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月亮真是又大又圆啊◎
九公主红着一张脸,双手各举着一个夜光杯,眼神已经有些迷蒙,摇摇晃晃的走到司马弘身边,将右手那只碧色夜光杯直直递到司马弘手中,“休渊哥哥,这杯酒我敬你,那日在演武场上,你一剑斩下匈奴人的胳膊,我竟不知休渊哥哥连武艺也如此厉害,令我好生敬佩”。
司马弘的眼神依旧停留在漆姑和张均的身上,一点都不曾挪开,他见张均凑近漆姑,在她耳边似乎说了什么,二人言笑晏晏。
想到方才定远侯看他二人的表情,司马弘放在桌上的手,不由狠狠的捏紧了。
“休渊哥哥?”见司马休渊不理自己,九公主有些不满,她顺着他的眼神看去,那个村姑有什么好看的,难道就因为她是皇后的女儿,连休渊哥哥都……
“休渊哥哥,你看看我,你讨厌我吗?”九公主挡住了司马弘的视线。
司马弘收回视线,看向七八分醉的九公主,神色淡漠的对她身后的宫婢道:“九公主醉了,还不送公主回宫?”
两个宫女上前,却被九公主一把挥开,“谁让你们碰我的,没看见我正在和休渊哥哥说话吗。”
微醺的醉意将九公主眼中熏出一片水雾,眼神闪烁着对眼前人的崇拜和喜爱,她再次执着的将手里的酒递到司马弘眼前。
“我没醉,休渊哥哥,我,其实,我喜……”
“九妹喝醉了。”二公主在九公主的话未说完前,从身后扶着了脚步虚浮的她。
九公主回头,“二姊,快来啊,来和休渊哥哥喝酒。”
“九妹,我送你回宫吧。”二公主一脸无可奈何的看着九公主,俨然一个温柔的姐姐对待任性的妹妹般宠溺。
“我不走。”九公主听见有人要送她走,她才不走呢,她好不容易能见休渊一面,怎么能走呢。
她还要看他舞剑,还要看他杀匈奴人,九公主躲开了二公主的手,再次上前,她步伐本就不稳,又似乎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只听“哎哟”一声,九公主身子前倾,手里的酒全倒进了他怀里。
九公主的醉态,吸引了宴会厅人的目光,好些人将目光投向司马弘所在的方向。
透过灯火,漆姑终于看向司马弘的方向,也看到了他被被二公主和九公主挡在身前,这下可有热闹看了。
“司马郎君风采逼人,还是一如既往受欢迎啊。”张均看着司马弘的方向,语气揶揄的说。
没想到自己这表兄性子也挺促狭,倒不像上辈子那样沉默寡言,她上辈子对表兄果然不了解。
两人不过说了两句话的功夫,司马弘身前的美人,又增多了一名。
高明玉早看到九公主和二公主往司马弘身边去了,当看到九公主的酒撒到司马弘身上,她什么都不顾的跑向司马弘身边,“哎呀,休渊你的衣裳弄脏了。”自然的拿出自己手帕,给司马弘擦拭。
司马弘有些嫌恶的后退了一步,眼眸泛冷,“二公主,九公主喝醉了,请送她回宫。”
“高二女郎,我去整理一下,失陪。”
早有内侍注意到这边的情况,贵人们喝醉了是常有的事情,一个瘦小的小黄门被指派来带司马弘去更衣。
谁知,走到更衣的屋子前,小黄门感觉背后传来一阵快准狠的掌风,他便失去了所有知觉。
像拎小鸡仔一样拎着小黄门的阿泰跟着司马弘,藏进一旁的黑暗中。
宴会厅,漆姑正和表兄把酒言欢,鸿鹄急色匆匆的来看到她面前,看着她又看着旁边的张均。
漆姑问:“鸿鹄何故欲言又止啊?”
鸿鹄眼神有些闪躲,不敢看漆姑的眼神,她知道今日若是……但是想到那位答应自己的好处,鸿鹄低下头,狠下心道:“大公主不好了,二公主送九公主回宫,但九公主半路喝醉了,挣脱了二公主,不知跑去哪里了,二公主只好请您一起去找九公主。”
漆姑抱着双臂看向鸿鹄,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原来如此的笑意,“哦~是吗?”
“是的。”鸿鹄稳住自己忍不住要颤抖的声音。
连张均也嗅出这里面似乎有不同寻常的味道,据他所知表妹和二公主、九公主的关系似乎并不融洽,遇到困难,二公主却第一时间求助漆姑,实在反常。
他向前站了一步,似要为漆姑回绝,漆姑在他手上轻轻拍了拍,他看向她,只见她眼皮朝他眨了眨。
张均明白了什么,漆姑走上前道:“既然二妹妹和九妹妹如此需要我这个大姊,我怎能让她们失望呢”。
漆姑带着鸿雁、福莲在鸿鹄的带领下,来到一处偏僻的宫殿,福莲立即警觉起来,这里根本不是九公主回宫的必经之路。
她正要呵斥鸿鹄,今日鸿鹄本就反常,现在居然还将她们带来此地,这其中定然有诈!
不想大公主轻轻对她摇了摇头,难道公主知道鸿鹄要做什么?福莲迟疑后,忍住将鸿鹄拿下的冲动,打起十二万分精神观察着漆黑的四周。
鸿鹄在前面带路,没看见漆姑和福莲之间眼神的交汇,这时,她指着前面,“殿下是二公主!”
漆姑看过去,果然见几个灯笼若隐若现的地方,二公主带着几个宫婢正站在那里。
鸿雁打着灯笼,漆姑信步走近她们,二公主看到漆姑,忙上前几步,声音甚至带着哭腔,“大姊,九妹妹不见了。”似乎真的把漆姑当做可以依靠的大姐。
二公主拿着手帕放在鼻子前,但是这位二妹妹脸上却不见泪水,不过美人在灯笼下黛眉轻蹙,葳蕤的灯光下,别有一番清丽之姿。
可惜,这样好看的皮囊却包裹着一颗黑心肝。
漆姑看二公主演得逼真,自己不配合显得有些不识趣了,于是她也情真意切的拉着二公主的手,“好妹妹,别怕,阿姊来了,咱们一起去找九妹妹啊。”
二公主本想好了一番解释的话,却没想到一点没用上,漆姑就主动提出要去找九妹,果然是个蠢货,这样也好,省得她浪费唇舌。
若是二公主足够了解漆姑,一定能看出此时漆姑脸上迫不及待的兴奋,但她过于自信了,也或者她太轻敌了,她从未看得起这个乡下来的村姑,她坚信眼前的乡巴佬肯定无法看透她的计谋。
这次就连母后和钟媪都不知道自己的具体计划,何况是她楚漆姑。
在夜色中,漆姑弯起一双眼睛,“说吧,九妹从哪个方向跑走的啊。”二公主并未看见漆姑满眼期待的一双眸子,在黑夜中,像猫儿一样光亮异常。
她纤纤手指,指着东南方向,道:“九妹妹刚才是往那里跑的。”
“那行吧~,我去那边。”又指可指相反的方向道:“那二妹就去这边,咱们兵分两路,可以更快找到九妹。”
二公主觉得自己的话好像又被眼前的楚漆姑抢走,但多亏她如此愚蠢,她才能如此顺利实施自己的计划。
和二公主的人分开,鸿雁才皱着眉在漆姑身后道:“公主,咱们还是去禀告皇后娘娘吧。”今日的事情明显透着怪异。
三人走在漆黑的甬道中,四周黑暗,因为地处偏僻,连灯笼都没有挂几盏,秋天的风吹来,鸿鹄瑟瑟发抖。
漆姑道:“哎~母后是要去见,但不急,再说还有福莲在,那些魑魅魍魉不敢干什么,怕就怕不是魑魅魍魉,而是……”
鸿雁问:“而是什么?”
“放心,很快就知道了。”
突然,一道黑影从眼前闪了过去,鸿鹄哆哆嗦嗦的道:“那该不会是九公主吧。”
漆姑看了一眼躲在鸿雁身后的鸿鹄,顺着她的话点头:“没错,那咱们跟上去吧~”
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自己太紧张,鸿鹄觉得大公主闲庭信步并不着急,根本不像真心要去找九公主的模样。
她像是在月下散步,还和鸿雁讨论:“今晚的月亮真是又大又圆啊。”
“马上就到中秋了,可不真是月亮正圆的时候吗。”鸿雁道。
她心中着急,不能这样下去,鸿鹄看着不远处的宫殿,忽然,她一声尖叫,“啊!”
漆姑早就准备,并未被吓到,只是还是装作一副害怕的模样,“怎么了鸿鹄?”
鸿鹄颤抖着声音:“公主,公主~好像是鬼~”鸿鹄缩着肩膀,躲在鸿雁身后,指着一处宫殿大门。
漆姑看过去,那宫殿大门半掩着,漆姑配合的说:“是鬼还是九妹呢。”
鸿鹄一心只想着将漆姑引到那座宫殿内,“那,那我们要进去吗?”
漆姑状似思考的摸着光洁的下巴,“嗯~进去还是不进去呢,这是个好问题。”
她转头看向鸿鹄,“鸿鹄,你说咱们还是不进呢?”
“啊?”鸿鹄不知为何公主会问她,要按照她的想法,自然要进,可是,在月色下,大公主一双大眼睛盯着她,好像无所遁形。
她微微垂眸,“还,还是不要进去了,万一里面有危险,公主进去怕是会……”
漆姑嘴角勾起一丝坏笑,在黑暗中打了一个响指,“哎~咱们都到这里,怎么能不进去呢,你说是吧,鸿鹄?”
漆姑欺近鸿鹄,眼睛直视她的眼睛,“鸿鹄你先进去,看看九妹是不是在里面。”
鸿鹄吓呆了,她的任务是要将大公主带进去,她不进去,就是她的任务没有完成!难道大公主她……不可能,绝不可能!
鸿鹄往后退,“我……我……”鸿鹄怕了。
鸿鹄满头大汗,一脸恐惧的看着漆姑,漆姑想到上辈子鸿鹄骗她进宫后,她被那名姓曹的校尉带走时,她心虚的表情,和现在如出一辙。
这辈子看来鸿鹄还是背叛她了呢,不过,她不会再犯上辈子同样的错误了。
漆姑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两派牙齿在黑夜中显得越发洁白,看在鸿鹄眼里,却觉得这笑十分惊悚。
“我逗你的,鸿鹄”。声音如鬼魅般,“还有,我早知道你要做什么咯。”令鸿鹄肝胆俱裂。
【📢作者有话说】
jj又崩了,早写好了,但是系统崩了没上传上来[捂脸笑哭]
72 ? 计谋败露
◎今日本无事发生◎
福莲将鸿鹄双手反绑在身后,在她的嘴巴上绑上了布条,她双眼不敢相信的看向漆姑,摇头呜呜呜叫着,仿佛在问,大公主为什么绑我,也或者在问,大公主你是如何知道我背叛了你的。
漆姑看着被福莲押着跪在地上的鸿鹄,摇摇头,“嘘,你安静一点哦,你想知道的到时候都会知道的,嗯。”
“公主接下来咱们怎么办呢。”鸿雁问。
“将鸿鹄先压下去,咱们还要继续看戏,二妹妹准备的这出大戏,不看完,岂不是白费了她的心意。”
她指着不高的围墙道:“咱们就从这里翻进去,然后在躲在暗处看好戏。”
漆姑搓手着双手,带着久违的做坏事的激动,在李家村的时候,她带着狗娃翻墙去摘邬媪家成熟了的梨子时,就是这样的翻墙进去的。
福莲一脸为难,“公主,其实宫殿后面有个后门,您直接走后门进去就行了。”不必多此一举翻墙的。
漆姑控诉的看着福莲,“福莲你真不解风情。”
福莲败下阵来,就当哄公主开心了,让她翻一翻好了,反正不高,她注意些就是了。
于是她半蹲在围墙前,“公主您踩着奴婢膝盖上去吧。”
漆姑本想让福莲和鸿雁看看自己身轻如燕的身姿,但拗不过福莲,只好道:“那行吧。”又对鸿雁说:“鸿雁你从后绕进来。”
然后踩着福莲膝盖,轻松的爬上了围墙,不等福莲爬上来,她就自信的从围墙上跳下,吓得福莲差点忍不住喊出声。
“公主!您没事吧!!”听不见公主的回答,福莲一惊,连忙轻轻一跃而起,又一跃而下。
宫殿后门处,四下漆黑,福莲只能借着微弱的月光找人,可哪里有公主的人影。
福莲不免担忧起来,难道二公主的人将殿下抓走了!她正要高声呼喊,身后有人道:“公主没事。”
她立即转身:“什么人!”
原来是阿泰,阿泰指着不远处两堵墙的缝隙中间,赫然是公主和司马大人。
鸿雁也走了过来,和福莲两人看着自家公主司马紧紧交缠的两具模糊是人影。
昏暗中,自家公主有挣扎的动作,但是司马郎君没松手。
福莲再迟钝也明白了什么,鸿雁也沉默,阿泰揉了揉鼻子,自家郎君如今是一点都不避讳了,他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非礼勿视。
福莲和鸿雁见状,也学着阿泰,背过身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今晚的月亮真圆啊。
不远处,司马弘一只手死死抱住漆姑的背,将她按进自己的怀里,两人之间几乎没有任何距离的紧紧贴在一起。一只手轻轻捂着漆姑的嘴,并不用力。
“漆姑,别动是我。”抱着怀里的人,司马弘感到久违的安心。
漆姑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他怎么会在这里,他应该在房里或者在床里,无论如何都不该在墙里啊!
漆姑伸手见司马弘覆盖在她嘴上的手拿下来,“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此时两人面对面的贴在一起,漆姑能感受到司马弘身上的温度,能问道他身上淡淡的青竹味道,他长臂揽着她,像是防止她逃跑一样。
司马弘弯腰嘴唇靠近漆姑耳边,“我和你一样,都在等大戏开场啊。”
漆姑觉得司马弘鼻息扫过耳朵,她的耳朵在黑夜中不由自主的红了。
她推了推司马弘的胸膛,可是根本都无法撼动眼前的男人,他丝毫不打算松开她,“司马弘离我远点!”
“别动,有人来了。”
只听宫殿外,嘈杂声响起来,“快点!快点!九妹妹在这里面!”
脚步声渐渐走近,听着脚步声,阵仗不小,宫人们高高举起火把,漆姑透过两道墙体之间的缝隙,正好看到皇后和郭夫人以及二公主带着一群宫婢和内侍走了进来。
他们停在院子里,在火把照耀下,漆姑刚好看到郭夫人眼里一副期待的神情,而母后表情平静。
二公主此似乎很焦急,道:“皇后娘娘、母妃,九妹喝醉了跑到这里来了,还是快找到她吧,不然……”
皇后嘴角露出一丝嘲讽,淡淡的看向着两母女,“是吗,那就赶紧的把小九找出来吧,免得磕了碰了,赵姬岂不是要担心了。”
“姐姐说得是。”郭夫人娇媚的声音说道,于是吩咐自己宫殿的下人,“你们还不赶紧去找!”
“哎呦,这是怎么了!”这时一个内侍跑着进来,看到皇后娘娘在此,连忙跪下道:“参见皇后娘娘、郭夫人。”一个内侍跪倒在地上蜷缩成虾子的样子。
“为何如此惊慌。”皇后问地上的人。
“回禀娘娘,这,这里是司马大人更衣的地方。”
皇后看向郭夫人和二公主,郭夫人一副震惊的模样,装得还挺像,二公主则一副找人心切,母女二人倒是如出一辙的会装。
皇后又问:“怎么这宫殿连一盏灯都未点?”
“这……这……奴婢也不知。”
“姐姐,当务之急还是要快点找到小九和司马大人呐。”
皇后回头看向郭夫人,这一眼,让郭夫人有些心虚,她也是经历风浪的人,很快就坦然的任凭皇后直视。
“那就一间一间的搜!”
顿时,刚才还漆黑的宫殿,瞬间被鱼贯而入的宫人举着火照亮。
“这里有人!”房间内传来内侍的惊呼!!
皇后带头走向那间房屋。
而躲在两堵墙中间的司马弘和漆姑,就这样紧紧贴着,看完了整场“戏”。
等人都去往房屋内,漆姑才终于摆脱了司马弘,“你早就知道二公主和九公主算计你了?”
司马弘看着空落落的怀中,嫌这场戏落幕太快,“漆姑不是也提前知道了吗,却一直隔岸观火,甚至心中还想,要是真成了,也不错是吧。”
漆姑道:“司马大人如此聪明,这样的小把戏你不也没上当。”
福莲和鸿雁见公主从墙缝里出来,忙问:“公主你没事吧。”
漆姑摇头表示无事,又看到阿泰,二公主的计谋注定落空了。
漆姑又想到什么,问:“你在这里,那屋子里的是谁?”
宫殿内里,皇后、郭夫人以及二公主看着宫女上前,将床上的被子掀开,赫然是刚才一个被五花大绑昏迷了的小黄门。
皇后冷笑一声,“今日之事真是稀奇,你说是吗,郭姬?”
郭夫人她看了女儿一眼,只见女儿眼神有些涣散,遭了,容儿的计划出了如此大的纰漏,她立即明白当前局面对她们非常不利,一个处理不好,恐怕女儿和自己都讨不了好。
郭夫人正想着对策,要如何才能将今日之事撇清,听殿外传来一声:“哟,好生热闹。”
只见赵姬走了进了,对皇后娘娘行礼后,问道:“皇后娘娘这是怎么了?”
“是赵姬啊,二公主说九公主喝醉了,送她回宫途中,九公主挣脱了人,跑得没影了,这不是找了半天没到,才禀告了我和郭姬。”
赵姬却故作惊讶,“可是小九早就回宫了,现在正在床上睡得香甜呢。”
郭夫人和二公主齐齐看向赵姬道:“什么!”这怎么可能!
“那,那司马休渊呢?”郭夫人忍不住问道。
赵姬疑惑的道:“这关司马大人何事?”
皇后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刚才这个内侍说休渊在此更衣,二公主的人又说小九跑到这里面来了”。
皇后冷嗤一声,“不过看来,无论是小九还是司马休渊似乎都不在这里。”
“信口胡诌的下作人!我小九早回宫了,居然敢污蔑我小九!”赵姬不知是怒及还是指桑骂槐,亦或者两者都有,她眉毛竖了起来,看向二公主,“二公主,是谁说看到小九跑来此处的,我定要将她丢进暴室内,五马分尸!”
二公主到此刻才终于慌了,怎么会这样,她精心设计局怎么才第一步就没有按照想象中进行!到底怎么回事,休渊怎么不在,楚湘怎么会不在……
她看向自己身后的人,是他们都被皇后收买了!还是皇后娘娘早就察觉了!
二公主冷汗直流,这不可能的,怎么会如此,突然,二公主想到一个人,难道是她!
郭夫人看见女儿脸色难看,立即出声:“这些宫人胡言乱语,让容儿好生担忧不说还让小九遭受此种污蔑,办差不尽心就算了,还敢随意嚷嚷,坏了公主的名节!来人,还不快将这些人都拖下去打死,”
“慢着。”皇后看向郭夫人,“郭姬,事情还未调查清楚,你急什么,难道你,心虚了?”
皇后锐利的眼神,刺向郭夫人,“我,我心虚什么。”
皇后不再看她,盯着已经跪在地上的宫人们,“敢在长央宫内欺骗主子,败坏公主名声,本宫绝不允许!”
皇后对着门口喊了一声,“来人。”
魁梧的武婢立即进来,“皇后娘娘。”
“将今日一干人等全部给我抓回去严加审问。”
又对郭夫人道:“郭姬,放心,本宫查出来,一定会让你满意的。”
而此时,漆姑和司马弘前后脚走进了已经很是拥挤的屋子。
“呀,二妹妹,怎么一副虚弱的模样,是不是太担心九妹了。”
“是你?”二公主抬头,看向缓步而来的,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的漆姑,脸色阴沉,“你怎么会……”
漆姑走到二公主旁边,“二妹妹,我让宫人去九妹宫中问了,原来九妹早回宫了,我不是让人通知你去了吗,二妹妹妹见着我的人,还是说,今日本无事发生,但二妹妹却不许呢。”
二公主强撑这,她想只要没有证据,她和这些事情就无关!最重要的是,她还有杀手锏,她不会输!
“大姊为何这样说,我一心为了九妹啊,现在九妹安然无事,那就太好了。”
二公主一副累极的模样,“皇后娘娘、赵夫人既然九妹妹无事,我和母妃就先回宫了。”她想,一定要赶紧离开这里,只要能离开,只要母妃能见到父皇,这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作者有话说】
漆姑:[墨镜]
司马弘:[爱心眼]
73 ? 计划
◎想拿我小九为你女儿挡刀,门儿都没有!◎
“二公主的确辛苦了。”皇后轻蔑的眼神看向她:“你回去好好休息吧,不过,伺候二公主的宫人都留下。”
二公主几乎站不稳,她向郭夫人投去求救的眼神。
郭夫人知道,皇后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惩治她们母女,她向身后的钟媪使了个眼神,钟媪微微点头。
只听郭夫人拦在自己女儿的面前,“皇后娘娘,您要怎么查都好,把宫人们扣下,何人来照顾容儿。”她一手稳住自己女儿,又看了一眼站在司马弘身旁的大公主,“何况,今日之事,大公主也有份,若是要查,大公主的人是不是也要查呢?”
“呵呵”皇后笑出了声:“郭姬翘舌如簧,不过,这调查还没开始,你怎么似乎笃定,一定会查出点什么呢,如此急切,本宫倒是有些好奇了。”
二公主有了自己母妃撑腰,靠在郭夫人肩上,泫然欲泣的看向皇后,“皇后娘娘,我知道大姐姐才是您亲生的女儿,可是,您也不能为了袒护大姐姐,就……”
二公主话还没说完,便将头埋进自己母妃怀里,一副受了极大委屈的模样,若是不知情的人看到,定然会认为皇后娘娘仗势欺人,为了包庇自己亲生女儿,要陷害郭夫人和二公主。
郭夫人拿出帕子,给自己女儿擦眼泪,“我知道皇后娘娘一向视我们母子三人位眼中钉,肉中刺,可是姐姐,我对您从来都是尊敬有加,便是您不满陛下对我的宠爱,也不能什么脏水都往我们母子三人头上倒啊!”
一时之间,郭夫人母女二人相拥而泣,郭夫人生得柔弱,哭起来梨花带泪,声音凄婉哀怨,二公主哽咽着,抱着郭夫人,“母妃不哭,我们,我们去找父皇为我们做主。”
漆姑看着这母女二人说哭就哭,还哭得如此默契,真是精彩啊,不过是按照规矩查问宫人,被这母女二人一番作态,倒像是母后威逼她们了一样,这样就算真将二公主的人抓走审问,审出来的结果无论是何,也不过是皇后娘娘记恨郭夫人得宠,故意栽赃陷害的。
皇后不知是这些年见得太多已经麻木,脸色未改,“按照郭姬和二公主的意思,本宫身为一宫之主反而连查问都不能了,若是查问来了,便是我包庇自己的亲生女儿了?”
郭夫人侧着身子,嘴角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露出一丝得意的笑,迅速收起笑容,看向皇后,“娘娘大公无私,阖宫上下无人不知,妹妹自然是相信您的,只是二公主今日本是出于姐妹情谊,送醉酒的妹妹回宫,九公主喝醉了,自行跑回宫,还害得容儿好一通找,这与她有何关系,她就算有错,也是错在遇事不够冷静,没能制止住发了酒疯的九公主啊~”
“住口!郭夫人,你还想将屎盆子扣在我女儿头上!当我赵芙是死人吗!”郭夫人为了将自己和女儿从今日的事情摘出去,这是想拉她的湘儿垫背,赵姬怎会允许。
郭夫人委屈的道:“赵妹妹,我本也不想将事情闹大的,可是皇后娘娘她非要如此,我也是没办法呀,若不是小九喝醉了,怎么惹出这么多事情来呢。”
赵夫人娘家在朝中没什么大势力,郭夫人并不怕她。
赵夫人娘家本是前朝一个将军家养马的马奴,皇上看中这马奴看守的几十匹马,又见赵夫人貌美,马奴连同马匹和女儿都献给了皇帝。
皇帝一统天下后,论功行赏,她父亲封了大上造,她的兄长如今在太仆寺任骑马令。
赵夫人年轻时,跟着自己兄长骑马练武,脾气火爆,一言不合就要甩鞭子的主儿,若非进了宫,收敛了脾气,当下就要抽出鞭子,给这不要脸的郭姬来上一鞭。
“郭媛,你打的什么主意,你当谁人不知,想拿我小九为你女儿挡刀,门儿都没有!”
赵姬仿佛回到还是马奴女儿的时候,什么话难听便捡着什么骂:“一肚子男盗女娼的贱货,还装得一副柔软乞怜,和个狗儿一样!博得陛下欢心,听听这汪汪汪的叫声,呸!真恶心!”
赵夫人一番市井泼妇模样,骂得直抒胸臆,郭家还没有靠着郭夫人发达之前也算是富户,不曾像赵夫人这般无拘无束。
赵夫人的话若是在都城街边,围观的百姓十分爱看,但这是在宫中,被骂的那个还是受宠的宫妃,一时之间宫人们都恨不得堵上耳朵,将头低到地底下去才好。
郭夫人脸色青紫难看,可恶,可恶,就算当年在宫外,也不曾受过奇耻大辱,如今却被一个没自己受宠的女人如此唾骂。
郭夫人起得浑身颤抖,竟不知如何回骂过去,才能找回自己丢失的颜面。
漆姑忍住给赵夫人拍手喝彩的冲动,暗暗对赵夫人投去欣赏的眼神,这骂街的模样,真有当年李家村邬媪的风范。
想当年她和狗娃翻墙偷邬媪家的梨,被邬媪发现,狗娃逃跑途中被石头绊倒摔了个狗吃屎,被邬媪揪着耳朵从村头骂到村尾,而逃之夭夭的她,在一旁同情的看着狗娃被揪着耳朵龇牙咧嘴。
想到在李家村的事,漆姑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之下,没忍住,噗呲一声,笑出声。
顿时,郭夫人被这声刺耳笑声刺激,回过神来。就在这时,门外的身影,令她腰板直了直,她终于等来了自己最大的依仗!
“呜呜呜……赵妹妹你今日这样侮辱我,二公主本是好意帮助九公主,她顾念姐妹情谊,却被你如此污蔑,让皇后娘娘如此误会,我,我今日便是不活了,也要给我女儿讨回公道!”
“何事在此吵吵嚷嚷、哭哭啼啼的!!”
众人回头,竟是皇帝带着身后跟着张家父子俩、魏新以及义王等一干人等从门外走了进来。
皇帝一进来,郭夫人不管不顾的,冲到了皇帝怀中,满脸泪水的看向皇帝,“皇上,你可要为我和容儿做主啊,我,我今日便是死,也要保护咱们的女儿,呜呜呜呜~~~”
郭夫人话说得不清不楚,没说完便委委屈屈的哭倒在皇帝怀里,全然不顾在场除了皇帝,还有其他人在。
一时间,张添、魏新以及义王等人目光都看向美人在怀的皇帝。
尤其魏新,那眼神根本藏不住的戏谑,不,他根本也没打算藏,揶揄的笑容明晃晃的写着:皇上您后宫起火咯,还是三个女人一起放的火。
楚沛咳嗽几声,双手握着郭夫人的肩膀,“爱妃,这是怎么了?”
“皇上……”
皇后站了出来,声音不怒自威,“没想到一点小事,竟然惊动了陛下。”又对身后的魏新等人道:“让各位大臣见笑了,都是本宫无用,些许小事,本想着私下处置了便是,没想到闹得这样难看。”
她收起刚才的轻拿轻放的态度,脸上变得冷厉起来,看向郭夫人的眼神变得锋利,“我本是想给你们母女二人留些脸面,不想郭姬,你执意将事情闹大,还惊动了皇上,如今我就算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恐怕也不能了。”
郭夫人自诩有皇帝撑腰,况且九公主无事,一张小嘴委屈的憋着,已经四十来岁的女人,依然令皇帝心生怜惜。
“既然如此,本宫今日少不得揭家丑了,在场的都是跟随陛下打天下的兄弟也不算外人,兄长也算是自家人。”皇后又对司马弘道:“至于休渊,今日也是受害者,本宫也该给你一个交代。”
二公主她低着头,眼神幽幽,嘴角微微勾起,眼中闪烁着——兴奋,今日事情不闹大一点,怎么会让楚漆姑再也无法嫁给休渊呢。
“来人看座!”皇后命人抬来椅子,一时之间这座偏僻的宫殿灯火通明。
看皇后一副升堂审讯的模样,郭夫人道:“皇后娘娘这是要将我和容儿当成犯人吗?”
“郭姬你急什么,若你没有犯事,又怎会成犯人,若是犯事,现在这样百般阻拦,是心虚了吗,否则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止本宫查问清楚?”
皇后眼神轻轻的落到皇帝身上,“还是说陛下您,便是郭姬做了违背国法、宫规之事,也要包庇于她。”
楚沛被发妻这一眼,看得心下一哽,皇后本就是一宫之主,再说大舅哥还在这里,他就算有心也无这个胆呐。
“后宫之事,皇后你全权负责就是了。”晋元帝讪讪的的道。
二公主的手不由紧紧的握紧,她的计划正一步步实现,她等待的就是这样一个时机……
皇后收回目光,看向郭夫人,“既然如此,郭夫人,你刚才说都是旁人冤枉了你和二公主,为了堵住这悠悠众口,我就让你心服口服。”
“来人,将他们带上来吧。”皇后道。
门外,武婢押着鸿鹄、还有刚才被阿泰打晕的小黄门进来。
福明手里不知道哪里端来一盆水,全数浇在了昏厥的小黄门脸上。
“啊!”小黄门被水浇醒,一睁眼却看到满屋子的人,上面还坐着皇上和皇后,顿时吓得恨不得再被人打晕。
可惜现在,他想晕却晕不了了。
“你们两个说说吧,今日本来要做什么,又是谁指使你们去做的?”
砰砰砰!小黄门吓得连连磕头,直磕得头上流血,要不是被那五十两金子蒙蔽了双眼,他又怎么会……
“你还不说吗?可知道你的命只有一条,你家里可还有十几条人命!”皇后的话轻描淡写,可是小黄门听来却如阎王索命。
他知道再也瞒不下去了,“奴,奴婢,再也不敢了,求皇后娘娘绕过奴婢的家人,都,都是九公主让奴婢将司马郎君带到此处更衣的,奴婢再也不敢了,求皇后娘娘饶命啊!”
74 ? 鸿鹄的选择
◎大公主,我真的不敢欺瞒皇上和皇后娘娘◎
“放你娘你的屁,我打烂你的嘴!看你还敢不敢胡说!”
郭夫人眼珠微转,旋即眼神看向皇上,“原来是小九……陛下,咱们容儿这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您要给我们母女俩做主啊。”
皇帝看着自己爱妃一双眼睛拉丝似的看着他,心头火热,恨不得当即就抱着没人疼爱一番。
不过,看着坐在一旁的皇后和站在下面左右两边的大臣,他收了将柔弱美人拉进怀里好好蹂躏一番的冲动。
只听皇后说:“郭姬、赵姬,不着急,才刚开始而已,一个小黄门的话,还不足为信。”
赵夫人看着郭夫人不住看向皇帝的眼神,从皇上一进这间屋子,皇上的眼神就没有离开过她身上。
她一个没有儿子的嫔妃不算受宠,好在生了一个女儿,本来只想安稳度日,无论是皇后和郭夫人如何斗,她都不想掺和,也不想让小九卷入宫廷斗争中。
她被困在这宫中不得自由,就想让女儿不用被困在长央宫的四面高墙内,活得肆意一些。
所以平日小九和二公主走得近些,她为了女儿开心,没将这些腌臜事告诉她,由着她去了,没想到,她一意纵容,反让小九落入郭姬母女俩的陷阱。
她目光复杂的看向皇后娘娘,今日若不是皇后,二公主的计谋怕是就要得逞了吧。
只是,她实在想不通这对二公主到底有什么好处,二公主不是十分喜欢司马休渊吗,怎么会设计要小九和司马休渊……
无论如何,今日皇后的人将小九送回来,她和郭姬之间都是势不两立了。
她必须要下定决心了,想到此,赵姬冷哼一声,“郭姐姐,你也是太着急了些,一个小黄门的话而已,还是让皇后娘娘继续审清楚的好,免得污蔑了小九或者二公主哪一个都不好。”
又对皇后道:“还请娘娘务必查清今日之事,小九平日是天真烂漫了些,可让她做这些事情,她是有那个力气,也没那个脑子啊。”
众人想到九公主在宫中招猫逗狗,耀武扬威的模样,这真是亲阿母,如此了解自己女儿的德性,就九公主那样,这样的事情,的确不像她能做出来的。
赵姬跪在地上,“妾怕有心之人不止要害我小九,万一此人还包藏其他祸心可如何是好,陛下、皇后娘娘请一定要还小九的清白啊。”
赵姬脾气虽暴,但是并不愚蠢,现下她唯一的选择就是坚定不疑的站队皇后娘娘,况且,也由不得她不站。
既然皇后已经先一步送小姐回宫,郭姬的计策早被皇后娘娘洞察,郭姬这蠢货,现在还得意洋洋,她倒要看看,郭姬能不能笑到最后!
赵姬低着头,眼神却不由看向皇上,这一次,郭姬还能凭借皇帝的宠爱被原谅吗。
站在漆姑旁边的张均,看着漆姑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在她旁边小声问道:“怎么看你一副一点都不担心的模样,不过和你也五福按,这是二公主和九公主之间的事了。”
漆姑看了一眼匍匐在地上鸿鹄,摇摇头,“那可不一定。”
张均还想再问,不由感觉一道凌厉的视线朝他看来,他看向视线投来的方向,是司马休渊。
不知怎的,他这一眼让张均觉得有点驱逐的意味,就像冬日里遇见的白狐王,对踏进属于自己领地的其他动物,露出——这里是我领地的阴冷眼神。
张均觉得自己周遭的温度都凝固了,心中不由奇怪,自己也没得罪他啊。
张均这个常年在军中的人,居然打了个冷战,漆姑问:“表兄你……风寒了?”
张均看着漆姑身旁的司马弘,“啊,没什么,就是觉得这宫殿年久失修,有几分阴寒。”他又问司马休渊:“对了,休渊你不是去更衣了啊,怎么会在这里。”
漆姑也看向司马弘,好奇的道:“是啊,义兄,我是因为找九妹妹来这里,你又为何会在此处。”刚刚都来不及司马弘为何会出现在那墙下。
司马弘低头看向漆姑,“我记得我说过,我并不是你义兄,我们刚才……”
漆姑忙打断他:“司马大人,慎言……”
“刚才你们什么?”
“没什么,表兄知道太多对你不好,真的。”漆姑心虚的转向了跪着的鸿鹄。
张均一脸探究的在自家表妹和司马休渊身上来回打量了两圈,总感觉脑袋里想到了什么,又说不出来。
见漆姑盯着鸿鹄,他问道:“不对啊,表妹,那宫婢不是伺候你的吗,她怎么被姑母的人抓了。”
漆姑道:“这恐怕就要问鸿鹄了。”鸿鹄上辈子是郭姬的人,她早就让福莲盯着她了,没想到真有意外“惊喜”。
郭姬见赵姬跪地,也盈盈一跪,一双噙满泪水的眼睛看向皇上,“陛下您也要为我和容儿做主啊,这小黄门说的话是一面之词,这不是还有大公主身旁的鸿鹄吗。”
郭夫人莹白的手指指着鸿鹄,“说,你是不是和这小黄门勾结起来要害我容儿!”
漆姑见郭夫人惺惺作态的模样,她也很想听听鸿鹄怎么说,于是走到鸿鹄身旁,“鸿鹄啊,说说吧,今日为何将我往这里引,郭夫人平日又要伺候父皇,又要看护二妹和二弟的,还能记住你一个小小奴婢的名字,你还挺让人印象深刻呢。”漆姑的话带着淡淡的嘲讽。
鸿鹄颤颤巍巍的抬头,看着此时嘴角依旧挂着一副轻松笑意的大公主。
她不知道大公主知道了多少,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但是今日,若是不按照那位说的办,她更没有活路。
鸿鹄低下头想,她已经没有退路可言了“公,公主,我,我……”鸿鹄磕头,“大公主,我真的不敢欺瞒皇上和皇后娘娘,求您饶我一命,我不敢……我真的不敢陷害九公主,奴婢不想死啊。”
这样的反转,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这叫鸿鹄宫婢所说的话,岂不是说大公主陷害九公主……
一时间,所有人目光都看向皇后娘娘,只见皇后娘娘依旧泰然坐在那里,真是好稳如泰山。
魏新眼神转向鸿鹄,如看一个死人,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可惜,心比天高,也要有那个命,做奴婢做得这样糊涂,也是少见了。
“原来,原来是大姊……大姊我知道这些年你在宫外受苦了,可是,自从大姊入宫,我处处都以大姊为先,处处尊敬大姊,为何你还要诬陷我,而且还将休渊和小九也……”二公主梨花带泪,声音透着惊惶。
张添作为漆姑的舅舅,虽然不知道其中的内情,但眼看鸿鹄的话对漆姑十分不利,对漆姑不利,那就是对妹妹不利,当即就要站出来为外甥女说话,却被自己妹妹投来的眼神制止。
坐在上首的晋元帝眼神看向这个女儿,难道她对当年的事情是有怨气的,今日在场的人魏新、张添、姜石都是知道他那段见不得光的逃亡耻辱。
晋元帝眼神不由暗了暗,“漆姑你……”
皇后斜睨一眼皇帝,“陛下,不如等漆姑问完再说,如何。”话虽是询问,却透出不容拒绝的气势。
晋元帝本想发作,可是看着皇后脸色和没有出声的张添,脸色十分难看,最终没再继续说话。
皇后见此,心中不由冷笑,这就是她的丈夫。
漆姑和皇后一样,就算鸿鹄的话,依旧不慌不忙的问:“鸿鹄,既然你已经有所选择,那你说说吧,我是如何指使你的呢,也好让大家知道知道我多么蛇蝎心肠。”
“大公主,奴婢错了,都是奴婢没用……”鸿鹄恐惧的模样,就像她真的是个忠心但办事不利的奴婢在向主子求饶,只是鸿鹄并不是办事不利,她是办事太利索了。
漆姑蹲下,停在鸿鹄面前,盯着她的眼睛,“鸿鹄,说吧,横竖都要说的。”
“大姊,你这是公然威胁这宫女,想让她迫于你的威胁,改口吗!”二公主歪在郭夫人身上,步步紧逼。
漆姑站起来,对着二公主耸耸肩,“二妹妹,我只是想让鸿鹄把话说得明白一点,好让大家清楚一些,这也不行?”
鸿鹄抬起匍匐在地下的身子,道:“大公主,我,我想活命,对不住您了。”仿佛终于下定决心,她跪着转向皇帝所在的方向:“陛,陛下,公主自从入宫以来,便对司马大人芳心暗许,只是司马大人对公主却一直都没有好脸色,那日,公主拿了两枚药丸,说,说是,司马大人吃了药丸,就会和公主玉成好事,这样司马大人就会娶了公主。今日,便趁着宴会,吩咐奴婢将药丸放在司马大人的酒里,但奴婢真的太害怕了,便,便没成功将药丸放进酒杯,没想到九公主突然将酒洒在司马大人的衣裳上,大公主见再找不到机会下药,便又想让我将药丸放在九公主身上,栽赃给九公主,可是我们却一直未找到九公主,想来九公主吉人天相,先一步自己回宫去了……”
“求陛下饶命!饶命啊!”边哭边从怀中拿出一个手帕包着的东西,将手帕打开,赫然是一粒红色的药丸:“这就是大公主交给我的药丸。”
鸿鹄的话滴水不漏,最重要的是手里还有证物,至此,一切都能说得通了。
连一旁的赵姬心中都开始打鼓,难道今日的事真是大公主做的,但很快她就发现不对,若是大公主做的,那又何必将小九送回去,不是多此一举吗。
真是好一出精妙绝伦的大戏,严丝合缝,漆姑想,要不是她……恐怕今日这下药和陷害九公主的罪名,她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作者有话说】
反转反转再反转[墨镜]
75 ? 药丸
◎鸿鹄,你死定了◎
“呜呜呜”郭夫人哭着道:“陛下,现在事情清楚了,大公主她……”她一下子弱柳扶风跪在地上,眼神望向一旁到现在还一眼未发的司马弘:“为了嫁给司马大人,居然设计出这样的阴谋,下药未成就想嫁祸给容儿和小九啊……”
她泪眼盈盈的看向皇后:“皇后娘娘,现在事情已经查清,你还要包庇大公主吗!”
“母妃!”郭夫人的话没说完,二公主就一下子跪在她旁边:“母妃,今晚的事情我不追究,就,就让这件事情过去吧。”
郭夫人配合着二公主,蹙着眉头,“容儿啊容儿,你就是如此心善。”正当母女二人准备“宽容”地原谅大公主,此时,却听得司马弘轻巧一声,这一声,引得所有人纷纷看向他。
晋元帝沉着脸,“休渊你笑什么?今日是我这不成器的女儿的事情,你……”
司马弘打断皇上的话:“陛下,臣只是想说,大公主若是要嫁给我,实在不必大费周章,我……求之不得。”这显然是说这计划实在多此一举。
而他此话一出,所有人,包括在鸿鹄说出对漆姑及其不利的话,依旧没有太大反应的皇后,也坐不住了,视线有些不解的看向司马弘。
至于郭夫人和二公主赵夫人等,更是睁大这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司马弘。
这还是那个对谁都冷漠,都疏离,仿佛不似这地上的人而是天上谪仙一样的司马弘吗,他怎会说出这样的话。
就连漆姑,都被他的话吓得失了言语,不是,这司马弘他真的是疯了吗,是她的话说得还不够清楚,还是司马弘以为她会坐以待毙,像上辈子那样愚蠢,轻易就会掉入别人的陷阱吗。
只是,他帮人的方式实在有失水准,什么时候司马弘要帮人,居然用这样粗陋的方式,真是太小看她了。
哼,司马弘和上辈子一样,都当她还像以前那样愚蠢!
二公主不相信司马弘真的喜欢上那个村姑,立即道:“休渊,我知道你碍于皇后娘娘,碍于大局要保下大皇姊,但你也不能拿这样的事情开玩笑了,如今证据确凿……”
只是,在场人看着司马弘看向漆姑的眼神,都明白,这位司马家最年轻的掌权人,若是他不想,没人能逼他说出这样的话,即便是皇上和皇后娘娘也不行。
二公主望着司马弘,咬着嘴唇,“休渊,皇姊虽是你义妹,但你也不必为了包庇她而说这样的话,我本就不会追究今日的事。”
皇帝看向漆姑,眼中无一丝父女亲情,对这个女儿他本就感觉很复杂,他沉声道:“漆姑,还不跪下,你看看你今日做的好事!你可知错!”
皇后看皇帝一副就要问责的模样,她对皇帝道:“陛下,今日这事情,您是准备严惩不贷了?”
楚沛被皇后的眼神盯得有些不在自在:“姊妹之间当互相友爱,漆姑她却为了争男人就坐下这样的事,成何体统,今日诸位大臣都在,朕不罚她岂不是让人看笑话!”
二公主趁着众人没注意的空隙,对着鸿鹄使了一个眼神。
鸿鹄重重的磕了一个头,“皇上,我本是大公主的婢女,本不该说的,可是如今事情闹到这样,奴婢不敢再为大公主隐瞒了,大公主的药丸不止一粒,还有一粒藏在大公主的宫殿妆匣内,大公主说,说,是以备不时之需。”
晋元帝觉得在自己这些老兄弟面前,老脸都丢光了,他大掌拍在椅子的扶手上,“漆姑,你简直胆大妄为,自从你入宫,朕哪样没赏给你,你却为了男人,做下这样不知礼义廉耻的事,还想构陷姐妹,你简直太让朕失望了!”
皇上龙颜大怒,鸿鹄的话,让今日的事情依然成为事实,张添见皇上震怒,上前,“皇上,漆姑刚回宫,再说当年……”
“阿兄!”皇后李生呵止,当年的事情,不能提,若是其他事,现在说出来,皇上还能顾念一二,但当年皇上将妻子、和一双儿女丢下马车的事情,绝对不能提,否则反会更加激怒已是皇帝的楚沛。
张添不由看向自己妹妹,见她脸色成竹在胸,朝他投来安抚的眼神。
难道,妹妹有别的办法,既然如此,那就再看看,横竖今日他不会让人欺负了他外甥女去!
郭夫人对鸿鹄的话也是一知半解,她原本的计划,是用药丸将让司马休渊和女儿成就好事,到时司马休渊非娶了她女儿不可,然而这个计划却遭到女儿的拒绝,她不告诉自己完整计划,只让她的人照她说的办。
如今,她算是知道女儿的完整计划了,她不禁暗自骄傲,她女儿不愧是她女儿,这一箭双雕的计划简直太妙了,不仅让张氏这毒妇颜面尽失,还顺带让司马休渊也厌恶了九公主。
局势如此有利己方,郭夫人精神抖擞,现在踩死皇后娘娘和大公主只差最后一脚了,就让她来踩这一脚!
是以她迫不及待的道:“陛下,刚才皇后娘娘说要将今日之事差的水落石出,既然如此,还请陛下和皇后娘娘派人将大公主殿中的药丸找到,才好让姐姐心服口服呢。”
漆姑虽然跪着,但身子笔直,眼神看了斜后方的郭夫人一眼,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到笑。
司马弘注意这着漆姑,早在漆姑翻墙而入之时,他就已经知道,她恐怕对今日之事有所预料,刚刚他并不是在为她解围,而是……他明白,漆姑是真的不愿意嫁给他,但他要非娶她不可。
魏新看了一眼皇后,见她依旧没有出演阻止,这是要闹哪一出。
而全程至今一眼不发的义王,却突然道:“皇上,不如今日的事情就到这里把,这毕竟是皇上的家事,私下处理便是,况且当年……陛下终究是欠大公主的……”
不提此事便罢了,提了此事却仿佛触了晋元帝的逆鳞,“岂有此理,朕已封了她三个两郡一县为封地,朕还要如何补偿她,难道像以以前的事情,一直要挟朕!早知当日,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陛下,这话严重了,还是听听大公主如何说吧。”魏新忙劝解失去理智的皇帝,他不由看向义王,信臣,你为何……
看着已然暴怒的皇帝,漆姑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她看向母后,上辈子,母后是不是就这样如履薄冰的在前朝和后宫和这些大臣、宫妃以及自己的夫君之间周旋和博弈着呢。
漆姑闭上眼,可惜她的理解来得有些迟了,不过,也不算迟。
再睁开眼,漆姑道:“父皇要治罪,那总得要人证物证齐全,请父皇派人到我宫殿搜查吧,到时无论结果为何,漆姑都接受。”
皇后冷冷的看向身旁的皇帝,楚沛,从很多年前,我就知道你自私、凉薄,没关系,将来等你死了,我一定会扶我儿子坐上那个位置,让你最爱的宠妃生不如死,让你看着,我如何和我儿将这天下治理得比你在位之事更加繁盛,让你看看,你比不上我,配不上这江山!
“陛下,就算要定漆姑的罪,也要查证这鸿鹄说的话是真是假吧。”张添道。
“当真以为朕不敢吗!”楚沛看向皇后,被皇后眼中闪过的的轻蔑激怒,“来人,去大公主的宫殿,给朕搜!”
皇帝身边的大内侍立即吩咐人去玉华殿,原本就偏僻的宫殿,在刚才的喧嚣过后,陷入沉寂。
“陛下!”去搜查的内侍回来了。
只见内侍跑着进来,晋元帝道:“可找到了?”
内侍笑得有些勉强,有些不知道该说不该说,晋元帝看着他这样,皱眉道:“你舌头断了,说话!”
内侍跪下,看了一眼郭夫人的方向,“皇上,奴婢让人,翻、翻遍了大公主的宫殿都没找到鸿鹄说的那药丸。”
“什么!”楚沛震惊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看向鸿鹄的方向,眼神如一把锋利的刀。
鸿鹄在听完内侍的话,也不敢置信,怎么可能,她明明把药丸放在……鸿鹄倏然抬头望向跪在前方的漆姑的背影。
刚好看见大公主回头看向她,嘴角带着一丝笑,仿佛在说:鸿鹄,你死定了。
鸿鹄突然想到今晚的不对劲,大公主为何在没有进宫殿前就将她抓了,为何会让她顺利的把所有计划原原本本说出来,而不一开始就阻止,甚至有意推动皇上去搜宫!
二公主眼神瞪着的鸿鹄,只见她跪着的身姿突然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瘫软得像是一滩泥。
能设计出今日这些事情的二公主当然不傻,内侍的话加上鸿鹄的样子,二公主这一次是真的开始心慌了。
皇上一双阴沉的眼睛盯着已经入一滩烂泥的鸿鹄,“鸿鹄是吧,你说的药丸呢?”
“陛下,陛下兴许是大公主藏到了别处,奴婢真的不知,真的不知啊!”
“你不知?你不知刚才说得那么掷地有声又是为何!”张添八尺男儿,眼中竟然泛起泪花,“哎,当年,那么艰难的情况,一家人因为战乱走散了,我们和陛下出生入死,多少刀山火海的拼杀,就为了能有一家人团聚,过个安生的日子,结果漆姑刚回来,没过过几天太平日子,就受如此大的委屈,哎,还不如当初在裕县的时候……”他边说边用手抹着眼泪,看的得魏新心跟着一酸。
张均在一旁拉着自己阿父道:“阿父别伤心,陛下是表妹亲阿父,怎么会不心疼她呢。”父子俩一个抹着泪,一个安慰着。
魏新看向虽然跪着,但神色淡然的漆姑,以及从进了这宫殿后,视线就不曾从大公主身上挪开过的司马休渊。
余光又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旁的义王,刚才义王的那句话,真的只是作为外城的避嫌吗?
而郭夫人母女势单力薄,本以为胜券在握,最后却依旧被稳如泰山的皇后娘娘压制。
他知道,今日这一局,是皇后娘娘赢了,谁说这是后宫内眷的小事,分明和前朝格局息息相关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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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 林媪的反击
◎在宫中生存重要的是靠脑子◎
漆姑对着门外拍了一下手,“福莲,把人带上来吧!”
二公主看着来人,几乎有些站不住,怎么会是她!
漆姑指着来人,“二妹妹和郭夫人想来定是认得此人的。”
二公主冷汗从额头上冒了出来,她不是让母妃和钟媪派人将她除去了吗,为什么她还活着!
郭夫人声音尖声呵斥,“你怎么会在这里!!!”那表情简直像是看到鬼一样。
“郭夫人想问的不是她为何会会在这里,应该是她为何会活着吧。”漆姑摇头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晋元帝认得林媪,她是之前在郭夫人跟前服侍的宫人,郭夫人嫌弃这个林媪笨手笨脚,不合心意,前段时间,哭着求着让他允许惠成候再送个得力的人进来服侍,他想着不是什么大事也就同意了。
谁知,后来出了金福将他的行踪泄露出去换钱财这档子事,皇后将宫中宫人进行了好一顿清洗,因为这钟媪是宫外之人,皇后要将她赶出宫,他碍于已经在郭夫人面前拍了胸脯答应她的请求,拂了自己发妻的意思。
现在看着林媪,他皱眉问:“我记得你是在郭夫人身边服侍的?大公主为何要将你抓来?”
林媪跪在地上,她一点不慌张,跪在地上就像是一直在等着今天一样。
她深深的叩拜下去,起身道:“陛下,皇后娘娘,我不是被大公主抓来的,是被大公主救下的。”
“什么?这是怎么回事?”皇帝问。
钟媪继续道:“我的确是郭夫人身边伺候的宫人,可自从钟媪来到披香殿,奴婢早就被当成眼中钉,奴婢老了,本只想求出宫养老的恩典,可是,郭夫人却怀疑奴婢是皇后娘娘派来监视郭夫人的,竟打算让钟媪毒杀奴婢!”
“贱奴,安敢构陷于我。”郭夫人激动的大喊:“来人,将这个胡言乱语的贱奴给我拖下去,乱棍打死!”
林媪不动如风,并未因为郭夫人的话而感到畏惧,早在知道郭夫人要杀她,她就在等待这样一个机会了。
鸿鹄心中大骇,林媪她竟然……难道从一开始,林媪来找她为二公主办事时,她就已经投靠了大公主和皇后娘娘,这一切都说得通了,而她居然在大公主眼皮子底下,做出那么多事……
这,怎么可能,大公主不是从民间回来不过几个月吗,怎么会如此通晓宫中这些阴私!鸿鹄心中大乱。
“今日就算死,老奴也要把事情说清楚!”林媪掷地有声的声音响起:“那日二公主殿下见我被郭夫人处罚,她故意等在那里,对老奴说,只要老奴能帮她办成陷害大公主一事,她就会给郭夫人求情,救老奴一命,放老奴出宫。”
“闭嘴,你现在不仅攀诬我,还想攀诬二公主,来人,都是死人吗,还不快将这该死的贱奴拖下去!”
“郭姬”皇后的声音沉着威严,“还是让林媪把话说完,也好分辨鸿鹄的话是真是假,免得本宫偏袒了大公主,你说是吧!”
“皇后娘娘,今日这事情我们不追究了,不如……”郭夫人终于胆怯了,她不明白为何眼看着就要成功,却突然出现这样的变故!
“呵!”皇后冷笑一声:“好一个不追究了!”皇后起身站了起来,“今日之事,不查个水落石出,陛下如何管理天下,本宫如何管理长央宫,又有和颜面面对这些老兄弟们。”
皇后回头,看向皇帝,“陛下,您说是吧。”
皇后这话可不就是刚才皇上说的,只是此一时,彼一时,此刻,皇帝明白,皇后这是拿他自己的的话在堵他。
“胆大包天的奴婢,还不快快将你知道的说出来,再敢说一句假话,朕砍了你全家!”
“老奴为了活命,听了二公主的话,二公主拿出两粒药丸,要我去结交大公主身边服侍的鸿鹄,让她将其中一粒药丸想办法放在公主殿中,一粒则让鸿鹄用来栽赃大公主。”
“林媪,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含血喷人,难道你被大公主和皇后娘娘收买了,要害我和母妃吗!”二公主含泪争辩,到了此刻,她依然相信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就算林媪活着又如何!她没有证据!
“二公主,老奴只是想要保下一条贱命,我知道无论我是不是能帮二公主成事,我都必死无疑。”
“所以你就联合大公主要反过来陷害我!”二公主忍不住问道。
林媪看向二公主,她活了快五十岁,经历过前朝那么多宫妃之间的斗争,自诩对宫中这些事门清,所以当年才选择留在宫中。
没点保命的家伙什,她又怎么敢继续留在新朝宫中服侍,本以为自己可以在郭夫人麾下展露头角,可惜郭夫人并不信任她,甚至还让钟媪打她的脸,这也就罢了,还想赶尽杀绝!
林媪想到这里,眼神越发坚定,她可以死,但是郭夫人和二公主也讨不了好,今日,她要教郭夫人母女一个长央宫的生存法则——奴婢也是人,不要把他们这些奴婢不当人,逼急了是会咬人的!
林媪道:“我内心十分挣扎,一方面奴婢敬仰皇后娘娘,皇后娘娘管理有度,赏罚分明,大公主是陛下和皇后娘娘战乱时丢失的女儿,奴婢不敢如此做,可是那钟媪受郭夫人指使,对奴婢步步紧逼,奴婢不做,就会立即杀了自己,奴婢便只能假意屈从,但是奴并没有将真的药丸交给鸿鹄。”
“什么!”鸿鹄震惊道。
林媪讽刺的一笑,从怀中掏出两枚药丸,“这才是二公主给我的药丸。”
二公主慌道:“胡说!我根本没有给过你任何东西,也没有让你这么做,你分明被大皇姊买通了陷害于我。”
“二妹妹这话是说我买通了自己身边的宫女鸿鹄又买通了林媪,来陷害我自己了?”
“大皇姊,你真是好心计啊!”
漆姑走到脸色难看的二公主面前,“别着急,二妹妹好戏才刚刚开始呢,今日的事情重要清清楚楚的搞个明白。”
“把他们带上来!”漆姑回头
殿门口,两名宫中侍卫被带了上来,皇上一眼认出来,这是……披香殿的护卫!
两个侍卫被绑得严严实实,他们口中结结实实的塞了核桃,押他们上来的人,将他们口中的核桃拿了出来。
忽然,一道身影上前,是司马弘只见他如同一道闪电,来到二人跟前,捏住了二人的下巴,只听“咔嚓”两声,二人的下巴脱臼了。
“休渊,好身手。”张均在身后道,司马弘这快如闪电的身法,和那日在演武场上砍掉阿伦吉胳膊如出一辙。
漆姑看着这行云流水的动作,这还是那个纤尘不染,手只用来抚琴的清辉无双的的司马弘吗。
她看了一眼司马弘,又问郭夫人:“郭夫人,你不会连自己宫中的人都不认识吧,他们两人为何要杀林媪呢?”
“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们自己做下的事情,和我无关。”
漆姑笑:“是吗,那没关系,将两人拉去大牢,表兄,相信你有办法将他们是受和人指使的审问出来的。”
“哼,这简单。”说着就将人拖了下去。
郭夫人闪躲着漆姑的视线,漆姑又看向鸿鹄,“鸿鹄,你不打算说点什么吗,林媪尚且办完一切事情后,被郭夫人斩草除根,你觉得等待你的结果会是什么呢。”
“说吧,说了你全家的性命还能保全,若是还不说,就不好说了。”漆姑语带威胁,看向鸿鹄。
“奴,奴婢……”鸿鹄明白,今日无论如何她都根本无法活下去了。
鸿鹄闭上眼睛,“都是……二公主和郭夫人指使我的,早在大公主入宫之前,她们就给了奴婢和奴婢家人的100两黄金,让奴婢注意大公主的动向,后来林媪说,是二公主让她来给我药丸的,要我把药丸放在大公主的寝殿中,另外一颗放在奴婢身上,等待今日宴会,司马郎君和九公主独处时,便下在司马郎君酒水中,但司马郎君十分谨慎,根本找不到空子,二公主临时改变了计划,让我若是被发现了,就按照她教给我的说话来说,到时候她定能保我活着出来。”
郭夫人眼睛满是血丝,眼神凄厉,指着漆姑,“胡说!都是胡说!鸿鹄的话反反复复。”郭夫人看向皇帝,“皇后娘娘和大公主这是要置我们于死地!”
晋元帝的脸色已经十分那看,面对郭夫人,眼神也透着恼怒。
漆姑又问二公主:“二妹妹,怎么样,你现在还不说实话吗?”
二公主颤这双肩,“你没有证据,这些与我无关!”
漆姑摇头,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她看向林媪,林媪道:“这三粒药丸是郭夫人身旁的钟媪带进宫来的,钟媪擅长药理,那日我在门外听见,这药丸实际有三颗,两颗二公主给了我,还有一颗还在二公主身上,恐怕这一次陷害完二公主和九公主,下一次就可寻机再下给司马大人,成就二公主的好姻缘了。”
二公主看向皇上,“父皇我没有,都是假的。”她又对林媪道:“林媪,你真是歹毒!”
这时,躲在暗处的一个身影,正准备溜着墙边出宫殿去。
漆姑抬眸看向那身影,“钟媪,你要去哪里。”
福莲高大威武的身躯站在钟媪身前,钟媪缩着身子,“大,大公主,我只是出去出恭。”
漆姑示意福莲,福莲一把提起钟媪,拎小鸡似的把钟媪拎到林媪身旁跪下。
林媪看着花对她颐指气使的钟媪,如今和自己一样境遇,甚至只会比自己更惨,林媪心中的气才平了。
郭家这样暴发户,以为找个懂药理的人进宫制作点下三滥的的药啊毒啊的就能万事亨通,殊不知,这宫中的门道没那么简单!在宫中生存重要的是靠脑子。
【📢作者有话说】
又拖延了[捂脸笑哭]
77 ? 乘胜追击
“哎呦”一声,钟媪倒在地上,一双眼珠子,像老鼠偷米被发现时一样慌张。
“皇姊这是干什么!”二公主急言道。
漆姑蹲在二公主的眼前,“二妹妹,到现在你还要演戏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二公主眼神闪躲。
漆姑轻笑,“好吧,我想,二妹妹无论是否主动交代,今日的事情我……还是会追究的,我毕竟不像二妹妹一样‘豁达’”。
漆姑起身,对福莲道:“福莲,搜身。”
福莲得令,一把揪住钟媪的衣领,在她怀里仔细的搜了搜,果然找到了那一个药瓶。
福莲打开小小的瓷瓶,但……里面的药丸有些不对,这,并不是红色的药丸,大小和颜色都和林媪、鸿鹄拿出来的不一样。
“大公主!怎么了,什么都找不到吧,这一切根本是你和皇后的阴谋,想要陷害我和容儿的阴谋!”郭夫人膝行着转向皇帝所在的方向,“陛下,看,这一切都是大公主的阴谋,她故意的,那瓷瓶什么都没有!”
“郭夫人,谁说我是在找那粒药丸了。”漆姑朝皇上道:“父皇,刚才林媪说钟媪懂些药理,我想着今日这红色药丸之事,说到底不过是们姐妹之间的玩笑话,而这钟媪才是罪无可赦!”
“这钟媪又怎么了。”楚沛问。
漆姑不答,反而拿着刚才从钟媪身上搜出来的瓷瓶问钟媪:“钟媪,你身上这瓶药丸,是做什么的?”
钟媪匍匐在地,“大公主,我身上有些旧疾,不过是些预防旧疾复发的药而已,难道这也有罪吗。”
漆姑一改先前的淡然神色,神情严肃起来,“大胆奴婢,到现在还不如实交待,既是预防旧疾的药丸。”漆姑对福莲说:“福莲,那就把药丸喂给钟媪,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大事!”
漆姑话一出,只见钟媪匍匐在地的身子抖得如筛糠一样。
钟媪眼神慌乱看着福莲手里的药丸,苍白的嘴唇大叫着:“不,不要!!”千防万防,没有想到,大公主原来是冲着这个来的,她今日带着这个不过是以防万一,刚才只想着把那红色药丸丢了,忘记还有这一瓶了!
福莲哪里会听她的,捏开她的下巴,将瓶中的药丸随便到处几粒,喂钟媪嘴里。
“呜呜呜”挣扎几声过后,钟媪的眼睛开始变得呆愣,没过多久,她眼睛翻白,整个人便瘫软着倒在了地上。
福莲上前探了探钟媪的鼻息,“陛下 、皇后娘娘、公主,她晕过去了。”
殿中各人心中各异,只是看着皇帝越发难看的面孔,涉及宫廷内闱,又是皇帝的隐私,有碍皇家颜面。
此时,魏新有些后悔为了看热闹,跟着皇帝来了。
“看来,今日之事是我狭隘了,本以为只是小孩子之间闹矛盾,谁想到,哎~”皇后起身想楚沛微微躬身请罪:“陛下,都是我管理不利,才闹出此等丑事。”
楚沛扶起皇后,“阿令哪里的话,你管理偌大后宫本就不易,些许疏忽算不得什么。”
楚沛看着郭夫人,他的确很喜欢她,她貌美妩媚,温柔小意,并且还知情识趣。
当年郭家在他最缺钱的时候带着几百两两黄金来投奔,解了他燃眉之急不说,还献上郭夫人这样的一个大美人,怎么能不让她动心。
这些年来,他知道,她和皇后之间的明争暗斗,也并不阻止,平常人家,尚且还要为了些许家财争宠抢夺。
他成了皇帝,这万里江山都是他的,郭夫人有点想头,又有何不可,当年他就是抱着那微茫的希望揭竿起义,没想到还真让他坐上了这个位置。
他一方面享受郭夫人的奉迎讨好,另一方面,郭夫人的确给他生了个好儿子,这儿子看着比大儿子健康威武得多,身子康泰才是有福之像,文韬武略上,也不比大儿子差,要说他没有过动摇,那是假话。
当然,动摇归动摇,偌大的江山,交给谁他都有些不放心,那就多看看再说。
谁料会发生今日之事,楚沛一时竟然有些恨铁不成钢,也有些觉得遗憾。
倘若将二皇子换给皇后,将大皇子换给郭夫人,他又何至于为太子之位纠结至此。
可惜,世上没有两全的事情,楚沛指着郭夫人:“郭姬啊郭姬,你到底在想什么,非把披香殿弄得乌烟瘴气你才安心是吗!还有容儿,父皇平日觉得你很是安分守己,怎么这次也陪着你母妃胡闹!”
“陛下,我错了,都是这钟媪的错,我什么都不知道,谁知道她胆子这样大,都怪我年轻才上了她的当。”
二公主终于清楚,今日棋差一着,郭夫人泪如雨下,她也紧紧跟上,那眼泪也不要钱似的流下,“父皇,都怪女儿不好,没能察觉到这个包藏祸心的奴婢,藏着这样的歹毒心思,才受了她的蛊惑,我有错,我认罚,我自请禁足,一个月,不,两个月,呜呜呜~”
母女二人哭得此起彼伏,别说还有些韵律在里面,要不是在这样的场合下,漆姑想夸赞她们一句:哭得挺好听。
钟媪如今晕着,任由她们母女二人怎么说怎么是,就算是钟媪醒着,那又怎样,钟媪难道还敢说她们说得不对吗!!
郭夫人和二公主轻飘飘就把一切的过错都推到钟媪身上,漆姑看向她高高在上父皇,她们敢这样做,皆是因过往的很多次,都得到了父皇的偏爱和暗中轻拿轻放吧。
即使受到一定的处罚,等到父皇想见郭姬时,郭姬几句话就能让父王回心转意。
漆姑想到当年那辆小小的马车里,父皇看她的眼神,很复杂也令她至今难忘,那眼神里坚定冰冷阴翳的眼神,唯独没有一丝不忍。
那眼神,上辈子成为她无数次午夜梦回挥之不去的阴影,以至于当她回宫,面对自己成为皇帝的父皇时,更加唯唯诺诺,能逃就逃,能避就避。
好像她才是那个做错事的人一样,现在她想,她之所以逃避自己的父亲,是因为她太清楚了一个事实:即使至亲之人,在危急时刻,也会推开她,她不对他抱着期待。
因此,她本能的回避着这份早就连渣渣都不剩的父女亲情,倘若父皇不是父皇,她本可以不去巴结和讨好她。
可偏偏,父皇成为了父皇,她作为一个公主,必须装作若无其事,且敬仰有加,连一丝怨气都不能有,就算有也不能表现出来。
母后和她一样的处境,不过,母后选择了另一条路,她没有像她一样因为看清了父皇的本性,便疏远了他,反而兢兢业业的做着皇后,而不是一个男人的妻子。
她做皇后做得比皇上好,母后得到了前朝大臣的拥戴,阿弟的身体的确是竞争太子之位最大的不足,母后生生为他弥补了不足,一个拎得清且治国谋略、手段、心性都不输皇帝的太后,对一个国家来说也至关重要。
漆姑正想着,只听母后铿锵的声音道:“陛下,我知道郭夫人和二公主都是受钟媪和郭家蛊惑的,所以这件事郭夫人和二公主不过是年轻不懂事。”
楚沛心中一时感动,自己这个发妻还是非常识大体的。
只听她又说:“但是!”皇后神色由平静转为狂风暴雨欲来前的天空一样,压迫感十足:“皇上,钟媪乃是惠成候送进宫来,她要是个身家清白的奴婢就罢了,如今闹出这样的事情,挑唆小姊妹间闹一闹只是小事,可她居然敢将这样腌臜之物带入宫中来,此罪不可免!”
楚沛自知理亏,当初皇后清理长央宫,明确要将钟媪送走,他却碍于自己面子,驳回了,如今钟媪做出这样的事情,他自然不会再说什么,“钟媪的确是罪大恶极,听凭皇后处置就是。”
众人本以为事情就算告一段落,钟媪背下所有的锅,郭夫人和二公主小惩大诫。
但漆姑知道,从她将林媪和鸿鹄的事情告知母后,或者说,就算没有林媪和鸿鹄的事情,母后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要能让郭家无法翻身的机会。
几步台阶之上,皇后身穿深红和玄色直裾,像一株千年梧桐一样巍峨的站着,俯视郭夫人,她要的从来不是男人的宠爱和怜悯,她的眼里永远看向的是更远更远的地方。
那双雌鹰般的眼睛直直看向皇帝,“陛下,您还没有注意到事情的严重性,钟媪的事情不是后宫儿女争宠的问题,而是郭家包藏祸心,意图谋害圣上龙体的大问题!这,已经不单单是后宫争宠那么简单了!”
楚沛皱眉:“皇后,没有那么严重吧。”
皇后心中冷笑一声,要怪只能怪郭家太过愚蠢,她已经给他们一次机会了,将钟媪送出宫,继续留着林媪,大家相安无事。
可惜,郭家自以为可以和她张家抗衡,如今不仅想把郭家的人塞进军中,还想染指后宫,那就不怪她不好好利用他们送来的刀了!
但皇后面上却一副为了皇帝着想的模样,“来人!”立即有人将一盘摆放着各式各样、五颜六色的瓷瓶端了上来。
“这,这是什么?”楚沛心中有不祥的预感。
“这是在钟媪房间中搜到的,皇上放心,搜钟媪住处之时,我让宗正令以及大嫂来宫中监察,这些东西,皆是在钟媪房间内一个隐秘的暗室内搜寻到,如今那暗室由宗正寺的人守着。”
楚沛顿时哑口无言。
魏新看着表面落拓不羁,实际心中比谁都精,皇后这走一步看十步的能力,当真强悍。
有时候他不得不佩服楚大哥,那时还不是皇帝的楚大哥,娶妻都能娶到如此厉害的,和平时帮他照顾操持小家,十里八乡无不知道张皇后的贤惠和能干;乱世能帮他拉拢势力,团结军属家眷,稳固后方,顺带还能分析局势,就算是被俘虏那半年也没闲着;夺得后,还能打理后宫有度,兼着为皇上出谋划策,巩固皇权。
所以说,这都是命,楚大哥注定了当皇上的命,他此刻终于认同了曲岩的话。
好在皇后娘娘心性坚定,刚正不阿,也好在,她生了大皇子,否则……有些事情现在是什么样真不好说。
事实证明曲子烈那家伙再一次说对了,他都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早料到了,所以一直对皇后娘娘赞赏有加,嘿,真没想到曲岩这人看着无欲无求的,其实早早的巴结上了未来太子他娘。
魏新不由看向义王,只见义王面无表情,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仿佛他就是一尊穿着铠甲配着长剑的雕像,眼前的事情,与他无关。
那么刚才他又为何说那样的话,魏新发现,到如今他已经越发看不透当初并肩作战的兄弟了。
【📢作者有话说】
已捉虫
78 ? 决胜
◎家翁难做◎
郭夫人怨毒的眼神看向皇后,“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皇后,你真是用心险恶,居然想要将莫须有的罪名栽赃在我阿兄的头上!”
现在才发现,似乎有些晚了,皇后道:“陛下,本来今日是阿兄和义王凯旋而归庆贺的好日子,又涉及郭姬,我不便声张,谁知这胆大的奴婢居然做出此等意图谋害陛下之事,我岂能再放纵下去!”
“我没有!钟媪她不过熟悉药理,为我调养身体罢了,如何会谋害陛下。”郭夫人还在争辩,只是气势已明显不足。
她明白,今日皇后目的不是对付她,她的目的一开始就是她身后的郭家!张令,真是天下歹毒的妇人!
皇后冷眼看着郭夫人着急、慌乱,以为得到皇帝宠爱是一件多么值得骄傲的事情,那么就让我来让你看看,皇帝的宠爱之前多么隆盛,现在就有多么脆弱。
“陛下,钟媪这人精通药理和制毒之术,您素来宠爱郭妹妹,这本无可厚非,可如果伤及龙体就不是小事了,关乎江山社稷,关乎前朝安稳!今日钟媪小试牛刀,就让几位公主全都中了她的毒计,若是成功,他日,她如法炮制,行危害龙体之事,谁有说得准呢。”
楚沛此时方觉得冷汗直流,皇后的话不是有道理,那是太有道理了!
他屁股下面的这把椅子太重要了,为了这个位置,天下大乱了那么多年,为了这个位置,任何人做出任何事,都是不稀奇的。
皇后说将来钟媪可能利用制毒之术害他,那么之前呢,郭家为了邀宠,是不是早在之前就曾经对他用过相同的法子……楚沛目光阴沉如墨。
有些事情一旦起疑,就如同得到滋润的枝枝蔓蔓开始疯涨,缠绕在人心上,无限蔓延。
“皇后娘娘,难道就凭你的几句话就能定我和我阿兄的罪吗!陛下,妾和我阿兄若是……若是……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郭夫人举起手,发毒誓。
可是心中疑窦丛生的皇帝,怎么会相信她轻飘飘的一句毒誓呢,再宠爱这个女人,都不及自己的性命和皇帝的权势来得重要。
皇帝的脸色已是非常不悦,皇后扫过明显慌乱的郭姬,和疑心的丈夫,心中顿觉快意,但这还没完。
“陛下,臣这里也有事要禀报。”司马弘上前道。
楚沛眼神阴冷,“休渊,你要说什么。”
“惠成候郭运之子郭琅靠恩荫进入城防营,短短两月升为护城右令,大公主失踪当日,臣恰巧救下公主,臣觉得事出蹊跷,便细细追查,发现掳走公主之人,除了宋时,还有城防营的人——申卫,申卫之妹正是郭琅妾室,另外,据宋时交代,郭琅看守十分松懈,他进都城花了50两金,没有符传便依旧在都城畅通无阻,臣在宋时的藏身之处搜到了这假的符传。”
“岂有此理!来人,将惠成候和郭琅给我带上来!”皇上显然已经被这接二连三的事情气得大怒。
宫人们明白,今日,本以为郭夫人稳操胜券,到如今,皇后娘娘步步为营,现在连惠成候都不能幸免,皇后娘娘还是皇后娘娘啊。
现下皇上震怒,这是对郭家的,今日郭家讨不了好!很快,侍卫将郭家父子俩抓了来。
父子二人一进来,殿中人便都闻到浓郁的酒气,再看惠成候和郭琅,惠成侯冷汗在额头上止不住的往下流,他本已在出宫的路上,突然被侍卫拦住去路。
半路上还遇到被从宫外抓进来的儿子,他行踪已经明白,定然是妹妹出事了。
只是无论他怎么问,都无法从侍卫口中探听到一点风声,只能心惊胆颤的跟着儿子一起来到殿内。
郭琅全程一副醉生梦死的状态,脸上两团酒熏出来的红晕很明显,眼神迷茫着。
“惠成候,可认得此人。”皇后并不解释,上来就直接指着钟媪问郭运。
郭夫人急得想要开口提醒自己阿兄,可是又碍于皇帝和皇后警告的眼神,不敢冒然出声。
她只得对惠成候微微摇头,殿中的情形被瞒得滴水不漏,以至于惠成候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偷谑着妹妹的表情,知道事态不利他们。
他低着头道:“此人乃是我送入宫中服侍郭夫人的人。”
“那么,钟媪意图谋害陛下,你可知情!”皇后厉声质问,她的话如同平地起波澜,惊得郭运连连否认,“不,不,不!没有,绝没有!”本以为不过是皇后故意找妹妹的茬,但现在上升到谋害皇帝,这样重的罪,足够皇帝把他们一家子都砍了,他怎会承认!
“那你是说,你对钟媪擅长毒术之事一点都不清楚?选她进宫,完全是意外?”
郭候知道,现在全部的人都在盯着他,一旦他有一点回答得不对,今日郭家就会有灭顶之灾,他不仅额头上冒汗,连后背前胸都已经湿透了。
顺着皇后的话说固然合情合理,可是皇后会那么好心,为他们郭家开脱吗!根本不可能。
惠成候不愧是郭家人,立即做了和郭夫人一样的抉择,“皇后娘娘,这钟媪惯做戏,我也是被她蒙蔽了,本意是让妹妹能更好的服侍陛下,谁知这钟媪居然胆大包天,郭家绝无一点不臣之心,请陛下明察啊!”
“更好的服侍陛下?”皇后意味难明的问了一句,但是似乎是想到什么,她看了一眼皇帝,随即怒斥:“大胆郭候!竟敢如此污蔑陛下!”
“够了!”楚沛气急败坏,打断了皇后的话,他看向郭运:“郭运你真是好样的,竟然敢做出这样的事情,这次朕是饶不了你了。”
楚沛又看向已经有些清醒,音吓得缩着身子跪在一旁的郭琅,郭运送来的钟媪有问题便罢了,好在没有酿成大祸就被发现。
但郭琅随意伪造符传,收受贿赂,放任刺客在都城肆意行走,简直是将都城防护这样重要的事当做儿戏!
这拂了他的逆鳞,楚沛不由得想,这些是查出来的,那么没查出来呢,郭家仗着他的宠爱,这些年做了多少糊涂事,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却胆大到如此地步。
郭琅作为城防营右令,管辖着整个都城的城防,如此总要的位置,居然玩忽职守。
楚沛闭上眼睛,呼出一口气,睁开眼,怒喝:“郭琅,你作为城防营右令,今日应在衙门当值,怎么你是没去衙门还是说将衙门当成自家的了,寻欢作乐,玩忽职守,哪一日有敌人打进来,你这个城防营右令是不是可以敞开大门,让敌人长驱直入,直杀长央宫来!”
郭琅酒彻底醒了,再不醒他的小命恐怕今日就要交代在这这里了。
“陛下,没,没有,我,我,我今日之事……”他虽然酒醒了,但今日事出突然,他根本没想到皇上会发难,连一句理由都编不出来。
他每日醉生梦死,所有人都恭维他,奉承他,那些公务便是不处理,下面的人都会给他处理得妥妥当当的,谁让他有一个得宠的阿姊,还生了一个皇上满意的二皇子呢。
他这几个月在都城春风得意,原先父亲本想让他进南大营,但是不知道怎么的,最后将他塞进城防营。
他可太喜欢城防营了,谁要去军营中,又苦又累不说,还不能随意出来寻欢作乐,多没意思。
这城防营,每日有那么多人恭维,每日那么多人来请他吃酒,随随便便松松手,便是几百两黄金到手,这个位置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
但没想到,今晚他正在酒楼吃酒,就被宫里人不由分说的抓了来,当时他还闹了一场。
“你们怎敢如此对我,我姐姐是郭夫人、我阿父是惠成候,信不信我让你们马上死!”
只听那面庞严肃的侍卫道:“我劝郭右令还是跟着我们走,否则耽误了陛下的事情,别说郭家,就是您的姐姐郭夫人也担待不起。”
侍卫们态度和往日大不相同,同他吃酒的人,劝他进宫去看看情况,他才跟着侍卫们走了。
此时,郭琅不由看向他阿姊,郭夫人自顾不暇,就是想要说,也怕多说多错,心中暗自责怪不成器,只会拖后腿的弟弟。
“来人,郭琅玩忽职守,立即剥夺他城防营右令职位,永不录用!”皇上那双眼睛,几乎喷出火来,又对郭运道:“惠成候教子无方,还识人不清,送来钟媪意图谋害朕,降为伯爵,罚俸五千石。”
又看向郭夫人:“郭夫人用人不慎,险些良成大祸,贬为美人,禁足半年,二公主愚孝,助纣为虐,禁足半年!”
这时,殿门外,闻讯而来的二皇子,才刚到殿中,听见自己母亲被惩罚,只听见“咚”一声,他跪在地上,“父皇,父皇息怒,都是儿臣的错,没有及时发现母妃和妹妹受人蒙骗,险些害了大皇姊和九妹妹,请父皇罚我,至于惠成候和表兄,我未能约束监督,都是儿臣的错,父皇不要气坏了身子。否则,儿臣就算是万死也难辞其咎啊。”
漆姑冷眼旁观,郭家这母子三人的演技还真是如出一辙。
她又看向旁边的司马弘,今日的事情,看来是司马弘和母后早就一起设计的,难道他已经和母后……
漆姑想,这样也好,这辈子提前解决义王和郭夫人,避免一场兵变和一场宫变,没有血流成河,也不会死那么多人。
那她就可以早日带着阿父回封地种地去了。
皇上并不打算牵连二儿子,他道:“成儿,你起来,这些事情和你无关,今日之事,都是钟媪闹出来的,至于惠成伯和郭琅,朕已经法外开恩了,你今后要谨言慎行,多多约束劝解他们才是。”
“是,儿臣明白。”二皇子看向郭夫人,眼中全是痛心疾首:“母妃,父皇对我们如此恩宠,我们当为父皇分忧,怎么能给父皇和母后添乱呢。”二皇子说得真切。
皇后看着自己的丈夫和别人生的孩子表演着父子情深,到这个时候了,皇上还是将郭家之事和二皇子进行切割,可惜,二皇子身体里留着郭家的血,他们注定无法切割,何况,二皇子当真愿意失去舅家的帮助么。
这时,大皇子也急冲冲的赶到了,皇帝看着他那病弱的身体,生怕一阵风都能将他吹倒,忙让他不用行礼,“延儿怎么也来了,怎么穿得这样单薄,来人,还不快给你们大皇子看座。”
下人们立即抬了椅子上来,大皇子道:“多谢父皇,我只是见宴席散了,却不见父皇、母后还有阿姊以及舅舅和几位叔叔伯伯,到现在才知道今日之事。”
大皇子咳嗽了几声,道:“父皇,母后一心打理后宫,操劳半生,都是为了我,皇姊刚回宫,接连出事,不是被掳走就是被陷害,我身子不中用,护不住皇姊,我知道,我总是惹得父皇厌烦。”
说到激动之处,大皇子眼含水光,“都是我不好,总是让母后担心,让父皇烦心,如今连皇姊我都护不住,弟弟妹妹们也看护不住……”
一席话说得十分辛酸,皇帝看着大皇子,这是自己的第一个孩子,虽然这个孩子身子不好,性子软了些,但他是在微末之时,他和妻子的第一个儿子,他刚出生时候,他别提有多高兴。
当年之事,自己的确有愧他们母子三人,后来皇后带着延儿在燕王营帐当了半年俘虏,可想而知当年是多么危险,能够熬下来,实属不易,没准,他的身子就是在那个时候亏损的。
看着大皇子和二皇子两个孩子,又想到两个孩子的母亲,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家翁难做啊。
【📢作者有话说】
捉虫并且修改了,哈哈哈~~~
79 ? 秋收
◎引诱鱼儿上钩◎
“罢了,罢了,都是我这个做阿父的不是。”晋元帝摆摆手,就像一个年迈的父亲,被子女伤透了心思。
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看着一旁,眼神平静的皇后,阿令,这就是你要的吧。
甚好,以后万一他先去了,这天下有阿令看着,也起不了什么大乱子。
楚沛长叹一声道:“阿令,今日之事就到这里吧。”
张皇后看向神色透着疲惫的皇帝,她心中的那块巨石终于可以放下了。
她筹谋那么久,一切终于没有白费,这一次,总该让郭夫人明白,不要轻易挑战她和他们张家。
楚沛一双已经略微浑浊的眼睛看向漆姑,“漆姑,这一次你又受委屈了,我看益县和旸县挨着,朕把这两个县都给你做封地。”整件事当中,他算是明白了,这个大女儿是遭受了无妄之灾。
对封地面积就有所增加,漆姑已经习惯,她丝滑的跪地谢恩,“谢父王恩典。”连推辞一二都不曾,这些东西是父皇的补偿,不要白不要。
皇后看了一眼楚沛,要动二皇子,不是那么轻易的事情,她本也没有奢望就凭今日之事就能让皇上立即封太子,眼下皇帝态度松动,她相信,这一天不会太远。
她要达到的目的已经达到,也不会再穷追不舍,有些事情点到为止即可,逼的太紧,反而得不偿失。
她想到那日,司马休渊来见她,说郭夫人的人曾经想要趁乱绑走漆姑,她自然不会绕过郭姬,只是,司马弘又为何对此事这样上心。
她眼神带着审视,就听司马弘说:“皇后娘娘,放心,我只是想要弥补一个人。”
她震惊不已,应该说,她是不敢相信,原先一向对立储之事保持隔岸观火的司马家,居然明确要和她站在一!
短暂的又惊又喜后,她本能的想这当中会不会藏着什么阴谋,“司马休渊,为什么会突然决定站在我这边。”
要知道,先前无论她私下怎么拉拢,甚至私下拜访过司马太公,都没有得到司马休渊的明确答复。
她知道,司马家是担心万一皇位当真落到延儿手中,那么张家作为外戚,将来必然会权势滔天,同样作为权臣,司马家不希望将来,外戚权势大到皇权无法掌控,这意味着大晋会成为张家的,皇帝会被张家人掌控,毕竟身子弱的皇帝,一定会倚重她这个母后和张家的人。
到时,司马家的地位就会十分尴尬。
张皇后知道司马家的顾虑,可她是张家人这一点改变不了,张家将来要帮延儿看着兵权这一点,也早在她计划内。
因此,她暂时找不到两全之策来打消司马家的顾虑。
没想到,司马休渊这次回来,居然主动提出帮她。
张皇后又摇了摇头,不,他不是帮她,是帮漆姑。
难道他真的……这倒是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她是万万没想到,皎皎明月也落了凡尘。
看今日这样,漆姑似乎并不知道司马弘为她做了什么事。
皇后装作什么都不知,问:“那么司马家的要求是什么呢?”
司马弘想到上辈子漆姑死后,皇后曾经问他,他是不是后悔过时,当时已经是太后的皇后娘娘,眼中的悲伤,让他心神大乱。
他从未后悔过做出的那个决定,可是当看到皇后眼中的悲伤,他的心居然隐约的一根细细的连拉扯着疼。
他后来便能不见皇后娘娘,就不见她,有事就是让人通传,神奇的是,皇后娘娘和他似乎有着一样的默契,除了迫不得已,他们两个都在避免和对方见面。
他们都清楚,互相见到对方,就会不自觉的想起漆姑,就会不断的对自己问出那个问题:你后悔过吗!问对方,也是问自己。
而对他们两人来说,不会后悔,也绝不能后悔!
越是这样,后来的漫长岁月,司马弘越是看清了漆姑活着时候的痛苦和悲哀。
她爱上他,永远只能看着他的背影,她爱自己的母后,可是她的母后眼中只有江山社稷和皇权永固。
她爱的人,从来不会优先选择她,她追逐、保护的两个人,最后都放弃了她。
真是讽刺,漆姑活着的时候,他从来感受不到漆姑的爱恨,他只是享受着被漆姑爱着。
漆姑死后,漆姑的痛苦才清晰的摆在他的面前,他才终于看清了漆姑的痛苦,但是,为时已晚,一切都不能再有所改变。
他要什么?如果是问上辈子的他,他自然要国泰民安都出自司马家,自然要司马家成为第一世家,名垂千古,洗清前朝暴乱后,世人对他们司马家隐居一事的诽谤。
重生后,他要天下太平、国泰民安也要她好好活着。
“娘娘,不用担心,我的想法和您一样。”经历过上辈子,司马弘也明白,皇后和楚效延是最适合在晋元帝死亡后,掌管大晋的两人,没有人比他们再合适不过了。
上辈子,皇后娘娘的美名比皇帝的还要远扬,就连祖父,临终前,都自认当年自己唯一看错的就是皇后娘娘,祖父说:皇后此人心性比山坚,胸怀若谷,眼光不输男子,她是大晋真正的无冕之王,是大晋不可或缺的顶梁柱,是我目光短视了。说完这些话,祖父隔日便溘然长逝。
司马家不是神,他更不是那些人口中说的那样算无遗策,上辈子,费尽心力谋算一切,终归还是出了意外。
重来一世,那些本来该避免的事情,就由他来避免吧。
所以今日这一场戏,看似是郭夫人和二公主筹谋的,其实早在皇后和他的掌控下,一切都在计划中。
皇后看向漆姑和自己侄儿站在一起,又看看司马弘站在一旁眼神晦暗不明。
漆姑的婚事是要提成日程了。
宫中的波谲云诡暂时平息,郭夫人,如今该叫郭美人了,她的披香殿如同烈火上浇了一盆冷水,热度熄灭。
二公主还在禁足,九公主应该是得知了那晚的事情,被赵夫人牢牢关在自己殿中。
秋收的季节,宫中表面一片平静,漆姑就带着鸿雁出宫,直奔上林苑去,她要去看看试验苗的情况。
近日,司农属的人也开始对上林苑内的粟麦进行收割,她要记录实验苗的数据,还要和阿父去城郊查看收获情况,有时忙得直接在宫外的姨母家住下,母后也没多说什么。
城郊,漆姑和李士父女二人坐在田坎上,看着一垛一垛堆放在一望无际的田野上。
李士豪情万丈:“漆姑,明年年今日,这片天地收成必然能高上两三成,你有没有信心。”
漆姑正用布帛在记录土壤情况,她想到从李家村带来的那几株实验苗,“阿父,咱们明年春天就得回淮县去收集甲种粟麦种,然后还得专门拨出一块地来种戌号粟麦种,这两种粟麦种咱们的实验还没有比对过。”
李士道:“可惜现在没有塑料薄膜,不然还能冬天弄个大棚,更方便对比相同环境和气候。”
漆姑正要问什么事塑料薄膜,李士嘿嘿一笑,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往后看,“哎~虽然是秋天,但是我怎么觉得桃花开得如此多呢。”
原来是司马弘和张均来了,自那日的事后,漆姑还是第一次见这两人。
他们一个清风朗月,疏离淡漠,一声月白衣裳,面如白玉,身姿修长俊逸。
一个结实有力,健硕的四肢走起路来虎虎生风,人还没走近,便看到一张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
一黑一白,漆姑不禁想起黑白无常,不由噗呲一声,笑出来。
“表兄!”漆姑挥手,面对司马弘时,则行了一个标准的礼后道:“司马大人。”
司马弘眉头不自觉的皱了皱,对这个称呼并不满意。
“表兄,你和舅舅从北大营回来了?”
张添在外领兵回来,有许多军务要交接,因此宫宴后,就回到北大营,张均自然跟在一旁,一去就是好多天。
“嗯,回来了,在外征战的士兵也领了军饷和犒赏,留守的士兵阿父也要考校了,如今该交接的都交接好了,终于可以好好在家休息一阵子了。”
“那太好了,舅舅身子如何,我改日去府上,看看舅舅。”她要去确定舅舅的身体到底如何。
张均奇怪道:“漆姑,你怎么好像特别在意阿父的身体似的?”每次见面,漆姑都要问阿父的身体。
漆姑道:“我,我谁的身体都关心,我还挺关心表妹的身体,也关心你的身体。”
张均笑着,“我身体好着呢,只是表妹,最近天气凉了下来,表妹想来又要受罪了。”
司马弘冷眼旁观,恶人旁若无人,漆姑,你以为能逃开我妈,只听他不紧不慢的说了一句:“漆姑,我有叶神医的消息了。”
一句话,让漆姑不得不转头看向他,“什么?真的!”
如果真的找到了叶神医,不仅表妹不用再受病痛的折磨,没准舅舅的身体提前得到治疗,就不会因为一场风寒就……
漆姑激动的拉住司马弘的手,眼神期盼的看着他:“当真?”
司马弘眼神看向漆姑一双眼睛流露出紧张,他知道自己卑鄙,可如果不这样,他就只能看着漆姑和张均两人有说有笑,以漆姑现在对他的态度,甚至将来的某一日,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漆姑嫁给张均,也是极有可能的。
“我自然不会骗人,不过……”司马弘声音带着钩子,引诱鱼儿上钩。
那尾名为漆姑的鱼儿立马上钩,“不过什么?”
“我要你和我一起去接叶神医。”
漆姑马上想要拒绝,可话到口中,想到表妹和舅舅的身体,最后答应了。
【📢作者有话说】
后面要追妻,大追特追!!!
80 ? 叶神医
◎世间之事当真妙不可言◎
城外,半山上,秋高气爽,漆姑站在凉亭中远眺着路的尽头,司马弘说今日叶神医就会来都城,一个时辰前便将她从宫中接到这里。
司马弘淡定的坐在石坐前喝品着茶,漆姑站在一旁,看他动作飘逸,秋风徐来,吹拂起他的衣裳,一双冷眸被茶香晕出一丝活人气。
他的嘴角居然带着一丝淡淡的轻松的笑意,这真让漆姑感到惊悚,上辈子,她跟着他那么整整三年,从未见过他如此闲适的模样。
他总是很忙,他要处理的公务很多,每日要见的人很多,每日要做的事情也很多。
为了不打扰她,他处理公务的时候,她便在一旁默默地盯着他,就算什么话也不说,她也感到开心。
她见人的时候,她就躲在屏风后偷偷的看他,他有时眉头紧皱,土地改革、粮食欠收、盐铁税收商等等需要他盯着的事情太多了,得到他恩惠的人很多,恨他人给他使绊子的人也很多,就算强如司马弘,也只是一个人,而不是一个神。
世人都传他是谪仙,可她在默默跟着他的那几年,也看到了在夜深人静时他的疲惫,他被人刺杀时的危机四伏,命悬一线。
他们都忘记了他也是人,是人就有力所不能及的时候,是人,就可能出错,是人,就有疲惫的时候。
可是,没有人看见他是人的一面,司马太公看他,是对孙子寄予厚望,是振兴家族,是不容有失的最看重的孙子;母后看他,是欣赏是赞扬也是利用他制衡朝廷、治理天下最不能出差错的重要臣子;朝臣看他,是看要么阿谀奉承他,要么视他为眼中。
他被寄予厚望、被歌颂、被赞扬,也被记恨、被敌视、被刺杀。
她记得她曾经盯着他孤高的背影,问他:“休渊,你开心吗。”
月下,司马弘转身,他居然笑了,她看着月色下,如仙人般的男子,在月光的照耀下,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清辉。
“从来没人问过我开不开心,漆姑,开不开心并不重要。”那层清辉也变得晦暗。
漆姑不知道为什么,那晚,月下的他让她感到心疼。
“我,只是觉得好久没看到你笑过了?最近事情很多吗?”
其实,不用问,就应该知道,那个时候,是前朝局势最危急的时候,义王已经在暗中准备谋反,并且还和郭家勾结。
父皇的身体日渐不好,阿弟身子没好到哪里去,朝政基本都是母后在把持。
朝臣们对阿弟的太子之位提出了质疑,换太子的风波越演越烈,当时已经是太子党的司马弘,不仅要确保他提出来的政令能有序实施,又要防止因为争夺太子之位引发的动乱。
上辈子,他不懂司马弘,但这辈子,经过那么多事,她理解他了,那个时候心中全是国家大事的他,哪里还有功夫回应她的喜欢。
他没觉得她一无所知,没令他觉得厌烦而将她赶走,已经是对她格外的有礼了。
她在不合时宜的时候,做了不合时宜的事情,在错误的时间,爱上了错误的人。
也不知道上辈子自己死后,他是不是日子过得稍微轻松了一些,起码没了义王和郭家,母后和司马弘又是一条心的,大晋在母后和他的共同治理下,应该不会差,而他肯定也终于实现了自己的抱负成为人人敬仰的大司徒,过上了轻松快乐。
想到他的鞠躬尽瘁,漆姑就觉得,不该对他如此冷淡。
以后,还是对他还是和颜悦色一些吧。
漆姑想得出神了,司马弘递了一杯热茶到她眼前:“喝杯热茶吧,叶神医应该很快就要来了。”
“司马弘你……”漆姑想问,你现在开心吗?你运筹帷幄,又重生回来,提前知道了那么多事,是不是可以更游刃有余的解决掉一切麻烦。
但终究摇摇头,伸手接过司马弘递来的茶杯,指尖不小心碰触到他的手,骨节分明,有些温热的触感传来,她忙收回手,茶水洒在了两人手上。
“没烫到吧!”司马弘起身,走到她跟前,拉着她的收查看,有些红,但好在没有起泡。
“你躲什么,烫伤了怎么办。”语气有些着急,又回头对阿祥道:“去取烫伤膏来。”
阿祥看着自家郎君那在意的模样,心中惊诧不已,但现在他不敢再像之前那样露出异样了,听令后,快速去山下找烫伤膏了。
“不,不用了,我没事,我皮糙肉厚,这点茶水怎么会烫到我呢。”她试图将自己被司马弘紧紧握着的手抽回来。
可是司马弘却不放,他用手帕轻柔的、仔细的将她手指上的茶水擦干,看着红了的地方,居然低头吹了吹。
皮肤上,手上传来麻麻的,有点痒,不仅没有起到降温的作用,还让漆姑轰然整个人浑身发热。
“司马弘,你……你……”漆姑心跳如有人在用棒槌敲击这自己心,她的心就像鼓那样,砰,砰,砰……的跳着。
司马弘抬头,眼神深深的看着漆姑,手亲亲的抚摸上漆姑已经根本就遮不住的,滚烫的脸,他的手指干燥温暖,拇指在她脸上揉搓,就像她的脸是个什么有趣的玩具。
“漆姑你的脸好烫。”竟然带着几分戏谑的意味。
漆姑羞愤,“司马弘你住手!”她想要挣脱他的桎梏,可是毫无作用。
司马弘拉着漆姑的手不松开,还得寸进尺的拦住她的肩膀,站在凉亭内,如同一对天造地设的郎君和女郎。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回来都城这些日子,她比刚来的时候白了一些,但肤色依然还是淡淡的粟麦色,整个人身上透着粟麦那样的天然和生机。
“漆姑,不要怕我,不要逃开我。”他眼神泛着漆黑的光,因为,你逃不开的,和我在一起,是我和你的宿命。
漆姑感到心慌,“司马弘,你,你在说什么,放手!”脸泛着红晕。
这时,马车的车轮声传来,只见凉亭下,道路的尽头,一辆小小的马车缓缓的驶来。
漆姑指着马车,惊喜道:“是叶神医来了!”
因为激动,她忘记了自己的手还被司马弘牵着,司马弘站在她身旁,看着马车,对身后的阿泰道:“去看看。”
没一会,阿泰便带着一个留着长长的胡须,看着瘦但是眼神矍铄的老者上前。
“叶神医真是您?”漆姑语气有些抑制不住的激动。
那老者双手交握,“回公主殿下,草民叶明没错。”
“叶神医,可还记得我,当年我和阿父在逃难途中遇见您在给那个存在治疗瘟疫。”漆姑眼神看着叶神医,不妨被司马弘的那只手,感觉到了被他用力握紧的那种疼。
她不解的看了司马弘一眼,只见他脸色有一丝,心疼?
叶明抬头,看向眼前的年轻女郎,他行医太多年,遇见过的人太多了,眼前的女子他没有认出来,但是他记得那年在施县的确曾经遇见过一对父女,而那个父亲教那位老叟藤壶汁浇灌粟麦之事,他印象深刻。
“原来是故人,没想到,当日瘦弱惊惶的小女郎也有奇遇,竟然是开国帝后的公主,世间之事当真妙不可言。”
漆姑笑道:“我当日撞到头,忘记了前程往事,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再一次见到叶神医呢。”
“不知当日那照顾你的男子?”
“哦,您是说养父啊,他如今也在堵城,今日估计还在城郊收粟麦呢。”
叶神医微微笑着,看来就算做了公主,这位女郎也没有忘记自己养父恩情,还将养父带到了了都城。
他见惯了太多人太多事,也见惯了人心的险恶,当然更多是人心诚挚纯善。
这时,他才看向司马弘,见司马弘拉着漆姑的手,面色如常道:“一别经年年,不知司马老太公身体可还好。”
司马弘道:“托您的福,祖父他一向康泰。”
“你们认识?”漆姑好奇的问。
“哈哈哈”叶神医笑了几声,“我和司马老太公曾经隐居在一处,一起钓过鱼,因我曾经得罪过一个人,司马郎君为我解决了这桩麻烦事,因此我欠他一个人情。”
漆姑自然的接道:“所以,这一次,司马弘以此请您到都城的?”
叶神医点头。
漆姑复杂的看向司马弘,“你,何必如此。”
司马弘似乎知道漆姑在想什么:“漆姑,你舅舅的身体也关乎朝局稳定。”
司马弘重来一世,早就看清了义王的狼子野心,因此早在重生回来之时,他心中就有了计划,叶神医此时来,其实也算是正合适,毕竟定远侯若是真能不死,那么义王、郭家以及匈奴都不敢轻举妄动。
因此他提前和皇后娘娘表明立场,就是为了提前布局。
漆姑抿了抿嘴,“总之,算我欠你一次。”
“郎君烫伤膏找到了。”阿祥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响起。
三人回头,只见阿祥手里拿着瓷瓶,漆姑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被司马弘牵着,而叶神医也一直看着他的手牵着她的手。
漆姑甩开司马弘的手,这一次,司马弘终于放开了手里的柔夷。
“叶神医,天色不早了,咱们进城吧。”带着叶神医走在了前头。
看着漆姑走在前面,赌气的不看他一眼,司马弘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阿祥看着手中的烫伤膏,问阿泰:“这,郎君要是不要啊?”
“笨!”
阿祥:???
【📢作者有话说】
阿祥:请为我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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