛里被拍到的那个,楚沅?”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另一个女生抢来同伴的望远镜,往拍摄现场看去,“楚沅……他在笑啥呢?”
楚沅笑眯眯地把昨晚借来的小说抱进怀里,对系统说:【快,给我脚踝来个[即时红肿特效包],看起来越严重越好。】
系统照办,顷刻间道具生效。楚沅的脚踝马上肿了起来,他也适时蹙起眉,走路带上了点蹒跚。
果然,林清让径直朝他走了过来。
“拍完了?”他的目光扫过楚沅的伤处。
“林同学?你怎么来了?”楚沅讶然。
“顺路。”林清让言简意赅,“你的脚还没好利索,走吧,带你去医院复查一下。”
系统纳闷:【宿主,高冷校草怎么突然这么殷勤了?】
楚沅嗤笑一声:【你前个不是才分析过?我还道你变聪明了呢,撤回撤回。】
系统:【>w<呜呜,宿主告诉我吧。】
楚沅:【多简单。以前的我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舔狗,现在却摇身一变,成了他“表嫂”,还和邵临川牵扯不清的。舔狗变成了抢手货,绿茶那点该死的胜负欲可不就被勾起来了吗?他出现在这儿,还带走我,小卓肯定会得到消息,他就是故意的,坏得很。】
系统回过味来,一惊:【啊?那宿主你要不要避嫌呀。】
楚沅:【避什么嫌?你糊涂啦?送上门的亲密度,不要白不要~】
于是,楚沅脸上露出几分受宠若惊和欲拒还迎:“不用了吧林同学,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林清让直接弯身示意他上来,“你的伤是我的责任,我会负责到你痊愈为止。”
楚沅“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不好意思”地趴到了林清让的背上。
林清让背着他,穿过好奇张望的人群,一路走到校医务室。
校医检查后,说是扭伤未愈今天又过量运动,需要静养,给开了些活血化瘀的药。
林清让把楚沅安置在病床上,用指背轻触了一下他的脸颊:“怎么精神这样差,没睡好么?”
楚沅抬手遮掩了一下自己乌青的眼圈,赧然:“昨天晚上被小说吓得睡不着。”
林清让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他怀里抱着的那本封面阴森的小说,抽出来翻看了一下,书签还在很前面的位置,看样子读得很艰难。
楚沅更加羞耻了:“我读书很慢……可能要晚点还给你了。”
“不用急。”林清让合上书,沉默片刻,忍不住说,“又不是非看不可,既然不喜欢……”
“不行。”楚沅摇摇头打断,“我会努力看的,我想多了解一点卓先生的喜好……”
林清让所有的话瞬间堵在了喉咙里,一种说不清是嘲讽,是快意,还是烦躁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楚沅放在腿上的手机突然亮起来,来电显示赫然是“卓先生”。他慌里慌张拿起来,紧张地看了林清让一眼。
林清让脸色微沉,十分识趣地站起身:“我去缴药费。”说完,转身走到门口收费处,与楚沅的病床之间只隔着一道薄薄的的简易门帘。
他清楚地听到楚沅接起电话,声音里带着刻意的乖巧和忐忑:“喂,卓先生?”
“嗯,今天的戏份已经拍完了,所以就离开了。”
“见面?现、现在吗……”
“没有没有,方便的!很方便!”
听到这里,林清让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褪尽了。他冷着脸接过药费单子,直接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校医务室,门开合时发出不小的声响。
病床上的楚沅听到动静,立刻对着电话仓促说了句:“卓先生您等一下!”然后迅速跳下床,一瘸一拐地追了出去,可是走廊已经看不到林清让的背影了。
他对着校医急急问道:“老师,刚才我那个同学,您看到他往哪边走了吗?”
电话那头的卓世衡听得一清二楚,明知故问:“你在找谁?”
楚沅期期艾艾:“没谁,一个好心的同学。”
竟然不肯说实话,卓世衡眯起了眼睛。
他消息灵通,自然已经知道林清让从片场背走了楚沅的事,打电话时尚未多想,现在却觉得很不对劲。
楚沅喜欢的人不是邵临川吗?还有他那个冷血表弟,又是为什么这么体贴一个同学,他们之间,真的只是普通同学那么简单?
卓世衡握着手机,眼瞳变得深沉而危险起来。
林清让面无表情地走出保育楼,三十多度的烈阳下浑身仍散发着一股冷意。
一个骑自行车的学生按着铃铛从他身边擦过,车把几乎蹭到他的手臂,他竟像毫无所觉,依旧陷在某种思绪里,脚步未停。
“喂!不长眼睛啊!”那学生吓了一跳,稳住车把,没好气地回头骂了一句。
林清让冷冷瞥了那学生一眼,眼神如同淬了毒的刀子,吓得对方后面的话噎在喉咙里,赶紧蹬着车子溜了。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伴随着一声压抑的痛呼。
“林同学——唔!”
林清让回过头,只见楚沅居然一瘸一拐地追了出来,大概是因为太急,脚下一个不稳,绊倒在了最后一级台阶上,膝盖磕到水泥地,听着都疼。
林清让眉头顷刻拧紧了,快步走过去,伸手将楚沅从地上扶了起来,动作是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
“跑什么?脚不要了?”他语带责备。但心情却因为楚沅追出来的表现而略感得意。
楚沅手里还紧紧攥着手机,通话尚未结束,另一头的人始终沉默。
楚沅借着力道站起来,疼得吸了口冷气,额角都渗出了细汗,却仰着脸委屈又不解地看着林清让:“你怎么不说一声就走了?”
林清让避开他的视线,平淡道:“只是突然想起有点急事。”
这个借口蹩脚的连他自己都不信,他以为楚沅会追问,会像刚才那样急切的挽留,或者至少会露出失望的表情。
然而楚沅只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接受了这个说法:“这样啊……那,那你快去忙吧。”
注意到林清让还看着自己受伤的脚踝以及磕红的膝盖,他连忙安抚:“你放心,我没事。一会儿……一会儿有人来接我。”他说这话时,眼神闪烁了一下。
林清让当然知道这个“有人”指的是谁。刚刚纾解了一些的淤火又漫上来,他面无表情松开了扶着楚沅的手,不再看楚沅一眼,只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冰冷的单音节:“嗯。”
然后转身,这一次脚步更快,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走到保育楼的转角处,又一个骑行的学生为了赶时间,速度稍快地从拐弯处冲出来,差点撞上他。
这一次,林清让猛地伸手,一把死死攥住了对方的车把,泄愤似的力道让自行车瞬间停止,车轮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那学生惊得“啊”了一声,差点从车上摔下来。
林清让抬起眼,那双总是释放出温润假象的眼睛里此刻寒冰遍布,他盯着这个惊慌失措的学生,迁怒的一字一句寒声道:
“看、路。”
语气里的冷意和压迫害得对方脸色煞青,连声道歉:“对、对不起!我没注意!对不起!”
林清让这才嫌恶地松开手,看也不看对方径直离开,只留下那个学生心有余悸地站在原地,半天没敢动,口中小声嘟囔:“有病啊……”
林清让的身影刚消失在转角,卓世衡的车就无声地停到了楚沅面前。
卓世衡降下车窗,目光落在楚沅明显不适的右脚和手里捧着的那本小说上,目光沉了沉。
“上车。”
楚沅拉开车门钻了进去,手慢慢地揉着膝盖。
“怎么回事?来医务室干什么?”卓世衡一边发送车子,一边状似随意地问。
“没什么,脚不小心扭到了。”
卓世衡用余光瞧见他略显心虚的模样,嗤笑一声:“怀里抱的什么宝贝?我看看。”那本书的装帧他越看越眼熟,分明就是表弟书架上的收藏。
楚沅身体一僵,把书抱得更紧了,一点分享给他的意思也没有:“只是一本小说。”
“拿来。”卓世衡语气冷了下来,甚至空出一只手伸了过来。
楚沅犹豫了一下,想起那天反抗递出笔记本的后果,还是心有余悸地把书递了过去,小声补充:“你小心一点,别弄坏了……”
卓世衡接过书翻看了一下,果然是表弟的藏书,扉页还有私人印章的烫金痕迹。再瞧着楚沅如此视若珍宝,他愈发阴阳怪气:“小让倒是大方,那么爱惜自己东西的人,舍得给你又是借笔记,又是借小说的,呵。”
楚沅一听他看出了书的所属,心虚地撇过头,含糊道:“都是同学嘛。”
“是吗?不仅借这借那,刚才送你去医务室的也是他吧,嗯?”
楚沅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不敢对视,手无意识的抓着安全带,支支吾吾坦白:“昨天去林同学家借书,扭到了脚,所以他才送我的……”
“哦,还到了邀请你去家里做客的程度么。”卓世衡此时的心情恶劣到了极点。
他差点就踩下刹车,逼问楚沅,到底和表弟是什么关系,忍了半天才没那么做。
没想到楚沅竟然火上浇油,盯着那本书说:“可以还给我了吧?别又像上次那样弄坏了……”他显然对上次在酒店里,卓世衡撕坏笔记的事耿耿于怀。
不提还好,一提就让卓世衡想起了许多细节。他冷笑一声,把这本不值一提的破书扔还给他:“上次也没见我表弟因此责怪你半分啊。”
楚沅小心翼翼将书前后不存在的褶皱抚平一遍,重新抱进怀里,这才松了口气,问:“我们去哪里?”
卓世衡却没有吭声,一语不发地踩下油门,车子更猛地往前窜。
今天本打算干点别的,比如正儿八经约个会什么的,但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楚沅惴惴不安地坐在副驾,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直到路线越来越熟悉,心里预感到了七八分。
与面上的不安相反,他心中正一阵惬意:【哎呀,原来这样就演不下去了啊?失望。让我们猜猜看,小卓叔叔今天会用什么姿势宠爱我呢?】
系统:【……】非礼勿言非礼勿听。
楚沅:【真是的,本来还想陪他多玩玩绅士游戏的。】
【宿主骗人。】系统看了眼后台的亲密度,撇了下嘴,【宿主早就想好了会这样吧。】
【哟,原来是真的变聪明了?】楚沅笑道,【这么厉害,等任务结束,我帮你向领导申请晋升怎么样?保管成功。】
系统一下子拔高了音量:【真的吗?!是宿主的话,包成功的!!】
楚沅:【当然是真的。】
系统:【好耶>.<宿主天下第一好!】
楚沅忍俊不禁。真是比渣攻还好逗呢。
第29章 Chapter.29 想帮嫂子那处上……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家高级酒店的地下停车场,卓世衡一言不发地拽着楚沅的手腕,几乎是拖着他下了车,一路粗暴地刷卡进电梯,开门,将他摔进套房柔软的大床里。
前几日还精心伪装的那层深情皮囊被彻底撕掉了,他毫无耐心地倾身压上来。
“卓先生!你这是干什么……”楚沅惊慌失措地挣扎着,大声质问,“你说过要重新开始的,你说过不会强迫我了!”
实则脑海里语气兴奋:【快点来叭~人家已经等不及了~】
系统:【我该先捂眼睛还是先捂耳朵><】
“住口。”卓世衡低吼着,用领带粗暴地捆住他的手腕压过头顶,动作带着惩罚意味,毫不怜惜,“重新开始?那也得看你配不配。”
一个替身,一个他花钱买来的玩物,居然如此不知好歹,胆敢跟别的男人不清不楚,解决一个邵临川,又冒出一个,还是他表弟。
不老实,欠收拾。
楚沅脸色唰地白了。
卓世衡居高临下观赏了一会儿他的狼狈,犹嫌不够,又找来绳子,以万分羞辱的姿势将他的大腿和小腿捆在一起。
做完这一切,才终于慢悠悠笑了出来。
至少,这个玩物在这方面能带给他的快乐不浅。
卓世衡在楚沅含泪的注视下,一点一点解开皮带,就这么衣冠楚楚的用最原始的方式宣告所有权,碾碎楚沅所有的反抗和小心思。
“再敢围着别的男人转试试……”他在楚沅耳边咬牙切齿地低语,将对方从喉间溢出的声声低吟吞下,“我就是对你太纵容了,让你忘了自己到底是谁的人。”
“可是,合同明明……”楚沅一出口就被撞出扭曲的声音,不得不剧烈呼吸,好不容易才能完整说出一句话。
“哈。”卓世衡倍感好笑,“你的经济约,始终在我手里啊。想拿钱解约?你去打听一下什么叫春华必胜客。”
“……”最初的哭喊和质问渐渐变成了破碎的呜咽,再后来,楚沅死死咬着嘴唇,哪怕血丝从唇角渗出也没有松口。
像一只被彻底制服、无力反抗的雀鸟,却死不开口,发出半句主人想听的悦鸣。
卓世衡看着身下之人无声流泪、脆弱不堪的模样,心里那股扭曲的欲望似乎得到了偏执的安抚。
但更深的地方,某种烦躁和失控感愈发强烈。
驯服不听话的宠物,总是需要更多的手段跟耐心。
他多的是手段,却独独失了耐心。
……
日光穿过酒店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毯上投下窄窄的光带。楚沅从大床上醒来,身边的位置早已空档冰凉,只剩下一点残留的冷冽香水味。
他伸了个懒腰,伸到一半,身体被过度使用后的酸疼感传来,浑身的骨头都在抗议。
【统啊,昨晚小卓叔叔的新花样真是太刺激了,啧啧,你是不知道……】楚沅开始描述细节。
系统:【!】它选择立刻启动休眠模式,拒绝接受任何来自宿主的不健康信息。
楚沅猜到会这样,轻笑了一声。他慢吞吞挪到床边,脚刚沾地,就“哎哟”一声,身体一软,故意跌进地毯里,然后闭上眼睛开始装死。
果然,系统立刻解除了休眠模式,电子音发出尖锐爆鸣:【宿主!宿主你怎么了?!是否需要紧急医疗救助?!!】
楚沅“噗嗤”笑了出来,懒洋洋睁开眼:【需要,免费的不?】
系统:【……】它真想再次永久休眠。
最后楚沅心情颇好地兑换了高效舒缓剂,这才慢悠悠晃进浴室冲洗。
温热的水流冲走疲惫,也冲掉了某人昨晚刻意留在里面的痕迹。他披上浴袍走出浴室,正想叫个客房服务,门铃却突兀地响了起来。
“谁啊?”他一边问着,一边漫不经心地打开门。
门外站着的人,让他结结实实吃了一惊。
林清让!
楚沅脸上的真实的惊讶只停留了半秒不到,就迅速被表演出的惊慌和窘迫取代。
他下意识地收紧浴袍领口,试图遮掩脖颈和锁骨上那些暧昧难消的红痕,眼神闪烁,嗓音都透出不自然的紧张:“林、林同学?你怎么来了?”
怎么又来了?次次给人惊喜。
林清让面无表情地盯着楚沅,目光从他泛着水汽的脸移到松垮浴袍下若隐若现的痕迹,再到房间里未来得及收拾的、散落一地的某些显而易见的东西。
半晌,他扬起一抹虚假的笑容,示意手中精致的食盒:“表哥临时有个跨国会议,托我过来给你送早餐。”
哦嚯,这次居然还是小卓专门叫来的呢,坏心眼。
楚沅仍然站在门口,似乎不想他进来。林清让却自顾自撞开他的肩膀走了进去。
“你还真是厉害啊,约会约到床上去了。”林清让丝毫不掩饰语气中的讥讽,“那本小说看样子很有用吧。努力找共同话题,最后找到的就是这个?”
楚沅脸色一寸寸白下去:“你别说了。”
林清让却走到近前,用冰凉的指背轻佻地摩挲他的脸颊:“你应该很会讨好人吧,怎么不试着讨好我?”
楚沅猛地打开他的手:“我是你哥的人,你不要对我动手动脚。”
林清让嗤笑了一声。之前碍口识羞地不肯承认,现在睡了一回,就摆出正宫架势了?真期待他知道那个人存在时的反应啊……
“好吧,表嫂,”林清让刻意加重了这两个字,“那表嫂现在需要我做点什么呢?表哥可是特意叮嘱了,要我照顾好你呢。”
他将食盒放下,笑的讽刺:“需要我喂你吃早餐吗?”
楚沅的脸青一阵红一阵,被他那羞辱的目光盯得几乎抬不起头。他死死咬着下唇,半晌,才像是难以启齿般,用细若蚊蚋的声音艰难开口:“你……能不能帮我买点药膏。”
见林清让露出困惑的表情,楚沅眼神飘摇不定,表情愈发羞耻:“……那里,疼。”
林清让愣了一下,随即终于明白过来楚沅指的是什么,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又盯了楚沅好几秒,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摔门而去。
十几分钟后,林清让去而复返,手里多了两管药膏。
他走进房间,将其中一支递过去,楚沅伸手要接,他却忽然收回了手。
“你自己看得到?”他问,嗓音有些沙哑。
“我、我可以的!谢谢你,林同学,你走吧!”楚沅慌忙回答,只想赶紧把人打发走。
林清让却像没听见似的,目光徘徊在楚沅裸露的脚踝上,那儿也一样还肿着。
他忽然蹲下身,不由分说地握住楚沅的脚踝。
“林同学……”楚沅吓了一跳,往后躲闪,但被拽着无法动弹,小腿被搁在了林清让的腿上。
“这里也还没上药。”林清让沉声道,一边拧开另一支药膏,挤出在指尖。
说过要负责到底,他从不食言。
冰凉的药膏触碰到肌肤,楚沅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林清让握着他的脚踝用力,指尖像带着电流一路窜升。
楚沅的小腿还有被绳子捆缚的痕迹,看走向,不难判断出昨晚是以怎样的姿势在进行游戏。
真没想到,白日百般腼腆羞怯的人,到了夜里玩得这样开。
药膏被揉开,林清让低着头,看似专注,脑海中却不合时宜地闪过许多画面,添加了自己的想象。楚沅哭泣的样子,楚沅媚笑着的样子,楚沅方才在门口穿着浴袍、浑身散发出沐浴后清香的样子……以及,那天阳台的夜晚,风撩起衣摆,楚沅腰上的那颗朱砂小痣。
“很软,给你摸摸。”楚沅似乎温声细语的在他耳边诱惑着。
那日真实的表情失了真,全都转变为自己臆想的模样,小恶魔般的,瞳仁里都泛着爱心。
于是不自觉的,他的指尖开始往其他更柔软、更私密的地方游走去,呼吸亦加重了几分。
“林同学……!”
直到听到楚沅敏感的低呼,感觉到手下身体的紧绷,以及自己不觉攀升的温度,林清让才像是惊醒了,倏地收回了手。
他草草将纱布缠上,丢下药膏起身,语气重新变得冷硬:“剩下的你自己处理吧。”
说完,他仓促转身,大步离开了房间,背影竟有一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楚沅坐在床边,低头看了看自己小腿上的指印,扬起一抹称心的笑.
卓世衡坐在宽敞冷清的办公室里,指尖无意识敲击着光滑的红木桌面。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清晰显示着酒店套房的实时监控画面,正是楚沅所在的房间。
他看着林清让亲手给楚沅上药,然后匆忙离开。
卓世衡眯起了眼睛,眸色暗沉冰冷。
桌上搁着的手机响起,打断了思绪。他不胜其扰地接起:“喂?”
“卓总,哈哈,您好您好。”电话那头是《正租》的一个投资商,声音里透着兴奋,“是这样,我们这边想追加一个广告,就让您挑的那个新人拍,叫楚沅是吧?昨天我们去片场观摩了拍摄,新人表现真不错啊!是块璞玉,和影帝对戏也不落下风……”
若是平时,听到投资方如此夸赞自己选的人,卓世衡或许会感到满意,毕竟证明自己眼光卓绝。
但此刻他没有一点心情。
“王总,抱歉,我有点急事要处理,晚点再详谈。”卓世衡不等对方说完便打断了,甚至没给对方反应的时间就直接挂掉了电话。
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偏偏下一秒,铃声又锲而不舍响起。
卓世衡不耐烦地接起来:“我现在没兴致听任何关于他的消息!别再打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个熟悉又诧异的男声:“世衡?谁惹着你了,生这么大火气。‘他’是谁啊?”
卓世衡一愣,这才反应过来来点的是他一个私交甚笃的好友,并非投资方。他吐出一口浊气,勉强笑了笑:“嗐,是你啊。没什么,一点工作室的烦心事。找我什么事?”
朋友笑了笑,也没深究,故作神秘地说:“我是来给你报喜的!你猜怎么着?我刚得到消息,你家那位白月光,下周六的航班回国!”
……那个人,回国?
卓世衡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
下周六……他下意识翻开桌上的日程表。那天,他原本标注了探班。甚至……甚至鬼使神差地订好了两张当天上映的电影票,模糊地想着,或许可以带楚沅去看。
朋友带来的消息一时间有些冲击,让他原地怔忡着,继而倍感烦躁。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他应该带去看电影的人,是那个人才对,这段时间,自己居然把重要的人忘在脑后,反而想着一个替身。
“世衡?高兴傻了?”朋友叫了好几声,才把他从混乱的思绪中拉回。
“嗯,知道了。”卓世衡镇定下来,“谢了。”
“你要去接机吗?”朋友问,“咱们那天再叫几个好兄弟,一起聚个餐怎么样?”
说完也不等卓世衡回答,朋友自顾自地拍了下嘴巴,“瞧我问的,你肯定去啊。行了,啥也不说了,你好好准备着吧。”
监控里,楚沅正艰难地替自己那处上药,动作迟缓,看不清表情。但能猜想得到,脸肯定红的像番茄。
突然,大概是酒店保洁敲门,楚沅惊得一下子丢掉了软膏,鱼一样钻回被窝,把自己裹成了粽子。
卓世衡下意识想笑,嘴角刚牵动一丝,又迅速压下,表情一时间扭曲滑稽难看。
他“啪”地合上了笔电,靠近椅子里闭上了眼睛。
不是分心,只是那人太蠢笨,惹他发笑而已。
他确定。
第30章 Chapter.30 敬业的舔狗,从……
第二天拍摄的外景选址在了NAA附近一条老巷子。阳光被高墙切割,投下大片的阴影,氛围感十足。
这场戏拍的是经常勒索鱼乐的混混们又一次堵住了“他”,然而,此刻占据身体的是警察周彦。面对混混的挑衅和勒索,周彦全然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三拳两脚……就被混混打趴了。
因为周彦虽有格斗技巧和丰富的经验,却没有与之匹配的体格。于是挨了打,楚沅扮演的幽灵则在边上趁机和他拌嘴互呛。
这一幕要拍两次,一次是周彦想象中的场景:自己轻松撂倒混混。
这部分由邵临川上阵,他身手利落,动作干净漂亮,几条下来,导演非常满意。
“好,这条过了!准备下一场。”
另一次是现实情况,鱼乐的花拳绣腿。这部分由楚沅来演。
武术指导上前给楚沅套招,动作并不复杂,难点在于这个角色是有格斗意识的,只不过力量不够。
“楚老师,这里,你出拳之后他格挡,然后反手扣住你的手腕,把你往下压……”武指一边说,一边上手调整楚沅的姿势,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楚沅的手臂、肩膀和腰侧。
站在不远处休息的邵临川,目光原本落在剧本上,此刻却微微皱起了眉,视线反复飘向那边。
看到武指整个前胸都从背后贴住了楚沅,他气压似乎更低了。
楚沅显然对动作戏不太擅长,努力模仿着,却总是不得要领,动作显得又僵硬又笨拙,被“混混”一推就差点摔倒。
“不对不对,重心要低一点!”武指有点着急,声音不免大了些,再次伸手去扶楚沅的腰,想帮他稳住下盘。
一道冷冰冰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行了,我来。”
邵临川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直接隔开了武指的手,站到了楚沅面前。
武指和楚沅都愣了一下。
邵临川看也不看楚沅,目光扫向那几个扮演混混的演员:“刚才那几个动作,力度和角度再收一点,你们第一下交手就发现鱼乐在虚张声势,所以这次没必要用全力。”
他一边说,一边极其自然地拉过楚沅的胳膊,带着他做了一个侧身格挡接着被反拧的动作:“这样,记住了没?”
他的手指有力而稳定地捏在楚沅的腕骨和肘关节上,精准地调整着他的发力点和姿势,偶尔碰到腰侧或是后背,也是一触即分,没有任何多余的停留或暧昧,纯粹得像他从未对楚沅的身体有过欲望。
楚沅被摆弄着,一边配合,一边小声嘟哝:“……哦。”
“哦什么?我问你记住了吗?”邵临川松开手,后退一步抱臂看着他。
语气越差,越暴露了在意。
楚沅心里好笑,面上则乖乖点头,不想和他多说话的样子。
调整好以后正式开拍,楚沅表现得比导演和邵临川想象的都要好,不仅在短时间内消化吸收了刚才所学,甚至远超走戏时的状态,表情到位,动作演绎的恰到好处不夸张,第一条拍摄就顺利通过了。
摄影很热衷给他这张脸拍特写,精致的面容放大在镜头里挑不出任何瑕疵,那双眼睛会说话似的,总能抓住所有人的视线。
他太美了,甚至时常让人忽略他的演技。
直到导演喊过,摄影还举着机器,目光久久停留在取景器上。
趁着拍摄间隙,楚沅走到休息区,刚坐下,脑海里突然响起电流滋滋的杂音。
【……■■■激……■■……进度……??】
声音断断续续,模糊不清,楚沅只听清了极个别的字眼,连不成句子。
【系统?怎么了?】楚沅问。
杂音骤然消失,系统恢复了平时的清晰平稳:【报告宿主,刚才出现了短暂数据流故障,已排查修复。】
【故障?确定?】楚沅环顾整个片场,工作人员各司其职,演员们在休息,邵临川也刻意和他保持了距离在低头看剧本,一切看起来毫无异常。
【……应该是吧。】系统被问的不太自信了,又检查了一遍日志,【没什么影响。】
【好吧。】
楚沅暂时按下疑虑,拿出手机,开始整理照片。
内容全是刚刚偷拍的邵临川拍戏,距离很近,有的都花了,但为了卖钱他可舍不得删,通通打包起来,然后点开那位富婆学姐的聊天框。
[学姐,新鲜出炉的影帝场照,第一现场视角。老规矩,别说从我这儿拿到的哦~(小猫乖巧.jpg)]
学姐立刻发来一串尖叫和转账:[学弟你是我的神!!!]
楚沅笑着收钱,顺手点开学姐的朋友圈,想看看有没有其他商机。最新一条动态是学姐抱怨实验数据又对不上,配图是熟悉的教室背景和一堆化学仪器。
楚沅眼前一亮,这位学姐竟然是化学系的?
他立刻发消息:[学姐,你知道咱们学校的魔鬼教授吗?]
学姐回复很快:[我导师啊。怎么啦?]
这么巧,她和路知微是同门!
楚沅高兴坏了:[其实有个事想请学姐帮忙。我选修了你导师的课……下节课我们要分组实验,但班上人数好像单出来了,会有一组人直接分给助教带(小猫可怜.jpg)学姐能不能想想办法,把我分到助教那组呀?]
学姐:[啊这,分组一般是随机的,我有什么办法。而且你说的助教是Lucien吧,我和你说,那臭法国佬很没人性的,跟他一组多难受啊。]
楚沅早有准备,立刻抛出杀手锏:[学姐~帮帮忙嘛~事成之后,我还有一套影帝没公开过的私房照哦~(小猫诱惑.jpg)]
屏幕那段沉默了几秒,然后猛地连续弹出几条消息:[学弟!你等着!小意思!包在学姐身上!我这就去办公室帮你操作一下!]
被“私房照”冲昏头脑的学姐,果真趁着午休时间溜进了路知微的实验室。运气不错,路知微不在,但他的电脑没锁屏,分组名单的Excel表格就放在备课文件夹里很好找。
学姐做贼心虚地左右张望,然后飞快检索出楚沅的名字,鼠标一滑,把他从原本的组别拖到了助教组。
就在她准备点击保存时,一个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你在干什么?”
学姐吓得差点跳起来,猛地回头,只见电脑的主人不知何时回来了,正站在门口,蓝灰色的眼睛没什么情绪的看着她。
“哈哈哈……Lucien你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不去吃午饭吗?”学姐尴尬得脚趾扣地,大脑飞速运转,决定死道友不死贫道,立刻出卖楚沅:“那个,不是我,是一个学弟!对!戏剧学院的一个学弟,他想追你!非缠着我让我帮他调分组,说想近水楼台先得月嘛。哈哈,我这就改回来,这就改!”
她手忙脚乱想撤销操作。
没想到路知微开口道:“不用了。”
学姐动作一顿,愕然抬头:“啊?”
路知微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个被修改过的名字上,好像在沉思,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就这样吧。”他淡淡说完,便不再看学姐,径直走向自己的实验台,仿佛这只是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学姐站在原地目瞪口呆,心里疯狂刷屏:卧槽,这个学弟神通广大,只手通天,连Lucien这变态都要得手了?!
不对,肯定是变态小路打算当面斩情丝,给个教训了。
楚沅收到学姐发来的[搞定]回复后,露出心满意得的微笑。作为一个敬业的舔狗,自然不能厚此薄彼了。
他目光扫向片场,看到了邵临川的那个看起来有点憨憨的新助理,正无所事事站在角落。
楚沅眼珠一转,对着小助理勾了勾手指。
小助理一看是楚沅叫他,屁颠屁颠就跑了过来,脸上堆着笑:“楚哥,怎么了?”他到现在都不知道楚沅已经被开除了,只知道楚哥和邵哥关系不一般。
楚沅露出一个有些虚弱又带点歉意的笑容,指了指自己红肿的脚踝:“能不能麻烦你帮我跑个腿呀?我的脚刚才拍打戏扭伤了,实在疼得走不动了。”
助理一看他这样可怜,再加上潜意识里觉得这肯定是邵哥默许甚至授意的,不然楚哥怎么敢使唤他,立即想也不想地点头:“楚哥您说!保证完成任务!”
楚沅笑眯眯道:“那就麻烦你去二食堂,买一份他们招牌的虾饺皇和皮蛋瘦肉粥,然后送到夜莺园3栋502,说是朋友送的就好。”
“好嘞!”小助理领了任务,一溜烟就跑没影了,积极的不得了。
不一会儿,邵临川结束了又一个场次的拍摄,走过来休息。他刚才远远瞥见了楚沅招手叫走他的助理的一幕,于是过来兴师问罪:“你把我助理使唤走了?”
楚沅抬头,摆出一副表演痕迹很重的酸溜溜的表情:“哪有老板在辛苦拍戏,当助理的却在旁边那么清闲的道理?我这不是看他没事干,好心帮他找点活儿吗。邵老师要是觉得不高兴了,我道歉就是了。”他故意把“邵老师”三个字咬得很重,显得疏离又赌气。
邵临川心中的猜测落实了,楚沅果然还是很在意助理的位子。明明吃醋的要命还要强装大度,和自己冷战总是最先忍不住的那个。
他心头成日的淤积的不快一瞬间烟消云散,甚至有点想笑。
即便如此,他嘴上也不肯饶人,上前一步逼近楚沅,肃然道:“邵、老、师?突然叫的这么生分,看来是当了演员,忘了自己来时路了。”
楚沅被他逼得身子后仰,脸上醋意未减:“邵老师身边什么人都不缺,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我上赶着套什么近乎呢。”
“呵,”邵临川哼笑,抬手捏住他的下巴,“叫哥。”
楚沅睫毛颤了颤,小幅度挣扎了一下,才怯怯地、带着点委屈地小声唤道:“……邵哥。”
邵临川这才满意了,抿了下唇,转身去准备下一场戏。
另一边,小助理气喘吁吁地将热乎乎的早餐送到了夜莺园3栋,敲了半天门却无人应答。
他想放门口应该没事,便将早餐挂在门把手上,想了想又翻出便利贴留下一个“楚”字,这才离开。
没多久,林清让和几个室友回寝室,室友们有说有笑,唯独林清让冷冷清清,也不怎么附和。
刚走到门口,眼尖的室友就发现了那个显眼的打包袋。
“哟,清让,又是谁给你的爱心早餐吧?”室友们起哄。
“绝对是上次那个追求者吧?真够锲而不舍的,都送到家门口了!”他们只知道有人坚持不懈地给林清让送过不止一次早餐,但林清让绝口不提是谁。
这很不寻常,因为通常,林清让不会收任何人的礼物。
这回也一样,林清让非常自然地接过了早餐,看到那张便利贴时,心头一动。
是楚沅?他脚还没好利索,居然还特意买早餐给他。
听着室友们的调侃,想起楚沅之前也一次又一次笨拙的讨好,他心情微妙的好转。
他拉开袋子看了一眼,里面是晶莹剔透的虾饺皇,还有一碗熬的浓稠喷香的瘦肉粥,葱花和香菜细心地分开放置在小格子里,热气混着食物的香味扑面而来。
“卧槽,还是二食堂的招牌!”室友在旁惊叹,语气里充满羡慕,“这诚意,是真爱呀。二食堂每天排队长的能绕食堂三圈!”
林清让嘴角一扬。
只是愉快并没能持续太久,他的手机里收到了楚沅的新消息:
[林同学,早餐收到了吗?希望合你胃口^.^]
[另外……那本小说我看完了。那个,可不可以再和你借几本其他的呀?]
林清让面部瞬间又垮下去。
原来如此。
又是为了表哥。
所有的殷勤、讨好,包括这份贴心的早餐,最终目的,都是为了通过他去接近卓世衡。
他指节绷得发白,在一旁室友的注视下,故作轻松地扔开那份早餐:“你要吃,给你吧。”
声音听起来正常又淡定,没等室友回答,他已经随手拿起桌上的一听可乐,哧一声开了罐,仰头灌下一口,甜腻的液体划过喉咙,试图浇灭胸腔里那团几乎要冲口而出的闷火。
碳酸气体猛地冲上鼻腔,刺得他头昏脑涨。
林清让指腹摩挲着可乐罐身,低下头,像是在研究标签上的成分表。
须臾之后,他想起了一件能让他平复心情的事。
那个人快要回来了……楚沅,你的讨好,会得到些什么呢?
真让人拭目以待。
林清让再抬头时,脸上只剩下一片平静的淡漠,绕过惊讶的室友,一言不发的独自出了寝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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