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嘛?”林舟此脸一下红了, 磕磕巴巴地望着他,不自觉又站直了些、脊背挺起来了些。
得到肯定回答的林舟此回去都一路上都是心猿意马的,甚至已经开始策划他们婚礼酒席上的红包要封多少块、小菜要安排哪几样。
这种蹭饭的日子维持了一周,直到周五的傍晚, 江寄余说附近一家有名的的美术馆新进了一批画展出来, 问他要不要一块去看看, 林舟此欣然应下。
这一天俩人都早早出了门,E国已进入深冬, 外面雪花洋洋洒洒, 抬头看时几乎能覆盖住全部视线,不给天空留出一点位置,整个世界像加了层动态细雪特效。
街头地上都铺了厚厚一层雪,悬铃木与花楸树高大的影子斜斜投在建筑物上,显得高大暖和,暖阳铺在波光粼粼的公园湖面上,成群的天鹅踩着水面扑打嬉戏。
俩人各捧了杯热可可,漫步走向芝港公园, 那里有首都出名的美术馆之一, 也是他们这次要参观的画展的地方。
整个美术馆的设计宏伟大气, 外面铺了许多玻璃, 远看像面不规则的大镜子。
进入美术馆后的景象才是真正亮眼的地方,墙面和天花板上都雕刻着花纹繁杂的雕像,壁画栩栩如生, 色彩鲜活明亮, 透过玻璃被切割的光投在地面上, 形成一个光怪陆离又精彩万分的天地。
路上江寄余能感受到垂下来那只手被身边人的手时不时触碰一下,有点痒, 但余光瞥过去时,林舟此又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看着前方目不斜视。
等他慢悠悠挪开视线往前走时手背又被“不小心”贴了一下,江寄余吐出一口气,直接抓住了那只不安分的大手。
林舟此呆毛一翘,悄咪咪地看了眼江寄余,紧紧反握住他的手,身后无形的尾巴摇得更欢了。
林舟此就这么牵着江寄余的手惬意地到处逛,直到江寄余停在一张画前,目不转睛盯了三十分钟。
林舟此终于站不住了,有些躁动却又舍不得松开手,于是强迫自己像江寄余那样静下心去看画,企图用目光从上面抠出点什么东西。
……但他实在不知道几个胖胖的光着身子的小孩有什么好看的。
他憋着气盯了那张画三分钟,盯不下去了,转而去观察江寄余。
只见他目光中有种罕见的炽烈灼热,就那样直勾勾盯着上面的人,眼睛一眨不眨的,连睫羽也只轻轻晃动过两下,仿佛忘记了时间的流逝,仿佛看的不是画而是下凡的神仙。
江寄余平时画风景画最多,偶然间看见一幅人物画就忍不住停下脚步琢磨起来,多看些自己接触得少的绘画技巧和笔触。
林舟此无聊得要命,但又不敢打搅江寄余的冥想状态,只好自己给自己找乐子,比如轻轻地捏握在手中江寄余的手指,用微不可察的力道摩挲他的指腹……
见江寄余毫无反应,他玩得更加放肆了些,又捏又揉,结果没想到放肆过头,一下子没控制住手上的力道,重重摁了一下。
江寄余顿时“嘶”了一声,偏过头对上林舟此的视线。
林舟此慌得一批,却又不想松开他的手,只好满脸通红假装很忙地盯着地板看。
好在江寄余没有计较,他有些好笑地看了眼那毛茸茸的发顶:“是我看太久了,走吧?”
为了在江寄余面前展现出自己完美绅士的一面,林舟此早就习惯事事都向着他,一听就下意识反驳:“没、没啊,不是很久……”
江寄余挑了挑眉,笑着问:“是吗?那你觉得这幅画怎么样?”
林舟此边点头边抬眼看向那画,终究还是忍不住吐露心声:“这小孩也忒胖了吧,画师怎么想的,就让几个小屁孩光着身子躺在雪地上,还有那个头发为什么看上去硬得像打了十层发胶?”
林舟此噼里啪啦讲了一大堆,回过神后才担心江寄余会不会不高兴了,毕竟他刚才看了那么久。
江寄余笑了一声,又随意地看了两眼那画:“你说的有点道理……”
随后他拉着林舟此朝某个方向走去,兴致不减:“那边的画是新进的,我们去看看。”
新进的画占了一个馆子,有不少人驻足在这里讨论赏画。
江寄余端着的那杯热可可也喝完了,正愁没地方丢垃圾,就被一只大手拿了过去,抬头就见林舟此一脸的理所当然和莫名的骄傲。
江寄余不得不再次感叹小兔崽子真是长大了。
俩人在新画馆走走停停,江寄余照旧让他点评一下那些画。
“这张画还蛮复杂的,不过那个人脸为什么硬得像石头?”
“这一条条红色的路是什么……哦是火啊。”
“这人的表情也太猥琐了吧?还有他头上为什么要套不锈钢?”
“这片海怎么感觉像玻璃做的,看着就扎人。”
……
“咳咳。”看着周围越来越多人投来不满的目光,江寄余紧急叫停了林舟此,免得他待会儿遭人群殴。
林舟此也反应过来了,讷讷的不再说话,随着江寄余的脚步往外走。
“真那么难看?”江寄余边走边问,是随意轻松的语气。
“哎,也不是丑吧,就是看着奇怪,可能是我没艺术细胞。”林舟此难得吃瘪,接着他又补充一句,“没你朋友圈里的画好看!”
“哦,是吗?”江寄余似笑非笑。
“是啊!你画的那些多漂亮,跟刚刚那些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要是拿去拍卖的话,我肯定在看见的第一眼就提前预定了。”林舟此正兴致高昂地讨人欢心,越说越激动。
可江寄余的脚步停了一下,抬眼看着他,默默地道:“可是,刚刚那幅画就是我画的呀。”
林舟此:“!!!”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他喉结很轻地滚动一下,小心翼翼地、带着讨饶的眼神问:“哪一幅呀?”
江寄余幽幽道:“看着很扎人的那片海。”
林舟此顿时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不知所措捏着手里喝空的塑料杯子,酝酿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咳,我刚才不是那个意思……”
打好腹稿后,他语气变得斩钉截铁,“其实仔细看看,那片海画得很有层次感!玻璃的质感那么难表现,能把坚硬冰冷的东西画得像水一样,这功底得多深!而且颜色过渡特别自然,远处那个蓝色,近处那个黄色……非常好!”
他边说边偷瞄江寄余的表情,见对方唇角似乎弯了一下,胆子又大起来,偷偷暗示江寄余:“我刚才那是……那是没看仔细!光顾着看你了。”
江寄余终于忍不住笑出来:“我有什么好看的……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之后我会试试把边缘的笔触变地柔和些,尽量虚化,明显凌厉的笔触聚集在视觉中心就好。”
看他无视自己暗示,林舟此本来不太高兴,但又听见他采纳了自己一个外行人的建议,脚步还是忍不住轻飘飘起来。
接下来他学乖了,每看一幅画都先仔细观察,然后绞尽脑汁想出几个听起来很专业的形容词,什么“构图富有张力”、“色彩情绪饱满”、“笔触充满生命力”……虽然多半是临时编的,但至少没再遭周围人翻白眼。
直到傍晚,俩人正准备回家做饭,结果江寄余接起一通电话就说小橡果那边有点事,让林舟此先买菜回去,他晚点再到家。
林舟此不顾两个人吃不吃得完,很是阔绰地在超市买了一大堆东西,当他拎着大袋小袋站在江寄余家门口时,看到了同样拎着食物站在门口的卡特。
几乎是目光接触到的瞬间,空气里就擦出了隐隐的火药味,俩人都警惕地看着对方,仿佛随时要炸毛、准备为了争夺配偶大打一架的雄狮。
“你是?你为什么站在Yu的家门口?”卡特皱着眉,率先发话了。
“跟你有什么关系?我还想问你为什么站在这儿?”林舟此冷冷地道,心里却开始气得狠狠磨牙,Yu什么Yu,他凭什么叫得这么亲密!
正僵持间,楼梯间传来脚步声,是江寄余回来了。
俩人都第一时间回过头去,江寄余看见两人时也是愣了一下,他隐约感觉有什么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
“Yu,我出差回来了,”他提起手中的袋子晃了晃,一分眼神没给林舟此,“我买了你喜欢的菜,我们今晚一起吃饭吧。”
没等江寄余开口,林舟此就提着满满当当的食材一个跨步站在了俩人中间,旁若无人般和江寄余说:“你昨晚不是说想吃糖醋里脊吗?我买了几罐新的番茄酱和蜂蜜回来,哦对了,你上次说好吃的那个黑糖塔我也打包了几份,一会加热一下配着奶油就能吃了。”
卡特瞪大了眼睛,又想上前一步发话,却被江寄余紧急打断。
“都进来吧,大家一起。”江寄余低着头拿钥匙去开门,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两人好像要打起来似的,只好做点别的事转移他们的注意。
而进门后两人较劲得更厉害了,没等江寄余说话就提着东西快步走进了厨房,开始放水择菜切菜,但厨房里只有一个水龙头和一块砧板,两人就不可避免地发生了些不愉快的肢体碰撞。
江寄余无语地看着两人抢工作似的把一袋子食材折腾得惨不忍睹,他系上围裙抢过菜刀,霸占了水龙头的位置,把两人都轰出去看电视。
结果两人出去以后也不安分。
卡特挑衅般瞥了眼林舟此,二话不说拿起墙角的扫把开始扫地,娴熟无比地抬起衣架子撇一下底下的灰,掉在地板上的杂物也捡起来放到相应的收纳箱里。
林舟此自然不甘示弱,吭哧吭哧开始收拾江寄余买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还抓了块抹布边收边擦,连滚进沙发底的东西都跪趴下去掏出来,然后顺手拿抹布给擦干净。
林舟此边干活边狠狠地甩眼刀,得意什么,不会以为只有你对江寄余家里熟悉吧?呵……
卡特感受到那股恶意,也毫不客气瞪回去,不知哪个半路冒出来的家伙,不会真把这儿当成江寄余和他一起的家了吧!
林舟此捡完了地上的东西,已经在分类收拾柜子里和抽屉里的杂物,这些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真收拾起来很麻烦,但他却乐在其中似的越摆弄越有劲头。
卡特咬了咬牙,迅速系好垃圾袋后开启了拖地计划,他拿着毛巾跪在地上一寸一寸擦过去,仿佛要把每条缝隙也擦干净似的。
两人打起了一场没有硝烟的家务战争,都拼尽全力表现着自己才是最勤快顾家的男人。
于是等到江寄余端着菜从厨房走出来时,整个人足足呆了三分钟,他不可置信地环视一圈,这是……他家?
再看那两个人,已经丧心病狂到捏着棉签去擦拭盆栽叶片的每一条叶脉……
“咳,吃饭了。”江寄余打断了还在较劲的两人。
今晚餐桌上多了几道菜,林舟此喜欢的柠檬鸡翅、蒜香龙虾尾,卡特喜欢的咕噜肉和麻婆豆腐,以及一道他自己点的糖醋里脊和奶油蘑菇汤。
碗筷都整整齐齐摆好了,那两个幼稚鬼也不得不洗手吃饭,江寄余本以为他们能消停点了,没想到他们居然又换了个战场。
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江寄余脸都快黑了。
林舟此又给他添了一筷子糖醋里脊:“你太瘦了,要多吃点。”
卡特又往他饭里倒了一勺奶油蘑菇汤:“多喝点这个,营养好。”
江寄余还在沉默和无语当中,那两人又开始比拼了。
一筷接一筷、一勺接一勺,恨不得把他碗里的菜堆过头顶高。
“啪——”的一声,江寄余把筷子不轻不重拍在桌子上,两人霎时没了动作,都心虚地看着他。
江寄余看着自己碗里那座摇摇欲坠的小山,又抬眼看了看对面两个正襟危坐、眼神飘忽的罪魁祸首,心里那股火气突然就泄了大半,只剩下一阵又好气又好笑的无奈。
他叹了口气,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把碗里多出来的菜拨回各个盘子里:“够了。我吃不了这么多。”
林舟此和卡特同时松了口气,又同时狠狠剜了对方一眼——都怪你!
一顿饭吃得安静又诡异。两人都不再说话,只是闷头吃饭,但眼神的交锋一刻都没停过。江寄余夹哪道菜,下一秒就有两双筷子同时伸向那道菜,然后又在半空中僵住,互相用眼神厮杀一番,才悻悻地各自夹走别的。
江寄余权当没看见,专心吃自己的饭。只是偶尔,他会用余光瞥一眼身边紧挨着自己坐的林舟此——这家伙不知什么时候把椅子挪得这么近,胳膊肘都快碰到一起了。
而坐在对面的卡特,脸色则越来越沉。
饭后,收拾碗筷的战争再次爆发。林舟此眼疾手快抢走了所有碗碟冲向厨房,卡特则立刻抓起抹布开始擦桌子,动作快得像在抢什么宝贝。
江寄余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里面林舟此手忙脚乱却强装镇定的背影,又回头看看外面卡特连桌腿缝隙都不放过的认真模样,终于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
等到把碗筷放进柜子时,卡特早已擦好了桌子,走进厨房勤快地去塞盘子,林舟此自然不乐意自己的功劳被他抢了。
恶狠狠瞪他一眼就要夺回自己洗好的盘子,但卡特又怎会轻易放弃已经拿在手里的东西,两人再次僵持不下,各自捏着盘子的一边。
只听“咔嚓——”一声,盘子竟然从中间裂开了。
两人霎时吓傻了,各自拎着半只盘子不知所措,不敢去看江寄余的脸色。
那是只米白色的圆盘,中间画了只摇尾巴的小黑猫,边缘是棕色的细小花纹,上面还嵌着瓷烧的草莓和小白花。
江寄余目光在两半盘子上停留片刻,声音幽幽道:“这只盘子是我托朋友从一个艺术家那儿买到的,单是烧制就排队了半年。”
两人吓得更不敢出声,跟鹌鹑似的缩起来。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紧绷的寂静。
“我去给你补个新的!”
“我也是!”
江寄余轻叹一口气,没费什么力气就拿回了那两半盘子:“不用了,现在时间不早了。”
这是送客的意思。
两人都不太愿意,但刚搞了破坏导致没有反驳权。
林舟此立刻站直身体,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点了点头:“那我……先回去了。”他顿了顿,目光飘向客厅,“他呢?”
“卡特也差不多该回去了。”江寄余说着,走出厨房。
卡特听到自己的名字,转过身来,脸上已经勉强恢复了平日温和有礼的笑容:“是啊,我也该走了。Yu,谢谢你的晚餐,很好吃。”
“你喜欢就好。”江寄余送他们到门口。
林舟此磨磨蹭蹭地穿好外套,系围巾时故意慢吞吞的,眼角余光一直瞄着卡特——对方已经穿戴整齐,却也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
三个人站在狭窄的玄关处,气氛再次变得微妙。
“那……明天见?”林舟此看着江寄余,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嗯,明天见。”江寄余点点头。
卡特也开口:“Yu,下周社区有冬季市集,要不要一起去逛逛?”
林舟此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江寄余沉吟了一下:“到时候看时间吧。最近幼儿园期末,可能会比较忙。”
“好,那到时候再说。”卡特笑了笑,又意味深长地看了林舟此一眼,才转身离开。
林舟此直到看着卡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才真正松了口气。他转过头,看向江寄余,刚才那点伪装出来的成熟稳重瞬间消失,眼神又变回了那种直白又黏糊的专注。
“他……经常来你家吃饭?”林舟此还是没忍住,问了出口。
江寄余手正搭在门把上,闻言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他:“偶尔。卡特是我的朋友,也是邻居,帮过我很多忙。”
“哦……”林舟此闷闷地应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门框,“那……他是不是也……”
也喜欢你?
后面半句话他没敢问出来,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江寄余静静地看着他。走廊里昏暗的灯光落在他脸上,让他的表情有些模糊不清。
“林舟此,”他忽然很轻地叫了一声。
“嗯?”
“……没什么。”江寄余摇摇头,移开视线,“路上小心。”
又是这样。林舟此心里那股不上不下的憋闷感又涌了上来。每次他想更进一步,想探听点什么,江寄余就会用这种温和却不容置疑的方式把他挡回来。
“江寄余,”他不死心,往前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我……”
话音未落,楼道里的声控灯忽然灭了。
黑暗瞬间吞没了狭窄的玄关,视觉被剥夺,其他感官却变得异常敏锐。
林舟此能听到江寄余近在咫尺的、轻浅的呼吸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干净的皂角香气,混合着一点晚餐残留的烟火气。
他的心脏在黑暗里狂跳起来。
“灯……”江寄余轻声说,似乎想后退去拍手开灯。
林舟此却不知哪来的勇气,在黑暗里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肌肤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僵住了。
作者有话说:
失忆小林估计还有几章就活动到期了
第62章 告白+1[VIP]
林舟此在看见卡特第一眼时内心就莫名升起一股巨大的恐惧, 就好像自己千辛万苦寻回来的宝贝、失而复得的宝贝,被其他不怀好意的人惦记上了。
他心慌得很,又不知该怎么和江寄余说出这种感受,毕竟他们也还没确定关系不是吗?
而黑暗中, 江寄余没有挣脱他的手, 也没有再说话, 只静静地任由他抓握着。
“我……”林舟此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 却又卡在喉咙里。
这时, 江寄余往前了一步,漆黑间两人陡然感受到周围气温变得不一样了,带上了淡淡的、温热的体温。
“你是不是想说,叫我不要喜欢他?”江寄余的声音听不出语气,却是平静而认真的,像是在问一幅画该用冷色调还是暖色调。
林舟此倏然被戳中心事,呼吸也急促起来,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宽阔的后背抵在了墙壁上。
他已经退无可退, 江寄余却又更进一步, 整个人几乎快压在他身上, 凑过去说话时湿热的吐息轻轻喷在耳廓上,那耳朵霎时在黑暗中染得通透滴血。
“放心,我不喜欢他, 我只喜欢……”他声音很轻, 这句话里的分量却沉沉压在了林舟此心上, 让他整颗心都沉重而有力地跳动起来。
嗯……要不要等他想起来再说?
江寄余犹豫起来,毕竟分别这么久, 他当初走得那样决绝,就算林舟此现在喜欢他,他也不确定林舟此找回记忆后还会不会毫无芥蒂地接纳他。
况且,他现在在林舟此眼里应该还是个当上寡夫没多久的人,这一下就答应他了,会不会显得……轻浮?
喜欢谁啊……
林舟此感觉自己人生中从没这样紧张过,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他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直勾勾地、一错不错地盯着身前的人。
结果迟迟没等到他开口,林舟此又焦虑起来。
不会是那个前夫哥吧?
他不会想说只喜欢那个前夫哥吧?
都说早死的白月光杀伤力大……呵。
不过他是不会放弃的,就算要他扮演前夫哥的性格、穿他的衣服、做他常做的事……他也不是不能忍受,只要能够得到江寄余。
剩下的声音吞在了喉咙里,江寄余指尖一颤,像是才发觉不妥似的拉开了距离,想要挣开他的手去开灯。
林舟此呼吸一滞,没有任何犹豫地将他拽了回来,狠狠箍在怀里,报复性地重重抱紧他,强迫他感受着自己的一呼一吸。
他觉得自己就像那只头顶吊了胡萝卜的驴,那根散发着香气的色泽诱人的胡萝卜永远不远不近地挂在眼前,钓着他不停地往前狂奔,却怎么触碰不到。
他想要用力地咬上一口,想的快疯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除了自己的主观意识以外,这具身体也总情不自禁地对江寄余作出反应,渴求他的触碰到极点,每日都瘙痒难耐。
诡异的占有欲一日比一日膨胀,只要待在江寄余身边一天,他就更难以忍耐一分,仿佛到了快要溢满出来的地步。
江寄余一下砸进他怀里,头有点晕,整个人懵了一瞬。
下一刻,嘶哑的、不甘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喜欢谁?你说,只喜欢谁?你就对他那么念念不忘吗?”
“我可以做的比他更好,江寄余。”
“你忘了他吧,他都走那么久了,我发誓我会比他对你好一千倍、一万倍,你把给他的喜欢分一半出来好不好?我不贪多,一半就行,就算一半不行,少一点也是可以的,江寄余……”
他声音低低的,更稠更嘶哑,好似在卑微地哀求,又好似胁迫般不容置疑。
林舟此一手扣着他双手,一手环在他腰身上,那是个占有欲极强的姿势,把他死死锁在自己怀中,没有一丝可以逃走的机会。
江寄余在温热的怀里脑袋有点晕乎,他僵硬地摇了摇头:“我不喜欢他啊……”
他和卡特明明只是普通朋友的关系。
林舟此心脏倏地被刺了一下,舌尖被犬齿顶得生疼,他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江寄余每天看着前夫的遗物发呆出神的样子,眼眸中时不时流露出的忧伤,对着阳台那几盆勿忘我念念不忘的……怎么可能不喜欢!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忘掉了!
林舟此不甘心到极点,满腔的妒火烧得滔天旺盛。
他在心底冷笑一声,磨着后槽牙暗暗打算盘,没事,就算江寄余不承认也没关系,他迟早会让他彻底忘掉那个人,让他彻底属于自己。
江寄余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黑暗的空间里安静了好一会儿,他才感受到禁锢着自己的力道松了些,林舟此疲惫的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嗯,那你休息吧,我明天再来找你。”
江寄余只好点点头:“好,路上注意安全。”
送走林舟此后,江寄余关上门,几乎是瘫软般倒在了床上,心里莫名升起一种复杂的不知名情绪,有点酸、有点疼。
他有些纳闷地翻了个身,顺手拿起了枕边的黑T恤放在肚子上。
他怎么可能会喜欢其他人呢?
……
第二日卡特没有过来,江寄余能明显感觉到林舟此紧绷的神经放松了许多,果然是因为卡特的问题吗?
他想了想,决定找个时间和卡特好好解释,之前的他长期处于一种身心疲惫的状态,根本没有精力去分辨什么感情关系,而且卡特也帮过他许多忙。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江寄余总感觉林舟此今天的打扮又上了一个档次,他穿着黑色高领针织衫,领口高度刚好露出喉结线条,颈部佩戴一条极细的铂金链,坠子是一枚小巧精致的星芒吊坠。
外搭提花暗纹缎面西装外套,基底为深海蓝近黑的哑光面料,贴合地勾勒出窄而有力的腰身,配套的西裤垂坠感极佳,一眼过去便知那是一双怎样笔直修长的腿。
袖子卷起来,露出的肌肉线条流畅好看却不过分贲张,随着动作收缩凸显,看上去有种硬玉的质地。
江寄余默默扒着饭,匪夷所思地看着他穿着满身高定在自己的小租屋里吃番茄炒鸡蛋,和整个屋子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难道是昨天的事刺激到他了?
但江寄余从头到尾复盘下来都没发现什么不对劲,只得作罢。
直到吃完饭后他才知道林舟此打的什么主意。
“江寄余,陪我一起去好不好?”林舟此晃了晃手中两张邀请函,目不转睛看着他。
“坐船吗?”江寄余好奇地问,“去哪儿?”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今晚有很好玩的东西,和我一起去,好吗?”林舟此挨近了点他,语气带了点撒娇的意味,捏着邀请函一点一点碰他的手。
“行吧。”江寄余没想太多就答应了,他总觉得林舟此昨晚的状态怪怪的,想要好好弥补一下他。
“现在出门吗?”
他站起身就要拿围巾套上,却被林舟此叫住了。
林舟此瞅了瞅他脚上的运动鞋:“要不……换一个?”
江寄余虽然疑惑,但林舟此坚持要求他换,并且不肯提前透露原因,只好任由他来了。
林舟此像是早就知道他家几乎全身休闲装,带来的袋子里有双黑色软皮革马丁靴,还有好几套半正式的衣服套装。
原来早就打好算盘了。
江寄余最后选了套变体塔士多礼服,上身线条利落,腰部做了收腰处理,既保留正式感又贴合身形,有种修长清瘦的矜贵气息。整套以白色为主调,拼接宝蓝色丝绒披肩,装饰着白色立体花朵与珍珠链条,布料表面泛着细腻的缎面光泽,整体设计融合了几分童话王子风的精致细节感。
配上一头松散的暮山紫长发,有种清冷中见温柔的感觉,和以往有些病气脆弱的风格不同,整个人的气质又提升了一大截。
无端让人想起关在高塔上的公主,如果换成是他,那么女巫也不复存在,只有他一人日复一日徘徊在堆满白百合的塔楼上,沾染满身香气和雪白。
林舟此呆呆地望着他低敛着眉眼,手中握着一绺头发,一手拿着梳子慢慢梳理,长发遮住了脸庞,只露出颈上一片白皙柔软的皮肤,藏在发丝间若隐若现。
最后他在脑后扎了个低低的丸子头,只是技术不太好,好几撮头发翘出来短短的一截,走路时微微地摇晃,一下一下的,看上去莫名的可爱。
这次俩人也是打车前往,因为小李说什么也不允许林舟此再开车,车钥匙都不知道被他藏哪儿去了。
的士一路驶过数条街道,江寄余才发现今晚的城市极其热闹,街边到处都是涌动的人群,嘈杂热闹的声音一层盖过一层,仿佛真的有什么特别的活动。
他看着窗外,心情也莫名激动起来,开始隐隐期盼接下来的“好玩”的事。
的士最后停在这座城市最负盛名的一条河流码头边,宽阔的河道两边是汩汩灯光,金色星星点点缀在夜幕中,岸上街道人头攒动,灯光、音乐、交谈声飘过水波荡漾的河面。
林舟此带着他手持邀请函登上一艘游船,船员微笑着给登船的客人递上香槟,淡金色的酒液在玻璃杯中微微晃动,细小的泡泡晃悠悠升起。
江寄余接过香槟,握着杯底和细长的杆子,浅浅啜饮,没想到口感竟意外的不错,像是甜酒,果味凸出、柔和,跟之前喝的酸爽口感的香槟不一样。
船上清脆的碰杯声与码头的水波声交织,城市的璀璨夜景如画卷般在两侧展开。
温暖的全景船舱内,能清晰看见被灯光点亮的大桥、教堂顶楼和标志性的大钟,现场乐队奏响了爵士乐作为背景音,情调满满。
江寄余满眼新奇,环顾四周:“这就是你说的好玩的事?”
林舟此一手握酒杯一手虚揽着他的腰往里带,语气也畅快了些:“感觉怎么样?”
江寄余看着周围欢声笑语碰杯的客人,虽然他平时喜静,但不得不说偶尔换换地方和风格体验也很好,似乎自己的心情也被满脸洋溢着笑容的人们感染了:“很好,我之前没想过还能来这儿玩。”
林舟此挑了挑眉:“真正好玩的还没上场呢。”
江寄余一顿,正要问他是什么,一个身着礼服的服务员便停在俩人面前,从端着的托盘里抽出两支鲜艳欲滴的黑巴克红玫瑰分别递给俩人,随后躬了躬身:愿你们有一支甜蜜的舞蹈与一个美好的夜晚。”
说完他起身去给船上其他客人分发玫瑰,此时欢快的爵士乐也替换成了优雅扬长的华尔兹,许多宾客已经在舞池中跟着节奏漫步旋转。
江寄余已放下了香槟,手里正捏着一只去了刺的黑巴克玫瑰,正有些迟疑,抬头便对上林舟此灼热的目光。
“都要跳吗?我不会这个。”江寄余犹豫着说。
“不是强制的,不过你愿意陪我跳一支吗?跟着我的步子走就好。”林舟此不动声色地望着他,手里紧紧攥着花枝。
没想到江寄余不是答应或拒绝,而是一副惊讶的样子:“你还会这个啊?”
“小李说……我以前为了尽早干掉我父亲,奋发图强学习了很多上流圈子的运动。”林舟此皱了皱眉,似乎不想提起那个父亲。
但令他奇怪的是,江寄余没有询问他和他父亲的关系,而是一脸了然:“这样啊,那走吧,你一会儿看着我点,我怕踩到人家裙子。”
林舟此茫然了一瞬,随后被接踵而至的欣喜填满了胸腔,他这身精心准备的的装扮终于用上了场,他像个真正的绅士那样,弯下腰,伸出一只手邀请江寄余。
江寄余看着这一幕一时也怔了一下,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又要破土而出,林舟此……好像真的成熟了很多,也学会了很多。这个认知让他心脏酸酸软软的,好像与他的羁绊也更深了些。
他将手中的玫瑰轻轻放到一旁的小圆桌上,将自己的手放入了林舟此等待的掌心。
林舟此的手立刻收紧,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攥紧所有物般揽上了江寄余的腰侧。
隔着衣料,掌心下的腰肢劲瘦柔韧,温度透过薄薄的针织衫传来,林舟此的指尖轻颤了一下,随即稳稳地扶住,引导着江寄余步入了舞池边缘。
“放轻松,跟着我的步子,”林舟此低下头在他耳边说,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对,就是这样,不用紧张。”
华尔兹的旋律悠扬婉转,舞池内裙裾翻飞,衣香鬓影。
江寄余起初还有些僵硬,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落在自己脚下,生怕踩到人家的皮鞋或是绊到别人。
但林舟此的引导意外地沉稳有力,无比娴熟地在人群中掌控节奏和方向,带着江寄余旋转、滑步,巧妙地避开其他舞者,逐渐深入舞池中央。
“那个……我跳的不会是女步吧?”江寄余忍不住抬头问,一抬头,就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船舱顶部的灯光碎成点点金芒,落在那双眼睛里,像夜幕中亮起的星,此刻那里盛满了专注、温柔,和一种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滚烫的情感。
他从未有过这样清晰的抽离感,周围的乐声、人声如潮水般退去,红艳的玫瑰和纷杂飘过的各色衣裙也模糊掉,好像玻璃上蒙了层水汽,什么也看不清,林舟此就成了这中间唯一色彩鲜艳的存在。
他垂下的头,翘起的发丝,深邃英俊的五官与体贴包裹在布料中的身躯,还有突兀闯进的一丝干净阳光的气息,像是烙铁深深印在了他脑中。
“是啊,你跳的很好看。”林舟此心情很好地勾了勾唇,只凭借着声音与气流感受周围人的距离、跟上音乐的节拍,视线从头到尾都牢牢黏在江寄余身上,仿佛少看一眼就亏得倾家荡产似的。
江寄余没再说什么,将视线从他脸上移到胸口,盯着那枚不知何时别上蓝色的小花胸针。
两人的舞步逐渐融入了音乐中,一踩一转都点在了音符上,就连两具身体好似都要融为一体。
船舱外是流动的城市夜景和粼粼波光,船舱内是流淌的音乐和旋转的人影。世界仿佛缩小到只剩这一方舞池,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江寄余从来都不知道一支曲子能有这么长,连带着舞蹈好像想要跳到地老天荒,等一曲完毕,他已经有些站不住脚了,想要靠在护栏上歇会儿。
林舟此学着其他情侣那样,毫不避讳地伸手揽着他的腰,扶着他走到游船护栏边
江寄余正挨着护栏,享受着片刻河面的美景与宁静,腰后的触感早已让他习惯到可以完全忽略不计。
宁静渐渐转变为寂静,身后那一阵窸窸窣窣的嘈杂声也弱了下去,接着连最后一点响声也没有了,江寄余奇怪地回过头,发现不少人也来到了甲板上,抬头仰望着天空。
他疑惑了一瞬,也跟着抬起头,注视黑漆漆的天空。
“咻——”
忽然,一声尖啸滑破夜空。
一道金色的光点拖着长长的尾焰,从河岸那片黑暗中直冲天际,在最高点轰然炸开。
绚烂的金色烟花像一株瞬间盛放的巨大火树银花,照亮了半边天空,也照亮了江寄余骤然睁大的眼睛,和他眼中倒映的璀璨流光。
紧接着,第二枚、第三枚……各色烟花争先恐后地升空,在夜幕上泼洒出绚丽夺目的图案,密集散开的流星雨团、一朵朵小花拼接成大片的蒲公英、闪烁游走的星辰……
无数朵极尽妍态的巨大花朵在夜幕中同时绽放,密密麻麻地挤在同一块黑色的幕布中,一秒钟内天上可以炸开千万朵大小不一的银花。
“砰——哗啦!”
“咻——嘭!”
淡淡硝烟的气息浮在空中,人群像按下了播放键,再次陷入庆祝与狂欢中。
爆炸声、呼啸声、人们的惊叹欢呼交织在一起,打破了河面的宁静。五彩斑斓的光映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随着水波荡漾,仿佛整条河都流淌着燃烧的星辰。
江寄余捏紧了手中微凉的栏杆,余光一瞥就是身侧的林舟此,他像是着魔了,盯着那片衣角,用自己也听不见的声音喃喃道:“林舟此,我喜欢你。”
这是当时在山上没能说出口的告白,是迟来的心意。
与此同时,林舟此眼中映着江寄余的身影,背景是层层叠叠巨大的烟花,他入迷般痴痴望着他。
惬意地感受着江寄余腰间的温度与弧度,看着他像是大半个身子都缩在了自己怀里,浅淡的清香,一举一动似慵懒的猫,偏偏人是温柔又坚韧的。
从他的脸侧看去能看到眼尾那枚黑色小巧的痣,微微翘起的眼尾、小扇子般浓密的睫羽,冷白脆弱的皮肤上贴着几缕柔顺的发丝。
林舟此忽然不想装了,不想当什么体贴温和的绅士,想做回他的大尾巴狼,一口就把江寄余叼回窝里去,寸步不离地看守着。
不想去扮演他的前夫,想摁着他狠狠惩罚他,直到他亲口说出自己比那个前夫更好、更重要,更值得他托付终身为止。
林舟此的声音在烟火的咆哮下被完全盖住:“江寄余,我喜欢你。”
“江寄余,忘了那个人,只看着我,好不好?”这一声低喃依旧被吞没在烟花爆炸声中。
这次盛大炫目的烟花秀足足持续了十二分钟,像片同时容纳了千万人的梦境,直到回到家,江寄余还沉浸在那种氛围里无法自拔。
他不由自主摸了摸手臂,忽然感觉有点冷,再一看窗外竟下起了雨夹雪,纷纷扬扬,淅淅沥沥。
他忙关紧了门窗,打开家里的暖气。
林舟此也还没走,他微蹙着眉望向窗外,语气有点懊恼:“怎么还下雨了,估计没得打车了。”
江寄余微微一愣,还没说话,林舟此又拍了拍衣服道:“身上的硝烟味太重了,我能不能在你家洗个澡再回去。”
江寄余当然没什么意见,甚至觉得他留下来过夜都行,只是他刚要点头还没来得及说话,林舟此就飞一般闪身进了浴室。
他的大脑还没完全从亢奋状态中恢复过来,因此做什么都有点呆滞的缓慢,他一坐在沙发上就忍不住会想起今夜的点点滴滴,梦一般重现在他脑中。
他正迷迷糊糊地神游,过了十分钟,浴室门“咔”地打开了,浓厚的水汽滚滚漫出。
再一看林舟此,全身上下只在胯间围了浴巾。
他头发还在湿漉漉往下淌水,身材用宽肩窄腰与四肢修长来形容远远不够,那是健身房常客与年轻人独有的精悍矫健,肌肉匀称紧实,如蓄势待发的猎豹。
腰腹肌理分明,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一颗晶莹剔透的水珠从发尖滚落,滚过紧实饱满的胸肌,坠向沟壑明显的腹肌,再缓缓地往下滑,滑入浴巾包裹着的地带里。
而浴巾下面那东西,虽然还处在蛰伏状态,但也能隐隐看出其粗长的轮廓。
江寄余睁大眼睛,微张着嘴,说不出话,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偏偏林舟此还一副浑然不觉、甚至有点无辜的模样,带着浑身水汽,迈开腿朝他走来。
作者有话说:
好困啊好困啊我的天呐怎么会这么困
第63章 湿热[VIP]
江寄余本能地后退了些, 但林舟此丝毫察觉不到般朝走向他,高大的身躯一步步逼近,荷尔蒙的气息随着水汽扑面而来。
江寄余感觉自己脸上烧得很烫,就算在酒店那一次也没看得这么清晰, 水雾朦胧的视线在昏暗的灯光下基本看不清什么, 只有个大概的轮廓, 但即使那样,他一想起来还是会脸红心跳。
如今在明亮的灯光下看着这具身体不加遮掩的样子, 他更加不敢去看, 心脏激动得快要跳出嗓子眼。
江寄余暗骂自己不争气,都一把年纪都人了看个小兔崽子还晕乎乎的,他竭力装作风轻云淡的样子,动作自然地抬头看去。
林舟此几乎要挨到他跟前了,江寄余还是没能坚持住,将目光从那虬结完美的肌肉上挪开。
“怎么不穿衣服?”
“西装湿了,这里没有别的衣服。”林舟此一脸理直气壮。
他有规律地放缓呼吸,调整每一个动作的弧度和频率, 争取让身材得到最完美的展现, 每一处肌肉都能处在轻微的紧绷状态, 随着他的动作露出流畅的线条与精致的块状。
江寄余被他身上从浴室里带出的染着沐浴露香味的水汽蒸得头晕眼花, 心跳加速,覆在肌肉上的皮肤是健康的白,此刻正缓缓在他眼前放大。
江寄余猛地往后挪了些距离, 白皙的脖颈漫着明显的粉红, 看上去柔弱可欺。
“我去给你找衣服。”他匆匆撇下一句就要往房间里走。
林舟此飞快叫住了他, 语气有些生硬:“是你前夫的?”
江寄余只想快些逃离这个暧昧过头的氛围,没太听清就胡乱应了声:“嗯。”
林舟此气得呆毛乱晃, 手指死死抠着沙发,几乎要把那层皮抓破,目光愤懑盯着江寄余的背影。
自己都使出浑身解数来勾引他了,可他呢……居然还要给自己穿前夫哥的衣服!
他不知道内心是怒火多一些还是苦涩多一些,只能看着江寄余迟钝又无情的背影自嘲般冷笑一声。
江寄余很快拿了件宽大的T恤和裤子出来,这是一年多前林舟此和他一起收拾行李时塞进去了,他一直放在衣柜里好好挂着,没想到还有派上用场的时候。
江寄余站在离他几步远的沙发边,把衣服递给他。
手在半空中僵了好一会儿林舟此都没有接过去,更是别开了头,像是置气般看都没看。
江寄余心里几乎要崩溃到讨饶,他根本不知道小兔崽子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一会儿学着人家当温柔绅士一会儿装不下去了可怜兮兮卖惨,如今又莫名其妙开始生气。他把今天全部的行程重新在脑中复盘了一遍,也没找出自己究竟哪里惹他不快了。
难道是昨天卡特的事?可是他已经澄清了啊!
江寄余感到一阵无奈好笑,现在是知道他高兴难过生气了,可是又搞不懂这些情绪从何而来……
但他的心还在砰砰狂跳,面对这一副成熟男人完美精壮的身材他还是没办法平静以待,只好把衣服搭在了沙发背上。
“你记得穿啊,别着凉了。”
说完便逃避似的溜进了浴室,开水洗澡。
林舟此本来别着头赌气的不去看他,结果没一会儿就听到浴室水声响起,他不可置信地回过头,看见了远处紧闭着的浴室门,还反锁了。
他瞪大眼睛,又看身后搭在沙发背上的衣服……是那个可恶的前夫哥的遗物。
他的头发还在滴水,视线顺着水珠滑落到光裸的胸膛、腰身、腹肌上,此时他仿佛变成了跳梁小丑。
亏他还挤了一大堆沐浴露,恨不得从头到脚搓个十遍八遍,连指纹都得搓干净了。
结果江寄余看都不看!
还给他穿前夫哥的衣服!
着凉就着凉,他就不穿,冻死在江寄余屋里才好。
……
江寄余在流淌的温水中终于放松了些,他泡在浴缸中任由水流滑过每一寸肌肤,他疲惫地仰头瘫着,伸出手指戳开漂到脸边的小黄鸭。
是错觉吗?他总感觉最近的林舟此怪怪的,好像是因为什么事而很焦虑。
他下意识的想要在浴室里多消磨会儿,冲淡刚刚那一幕带来的视觉冲击和尴尬。
不过,他又想起了酒店那一次,林舟此的身材确实好的无可挑剔,跟他这软绵绵打不动架的身子比起来简直天差地别。
而且他们当时还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他就累得几近昏厥了,不敢想象如果真的捅进去,那个尺寸……会死吧。
江寄余感觉到自己的脸又烫了起来,忙用花洒兜头淋下,冲去异常高的温度。
但浴室里也只能躲一时,来来回回冲了三遍身子后他终于不得不打开门走了出去。
一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林舟此时就愣住了。
他还是原本那个姿势,一只腿盘起,一只腿随意地伸长放在地毯上,背靠沙发随意地坐着。
只是那身衣服已经深深印在了江寄余脑海中,一瞬间他几乎以为回到了黎霄公馆,回到了他们共同生活的时候。
江寄余看得出神,好一会儿才迟缓地动了动眼珠子慢吞吞地走了出去。
林舟此自然早就听到了开门声,然而他一回头就看见了江寄余那副思念故人的表情,眼睛里是从来没有过的温情与恍惚。
他咬了咬牙,没想到单是换上衣服就让他看得魂不守舍了,前夫哥这个竞争对手可真够强大的。
“江寄余……”他抿了下唇,不轻不重地喊了声。
江寄余折腾一天下来已经累的不行,舞会、烟花都像梦境似的在脑中炸开,刚刚林舟此又上演了一出湿身裸男,他还在水汽蒸腾的浴室里泡了半天,脑子里跟火烧毛线球一样又乱又烫,整个人正处在一种迷茫朦胧的状态。
这下又听到神似失忆前的小兔崽子喊他,脚下不由自主就走了过去。
结果一走过去就被攥住了手腕,那只大手的温度异常滚烫,不容拒绝地覆盖在手腕上,紧紧圈着他的手。
江寄余脑子里生锈的齿轮终于转动起来,缓慢地带动了整个大脑作出迟钝的反应。
然而一感到他有收回手的意图时林舟此就一把拽住了他,他被拉得一个踉跄摔再沙发上,紧接着腰上也覆了一只手,轻缓而执拗地固定着他,那高大的身躯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压下来。
江寄余下意识惊呼一声,扭动着身子想要挣开手,却被大手紧紧捉着摁在胸前。
他抬起眼的刹那就愣住了,林舟此眼睛红通通的,睫毛好似还是湿的,三两根粘在一起,不知是水汽还是别的什么,眼底翻涌着一种隐忍诡谲的情绪。
江寄余正怔愣间,林舟此的脸庞已经在他眼前缓缓放大,温热的吐息近在咫尺,拍打在脸上有种湿润的气息感。
脑袋像过电一般,江寄余浑身一颤,酥麻的感觉丝丝缕缕漫开来。
林舟此和他挨得极近,唇瓣几乎贴在了他泛红的耳廓上,一张口声音嘶哑得出奇,还带着点微弱的鼻音:“江寄余,跟我好吧……”
身下的人儿清瘦软和,身体带着和他身上一样的淡淡的沐浴露香味,还有点原本的草木清香味,细腻微凉的皮肤让他忍不住沦陷。
他实在没法忍受下去了,这种不上不下的关系。
其实从见到江寄余的第一面开始他浑身的血液就叫嚣着想要这个人,想要他的呼吸想要他的心跳想要他的身体,想要他的一切……
他每天夹着尾巴演戏,像个初开情窦的小子,拼尽全身力气去讨他欢心,可那不是他的本意,他想粗暴地压倒这个人,让他忘记除了自己以外的其他人。
游船上烟花绚烂,身边的游客都满心欣喜和爱人拥吻,和朋友拥抱,可他只能借着爆炸声的掩盖讲一句江寄余听不见的“我喜欢你”。
他一点也不想继续装了。
江寄余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强忍着酥麻烫意又问了一遍:“什、什么?”
“我说,”林舟此一字一顿,声音无比清醒落入他耳中,“跟我好吧,跟我在一起。”
江寄余本就觉得他这两天状态很不对劲,今天又怪的不行,原本顾虑的那些恢复记忆后的芥蒂之类都不管了,反正是林舟此嘛,是他就行。
于是很好说话地点点头:“好。”
“什么!”这回轮到林舟此惊了,他没想到江寄余竟然答应的如此轻易。
随后看着江寄余认真的目光,他终于反应过来……
呵,果然还是因为自己穿了这身衣服吗?这尺寸真是合适得像量身定做,怪不得江寄余会看呆,估计他这样容易答应自己,也是因为自己太像那位前夫哥了吧。
他还真是够深情的,为了那个人,愿意屈身于一个替身之下。
心底猛然刺痛了一下,像龙舌兰的苦涩漫开。
但那又怎样?
林舟此愤愤地想,既然得不到他的心,那就得到他的身,等得到他的身之后,再慢慢夺回他的心也不迟!
“我说,好,”江寄余有点紧张地、轻微地咽了口唾沫,望着貌似在出神的林舟此,“我愿意跟你在一起。”
没想到林舟此飞快地坐了起来,热烘烘的温度一下子抽离掉,手腕间的束缚也松开了。
江寄余还没搞懂怎么个情况,就见林舟此一脸严肃而认真地看着他,仿佛要宣告什么大事。
江寄余也不由自主坐了起来,提着一颗心等他发话。
“我曾经有过一桩婚姻,不过那是我父亲强迫我的,一年前已经离婚了,我也完全不记得那个前妻了。”林舟此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你……会介意吗?”
“啊?”
江寄余懵了,自己不就是他前妻吗?
林舟此见他的反应心里又忐忑起来,垂在身侧的手指有些僵硬:“是小李告诉我的,我以前有过一个老婆,我想我不能隐瞒你,但我真的没有一点关于他的印象了,你介意我结过婚吗?”
江寄余沉默了,好一会儿没说出话。
小李口中的老婆,不会是自己吧……
林舟此更急了,往前凑近了些:“你……”
江寄余打断了他,幽幽地道:“……我就是你老婆呀。”
这回林舟此沉默了,他完全怔愣住,看着江寄余恍若受伤的眼神,轻微抽动的嘴角,很明显是想要强撑着挤出一个笑容却没有做到。
并且在刚刚答应交往后就自称是他的“老婆”,显然是想以一句幽默诙谐的调情把他的话掩盖过去,这笨拙的翻篇技巧,真是令人心疼。
林舟此一边觉得甜蜜又一边觉得酸涩,甜的是他同意了自己的交往请求,并且忽略掉他结过婚的事实,酸涩的是仅仅穿上前夫哥的衣服当了这么一小会儿替身,江寄余就能牺牲到这个地步。
但他其实也气的,因为江容的完全不在乎他有过一段婚姻。
完全、一点都不在乎!
也等同于不在乎林舟此,觉得他怎么样都无所谓,反正他也只是一个替身。
江寄余没想到这句话给林舟此的打击这么大,他没有一点儿恢复记忆的迹象就算了,还满脸怀疑人生的样子。
难道自己曾经是他老婆这件事,很难让人接受吗?
既然如此,那他为什么还要找到自己,一副被自己吸引了的样子……唉。
大概是今晚香槟喝多了,江寄余也变得有点多愁善感,正胡乱猜测间,身子忽然腾空而起,他被抱在温热的怀里,下意识搂住了林舟此的脖子。
抬眼就对上了林舟此腥红而偏执的目光,声音也带着股浓浓的不甘:“好啊,‘老婆’,既然我们已经互通心意在一起了,那是不是该做点情侣间做的事了。”
他迈开大长腿缓步走向卧室,还颠了颠落在手里很轻的分量。
吓得江寄余搂得更紧了,还一头雾水地问:“做什么?你今晚不回去了吗?”
“不回了!”林舟此咬牙切齿地说。
林舟此抱着他走进卧室,用脚轻轻踢上了房门。
江寄余大概已经猜到他想要做什么了,毕竟小少爷今天孔雀开屏得非常厉害,但现在干这事儿总感觉过于早了。
他用自己生锈的大脑艰难地思考,可是小少爷这段时间状态的确不对劲得很,那个词怎么说来着……患得患失!
也许是失忆的后遗症,而且当初一声不吭抛下林舟此也确实是他的不对,林舟此的傲娇小狗味不正宗了,他或许也有点责任。
正思索间就被摔在了柔软的大床上,他看着身体紧绷、满眼占有欲的林舟此,艰难地滚了滚喉结,要不就……从了他?
江寄余还在艰难地思考,那边炙热的温度已经排山倒海般压了下来,林舟此湿热的呼吸喷洒下来,吹得脖子痒痒的。
“江寄余……嗯?”他声音压的很低,沙沙的,有那么一点儿祈求的意味。
江寄余感觉哪哪都烫,双目失神地望着天花板,放弃挣扎般喃喃道:“好、好……”
话音未落,细密的吻就落了下来,唇瓣被舌尖一点一点舔舐着。
江寄余算是发现了,小兔崽子无论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都很喜欢舔人,电视剧里人家亲嘴不都是含着嘴唇咬来咬去吗,怎么他就这么喜欢舔人,难不成真是小狗?
他感觉唇瓣被细齿啃食似的,林舟此那颗尖尖的虎牙一下下磨着他的唇,像是在咬,又像只是单纯好玩。
窗外明明是寒冷的雨夹雪,路人在幽幽灯光下缩着脖子加快脚步,屋内却是一片炙热,旖旎的风光在窗帘后若隐若现。
江寄余被他舔得受不了,干净阳光的气息沾染了情欲,轻柔又不容拒绝地舔压下来,他很快受不了地闷哼出声,睫羽颤了颤。
林舟此好像在品尝一块水润润的水果糖,完全把持不住想要把这香甜的味道吞下去,他上瘾般细细地吮舔着那瓣红润诱人的唇,时不时啃咬一下。
江寄余被这青涩又过分的吻弄得满脸羞红,忍不住想要别开头,却发现无论是身子还是脑袋都已经被他紧紧禁锢,逃不了一点。
“林舟此、唔……你别……你别这、样!好痒……”他的声音拌着啧啧水声变得断断续续,呼吸凌乱。
“不要……江寄余,你嘴巴怎么这么香啊?”林舟此眼睛亮晶晶的,转而开始深入掠夺城池。
他满眼都是江寄余迷乱泛红的脸,往日苍白细腻的皮肤变得粉红,那双漂亮的眸子盈满水雾,透亮的覆在浅色的眼珠上,水光微微晃荡。
暮山紫的发丝沾了薄汗,几根黏在额头脸侧,像是出水芙蓉,又像勾引人的海妖。
昳丽的脸庞染了情欲,漂亮精致之中满是情迷意乱,偏偏好像没亲过嘴一样羞赧,总忍不住想要闭上眼,却被吻得没力气多做挣扎,只好难耐地、失神地望着天花板。
林舟此一时看呆了,甚至忘了反应,直到压在身下的人扭动着身子,他才猛然惊醒,又接着饿狼扑食似的将舌头侵入口腔。
两人鼻尖对着鼻尖,口中湿热气息交织缠绵。
吻越来越深,舌尖纠缠不休,津液相互交换,甜腻、炙热像烟花炸开,顺着跌落的星火四处游走。
江寄余被迫承受着他笨拙又横冲直撞的吻技,整个人都包裹在他的气息中,简直要融为一体。
氧气一点点流失,这小兔崽子居然还没给他渡口气,他晕晕乎乎地想着,因失氧而变得绵软无力的身体只能任由人蛮力冲撞着攫取。
他的胸膛起伏急切,白光在眼前漫开来,林舟此才察觉到什么似的赶忙渡了口气过去,讨好般伸出舌尖舔掉他唇边溢出的津液。
眼中景象渐渐恢复,江寄余艰难地抬起手,毫无力气地抵在林舟此胸前,想要将这滚烫的源头推开些。
他忽然感到手掌被另一只温热的有点汗湿的大掌包了起来,无名指上那枚素圈被略微粗糙的指腹转了转,轻轻往外抠。
江寄余下意识收紧了手指,将那枚戒指牢牢收在无名指间。
林舟此红着眼,不甘又委屈地望着他,想要去脱他戒指的手掌也无措地蜷起来,指甲一下一下摁进掌心里。
满腔的情欲撞进一股酸涩。
江寄余隐隐感觉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喘着气提醒他做安全措施。
林舟此不乐意,但江寄余坚持要**。
林舟此紧抿着唇,倔强又可怜地瞪着他,眼睛里也泛了水光,晶莹汗珠顺着喉结滑下。
江寄余抵抗不住这样的小兔崽子,干脆一撇头不看他。
林舟此气呼呼地用他刚好能听见的声音咕囔着,“戴就戴。”然后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摸出一根橡皮筋。
江寄余身体猛地颤了颤,转回头无助地看着他,颤着声:“你……”
林舟此一副不太情愿的样子,附在他耳边道:“带了,是Ultra-thin。”
江寄余懵了,他并没有接触过这些,怔怔地问:“有这么……薄的吗?”
林舟此带着点鼻音,哼哼唧唧点头:“对。”
江寄余半信半疑,也没再问。
……
他好像躺在热带雨林湿漉漉的草地上,空气是闷热、潮湿、黏腻的,像张巨大的蛛网紧紧黏着他。
脸上忽然滴下什么湿热的东西,他抬起迷离的眼睛一看,林舟此……居然哭了。
江寄余有些僵住了,他都还没哭呢,林舟此竟然先掉眼泪了。
他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实在有点超出认知范围了。
颤颤巍巍抬起手去抹他的眼泪,喘着微弱的气息问:“你哭什么……”
林舟此吸了下鼻子,眼睛红通通,声音黏乎乎的:“你太香了,忍不住……”
江寄余:“……”
抬着的手瞬间无力地掉回去,心里不知是无语还是无奈,唉,都是自己惯的。
林舟此舒服得头皮发麻,有种身处天堂的美妙,好像全身都裹在湿热温润的巢穴中,一阵一阵的舒爽激得他不住掉眼泪。
“你舒服吗?江寄余?”他小声地问,又低下头去亲亲他的脸颊。
江寄余双目失焦,生理性的泪水失控般滚落,洇湿一片:“不舒服,一点都不舒服。”
他不得不面对现实,实在没力气再编谎话哄小少爷了。
先不说小少爷完全没有技巧,就算有,凭他那个……,技巧再好也会疼死人的。
林舟此愣住了,他呆呆地抬起些距离望着江寄余,看他满脸潮红脆弱,长长的睫羽沾满水,不愿面对现实地想要闭上。
林舟此确实被刺激到了,他破大防,脸上眼泪掉得更凶了:“一点点都不舒服吗?有那么差劲吗!”
江寄余惊呼一声,一下仰起了脖子,呼吸愈发急促,屈打成招:“没、没那么差……!”
林舟此内心很受伤,只好报复般狠狠发泄,又去咬他的颈侧:“真的假的……敢骗我的话,我就——”
“……不骗你!”
林舟此嘴角翘起窃喜的弧度,他满头大汗,喘着气:“那和你前夫比起来呢?你觉得谁更好?”
江寄余欲哭无泪,不都是他吗?林舟此一天到晚的到底在乱吃什么飞醋,刚才自己不是已经承认是他老婆了吗!
林舟此见他不回答,心里更酸了,像树上新长出的绿皮柠檬,又涩又苦。
他嫉妒,但他不说,只是默默让江寄余感受自己的委屈和怒火。
江寄余被折磨得快要疯掉,大脑都是懵的,快分辨不出每个字的意思了。
直到……后,他才用零碎的意识勉强拼凑出林舟此话里的意思,可怜兮兮地亡羊补牢:“你、你最好……”
结果小兔崽子根本不领情!
他撇着嘴,眼神幽怨:“你骗我是不是,过了这么久才回答……你刚刚是不是在想他!”
江寄余只觉一股气血涌上头脑,又气又痛又热又累,他刚刚根本没有一丝力气说话了好嘛!
他颤着声,用最后一点儿力气开口:“没、没有……你不要、无理取闹……轻一……”
林舟此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他,眼睛里是明晃晃的受伤:“你、你为了他凶我?”
江寄余不知道自己哪个字凶他了,只知道……更剧烈了,掉下来的泪水更汹涌了,林舟此也更变态了。
……
凌晨四点,林舟此抱着浑身泥泞的江寄余进了浴室,搂着他的脖子浸在放满水的浴缸中,一点一点给他清洗掉身上的脏污。
看着江寄余疲惫却仍美得不可方物的睡颜,身上是密密麻麻的红痕、牙印,落在雪白的皮肤上有种凌虐的美感。
林舟此心里又雀跃起来,仿佛江寄余从到头尾都打上了他的印记似的,再次心满意足地亲了亲他唇角。
江寄余睡梦中感觉自己被一个火热的炉子抱紧了,浑身上下酸痛得像被十个大汉围殴了一顿,连抬起指尖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入目是林舟此贴得极近的胸肌,视觉冲击极强,他骤然清醒了许多,挣扎着想要退开点距离。
但刚一动就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捞了回去,林舟此的声音明显还没睡醒,沙哑低沉:“再睡会儿……”
这声音活像小刷子挠在耳边,又痒又热,江寄余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没再反抗,蜷进了那温热结实的怀抱里。
他感受着耳边胸膛的起伏,嗅闻着熟悉的气息,渐渐沉溺其中,眼皮也再次缓缓阖上,重新陷入梦乡。
再次醒来时外面已是天光大亮,江寄余睁眼就闻到一股食物的香甜气息,昨晚的剧烈运动消耗了太多体能,现在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
“你醒了?”林舟此端着盘子走进来,“我刚买回来的烤松饼,很香,你尝尝。”
他把盘子放在床头柜上,扶着江寄余坐起来。
白色瓷盘上叠着几层软乎乎的松饼,表面烤成金黄色,厚厚一层希腊酸奶从顶端流下,上面撒了蔓越莓和蓝莓,金色的蜂蜜淋下,烘烤的甜香钻入鼻腔。
江寄余饿得一口咬掉半张松饼,他像仓鼠啃食般一口接一口,松软香甜的味道充满整个口腔。
身心疲惫后来上这么一顿简直幸福,他半眯着眼睛吃掉大半份才想起什么,睁开眼看着蹲在床边的林舟此,顿了顿:“你吃了没?”
林舟此点点头,双手托腮,抬着脸,美滋滋看着江寄余吃早餐,仿佛比本人吃得还香。
接下来的一天林舟此都乖得不可思议,任劳任怨主动给他揉腰捶背,好像一顿砰砰就把他的邪火全灭掉了似的,又恢复成了那个单纯傲娇的小少爷。
江寄余可算是松了口气,就这么和谐愉快度过了一天后,第二日林舟此又神神秘秘拉着他进了房间。
江寄余身下一紧,警惕地打起精神,今天绝对是不能再来了。
没想到林舟此只是把他拉到墙角,然后在没有第三个人的屋子里左顾右盼,满脸期盼紧张地往他手里塞了什么冰凉凉的东西。
江寄余摊手一看,是枚戒指。
林舟此轻喘着气,乌黑明亮的眼睛深深映着他的身影:“江寄余,我会对你负责的。”
作者有话说:
本来这章只有四千字,但今日考试超常发挥龙颜大悦所以狠狠加字数!!!!!!!
Lбобп╔·估计下章恢复记忆,所以我又来讨营养液了
(当你们看到这章发出来时就代表作者已经改了一夜一天燃尽了死掉了,1.17留)
第64章 少爷你出轨了[VIP]
江寄余张了张嘴, 好半晌才说出话:“你这是……”
林舟此抿了抿嘴,看他还是一头雾水的样子有点不快,闷声解释道:“你已经答应和我交往了,而且我们还那个了……所以, 你应该当我媳妇对不对?”
江寄余抬起手摸了摸鼻子:“唔, 话是这么说没错……”
但他已经有一枚戒指了啊。
林舟此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 那枚尺寸刚好且很光滑的戒指还牢牢套在他右手的无名指上。
没错,林小狗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既然一切都已经水到渠成, 他要加快速度完全取代前夫哥, 那个人已经没必要以任何的形式出现在江寄余的生活中。
“我……”江寄余犹豫着。
“怎么?你不愿意?”林舟此皱了皱眉。
江寄余一看他又要邪恶起来,顿时放弃挣扎。
算了,反正都是他,等他想起来以后觉得丢脸了自己再哄哄,先把面前这只失忆的小少爷顺好毛再说。
于是江寄余痛快点头了:“嗯!”
林舟此在心里猛地松了口气,欢喜与甜蜜再次填满了胸腔,眼睁睁看着江寄余脱下原本那枚戒指,戴上他的那枚。
前夫哥——你输了!
他已经完全属于我了!!
新的戒指和之前那枚素圈差别不大, 一边设计成了微微往上翘的形状, 像顶一个尖尖的小皇冠, 中间嵌了细钻, 并不浮夸,戴在他的手上有种说不出的合适。
江寄余心头一热,收起了原先那枚戒指, 趁林舟此还没反应过来, 揪着他的衣领踮起脚在他脸颊上“啵”了一下, 然后脚步飞快走出了门外。
房间内,角落。
林舟此脖子以上肉眼可见地变红了, 他像只虾米躬着上半身,双手捂着心脏……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接下来的日子江寄余可算体会到了什么叫真正的谈恋爱,他想,如果那天从山顶回家后没有那些糟心事,他和林舟此大概就是这样的吧。
街边的烤栗子香味悠悠飘了许久,江寄余站在街边一棵花楸树下,红珍珠般的果子密匝匝堆挤成一簇,一簇一簇错落有致堆在枝上,小雪堆盖着红果子,好看的树配着好看的美人,看着赏心悦目。
林舟此站在烤栗子摊前排队,时不时就要回头看一眼树下,看完后又喜滋滋继续排队。
江寄余也没干别的,半张脸藏在围巾下,双手插在羽绒服兜里,安静地等着林舟此。
过了十来分钟,林舟此捧着纸包烤栗子小跑过来,献宝似的端到江寄余面前。
烤栗子金灿灿的躺在报纸里,栗子本身的甜味经过热烤后被最大程度激发,外壳焦脆,散发着香甜气味。
江寄余正要伸手去拿栗子,林舟此就已先他一步捏破一颗栗子的外壳,将圆滚滚暖乎乎都栗子递到他嘴边。
江寄余只好又把手收回来,把围巾往下扒了些露出下半张脸,张嘴接住了那颗栗子。
手指不经意地擦过唇瓣,江寄余心跳“咚”了一下,赶紧把整颗栗子含进嘴里。
林舟此低着头,手指微不可察地颤了颤,接着又拿起了第二颗栗子。
栗子果肉软糯绵密,口感像棉花糖一样,又沙又甜的在嘴里化开。
江寄余眼睛亮了亮:“你也快试试,这次的烤栗子比我上次买的好吃。”
林舟此正要递给他第二颗栗子的手顿了一下,随后拐了个弯送到自己嘴边,碰过他嘴唇的手指也轻轻在自己的唇瓣上压了一下,才咬掉了这一颗栗子。
“好吃。”林舟此边嚼边说,立马拿起一颗栗子喂到他嘴边。
江寄余接受了几颗栗子投喂,注意到了路人时不时朝这边看来的视线,脸微微红了些:“那个、我还是自己来吧,你也别光喂我了,自己吃点。”
林舟此自然也注意到了他的顾虑,不爽地眯着眼前后左右扫视一圈,往前走了一步,江寄余整个人都被他高大的身影罩住,身后是粗大的花楸树树干,很好地隔绝了周围人的目光。
“没事,他们看不到了,”林舟此想了想,又给自己补充一个理由,“反正我的手已经沾上油了,你就别再弄脏手了,冬天水冷,省得再洗。”
江寄余一想也是,而且林舟此高他大半个头,乍一看这具温热的身体还是很有安全感的,他就伸出双手往下扒围巾,连带着精致的下巴也露了出来,乖乖接受投喂。
林舟此剥壳的速度越来越快,看着江寄余腮帮子一下下嚼着他喂进去的栗子,心里莫名有种雀跃的成就感。
等喂了大半包栗子进嘴,江寄余不愿意再吃了,鼓着腮帮子摇头,温润清亮的眼睛望着他:“你吃,我不吃了。”
林舟此点点头,没了投喂江寄余的快乐,他很快搓掉了剩下烤栗子的壳,嘎巴嘎巴几口干掉了。
俩人吃完烤栗子,继续漫步在城市的街边,街头巷尾砖红色的屋墙都积了雪,猫咪懒洋洋趴在窗边的毯子上,圆溜溜的眼睛滚动观察着这两个气氛过分黏腻的年轻人。
雪花还在簌簌地落,堆在教堂顶楼尖上,随着悠扬的钟鸣飘远,穿过路边红色电话亭,清冽的气息粘在头顶。
江寄余和林舟此就这么顶着一头细细的雪往前走,江寄余感受到自己的手又被有意无意地触碰着,像是之前试探那样的害羞犹豫。
江寄余觉得有点好笑,床也上了戒指也戴了,小兔崽子这么突然又放不开了。
他睨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调侃道:“怎么还跟以前一样害羞?要跟我做回朋友?”
林舟此耳根子一红,反驳道:“才不是!”
说着他手上的动作大了些,手指插进江寄余的指缝间,轻缓摩挲着他无名指上那枚戒指。
江寄余的戒指戴在右手,林舟此的戴在了左手,两枚相同的戒指此刻因为手掌的触碰挨在了一起,随着走路的动作分开一下又极快地黏在一块,难舍难分。
江寄余睫羽一颤,余光也注意到了缱绻相握的手上紧靠着的戒指,红着的脸在羊绒围巾里埋得更深了。
心跳一下比一下欢快,整颗心像淋了蜜糖,黏稠甜腻地发散开,顺着心跳的节奏四处攀爬,连人也甜得晕乎乎。
两人挨的很近,心跳像是在共鸣,像是在以相同的节拍连接契合,像是相认相拥,放大着震动在耳膜边。
两人腻腻歪歪一路走到了超市,买了些食材和一大袋小柑橘。
说起来也够神奇,江寄余打算做几块小蛋糕犒劳小少爷,没想到小少爷开口就说想吃橘子味的蛋糕,他想起离开栖霞市那天也做了甜橘慕斯,林舟此还趁他不在提前偷吃了好几块。
缘分和天意真是妙不可言,和林舟此重逢后他总这样想。
回到家后江寄余就准备动工,这种叫克莱门氏小柑橘的橘子是E国最常见也最受欢迎的品种,皮薄无籽,香甜多汁,和国内的甜橘差不多,小蛋糕一端出来就被林舟此消灭了五块。
江寄余想要送两块给卡特,上次和卡特说开以后他虽然有些落寞,但也表示了理解,这段时间也没这么找过江寄余。
无论是为了感谢之前他帮过自己的忙,还是善解人意地退出自己和林舟此之间,他都想好好感谢他。
只是林舟此一听他说要给卡特送东西就警惕起来,一会弄不见遥控器了喊他帮找,一会弄脏后背了让他帮擦,总之搞了一堆小动作阻止他出门。
江寄余掐着腰,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再次“不小心”把耳机掉进了沙发缝里,投来可怜巴巴的求助眼神。
“林舟此,你继续捣乱吧,我出门了。”
“不行!”林舟此瞬间炸毛,从沙发上弹射起步,很大一只堵在厨房门口,“我去送,行吧?”
江寄余狐疑的目光审视着他,小兔崽子不会半路偷吃吧?
“你不信我?”林舟此立马露出了受伤的眼神,又伸手去揉太阳穴,做出一副脑袋很痛的样子。
“信了信了,快去快回。”
林舟此失忆这件事仍是江寄余心里的一根刺,每次林舟此觉得脑袋不舒服,他心脏也跟着不舒服似的酸软。
得到许可后林舟此立刻不揉脑袋了,端着两块蛋糕就出了门。
门外楼梯间,林舟此顺着楼梯一路上到顶楼,拿出蛋糕就吭哧吭哧开吃,没一会儿两块蛋糕都进了他肚子里。
随后他从口袋摸出手机,拍了张朝天竖中指的照片,又从相册里翻出他和江寄余十指相握戒指紧挨着的照片,两张一起隔空投送给了卡特。
没错,他只是在江寄余面前善良纯洁了许多,在外面,他还是蔫坏的不择手段的大少爷!
他要完全取代前夫哥,还要杜绝一切可能会威胁到他和江寄余感情的因素!
此时卡特正躺在床上满脸生无可恋啃干面包,好硬、好难吃,想去Yu家里蹭饭……
他皱了皱门,看着手机屏幕亮起,上面弹出两张图片,他点击去一看,一根中指朝天竖起。
谁?!如此可恶!
接着他又看见了后面那张照片,照片里一只白皙纤长的手越看越眼熟,越看越……这不是Yu的手吗!
他大概知道是谁发的了,气得牙齿咯咯作响。
卡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攻略江寄余一年多0进度,结果林舟此一来就得到了美人芳心,这几天经常气得捶墙,这该死的bro竟如此有心机手段!
他当场也回了根中指发过去,但对面拒收了。
……
江寄余正坐在沙发上享用他那份橘子蛋糕,听到开门的声响,边看电视边头也不抬地问:“送到了?”
“送了。”林舟此面不改色。
“真的?”江寄余没忍住多问了句
下一秒热乎的身体又黏了过来,八爪鱼似的抱着他,哼哼唧唧蹭他的脸颊和下巴:“你又不信我!必须赔我一个亲亲当精神损失费!”
……
直到这天晚上,林舟此又拉着江寄余裹得严严实实出了门。
外面大雪纷纷扬扬,路上没几个行人,街道四处都显得清冷,人们都窝在家里烤火打盹,俩人却顶着严寒在大街上晃悠。
“这是要去哪?快十二点了。”江寄余被林舟此拉着往前走,即使隔了一层毛绒手套也能明显感受到对方手上传来的温度。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林舟此神神秘秘的不肯说,眼睛却一直亮亮的,不知在打什么主意。
又走了十来分钟,江寄余惊讶地四处环顾,这是当初林舟此来找他的那个公园。
公园里也几乎没有人,只有细微的落雪声,晚风穿过梧桐林的沙沙声,公园里湖面结冰了,那群天鹅也不知道跑哪去了,周遭都静悄悄的。
林舟此领着他走到湖边,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江寄余也跟着瞥了眼,十一点五十八分,还有两分钟就到十二点了。
林舟此看完就把手机揣回了兜里,又左右扫了眼,确定周围没有人,紧紧盯着江寄余的眼睛,用一种难以形容的语气问:“你知道烟花秀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吗?”
江寄余心下一跳,有些愕然地望着他,难道那天自己说喜欢他,被他听到了?
不对啊,当时烟花的爆炸声明明很大,周围人是声音他都听不到,林舟此怎么可能听得到那样轻飘飘的一句话?
他看着林舟此愈发严肃的神色,心底忽然涌起不太好的猜想。
不会是……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恐怖命案吧?然后恰巧被林舟此撞见了?
江寄余也跟着紧张起来,忐忑地望了望四周,放轻声音问:“到底是怎……”
时间“啪”的来到十二点。
“江寄余,我爱你!!!”
这一声震耳欲聋响彻云霄雷霆万钧惊天动地!——在湖面上一圈圈回荡,梧桐枝上“啪叽”掉了几摊雪砸进地里,连风都静了下来。
江寄余张着嘴呆呆地望着他,说不出话。
紧接着不远处“咻”地升起烟花,巨大的火花银树在漆黑飘雪的天空炸开,照亮了公园,照亮了飘摇的雪花,爆炸声一阵盖过一阵。
而林舟此人都快傻了,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
他本来都计划好了在烟花爆炸的一瞬间大声喊出来,表白的声音可以刚好高过爆炸声一点,确保江寄余可以清晰的听到,伴随着烟花阵阵,一定会显得浪漫无比。
这样有了前面的暗示,江寄余也就知道烟花秀那天晚上自己和他表白了,等他感动之后再趁机讨个亲亲,简直一举两得。
结果……这破烟花第一发居然是个哑炮!
他还“哇”的一声大喊出来,跟个傻逼一样。
烟花声还在砰砰地响,俩人静默无言了几秒,江寄余是处于震惊中还没反应过来,林舟此则是羞耻到紧闭着嘴。
在心上人面前丢脸是件很难受的事,林舟此又忍不住眼眶泛红,蔫巴巴垂着脑袋,呼吸不稳地盯着鞋尖。
背后的烟花一朵接一朵,绚丽多彩,他却不想再看。
“啵——”
唇角被人轻轻亲了一下,林舟此眼角还湿着,忽然被人环绕着脖子抱住了,那声音又郑重又温柔,像是在哄人,又像在承诺:“林舟此,我也爱你。”
暖融融的气息吹在耳廓上,痒痒的很舒服。
林舟此一时怔住了,下意识伸手环抱住他腰身。
“你是不是想说,烟花秀那天晚上你给我表白了?”江寄余笑吟吟地问,仿佛刚才没发生任何插曲,就是一次炙热而勇敢的表白。
林舟此忍不住点了头。
“好巧。”江寄余眼底满是笑意,看向他的眼中盛开着朵朵明亮艳丽的烟花。
“你……”林舟此再一次愣住,而后很快反应过来,气血一时涌上大脑,欣喜若狂的感觉包裹了全身,他真恨不得把心都剥出来交给江寄余。
烟花满天炸开,雪絮漫天飞舞,两人紧紧相拥,无比默契地将脑袋埋在对方肩头,感受着对方的呼吸、温度、心跳与气味。
酸涩的橘子终于成熟,汁水丰沛甜腻得齁人。
……
小李已经习惯了自家少爷这段时间每天晚上都傻乐呵呵的,嘴角的弧度就没有降下来过,他知道他是为了外面那个人,却拿他没有办法,因为他只是一个司机。
“小李,今天他说他爱我……你懂吗?他爱我!他还亲了我……嘿嘿嘿嘿……”林舟此抱着手机傻笑。
小李痛苦地看着满身恋爱酸臭味的少爷,看着他手上的戒指刺目极了,他心里一阵难受,再次为江先生感到难过。
林舟此自顾自地说,也不管小李有没有回应,他现在已经不会随便发难小李,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比如和江寄余聊天的发消息。
林舟此发完一条消息,打算下床去拿江寄余给他的那条围巾,但下床的一刹那他突然脚滑了,一米九几的大高个“砰——”的一声重重摔在了地上,脑袋正正好磕在了坚硬的床角。
他头痛得要命,几乎当场就昏厥过去。
小李大惊失色,忙把他扶回床上,大声喊着护士和医生。
很快病房里冲进了一群医生护士七手八脚把他抬上了床,然后开始检查他身体和头部有没有收到二次伤害,又插上氧气罩接上心电图。
林舟此只觉头痛欲裂,大脑一片空白,记忆断断续续的,像喝酒喝断片了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觉得聒噪又烦心,挣扎着扯开了心电图,又推开医生拿着仪器检查他身体的手。
只是没闹多久他就又昏睡过去,直到第二天天亮,他悠悠转醒,脑袋有种宿醉的沉重难受,好像什么都想不起来,记忆里最后的画面还是停留在车子冲出悬崖那一刻。
他睁开眼,看到了坐在床边把瘦肉粥端出来的小李。
“江寄余呢?”他问。
小李心脏狠狠一跳,手里的粥差点洒了,少爷这是终于想起江先生了?!
“不知道。”小李答。
而后他想到什么,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语气悲壮:“少爷,你出轨了啊!”
“——什么?!!!!!!!”
作者有话说:
有没有甜度超标!!喝了好几杯七分糖的奶茶码出来
第65章 老婆,不要离婚[VIP]
林舟此“嚯”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 动作太猛,牵扯到额头的伤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眼前阵阵发黑, 但他此刻顾不得这些。
他死死抓住小李的手臂, 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声音嘶哑地吼道:“你说什么?!你给我说清楚!谁出轨?!出什么轨?!”
小李被他吓得一哆嗦,手里那碗粥摔在地上, 但他也豁出去了, 盯着地板语速飞快道:“是一个幼儿园的老师,少爷你这段时间天天去他家里,跟他表白了,还、还……”
他目光落在林舟此无名指上那枚戒指。
林舟此顺着他的目光往手上看,那是枚陌生的戒指,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定做过这一枚。
他大脑霎时一片空白,不可置信地茫然地望着四周,整个人浑浑噩噩的:“不、不可能……怎么会, 不……这一定不是真的……不!”
他像是被那枚戒指烫到般, 哆哆嗦嗦伸出另一只手去拔那枚戒指, 颤抖的手尝试了好几次才拔下来, 那枚戒指仿佛是什么洪水猛兽,他一脱下来看都不看就砸向了墙角。
小李神情不忍:“少爷……”
“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怎么会这样!”林舟此入魔般喃喃自语,随后他猛然抬头, 目光中是骤然亮起的炙热的光, 紧紧盯着小李, 挣扎着爬下了床。
“小李,你听我说, 我们一起去江寄余家门口下跪,求他原谅我,不行的话我们就一起自杀,他那么容易心软,肯定会原谅我的!快、快去厨房拿两把刀,我们这就过去死给他看。”
小李石化了:“少爷,我、我也要死吗?”
“对!”林舟此眼神坚定,带着一种必然的决心。
小李恍恍惚惚离开了病房,他颤巍巍地摸出手机,打给了王妈:“王妈啊,谢谢你这些年对我多有照顾,我想我们很快就不能当同事了……”
王妈在电话那头听得一头雾水,声音立刻拔高了八度:“小李啊,什么当不了同事?你在哪儿呢?是不是少爷出事儿了?你把话说清楚!”
小李握着手机,看着医院走廊惨白的灯光,语气悲壮得仿佛即将就义:“王妈,少爷他……他恢复记忆了。”
“这是好事啊!”王妈喜道。
“但是,”小李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少爷发现自己失忆期间移情别恋了,追了别人,还换了江先生的戒指……现在他非要拉着我一起去江先生家门口以死谢罪,让我去厨房拿刀。”
电话那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后,王妈的咆哮几乎要震碎听筒:“什么?!少爷这个混账东西!他脑子是跟车一起撞没了吗,你现在立刻马上看紧他了,不准他离开病房一步,赶紧摁急救铃叫医生给他打镇定剂!不,直接上束缚带!快去!”
小李被吼得耳朵嗡嗡响,下意识立正:“是、是!王妈!”
“还有你,”王妈的声音杀气腾腾,“以前跟他一起胡闹就算了,这次还敢乱来,我就飞过去把你砌进林家老宅的墙里!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了。”小李冷汗涔涔。
挂了电话,小李深吸一口气,转身冲回病房。只见林舟此已经挣扎着挪到了门口,正扶着门框,试图往外走,嘴里还在念叨着:“刀、得找刀……或者绳子也行,江寄余心软,看到我们这样,一定会原谅我的……”
“少爷!”小李一个箭步冲上去,拦腰抱住林舟此,把他往病床上拖,“你冷静点!王妈说了让你好好休息,不要乱来!”
“放开我!小李!”林舟此喘着粗气,力大如牛狠狠推开他,“我要去找江寄余!我必须要跟他复婚,我绝对……”
“少爷你这样过去,不是道歉,是吓唬江先生!”小李死死抱住他,急中生智喊道,“你想想江先生胆子小,又刚经历那么多事,你突然浑身是血、拿着刀冲过去,说要死给他看,他说不定吓得连夜又跑了!”
这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林舟此滚烫混乱的神经上。
他挣扎的动作猛地停住,猩红眼眸逐渐染上了一种巨大的恐惧。
“不行、不能跑,他是我老婆,我的……”林舟此呼吸急促,分别那天的回忆再次涌上心头,他身体乍然失去了力气,只剩满眼恐慌。
小李急忙趁这机会给江寄余发送信息。
“江先生,少爷要自杀了,求你来救救他!”
他把医院位置也发了过去,虽然心里觉得很对不起江先生,但他也实在没办法了。
“少爷,”小李斟酌着语气,小心翼翼地说,“你先别急,努力想想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说不定你和那位幼儿园老师相处的也还没那么亲密,事情还是有回转的地步……”
林舟此木然地抬起头,眼神空洞:“相处……我、我追他,他答应了……我跟他还在一起了……”说到这里,他猛地捂住脸,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我怎么可以……我怎么可以忘了江寄余,还去追别人……我简直是个混蛋……我配不上他……”
他说到一半又猛然止住,狠狠地道:“不行,配不上也要配,江寄余只能是我的!”
……
江寄余正在幼儿园里示范涂鸦一张儿童画,放在桌上的手机“叮咚”响了两声,他下意识瞥了眼,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
当他看清那两条信息后整个人瞬间炸毛,倏地站起身撞翻了椅子,顾不得看一教室的小朋友,抓着手机就往外狂奔,边跑边朝同事喊:“我有点急事先走了!”
他冲到路边就挥手招了辆的士,的士还没停稳就拉开了车门,一个大跨步坐进车后座甩上了车门。
“师傅,麻烦你用最快的速度赶过去!”他亮出手机屏幕上的地址,“多少钱都好说!”
司机一听后半句话,没有丝毫犹豫将油门踩到最大,风驰电挚冲了出去。
街道的风景快得只能看到虚影,没多久就到了医院,江寄余匆匆给了钱后飞奔跑进医院。
他在电梯里大喘着气,心里慌的不行,林舟此怎么会突然想要自杀?
但没有时间多想,电梯门一打开就冲了出去,他一眼看到了不远处走廊一扇门边的身影,小李死死往后拽着林舟此,而林舟此剧烈地喘气挣扎,不停挥舞着手臂拳头。
“林舟此!”江寄余喊着,快步走过去。
林舟此反抗的动作蓦然停下,呆呆地看着出现在眼前的江寄余。
小李刚刚松了口气又被一脚蹬出门外,紧接着江寄余被一把拽了进去,关门落锁。
江寄余喉咙干涩,他惊慌地打量着看上去明显不太正常的林舟此,喘着气问:“你、你怎么……”
林舟此在看到他的瞬间就湿红了眼眶,一把拽过他紧紧抱在怀里,生怕下一秒他又不见了似的,手臂使出了最大的力气将他圈住,抵在墙上,急切地把头埋进他发间颈间,深深吸着那熟悉的气息。
淡淡的清甜幽香抚慰了他一颗躁动不安的心,可稍微静下来后他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和江寄余说,凌乱恐惧的感觉占据大脑,整个身子都发着颤。
江寄余被他抱得喘不过气,艰难地抬起手想要推开些,不料他一挣扎林舟此就抱得更死了。
“松手,林舟此……我要……喘不过气了……”
林舟此这才松了些力道,江寄余微弯着腰捂着胸口呼吸,新鲜空气大口灌入嘴里,他才活过来般后退一步。
然而此刻江寄余所有动作都在林舟此眼里放大在放大,见他退后,林舟此心脏被狠扎了一下,眼里尽是受伤和无措。
果然,他已经脏了……江寄余不想再看他一眼了……
可他根本不甘心!!
林舟此再次抓住他的手臂,江寄余收手时被拉得趔趄一下,病房灯的开关在推搡间不知被谁压到,“啪”地熄灭了。
视线骤然落入黑暗,江寄余不适应地踉跄几步,不小心踩到了洒在床边地板上的粥,鞋底一滑顺势摔倒在床上,闷哼一声。
江寄余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措手不及,后脑勺磕在柔软的枕头上,倒是不疼,但林舟此整个人的重量压下来,让他胸口一闷。
黑暗中,他能清晰感受到对方滚烫的体温、急促的呼吸,还有那双紧紧箍住他腰身的手臂,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勒进骨血里。
“林舟此,你先起开……”江寄余推了推他的肩膀,声音因为缺氧和紧张而有些发颤,“我们好好说……”
“好好说?”林舟此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嘶哑得厉害,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绝望和偏执,“我、我说不出来……江寄余,我干了特别混蛋的事,你会原谅我吗?”
他说不下去,呼吸猛地加重,滚烫的液体滴落在江寄余的颈侧,烫得他皮肤一缩。
“林舟此,你到底怎么回事!我……”
“啪嗒啪嗒——”滚烫泪珠一颗接一颗落在江寄余脸侧、脖颈上,他红着眼将人困在身下狠蹭,恨不得将他整个揉进自己身体里。
大脑一片混乱,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也崩断,那天在黎霄公馆的记忆错乱着混进来,他声音委屈到极致,哭腔已经完全不掩饰:“对不起,江寄余,我真的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变成那样……江寄余、老婆……不要离婚,不要丢下我……那个协议作废好不好?求你了,江寄余……老婆,老婆老婆……呜……”
全身都好像被电流爬过,江寄余浑身酥麻战栗,又烫又敏感,被他蹭得小腹紧绷,煎熬得不行。
“你先从我身上起来再说!”江寄余咬着牙,忍耐着颈间毛茸茸的瘙痒,手指无力地蜷着,“林舟此……”
“我不!江寄余,呜呜呜呜……我求求你,老婆、你答应我,除非你答应我……”林舟此仿佛全然丧失理智,根本不可能松手,怕一动江寄余就又不见了。
江寄余被他压蹭得浑身都有点不对劲了,仰着脖子无力道:“好,我答应你,起来、快点。”
得到承诺的林舟此终于有了点安全感,但还是不愿放手,身体像是有自主意识般死死缠着他,没忍住开始舔咬他的脖子。
骗你的,答应了也不起来。
林舟此很坏地想。
江寄余被折磨得眼泛泪水,眼尾染上了氤氲的红,被迫承受着林舟此在颈间肆意妄为,手指忍不住攥紧了他的头发。
他弱小无助的躺在床上,被肌肉精悍结实的大狗压着,被骗了也没有一点儿反抗的力量。
他无辜又茫然地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满脑都是黑人问号,急吼吼地赶过来要阻止林舟此自杀,结果没搞懂发生了什么就又被压在床上,小兔崽子又突然哭起来了,然后莫名其妙地求他不要离婚……
等等……!
他该不会是,恢复记忆了?!
然后把失忆那段时间的记忆又丢了?!!
天呐,江寄余此时的眼神称得上是绝望,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狗血的剧情?
然而正在艰难思考的江寄余并没有注意到小兔崽子的动作已经越来越过分。
江寄余黑着脸,他大概弄清楚林舟此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了,但是他根本推不开胡作非为的小兔崽子。
算了……
江寄余愤愤地想,反正都有第一次了,第二次也没什么大不了。
林舟此好像感受到江寄余对自己的纵容一般,顿时又心安了不少,哼哼唧唧边哭喊着老婆边上下其手。
等等!
江寄余惊呼一声,他很确定病房里没有任何Condom,林舟此也没有戴,但这感觉为什么和那天的一模一样?
这混蛋小兔崽子,居然骗他。
江寄余气得脑袋发懵,但已经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了。
……
林舟此把脏了的床单被子扯下来丢在地上,从柜子里取出新的铺上去,把昏睡在沙发上的江寄余重新抱回床上。
安心、温暖的感觉包裹了全身,从头到脚每一处都舒爽到极致,他抱着怀里的人窝在被子里,连闭上眼睛都舍不得。
目光细细描摹着江寄余脸上每一处地方,湿润粘连的睫毛,通红的鼻尖,泛着水光的微肿的红唇,从脸侧蔓延到脖颈的吻痕牙印。
林舟此一肚子邪火又起来了,他托着江寄余的后脑勺,像舔一颗草莓糖那样细细舔掉江寄余唇上的水,只是混上了他自己的津液,越舔越多,显得更加柔软可欺的美味,他没忍住又咬又啃地亲上去。
直到江寄余难受地哼唧,他才收敛了些,放轻力道又亲了一会儿后才心满意足地抱紧他睡过去。
……
病房里关着灯,拉着窗帘锁着门,江寄余连确切的时间都不知道,只知道林舟此和他在里面厮混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江寄余醒来后艰难地伸出手去够床头的时间,打开一看竟然都到晚上了。
林舟此明显没睡醒地迷迷糊糊去抱他:“唔,再睡会儿……江寄余……”
江寄余没好气地打开他的手:“睡什么睡,小混蛋!我还没找你算账。”
林舟此朦胧的眼睛转了转,一下清醒了许多,睁大眼愣愣地看着他。
江寄余正骑坐在林舟此身上,双手撑在他肩膀两侧,有些气愤地皱着眉:“这下满意了?小李说你在闹自杀,怎么回事?”
林舟此被他坐在身上,一动也不敢动,红着脸弱弱地说:“我、我怕你嫌弃我出轨……不要我了。”
江寄余:“……”
他脸色一下子变了:“什么出轨?”
林舟此瞬间又紧张起来:“小李说,我失忆那段时间找了一个幼儿园老师,还给他送了戒指……但我发誓我真的没有一点印象!我已经把那个戒指扔了,我根本不可能喜欢别人,我……”
江寄余张着嘴半晌没说出话,末了,他幽幽地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就是那个幼儿园老师。”
“什么?!!!!!!!”
林舟此再次被一道惊雷劈中头顶,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身上衣衫不整、锁骨颈间布满暧昧痕迹、正一脸无奈又带着点羞恼看着自己的江寄余,脑子里“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错愕、震撼、狂喜疯狂生长,揉成一团塞进了心脏里。
“那、那个幼儿园老师……真的是你?”林舟此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几乎是在用气音问。
“是我。”江寄余叹了口气,脸上热度更高了。
林舟此难以置信,反复确认。
“我追的……一直都是你?”
“不然呢?”
“我表白的也是你?”
“嗯。”
“那枚戒指……”
林舟此忽然想到什么,一把抓起江寄余的手,果然在他右手无名指上看到了和今早自己扔的那枚一模一样的戒指。
“我、我……”林舟此激动到语无伦次。
天呐,天呐天呐天呐……他没出轨!老婆还是他的!
世界上还有什么比这更幸福的事吗?
然而江寄余很郁闷,世界上还有什么比这更抓马的事吗?
江寄余瞪着他,漂亮的眸子里恶狠狠的:“你还骗我说戴了Condom,结果根本没戴!混蛋。”
林舟此脸“唰”的红得快滴血,他那段时间……这么猛的吗?
这下,林舟此彻底被巨大的、排山倒海的羞耻感和庆幸感淹没了。他不仅没出轨,居然还在失忆状态下,阴差阳错地重新追到了江寄余,还把人给……这样那样了!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江寄余居高临下,审视着他。
林舟此支吾了半天没说出话,只是红着脸偷偷瞅着他——生气的老婆,也是别有一番风味的漂亮动人啊。
见他不说话,江寄余正要再次指责,却感觉坐着的地方有些硌硬,他目光缓缓向下,陡然察觉到什么,爆红着脸起开了。
“你不坐了吗?我觉得你不重啊,一点也不重。”林舟此急忙问他。
江寄余冷笑一声去捡自己的衣服,没有理他,再坐下去怕是明天才能出这病房门口了。
收拾完毕后江寄余简单和小李讲述了这些天发生的事,面瘫小李听得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下巴都要惊掉在地上。
等到护工将病房收拾干净,两人重新坐在了床边。
先是江寄余开口问:“你这么追过来了,还出了车祸,林睿铭没有问你吗?”
林舟此不动声色挪近了些,不屑地撇嘴:“他还管得着我?当时也就是口头吓唬你一下罢了,我这一年多为集团做了那么多事,好歹也培养有自己的势力的。”
接下来两人都沉默了,谁都没问之后该怎么办,毕竟林舟此不可能一直陪着江寄余在国外。
“我……”江寄余犹豫着开口,却见林舟此猛然拍了一下脑袋,下了床快步走到柜子边,拉开柜门在一片衣服中翻找着什么东西。
没一会儿他拿着一支录音笔跑了回来,展示给江寄余看,“我想起来了!当时在床上醒来后我就发现自己手里一直抓着这东西,但是我忘了密码,只好先把它藏起来了。”
江寄余愣了一下:“那你现在想起来了,这里面录了什么?”
林舟此一僵,这录音……他当时真是凭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儿才套出来的,雷声、刹车声、海浪声什么的都听的清清楚楚,他咽了口唾沫,不敢摁下去。
“是江贺亲口承认陷害你的录音,总之,我这一年多也收集了不少其他证据,也找到了江家其他人的位置,加上这个,回国为你证明清白没有问题。”
江寄余整个怔愣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回去”,这一年来他没有一天不想过回去,可也只能徒劳地想想。
但现在,林舟此告诉他,可以回家了。
他鼻尖一酸,下意识抓紧了林舟此的手,又问:“他怎么亲口承认的,他那个人,以前就很狡猾。”
林舟此另一只手覆盖在他手背上,安抚地拍了拍:“放心,我自有办法,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好好休息吧,不然一会又腰疼了。”
江寄余一个没注意被他带偏了,红着脸收回了手。
接下来几天江寄余处理掉手上大小事务,递交了辞职申请,在一众小朋友哭天抢地中离开了小橡果,和同事朋友们道了别,收拾行李。
卡特也知道自己完全失去了竞争机会,这几天都难过地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江寄余便又做了份小蛋糕送给他。
而林舟此这几天则忙着处理江家人,江贺出事后江颂今和陈文玥也没敢露面找人或报警,只以为他是出门时暴露身份被带回去了,整天缩在家里惶恐度日,直到被林舟此找出来和江容一同带回去。
期间唯一的变故是林舟此出门时踩到了香蕉皮,摔倒时又撞到了脑袋,好在这次没什么大问题,还顺带把失忆期间的记忆也撞恢复了。
江寄余和林舟此一同在屋里收拾行李,他看着这间住了一年多的屋子,说没有感情是假的,但有亲人、有朋友和爱人的真正的家才是他的归属。
没过多久林舟此的保镖们把他的行李都打包起来托运,林舟此收拾得很仔细,他买的许多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都一个不落的带了回去,连阳台那几盆植物也打包起来了。
飞机起飞,穿过无尽的云层,头等舱里,江寄余望着窗外出神,林舟此坐在他身边。
他和江家人的账,很快就要清算了。
作者有话说:
小余(气):混蛋小兔崽子居然骗我!
小林(羞):天呐我好猛我居然让老婆同意和我这样那样了!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