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蓉被他的惨状吓了一跳:“好了好了, 我不拆,还没拆呢,别急, 小心摔着了。”
林稚鱼没摔着,倒是差点从楼梯滚下来了,他赤着脚走过去, 把箱子抱起来, 讨好的对着薛蓉笑嘻嘻。
薛蓉仿佛看见了神经病:“……”
薛蓉低头一看,怒吼:“要死啊,穿鞋!!”
林稚鱼抱着箱子灰溜溜的上楼,洗了洗脚后,才重新研究其箱子,给林让川拍照。
【小鱼:你要死啊,寄这种东西去我家里, 差点被我妈发现了!!】
【小鱼:「生气.jpg」】
【林哥:是你说要补偿我的。】
好似透过屏幕都能感受到他的委屈, 甚至标点符号都出来了。
林稚鱼用刀把箱子的透明胶纸给割开, 里三层外三层的包装着一根非常有科技感的玩具, 硅胶的, 摸起来手感也很好。
【小鱼:我不会用的】
【林哥:我教你】
【小鱼:我是说我绝对不会用!】
那边也没什么反应了, 过了大概几分钟。
【林哥:你骗我】
【林哥:老婆是不守承诺的小孩子】
隔着手机, 林稚鱼竟然能分的出来,林让川上一句的口吻是委屈落泪的, 下一句又温柔的森然一笑。
总之两种都挺渗人的。
【小鱼:晚上吧晚上吧】
林稚鱼把箱子放进床底,遮得严严实实, 洗漱完去楼下吃午饭了。
刚才的事把薛蓉吓得不轻, 吃饭间,随口问了句:“那是什么零食, 把你吓成这样了?”
林稚鱼含糊的吃了口大白米饭:“那不是零食,是模型。”
薛蓉搞不懂什么是模型,“玩具啊。”
林稚鱼差点就喷饭了,一个劲儿的点头:“对对对,差不多。”
今天林稚鱼哪儿也没去,就在那串珠子,有工具就特别简单,唯一不确定是林让川手腕大小。
他比对了一下,林让川不是那种壮汉身材,瘦削挺拔的,肌肉线条很好看很紧实的,用力起来会青筋绷紧,又坚硬如铁,林稚鱼越想越脸红。
他好像是有点想他了。
不是,他在串珠子啊,不要发/情不要发/情!!
洗脑规训了一番,林稚鱼专心继续做事。
弄完了一串,林稚鱼以防万一,把多余的珠子全部串起来,这个尺寸,这个长度,大概就是像盘在手里的串珠。
很快天气暗下来,农村的黄昏日落颜色饱和度非常高,随手一拍都是大片。
林稚鱼今天哪也没去,就在房间里偷懒,偶尔处理下群里的事儿,快开学了,学生会的一些核心成员要提前回校,提前给林稚鱼多了几分压力跟焦躁,不知从何而来的。
越临近开学的日子,就越不舒服,越想做点超纲的事。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一下,林让川问他吃饭了没。
林稚鱼心里有预感,回了一句,碗都洗了,澡也洗了。
林让川那边拨了视频通话过去,视频的那端也不再是黑屏,已经是可以出现在灯光下,那张五官俊美,轮廓清晰的脸了。
他在画室。
林稚鱼瞪大眼睛:“你回小院了?!”
“嗯,在那边没什么意思。”林让川正在调试颜料,漫不经心的样子。
他又笑了:“这里还有老婆的味道。”
“东西呢?”
林稚鱼洗干净了,看过说明书,挺简单的:“今晚吗?”
原本还挺抗拒的,结果看到学校各种群后,放纵一下也没什么,如果林让川在他身边,估计两人早就不知天地为何物的做起来。
林稚鱼觉得摸自己的身体挺奇怪的,他看不见,只能有指腹触摸,软软的,热热的,指尖放在鼻子下面嗅,是沐浴露了的香气。
但还是好奇怪,受不了,林稚鱼萌生要退缩的心思,林让川看出来了:“宝宝,你的手指很漂亮,怎么不大胆点?”
林稚鱼眼前模糊,看见屏幕里,林让川的半个身子,已经半个纸张的画面。
“好疼啊……”林稚鱼双眼朦胧的皱眉,张着唇轻轻地吐息。
林让川拿着笔的手一顿,舔了舔唇,低眉说:“才几天没被开啊,老婆天赋异禀。”
玩具里有送东西,林稚鱼也不会用,蒙着脑袋乱涂,弄得湿乎乎的。
到了进门的这一步,林稚鱼心里不愿意,手却往后,双眸还泛着泪花,这个反差的一幕叫林让川灵感大爆发。
“好漂亮啊,宝宝。”
林稚鱼不知道要往哪一步走去,只知道差不点到目的地,他停止行动,趴在床上,撅着屁股的哼唧哼唧的哭。
但下一秒,他浑身忽然抖动起来,像电流窜过四肢百骸,集中在一个最敏感的地方,滋滋震响。
他这才知道远程控制的钥匙,在林让川的手上。
林稚鱼浑然失去意识的微微抽搐着,难耐的哭着看向品目的男人,张着嘴要说话。
林让川好奇的贴过去听:“老婆,要说什么?”
“混……”林稚鱼大喘气,哪里都是在滴答滴答的流水,本身头发还没完全吹干,现在还流汗,甚至还不止流汗……
“混蛋!”林稚鱼哭着骂他。
林让川受了,他低声笑着,手放在下面,用笔轻轻地撩拨着狰狞。
“这就是艺术。”
林稚鱼:“……”
这活儿弄了大半夜,林稚鱼随便擦擦,就酸软得不行,连去洗澡的力气都没有,软绵绵的躺在床上,手机还没关,整对着自己的脸,而林让川继续在亢奋的画画。
林稚鱼观察他的姿势,目光往下移,脸颊又烧起来了,这个林让川!裤子都没穿好呢……
但他没开口,怕打扰中断了林让川的创作,只能静静地看着他,多看一眼是一眼。
而且神奇的是,骨子里那股焦躁与压力奇迹般的消失了,只剩下开学就能见到那个人的欣喜与期待。
一觉睡到早上八点多,黏糊糊的,林稚鱼受不了,忍着寒冷去洗澡,洗完一身清爽。
内裤裤子都是手搓,林稚鱼加了热水进去,免得冻坏了手,去外头晾起来的时候,对面楼的阳台开了门,余和畅探出头来:“小鱼,去镇上买点日用品啥的,开学带着走啊。”
林稚鱼一寻思着:“行!”
他们去镇上的超市买完后,随便在附近的一家咖啡店坐着休息,余和畅知道他想喝什么,直接小程序下单,林稚鱼要多了一份舒芙蕾。
叫到他们号码时,余和畅主动过去吧台那边拿东西,回来时便看见有个男的跟林稚鱼搭讪。
奇观啊!
要知道以前林稚鱼都是吸引异性多,果然是时代不一样了,还是小鱼不一样了。
余和畅过去时,那男人遗憾的走了,高高瘦瘦的,长得还可以,就是跟林学长比,差了点意思。
以防万一,余和畅怕误解了:“你认识的?”
林稚鱼喝着蓝莓冰沙,蹙眉:“跟我要联系方式的。”
余和畅在心里啧啧了两声,目光微顿,打量了下林稚鱼,确实发现他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以前的小鱼很青涩单纯,标准款的阳光帅气大男孩,现在嘛,当然也很阳光。
只是他面若桃花,成熟艳丽,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水蜜桃熟透的香甜气息,都给余和畅看愣了。
不是,他的阳光青春男大,怎么变成“贵妇”了!
林稚鱼扭头看了他一眼:“你的眼神很奇怪,刚才的事不许告诉林让川。”
余和畅:“告诉了会怎么样?”
林稚鱼没吭声,但在余和畅犀利的目光下,脸蛋越来越红,像遮不住的天然腮红,显得他更加的绮丽漂亮。
余和畅又不是傻逼,惊讶的指着他,手指都在抖:“你,你们……”
毕竟是自己的发小,果然一点小动静就瞒不过,林稚鱼澄清:“我十八岁了,今年十九。”
余和畅切了一声:“你还没过生日,那就是十八岁,艹,十八岁就搞,太禽兽了吧。”
林稚鱼脸更红了,耳朵尖都烧起来。
……
天麻麻亮,薄雾把远处连绵的山晕染得如同墨画,山脚下的村落,林稚鱼清晨收拾行李,跟着余和畅一块坐上了去上学的车。
薛蓉千叮万嘱,还给他塞了不少水果特产,自家做的腊肠腊肉,还有一些酸菜,泡面可好吃的,或者叫林让川做些酸菜饺子,人间美味。
就这样,林稚鱼拎着大包小包,踏上了回校的路途。
坐了几小时的车,腰酸背痛,林让川开车来接他,出了站门,看见林让川倚在车门边,眉眼如同冷风萧瑟,不泯然于众,仿佛隔绝另外一个世界。
林稚鱼莫名有些恍惚,如果上学期第一次见面的话,大概也会是这种场景,然后他很有可能会一见钟情呢。
他冲过去,抱了他一下,呼出的白雾喷了他一脸:“你来多久了。”
“十五分钟。”
林让川想亲一下,挂念得很,林稚鱼兴冲冲的要迎过去时,背后响起超大的咳嗽声。
余和畅捂着嘴:“那个,谢谢林学长,可以先送我回学校吗,我放东西,晚上我就不跟你们吃饭了。”很好,很有自知之明。
林稚鱼对他打了个响指:“明天找我,我请你。”
快速回了小院后,行李都扔在院门口,林让川先把人关进家里,抵着门板低头亲起来,唇舌交缠发出令人羞耻的水声。
厚重的上衣一件又一件,说起来,林稚鱼这会没穿秋裤来着,所以裤子被轻而易举的脱掉了。
就在门口处,抬起脚,风摇曳着盆栽枯叶的一刹那,两个人都舒适的呼出一口气。
林让川低低的咬着他的锁骨,老婆老婆的叫,喉结不停的滚动。
吃了也不完整,好似吃不够。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几次,接着又拍了拍门,秦锐在外面喊着:“小鱼的行李不是在这里吗,刚才我还看见你进去的,有人在吗?六点半了,姜欣然组局的。”
林稚鱼从混沌中瞬间清醒过来,下意识扭头看去,但脖子被人狠狠地掐住,彻底撞入林让川猩红的眼底,语气阴戾:“你在看什么,老婆,专心点。”
小半个月没见,林让川那股疯狗气质只增不减。
“有人……”林稚鱼手指蜷缩,在林让川的后颈处划了一道道的指甲痕迹。
秦锐认定他们就在屋内,还在拍门,没多久手机也响了。
林让川蹙眉,抽身而出。
林稚鱼失去支撑力的倒下去,被林让川接住,缓缓地坐在地毯。
林让川对着林稚鱼的脸,慢条斯理的收枪拉链,紧接着随手拿起一块布堵住,再仔细体贴的帮他老婆穿好裤子。
林让川摸了摸,又亲了亲:“说不定就这样会怀孕呢,老婆好香。”
林稚鱼轻轻的甩了一巴掌过去:“神经病。”
那力道扇得刚刚好,又爽又痛,林让川喘息几下,红着眼睛看他。
门外的秦锐拿出手机打算通知姜欣然,叫她别等了,人好像出去……
正要转身走,小院的门打开了,秦锐跟林让川面面相觑:“…………”
秦锐:艹,是基佬!
“小鱼呢。”
林让川淡淡的抄兜,碎发有些乱,还出了点汗:“去洗手间了。”
秦锐跟他没话说,两个人又静了一会儿,林让川主动微笑:“你们待会儿要聚餐吗?”
秦锐脸色不太好的嗯了一声,一个寒假没见,怪想念的,特别是在家跟他叛逆弟弟朝夕相对,越发觉得小鱼的乖巧。
林让川又笑:“我可以一起吗?”
秦锐盯着他好像哭过的眼睛,反正他不答应,转头小鱼也会答应的:“随便。”
没等多久,林稚鱼便换了件衣服出来,而里头还堵着,死活不让取下,走一步都好像要尿出来,非常不舒服。
“秦哥!”看见了久违的熟人,他真心的展开笑容。
秦锐指了指手机:“知道你这个点回来,奶茶三人,一起去组个餐!没有拒绝的选项。”
林稚鱼点点头:“可以可以,带上林让川吧,不然他一个人在家很无聊的。”
秦锐烦躁:带个基佬干嘛!
“……哦。”
地点在附近的烧烤大排档,没预约,没位置,只能选择在露天位置,也挺好的,吹吹风,喝喝啤酒,爽哉!
余和畅也被迫叫出来了,他现在面对那两个姓林的,很尴尬,一句话都不想说!
林稚鱼很会起哄,主要负责活络氛围,秦锐本身就是个高冷王子形象,也是这里年龄最大的。
林让川更不用说了,除了老婆,其余在他眼里都不是人。
余和畅刚经历了几段重大狗粮打击,目前微活状态,目前正待开机。
姜欣然会聊天,但带动不了那几个男人,所以起作用的,只有林稚鱼这个中心人物。
他说了很多村里的糗事,还有自然山水的环境,“日出跟日落是最好看。”
姜欣然是个很热爱旅行的女生:“等你们放暑假,我也要过去一趟!!”
林稚鱼越说越兴奋:“欢迎欢迎,秦哥也可以来玩,我家是那种自建房,房间多的是,实在不想,余和畅那里也能住人。”
秦锐:“行。”
林让川悠悠的问:“那我呢,是住哪?”床底还是衣柜。
林稚鱼脱口而出:“当然是我家。”
林让川一愣。
林稚鱼笑了笑,又继续跟另外几人碰杯,喝了半杯啤酒后,身子下意识倾斜在他身上,林让川理所当然的接住他,一动不动,像一座山。
“我跟我妈提过你。”林稚鱼小声的说。
林让川眼睑微动,太阳穴又猛地开始抽动,那种被爱的潮水来得这么汹涌,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温暖,而是疼痛。
边上有一桌离得他们很近,是一对情侣,女的在刷视频,“我想去西藏旅游,还有新疆。”
男生笑着说:“去呗。”
“哈哈哈没那么多钱,好贵的。”
“不让你花钱。”
女生哎哟了两声:“干嘛。”
“你要是不给我买游戏本,肯定有钱去,这钱我给。”
林让川没有听进去,但他死死的盯着这两人牵着的手,紧接着也学他们,在桌底下,在所有人看不见的情况下(不包括坐在隔壁的余和畅),死死的抓住老婆的手。
林稚鱼被抓的指骨都生疼,用巧劲在他掌心里像鱼儿游动的揉了揉,揉到林让川松缓下来。
手腕的红玛瑙珠子被人撩拨来撩拨去,碰到腕表边缘时发出轻微脆脆的声响。
“我可以取下来吗?”
林让川慢了几秒,说可以。
林稚鱼便顺着他的手脱下来,手掌骨骼修长,是艺术品,但又想起这些手指怎么对他的时候,那堵住的地方又开始黏糊糊的发热。
对比了下自己串的那条,好像是差不多大小的,不愧是他。
林让川垂眸看着,吐出一口气:“老婆,看完别摔了,这是我的宝贝。”
林稚鱼掂量着:“给我行吗?”
林让川:“……”
林稚鱼嘴角一弯:“怎么,我不是你宝贝了?”
林让川说:“可以。”
也不过是物归原主。
然而下一秒,一串温热的珠子重新戴进去,每颗珠子都绽放着红润光泽,也都被林稚鱼好好的捂在兜里,所以不是冰冰凉凉,是带着体温的热,这个认知瞬间叫林让川愣住了。
“虽然不至于一模一样,但是我亲手串的,以后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啦。”
林稚鱼抬眸一笑,灿若星光:“喜欢吗?”
林让川眼珠润有微红的光泽,哑着嗓子道:“喜欢。”
林稚鱼满意的一笑,把旧的那串放进兜里,稍微拨一拨的时候,不小心把腕表往后一推。
余光间,似乎看见了手腕内部有一条若隐若现的疤痕。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52章[VIP]
林稚鱼呼吸紊乱, 也忘了掩饰,盯着林让川手腕的珠子已经腕表的位置,大冬天, 吃着烧烤,烤着火,喝着啤酒。
大冬天的出汗发黏, 林稚鱼思绪混乱, 万一,可能那只是不小心割到的呢,应该没有那么夸张吧。
林让川以前有过的自杀的行动?
打死林稚鱼都不信。
毕竟身体发肤就一层皮兜着,很容易被利器刮到,受点伤也正常,留下疤痕也正常。
“老婆,你在看什么?”林让川的话, 轻飘飘的传过来。
林稚鱼犹如被电击一般放开手, 看见林让川微笑到完美无瑕的脸, 让他产生是不是林让川故意给他看到那条疤痕的错觉。
他强装镇定, 笑了下:“没事, 我在想点事情。”
“没事就好, 你刚才都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了。”林让川凑过来说话的, 周围嘈杂热闹,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这边的情况。
林稚鱼扭过头撞入林让川漆黑一片的瞳孔, 此刻更像是动物的直觉,也像是被老虎巡视观察的眼神。
林稚鱼咽了咽, 用额头蹭了蹭他的:“想到了不开心的事。”
林让川全身僵住, 下巴被林稚鱼的毛发轻轻地拂过,锁骨也被贴着, 老婆的温热的呼吸很脆弱的喷洒过来。
小小的,软软的,一团。
余和畅在边上看见了:“喝醉了啊?”
林让川很轻的摇摇头,喉结上下滚动着,把他轻轻地揽在怀里,摸了摸老婆的后背。
这景象连对面的秦锐都看过来了,林稚鱼怕他多问,一下抬起头,拿起牛肉串就是吃。
他压根不是醉了或者晕了,是林让川怀疑他在看到什么,怕对方打破砂锅问到底,所以才会有刚才的举动,显而易见,成效非常好。
这里烧烤的肉很实在,一大块一大块的,林稚鱼只能咬一半,剩下的一半挂在铁签上,要掉不掉的。
天公不作美,掉了,林稚鱼没接住,林让川用盘子把签子的肉接住,放在老婆面前。
这样吃的就豪放多了,林稚鱼直接用筷子把大块肉夹进嘴里,一个接着一个,腮帮子都鼓鼓囊囊的。
林让川数着,一共三块半的肉,就把老婆的嘴塞满了。
嘴小能吃,咬合能力一般般,那么多下都没咽进去。
不远处来了几个男男女女的,走过来搭话,都是附近认识的大学生,他们也是过来吃东西的,刚好遇到熟人,二话不说,两张桌子拼在一起。
特别是有几个女生对秦锐笑得很甜,秦锐虽然看起来兴致缺缺,不过还是会强打精神的礼貌回应。
至于林稚鱼身边这位,纯纯就是没素质,厌恶的眼神藏都藏不住,长得再帅也不行。
亲切帅气的林稚鱼成为了他们的目标,但又因为旁边的林让川实在吓人得很。
于是林稚鱼跟林让川被迫挤在角落,仿佛隔绝了一个世界。
秦锐本来想叫他坐在中间,这样热闹些,但林稚鱼没去,他走了,林让川怎么办啊。
时间久了,不出水了,那地方就跟长时间塞了根东西一样,叫人坐立不安。
他拉了拉林让川的衣袖,林让川扭头,林稚鱼对着他那张脸,支支吾吾的:“去洗手间,能不能,帮我取下来,不堵了吧。”
林让川轻飘飘地问:“屁股痒了?”
林稚鱼眼皮掀开,狠狠瞪他,不过圆圆的眼睛,加上喝了酒,鼻头都是红的,没什么杀伤力。
“下次我把你几把绑起来,你试试!”
林让川的反应比林稚鱼想象得要剧烈很多,脖颈的青筋微微突起,呼吸的频率也变快了,粗重的喘息着,但面上还是优雅的笑。
“老婆对我真好。”
林稚鱼嘴一抽,说回正事:“……不行,你必须帮我……”
林让川如沐春风的笑起来:“好,帮老婆挠痒痒。”
“……”
有病啊。
大概是发自内心的笑,没有那么的阴冷,反倒多了一丝温柔,引得靠近坐的几个男女都看过来。
林让川很快收起眼尾弯起的弧度,冷冷地扫了一眼,看起来不好惹,脾气古怪的样子,仿佛再多看一眼,下一秒他就会抽桌子了。
于是大家都很识趣的移开视线,继续吃东西喝酒。
林让川这才散漫的把老婆搂在怀里:“走吧,带你去止痒。”
真服了。
林稚鱼没好气的被林让川带进烧烤店里的洗手间,说实在,环境不算太好。
林让川在门口逗留了片刻后,来到另一条街上的连锁酒店,找他们借用洗手间。
“不好意思,我弟弟他肚子疼。”
“……?”林稚鱼面部逐渐扭曲,非常痛苦的弯下腰,贴在林让川的胸膛,“哥哥,我难受,好想上厕所。”
前台小姐姐一愣:“左转尽头的那间房。”
连锁酒店的洗手间布局不差,而且这会儿压根没人,进了最里头的隔间,林让川把堵住的布料抽出来,甚至发出啵的一声。
展开来看,几乎大半张的布料都被浸湿了,林让川笑看着说:“老婆真厉害啊。”
没有堵塞,那些温热的水顺着流下来,林稚鱼浑身不自在,林让川抽了几张纸巾给老婆擦得一干二净。
林稚鱼什么都看不见,但却能感受到他手指是多么的修长如玉。
他能感觉到那些黏糊糊的东西在生根发芽,在温暖发热的空间里慢慢的流淌,一想到这些,林稚鱼的脚趾就忍不住蜷缩起来。
林让川说他天赋异禀,他自己何尝不是,这不会是病吧,毕竟这都超出正常人平均范畴了。
真是太疯狂了。
出了门后,林稚鱼腿软脸红的走出酒店门外,看了眼招牌的字,以后他都会对这个酒店印象深刻了……
等等,林让川不会是打算在附近各处地方都要弄上自己的标记吧。
反正学校这么神圣的地方,林稚鱼坚决不干!
以后都不行,出了小院,他还是那条纯洁的小鱼!
林让川把那块湿了的布料塞进他口袋里,能保存一辈子呢。
……
临近开学,林稚鱼已经提前回宣传部忙碌了,各种活动也接踵而至。
什么元宵节,植树节也给算上了,接下来还有一些公益活动等等,这都是需要宣传部在其中做媒介。
至于宣传海报的事,还得麻烦林让川。
以前不觉得,现在林稚鱼可心疼了,免费劳动力学生会的人用起来可顺手了,但他不答应,要么给钱,要么就给实际的好处,加学分之类的。
毕竟林让川很孤僻,也不爱参加活动,竞赛如果是个人可以试试,团队的话要看有没有机会参加国奖的名额。
于是乎,林稚鱼就为他男朋友在学生会里得到了一份可以加素拓分的兼职。
“你画一张就有零点一分,这个学期可以攒个一分吧,宣传部那些人还乐意着呢。”
林让川笑笑:“老婆真好。”
林稚鱼哼哼两声:“你现在知道我好了。”
林让川贴在他老婆的胸前:“一直都知道。”
“那你晚上的时候能不能……”
林让川瞬间冷声:“老婆,大白天的,不要发骚。”
林稚鱼:“……?”
林让川没吭声,画到一半的画放在那,平板的屏幕折射出奇异的光彩,伸进老婆的衣领里揉了揉,林稚鱼喘着气把他的手抽出来,“你先画,我今天累死了,休息会儿吧。”
窄小的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周围墙上的照片也不再是用画画来代替,而是换了很多关于他们的合照。
林稚鱼中途被尿憋醒了,懵懵懂懂的踩着林让川的身体下床,跌跌撞撞的解手完回来躺下时,人已经清醒不少了。
他经过桌角处,看见了林让川的腕表,眼眸里闪烁着细微的光,把腕表拿起来放在掌心里摸索,冰冰凉凉的,没有林让川温度的加持,只是一块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手表了。
林稚鱼脱掉鞋子,爬在他身上,林让川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手臂会下意识的抱着他,因为床太窄,怕摔着他。
便给了林稚鱼能拨开那串珠子的机会,那条在手腕内侧,明显又不明显的伤痕,血淋淋的展现在林稚鱼面前。
林让川身上没有任何疤痕,除了这条。
林稚鱼都不敢摸,只能用指腹蜻蜓点水一般触碰一下,尽管如此,鼻子已经酸的不行,几乎要落泪的程度。
但他不能哭,会很容易被林让川发现的,不管是眼泪,还是翌日早起时微红的双眼。
他低头小心翼翼的在林让川的唇上,眼皮那,如同飘叶落地般的吻。
林让川似乎有点反应,睫毛颤了颤,闭合的眼睛也跟着无意识的颤动着,紧接着渗出了一点点的湿润。
这是做噩梦了吗?
林稚鱼没敢再乱动,重新窝回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林稚鱼这一觉睡得格外沉,仿佛不愿意醒来。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要上课了,下学期的课程比上学期任务要重很多。
进度跟上去后,林稚鱼也不需要林让川辅导他,自己就能琢磨。
下午两节课结束后,在走廊碰见余和畅,打了招呼,他便去网球场。
球场边边,林学长带着鸭舌帽,冷若冰霜的一张脸,护腕的线条以及运动上衣掀起露出的一角腹肌,洋溢着青春的味道。
帅爆了!!!
林稚鱼在边上拍照。
镜头一直放大几倍,落在林让川的侧脸处,对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很酷的扭到另一边,耳朵尖非常诚实的红了。
网球场周围有不少人,有个别不同的目光都落在他老婆身上了。
对方接球的那个,气喘吁吁的不打了,球拍扔在地上:“林让川,你放点水啊!!!”
林让川压根没理他,径直走向老婆那边,林稚鱼给他递水跟毛巾:“结束了啊。”
人多了,老婆不喂他喝水,也不给他擦汗,待遇天差地别。
林让川语气漠然:“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吗?”林稚鱼瞪圆了眼睛,“你这是什么话,重说!”
林让川没吭声,低头数着老婆的睫毛,入了神,林稚鱼没跟他计较:“来找你吃饭的,咱们去食堂。”
他们回到小院。
这天气热了,出了汗身上的味道不好闻,林让川要先去换衣服,林稚鱼闻了闻自己的:“那我也不太好闻。”
林让川低头在他颈窝嗅了嗅:“香的。”
林稚鱼抽了抽唇角,推开他:“不行,我也要换,真的有股味儿,臭臭的,有点像馊饭。”
林让川的表情却在瞬间变得狠戾起来,掐着林稚鱼的脖子,又低头亲他的眼皮,鼻子:“不许你说这种话,真难听。”
那掐的根本没用力,还有点痒,林稚鱼傻眼了:“干嘛,我说我自己也不行啊?”而且他脸上都是汗,这都能亲下去,林让川你无敌了。
林让川很是冷酷又自厌的开口:“不行,谁都不行。”
“你是你,也是我老婆,你就是全世界最好的。”
林稚鱼一愣,踮起脚在他唇角亲了一下:“你也是全世界最好的林让川。”
林让川背脊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感。
林稚鱼感觉到了,他好像要开始兴奋起来,那不行,把干净的衣服扔在他身上:“换好去吃饭。”说完急急忙忙的离开房间。
林让川看见散落在地上的衣服,心想,刚才老婆怎么不扔他脸上。
林稚鱼出去后,忽然看见阳台飘着一块很眼熟的布,似乎是想起来什么。
等林让川换好出来后,一块布扔在他脸上。
“……”
林稚鱼气的脸红:“林让川,这是什么啊!!你没扔?”
林让川一看,是那天堵着老婆的小破布,他淡定的塞进裤兜里:“等下扔。”
林稚鱼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最好是。”
林让川嗯了一声,两人去食堂,在校园的林荫大道内,有不少情侣大大方方的牵着手,而他们在校门就要分开。
也没什么好看的。
脚步稍微加快了,好似看不得这些刺激嫉妒的场面,林稚鱼无时无刻不在关注他,也注意到他周身气息的变化。
他稍微慢点,又快步的冲了上去,握住林让川身侧的手,用正常的音量说:“我们也是情侣,牵手一起走。”
林让川目光猛然一顿,手掌肌肉反应的握住对方,连掌纹都无缝隙的贴合着。
两个人的影子在地面被拉长。
这会儿不是高峰期,人也不多了,林稚鱼找位置坐下,林让川去打饭,手机放在桌面上,亮了一下。
林稚鱼解锁,打开发现是苏萦的信息——谢谢哥哥,我收到了。
下面是一张学费清单的截图。
这一家人真是够吸血的,林稚鱼有点气人的放下手机,等林让川回来,他才问 :“你现在存款多少?”
林让川属实是视钱财为身外物,“老婆要管我的账?”
林稚鱼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给管啊?”
“都给你。”
林稚鱼抿了抿唇,咬着筷子,林让川挑的都是他爱吃的菜,糖醋排骨,盐焗鸡腿,番茄炒蛋,紫菜蛋花汤,饭堂嘛,有这些菜就很好了。
“如果我说,让你停止给苏萦供学费,你也答应咯?”
林让川几乎没有考虑:“随便。”
林稚鱼静了几秒,“如果停供了,苏萦就没书读了吗?”
“会。”林让川慢条斯理的,似乎揭开一道陈年的伤疤,“她目前没有多余的钱去供养,所以会选择放弃,自生自灭,最多还能住在家里。平时我只有在他们没办法还钱的时候,给予微弱的帮助,苏萦是比较意外的产物。”
林稚鱼捏了捏他的手臂肌肉:“以后我来给他打钱。”
林让川恨不得把他的心脏跟几把都掏给老婆:“听你的。”
……
吃完后,林让川过去画室,林稚鱼便穿上久违的围裙去打工,他暂时不缺钱,知道了他日薪高是因为店长跟林让川是朋友,所以这算是友情价。
林稚鱼又有点不好意思了,所以他是跟着林让川去的,他画画,自己做奶茶,两夫夫一起赚钱,两全其美。
等他画完后,林稚鱼跟着点下班,关闸的时候想起什么:“你扔了吗?”
林让川淡定的帮老婆锁门:“扔了。”
扔这个动词,后面也不一定跟垃圾桶,可以跟画室。
……
林让川最近在看A市的房,说要给老婆买一间就买,老婆最近对他很好,什么都让着他。
可他什么都不能给,情绪也是最极端的黑暗,动不动就哭,老婆真是受苦了。
除了赚钱,他还有什么用呢。
至于成立工作室的事情也没这么简单,成本资金,人脉关系都很重要,虽然宁星洲那边很垃圾,但好歹也是H大的几个厉害的学长学姐创办下来,要抢他们的生意很难,除非他们这边能横空出世一个超级超级游戏。
林稚鱼很是天真:“不能吗?”
娄沉头疼:“你以为房子吗,有钱就能买。”
林稚鱼也是学计算机的,但很可惜是大一学生,“慢慢来嘛,你急什么,资金也不用担心,创业都会有亏本的风险,我们可以先单开一把,用最低的劳动力代替最高的成本资金运作。”
娄沉看了他一眼:“小鱼,你也很有做老板的天赋嘛。”
店里只有一个人,其他都请假了,林稚鱼正在做奶茶:“真的啊?”
“真的,很会画饼。”
“……”
“不过方向是对的,只是经过你说了之后,没那么内耗,舒服多了。”娄沉最近跟宁星洲那边纠缠要钱,可能会到打官司的地步。
但宁星洲显然是不敢的,他担心名声传出去不好听,所以依旧在私下调解。
显得林让川闲多了,有时间画画。
“滋滋”放在后面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林稚鱼擦了擦手,接起来。
“儿啊,在学校不?”
“昂?”
薛蓉爽朗一笑:“我来找你啦!”
“???”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第53章[VIP]
林稚鱼直接愣住了, 半句话都回应不了。
不是,等等,您老人家怎么就来了啊!!!
薛蓉在电话那边喊:“怎么没声儿了?不欢迎我啊。”
娄沉在对面抬起头看过去, 似乎再用眼神表示,发生什么事了。
林稚鱼摆摆手,拿了条新的围裙递给他, 让他帮忙站下岗。
娄沉:“……”
我一个运营经理, 业务销冠哪里会摇奶茶!!!
林稚鱼一个眼神轻飘飘的扫过去,娄沉秒变小弟,大嫂好大嫂棒,听大嫂的话准没错。
见奶茶店暂时无恙,林稚鱼贴着手机往外面走到一条被遮蔽的小巷口,小心翼翼的扭动——这是他非常不安又局促无解的表现。
薛蓉没听到回应,声音越提越高, 中气十足的喊:“在干嘛呢你……”随即又放低了声线, “我打扰你了吗。”
“没有啊, 我在上课, 刚下课而已。”林稚鱼身上的秘密太多了, 薛蓉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周六也有课啊。”
“选修的, 也要上, 加学分的。”
两母子互相的沉默了几秒钟,薛蓉说:“那我不去找你了, 我是跟三婶出来的看看货的,看路线能经过你们学校, 打算来看看你。”
不知为何, 林稚鱼心口就酸了一下,理智上他确实不想让薛蓉过来, 但她这么一说,自己反倒是不好受了。
“那看你方不方便,反正我都下课了,你想来都行。”
薛蓉当然想来,她这一辈子就没读过什么书,大学长什么样也不知道呢。
“也只能来坐一会儿,跟你三婶一块来,我们能进学校吗?”
能是能的,不过……林稚鱼抓耳挠腮的蹲在地面,“这样吧,我平时经常去一个学长的出租房里吃东西,要不就去那好吧,很熟的,而且学长也不在,我问过他了,他出差去了。”林稚鱼语无伦次的。
“我带你们逛完学校,就带你们过去那边,好不好啊。”林稚鱼不自觉夹起声线,“好不好嘛,妈妈。”
“都行都行,哎,我们快到了,你在哪个门啊。”
这也太快了!
你们坐的是火箭吗。
这下林稚鱼可来不及说什么,脱掉围裙就往学校那边冲,娄沉被迫替岗了……
林稚鱼的身影咻的一下跑出去,又咻的一下跑回来,就这么两步,气喘吁吁的:“我妈过来了,我要去接她,你帮个忙,行吗!”
“蓉姨来了,卧槽,这么大场面,没我怎么行。”娄沉一脸严肃的甩抹布。
林稚鱼:“……”
净添乱。
娄沉当然不会这么没分寸,再加上最近对面也开了家奶茶店,是几个大学生共同创办的,老李店长迎来了人生中第一次的竞争,大白天关门实在不厚道。
“你放心的去吧!”娄沉眼睛往上看,“要告诉林哥吗?”
林稚鱼踌躇不定几秒:“不用了,让他专心画画吧,反正等他出来,我妈也回去了。”
……
林稚鱼在东门接到了薛蓉跟三婶,带着两个大姐姐在学校里当了一日导游,三婶夸张地跺脚:“哎哟,这学校真气派,你家小鱼可真厉害,能考到这种地方来,要是我女儿也能考到这里就好了。”
林稚鱼立刻谦虚说:“我考到这里还不算好,H大有个主校区,在A市,那儿更大更气派。”
“那很贵吧。”三婶的女儿明年高考,对大学心心念念的,刚好薛蓉一路唠叨H大有多么多么的好,三婶才怂恿着薛蓉临时转到这儿来逛逛的。
林稚鱼说:“学费差不多的,看专业。”
“那生活水平肯定不一样,那可是A市,我没去过但是听过,什么都贵,吃个粉面都得五六十块的那种。”
薛蓉都被吓一跳了:“咋这么贵,金子做的啊,大城市就是牛啊。”
林稚鱼:“……”
逛完了也腿都累了,也口渴了,林稚鱼顺势邀请她们去小院坐坐,两人都没拒绝,甚至恨不得过去。
学校里有小白,也就是观光车,一人一块,坐上去后经过了几栋楼,看见阳台挂满了衣服,薛蓉兴致勃勃的问:“你宿舍在几栋啊?”
林稚鱼心里一顿,随便指了指,看见薛蓉点了点头,蒙混过关后,他松了一口气。
带着她们过马路,三婶一路上都是哎哟哎哟的感叹:“这小郊区还有这么好的房间呢,这得多少钱啊,你学长不是租的吧。”
林稚鱼也想低调点,但说起林让川就忍不住的炫耀,眉眼生花:“买的,他去年买的,刚装修,采光通风特别好。”
他掏出钥匙,刚才沉默的薛蓉忽然蹦出来:“你还有这里的钥匙,经常过来玩吗。”
林稚鱼一愣,“知道你们要来,临时跟学长要的,我也没有经常来,不过偶尔会在这里过过夜,学长是很好的学长。”
门开了,三婶在屋内走了一圈,点了点头,眼里都是羡慕,还藏着那么一点小嫉妒,但终究还是善意占的多:“真好啊,要是在镇上能买个这么大的房子,我得开心死。”
林稚鱼也有这个想法的,顺势拉着三婶问:“是吗,我也想呢,就是太贵了。”
三婶:“小鱼等你毕业找到一份好工作,能买的,镇上的房价我觉得能成,贷个款什么的……”
三婶还没说完,就被薛蓉给打断了:“贷什么款呢,年纪轻轻就背债,好玩啊,又不是家里没地给你住。”
林稚鱼见她刚才一路不言,一开口就这么冲,软了语气:“我就说说而已,没说真的要买,肯定要等有钱再说。”
薛蓉这才没说什么,看见这里满满的生活痕迹,看向自家儿子:“你平时过夜睡哪?”
林稚鱼心里一咯噔,完了,没准备好,那个兔子玩偶在隔壁房间,不过也没关系了吧。
他踏着缓慢的步伐来到主卧的门口,打开:“这里。”
薛蓉看了眼,有点熟悉,是儿子之前有次跟她视频的时候,出现过的背景。
还没等她开口说话,客厅传来开门的响声,三婶本来在吃水果的 ,一下子站起身,跟门外的林让川对上了视线。
三婶:“……”
林让川:“……”
三婶把嘴里的草莓一个囫囵塞进去,抽出纸巾擦了擦嘴,“哎哟,这哪里来的大帅哥,小鱼啊,来了个人呐。”
林稚鱼仓皇的走出房间,跟林让川对视的那一刻,演戏技能重新启动,他笑着走过去:“学长,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是结束了吗。”
林让川嗯了一声:“提前忙完了,回来休息,不介绍下吗?”
林稚鱼在内心松口气,林让川装正常人的时候无懈可击。
“她是我邻居三婶,陪我妈出来看货,经过来看看我,我妈她……”
他扭头一看,薛蓉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对着林让川礼貌的点了点头,然后盯了很久。
林让川也大大方方的被对方观察,一股微妙又尴尬的氛围无限蔓延,就连大大咧咧的三婶也察觉出什么。
“蓉啊,我们得走了,车准备来了。”
薛蓉这才收回视线:“急什么,我先跟我儿子说几句话,来。”
他们去了主卧关上门聊天,林让川盯着那紧闭的大门,明知道这是不对的,明知道对方是老婆的母亲,他还是不可救药的想象画面。
他老婆当着自己的面,跟另外一个人在房间里说悄悄话。
这种感觉真奇妙。
这次是家人,下次呢,下次可能是发小,再下次还有谁呢。
三婶突然有点尴尬,这草莓也不知道吃不吃的好,用余光看了眼旁边的年轻人,哎哟,吓她一大跳,那眼神阴得没边。
她都没敢跟人聊天,盘算着时间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谁知那个青年忽然儒雅一笑:“三婶,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这一笑可不得了,像云层散开阴霾,凸显温暖的阳光,有了些许的温度,三婶愣了愣,“可,可以啊。”
林让川拿起茶几的茶壶:“我给你倒点热茶,刚好有块新的普洱茶饼,给三婶试试味道,要是不好喝,我就给扔了。”
三婶扯了扯笑:“哎哟,这哪有这么浪费的,茶都好喝的,没什么难喝的。”
“三婶说的是呢。”林让川为了确保老婆可以安心的说悄悄话,开始担起照顾客人的责任。
房间内。
林稚鱼拉开椅子给薛蓉坐下,她用指腹摸了摸书桌,还行,没什么灰尘,但也没什么人气,说明儿子不常住在这。
“你啊,不要老麻烦别人。”
薛蓉从小教育他少麻烦别人,如果别人麻烦你,就学会拒绝,也不要借钱,那都是走投无路才做的事,他们家里还好好的呢。
从小听到大,耳朵都起茧子了,林稚鱼老实点头:“我知道啦,我很少在这住,你也看了,我没常来。”
是是是,你没常来,房间没看出端倪,客厅都是你的痕迹。
薛蓉没拆穿他,时间有限,她挑重点说:“那是你学长吗,叫什么名字。”
林稚鱼心里一咯噔:“林让川。”
薛蓉的表情很微妙,非要形容那就是揣了个答案,但在这一刻得到了确定的晦气感。
没错,就是晦气。
林稚鱼心里很忐忑:“妈,怎么了吗?你认识他啊。”
薛蓉摆了摆手:“算不上认识,跟他妈妈打过交道吧,你以前跟他算玩得好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门外三婶的大嗓子给打断了:“蓉啊,车这次真的来了!”
薛蓉起身,用手指戳了戳他的额头:“你少跟他往来就行了。”
林稚鱼不乐意:“为啥啊?”
“哪有那么多为啥,他妈妈不是好惹的,我可不想跟你跟她扯上什么关系,听到了吗!”
林稚鱼捂着额头:“……哦。”
送走了她们后,林稚鱼低头看着正在清理桌子的林让川,“怎么这么早回来。”
林让川:“你不在。”
很多人都不知道,店内的监控不止一个,其中一个连接到画室的,所有的画面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看见老婆跑出去,也不急着结束画室的工作,倒是很想知道,谁可以让他老婆露出这么惊慌失措的表情。
真有趣啊。
林稚鱼也没想到其他的:“啊,你下楼找我啦。”
林让川没回,而是抿唇问:“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告诉我。”
林稚鱼看见林让川逆来顺受,隐瞒确实影响不好,有一次就有两次,他看着林让川都快委屈的掉眼泪了。
“对不起嘛,你知道我妈特别精明,她都认出你了。”
林让川擦抹布的手一顿:“跟你说了什么?”
“来不及说什么,就走了。”林稚鱼弯腰,一张脸怼近,笑出一对梨涡,“所以我们小时候就认识的,而你,林让川,早就知道我了,故意开学长小号接近我,哄着我跟你一起住。”
林让川挑眉:“是,我做了。”
林稚鱼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用拖鞋尖蹭到他蹲着的大腿边:“还做过什么,我不知道的,从实招来。”
那可太多了。
拿着老婆的脏衣服给自己福利,不脏都不要,看着你的睡颜低吟的吸取,裸露的肌肤上全是他的水渍。
而他老婆正在沉睡着,对此并不知情。
他老婆身材多么的柔软,又细又白,骨架小小的,没有一处不让人疯狂。
而他都曾细细的品尝过无数遍。
林让川摇摇头,把脸贴在老婆的大腿上:“没有了,我哪里敢。”
……
最近宣传部进来了个新人,负责做后勤的,是个很腼腆的男生,小白脸。林稚鱼最近跟他一块,各种活动组织起来后,他也开始忙了。
也就这么一天,小院来了个不速之客。
纠缠了一个半月之久的私下调解,终于有了结果,宁星洲答应会按照原先合同的来打钱过去,但同时要求林让川要把剩下的项目收尾,不能说丢就丢开,不然钱也很难要回来,到时候大家两败俱伤。
林让川没什么意见,但在娄沉的要求下,重新拟定了一份合同,以防万一,娄沉是怎么样都信不过宁星洲的。
宁星洲答应了,合同需要按指纹,他会找个日子亲自过去一趟的。
娄沉怀疑这个人转性了,林让川倒是说,无所谓,让他来。
风和日丽的这天,阳光高照,开衫一脱,就正式进入春夏交界的季节。
宁星洲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跟踪林稚鱼,来到了这间小院,然后趁着林稚鱼去学校,知道林让川单独在家,便去按门铃。
林让川看见来人也不奇怪,门口有监控,他看着画面宁星洲鬼鬼祟祟的老鼠样子就觉得好好笑。
要是给老婆一定很好笑,好像还能分享给学生看,比如上传到论坛,看看他们心目中的男神学长,原来还会做出偷窥的行径,真有意思。
合同先让娄沉在手机过目,接着发给律师那边,确认无误后,林让川签字按指纹。
宁星洲一眼就看见阳台挂着的衣服,还有内裤,不由得嗤笑:“你们住在一起了?,什么时候的事?”
“不会是在我追林稚鱼的那会儿,你们就住一起了吧。”
林让川倒是很有耐心跟对方说一些老婆跟自己的恋爱故事,“他大学没住过宿,你不是知道吗?”
宁星洲神色一僵,快速占据道德高点:“原来是住你这里,你就是那个学长?你网骗他,你还是人吗!”
林让川根本不想理这些废话。
“我老婆快回来了。”
宁星洲觉得这个称呼很刺耳了:“我打听到了一件事,你过年那会儿带着他去见了你父母,然后被赶出去住了,是吗?”
林让川没表情,也没吭声。
“真是废物。”宁星洲双手插兜,看着周围的生活痕迹,脸部都扭曲起来了,他以前其实没多喜欢林稚鱼,抱着玩玩的心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沦陷了,好像非他不可似的,又不是拍偶像剧。
“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合作,我来看一眼你,顺便跟你说一声,林稚鱼,我不要了,让给你了!送我也不要了!”宁星洲嘴角扬着迷之微笑,仿佛在宣布自己的胜利者。
林让川走在阳台边,把可怜的盆栽喂饱了水,看起来心平气和的样子。
“你坐着的沙发,是我们昨天刚做完,那上面还有我们的味道。”
“???”
宁星洲一下子弹起来,膝盖磕到了茶几。
林让川说:“茶几我老婆也躺过,这里所有的地方,都有我跟我老婆做//爱的痕迹。”
宁星洲嘴角抽搐:“你什么意思?”
“我在炫耀,对搀着我老婆,流哈喇子的疯狗炫耀。”林让川面无表情的看他,“合同,我签了,你也可以滚了,败家之犬,不对……狗是很忠诚的动物,你不配。”
“艹!”宁星洲怒吼一声,扯着他的衣领,“你再说一遍!”
林让川没有任何反抗之力,依旧用一种很轻蔑的眼神看他,连呼吸都没变过:“我说,你是对面巷口垃圾桶流出来的那滩水,散发着腐烂的味道。”
宁星洲红了眼睛,正要一拳过去——
“宁星洲,你干嘛啊!”
林稚鱼鞋都没来得及换,就冲过去拉开那两人,他捧着林让川的脸还没仔细看。
林让川便从后面抱着他,弄湿了林稚鱼后颈的皮肤,泪水灼烫柔软,林稚鱼心里一紧。
“老婆,我疼。”
“???”
宁星洲的拳头还没放下来,谁打你了!
他一脸懵逼,对上了林让川默默流眼泪的那张脸,以及嘴角微微上扬弧度,是得逞的微笑。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第54章[VIP]
林让川闭了闭眼睛, 埋在老婆的后颈那,湿润的感觉更明显。
这让林稚鱼大受震撼,转过身, 慌忙的问:“你哪里疼啊?”
林让川哪里都疼,但他不想说话,只想抱着他老婆默默的哭泣, 给宁星洲看得温度计都爆炸了。
“我根本就没打他, 哪里疼了,哪里有伤口了,你告诉我!”宁星洲要冲过去扯开林让川的衣领,看看到底有没有。
林稚鱼护犊子一般的打开他的手,又推了他一下:“你还敢来打,打人犯法的你知道吗,你欺负他干什么!”
宁星洲简直哑口无言:“我……没动手, 我真的……”
林稚鱼又推了他一下, “我都看见了, 要不是我及时回来, 你还要多大几拳呢。”
这一下其实没使什么劲儿, 但宁星洲还是往后退了一步:“我真的没动手……艹!”
林稚鱼再推:“你还骂人, 你现在不仅打人, 之前还不给钱,什么事都让你做了, 我真是开眼了。”
宁星洲知道现在怎么解释也没用,咬牙切齿:“你就这么护着他, 护到脑子都没了吧。”
“你现在还骂人?”林稚鱼不可置信。
宁星洲:“……”
一步步的, 宁星洲被推到门口,他忍不住转身破口大骂:“你们俩真是有病, 最好这辈子都死死的缠在一块,千万别流放社会,免得祸害别人!”
林稚鱼去厨房拿起一盆洗菜水,就要泼过去:“滚!!”
宁星洲躲了,但是没躲完全,弄湿了裤脚,骂骂咧咧的走了。
砰的一下把门关上,林稚鱼这才把盆一丢,去房间把药箱拿出来,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就算是扯衣领也太用力了,把脖子都扯出一条红痕了。
他家林让川只会画画而已,哪经得起那种粗人动手动脚的,真打下去还得了。
那个宁星洲真不是什么好人。
等下次回家,他要告诉妈妈,也少点往来。
处理好伤口后,林让川也不哭了,眉眼微垂,那条自带的眼线似的微微上挑,泛着一抹薄红,林稚鱼捧着他的脸亲了一下:“这点小事就哭啊,我的老公可不是这种人哎。”
林让川心里冷笑,不哭怎么能让你对宁星洲死,免得这人阴魂不散。
他贴在老婆的胸膛上:“就是疼哭的,我们第一次的时候,我也这样。”
林稚鱼:“……”
还能这样比喻吗。
思绪神游,被胸脯的一阵刺疼给回过神,林稚鱼低头看着林让川隔着薄薄的开衫毛衣咬着他的胸口。
还能这么精准的找到那个地方咬,真是的……林稚鱼稍微红着脸扯他的头发,“我看你挺精神的,还能喝。”
都肿了一圈,林让川才松口,他起身去做饭了,林稚鱼刚回来发现自己的书包不翼而飞,找了半天发现书包正孤零零的躺在小院外的地面。
“……”
他打开门把书包拍拍灰,抱在怀里,余光瞥到实木柱子那头有个人影站在那,一看,是宁星洲。
还没走?!
林稚鱼白了一眼,又气势汹汹的冲过去:“你再不走,我就报警了。”
“你看到了吧。”宁星洲比刚才的情况好多了,“他就是装的,我根本没打他,跟这种有表演型人格的在一起,你晚上睡觉不觉得害怕吗?”
林稚鱼见不得他说林让川的坏话,眉心一蹙:“关你屁事。”
宁星洲单手抄兜,拿出手机看信息:“确实不关我事,我只是担心蓉姨那边。”
林稚鱼低头看了看地面的石子路,可以看得出来,林让川为这家小院下了不少功夫,为得就是迎接他。
之前林让川说要在A市买房,是因为觉得他毕业后会去A市找工作,这是大部分人的选择。
林稚鱼觉得讨论这些太早了,问他,万一我要是去B市怎么办。
林让川说,那就在B市也买房,钱不够就我来挣,让老婆去哪里都能住上大房子。
换个人,林稚鱼觉得他在说大话,但林让川说到做到,绝不含糊。
要天上的星星,都能摘下来的那种。
“暑假我会带他回去。”林稚鱼认真地说。
宁星洲最后那点底气泻火了,不可思议:“你来真的?你不怕蓉姨气死。”
“她迟早要知道的,只要你不多嘴,你也不是宁县人,你早就搬出去了吧,还管什么呢,你也不是真的喜欢我。”
宁星洲心里一揪:“我哪里不是了,我小学那会儿对你不好啊。”
“那我想你把户口迁回来,你愿不愿意?”林稚鱼很是认真的问,“我想在镇上买房,你得陪我,你还要出钱,你愿不愿意?”
宁星洲说不上来,“买房也不是不行……”
“你看,你在转移话题。”林稚鱼眼底折射着透亮的光,直射在人内心深处,像一面镜子,叫人无处可逃。
宁星洲脸色难看:“林让川也做不到,谁会放弃城市户口回农村户口,这不是神经病吗。”
林稚鱼对他呸了一声:“少看不起人了!”
他把人赶走,捧着书包进家门,发现林让川已经做好,围着围裙站在桌边,颇有种等夫归家吃饭的模样,而且夫不上桌,他就能一直站着。
林稚鱼赶紧把这种传统的观念抛之脑后:“你可以先吃,不用等我。”
他去洗了手出来,犹豫了几秒:“宁星洲没走,跟他说了几句话。”
林让川给他盛饭,嗯了一声,并没有多问什么。
不对劲……
真的很不对劲,林让川居然不问他细节。
林稚鱼拿着筷子准备吃,吃紧嘴里尴尬的说:“哎呀,筷子拿反了。”
林让川跟他拿了一双新的,林稚鱼一动不动,被照顾得跟生活不能自理似的。
他突然想到小院门口是有监控的,怪不得林让川不好奇呢,回去看监控视频就好了。
他就有这个爱好,他偶尔在小院当个秋千,浇一下花,都能被林让川当连续剧天天播放,有点变态。
林稚鱼抬头问:“你真的不想知道我跟宁星洲谈了什么吗?”
林让川说:“有监控。”他一笑,“免得老婆浪费口水还要为那个废人再陈述一遍,多累啊。”
“还好吧,那你不要我说就算了,我是担心吃饭太安静了。”林稚鱼故意发出吧唧嘴的声音。
林让川突然起身,回房间。
林稚鱼:“?”
没多久,林让川捧着笔记本出来,放在他们餐桌的中间,打开了监控:“一起看,这样的话,老婆还能省点口水。”
林稚鱼:“……”
服了。
吃完饭后,林稚鱼漱口,打算睡个午觉,下午有两节课,但是宣传部有活要干,大概要持续到晚上,他能量不足了,怕是难以维持人型。
小房间里光线昏暗,很适合午睡,门开了的动静也只有一点,林让川上床后,手撑在床褥上发出窸窸窣窣的一声。
那些视频跟表白无异,在林让川心里点燃了火苗,在阳台吹了半小时冷风都没办法熄灭。
他要林稚鱼。
两个人的四肢缠在一起,林稚鱼还在渴睡,口腔的温度灼热,舌头的软化也丝毫没有把他惊醒,只是被吮吸的太厉害时,才会发出哼哼的声音,尾调软软的。
林稚鱼的眼皮动了动,睁开了眼睛,他没有从睡梦中抽离状态,而是还以为自己在宣传部。
“交给我就行了。”
林让川歪了下头,耳朵贴近,不知道老婆在说什么。
“嗯,交给我吧,秋榆。”
林让川眉眼瞬间拢着阴暗,低头压着老婆亲,手也没闲着,解开扣子,露出微微红肿的胸口。
用指节揪住轻轻地拧了一下。
林稚鱼露出痛苦的睡相,不安的翻了个下身,抱着林让川脑袋,轻哄着:“别闹别闹~”
林让川神色不明,能让他老婆在梦里都在念叨的人,到底是谁。
嫉妒的怒火在四肢百骸的每条血管灼烧流动,让他疼也让他哭。
睡到一点半,准备起床,林稚鱼头疼得要死,午睡就这点不好,要么精神爽利,要么生不如死。
吃了点东西,换衣服后,林稚鱼跟林让川出门,都一起去上课,只是在不同楼层。
两个人牵手在楼底分开,人来人往的,偶尔瞥来一眼,只因为他们两人过于出挑亮眼,要是普通人——生活并没有那么多观众。
人类就是如此双标。
林稚鱼感觉从出门到现在,林让川的心情都不太美丽:“你怎么了。”
林让川不咸不淡的说:“上课谁高兴得起来。”
林稚鱼:“……”
那倒是。
“小鱼!”
一个带黑框眼镜的小男生小跑过来:“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是上公共课吗?”
林稚鱼:“对,不会是一起的吧。”
秋榆抿唇一笑:“就是一起的。”他这才看见林稚鱼身边高大的男生,一接触到他的眼睛,有些怂怂的,“是林学长吗?”
林让川没吭声,林稚鱼赶紧介绍一下:“这位是秋榆,他是林让川,你应该认识他,宣传部的海报就是他画的。”
能有机会炫耀夸赞一下男朋友,林稚鱼都会逮住这个时机的。
秋榆恍然大悟。
林让川转身就走:“我去上课了。”
秋榆刚伸出去的手又默默的缩回去了,林稚鱼尴尬一笑:“他是这样的,有点没礼貌,你多担待。”
秋榆不介意,就是有点好奇他们的关系。
公共课是几个班一起上的,秋榆跟着林稚鱼进阶梯教室,自然而然的也坐在一块,余和畅不在,在的话,这就不是他的位置了。
老师进来的时候大家都很安静,等过了会儿,课下的状态都懒散下来了。
“小鱼,他们都说你跟林学长关系很好,你们都是住一块吗?”
每天在校园牵手似乎引不起大众对同性恋的反应,反倒是觉出了他们都混成亲兄弟的那种关系。
是时代局限的问题。
林稚鱼当然也不会直白的说,我就是gay这种逆天发言,“嗯,是很好的。”
秋榆在宣传部很帮得上忙,他别的不要,只要学分,人也乖巧,就是偶尔有点迷糊,办事不利索,林稚鱼偶尔要帮他收拾烂摊子。
两人被迫绑定成一组进行工作。
前几天秋榆把植树节的海报在公众号放成了五一劳动节的标题,把林稚鱼吓得够呛,连夜帮他改,以至于做噩梦都梦见秋榆。
求着他不要乱来。
秋榆喃喃了一句:“真羡慕,你们可以住在一起,宿舍环境太差了。”
是啊是啊。
等等,羡慕?羡慕谁呢?
林稚鱼突然警惕起来,琥珀色的眸光盯着他看:“你也可以租房子住。”
秋榆腼腆一笑,脸颊泛红:“我找不到像林学长这么好的舍友,也找不到像你这么好的人。”
“还好吧,如果资金不够的话,也可以讲讲价的。”林稚鱼对此已经有经验了。
秋榆瞥了他一眼:“那你有空吗?”
林稚鱼蔫气了:“最近真没有,下学期我可以帮你。”
秋榆有点不死心:“那林学长那边还有多余的空房间吗?我,我不会打扰你的!我只是最多来睡一觉,可以吗?”甚至带着希冀的光看着林稚鱼。
“……”
这一刻,林稚鱼基本确定,这人就是冲林让川来的!
“没有空房间了。”
话音刚落,林稚鱼看见秋榆脸上的失落不是开玩笑的。
过了会儿,秋榆似乎又想到什么,“明天上完选修,我可以去找你玩吗,就参观下你住的地方,可以吗?”
缘分这种东西真奇怪,林稚鱼打死也没想到他的选修是跟自己一样的。
只有体育不是,因为秋榆抢不到。
林稚鱼绞尽脑汁,对上秋榆真诚的眼睛,拒绝的话,有点说不出口,“我可能要去兼职呢,下次吧。”委婉的拒绝,说得出口。
“那好吧。”秋榆眉毛都耷拉成什么样了。
他们两节公共课结束后,便一起去宣传部干活儿,结束得早,两人便去食堂吃饭,秋榆怎么样都想送他回去,林稚鱼不好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便答应了。
“我就在外边看看环境,不会进去的。”
林稚鱼一言难尽的看着他,就这么爱吗,不过这个点,林让川已经下课回去了。
过了条马路,穿过一条石子路小巷口,看见了那藏在街道的院子门前,刚好是春暖花开的季节,小院子的花绽放得五彩斑斓,别有一番风味。
林稚鱼平时就住在这里的。
秋榆莫名地很激动,他左右看看,突然一瞬间,对上了一楼某个窗口的视线,晦暗不明的眼神,以及一道黢黑的,藏在角落里,像回南天般印在墙面的人影,潮湿又闷热。
是林让川!
秋榆莫名感觉到背后寒潮,咽了咽:“小鱼,我看见了,和农历,那下次再找你玩。”
林稚鱼挑眉:“哦,好啊,那我不送你了,拜拜。”
他看着秋榆跑得越来越快的身影,内心不免有些奇怪的嘀咕,还真是只来看一眼的。
当然,看两眼他就不乐意了。
林稚鱼还没掏出钥匙,门就打开了,林让川穿戴着围裙,他惊讶:“你还没吃饭吗?”
“嗯。”
他放下书包,笑眯眯的:“那我陪你吃点。”
“好啊。”林让川眯了眯眼睛,走过去,摸了摸他的肚子,“还以为老婆在外面吃饱了,忘记回家。”
林稚鱼推开他:“说什么呢。”
林让川语气不疾不徐:“我看到有人送你回来。”
“什么送我回来,他那是……”林稚鱼用余光偷看他,算了,没什么好说的。
林让川却冷冷一笑,挺好的,老婆护他还护的这么紧,连跟他说一句都不愿意。
这顿饭吃得异常安静,结束时,林让川忽然说:“今晚要做。”
林稚鱼被他直白的语气弄得脸一红:“做就做呗,干嘛突然这么说,你不都是直接来的吗?”
“这叫做有礼貌,免得老婆在外面没面子,嫌老公丢脸。”林让川声线压抑得垂眸。
“……”
*
到底还是做了,而且是在浴室里。
林稚鱼被抱在洗手台上,动作过于暴露弱点,想要挣扎着起身,“这样你方便吗,我手撑不住了,好滑啊。”
林让川慢条斯理的低眸:“可以的,滑就不撑着了,掉下来我也能接住你。”
林稚鱼被伺候得浑身发软,跌落在他怀里,气喘吁吁的,等待下一步更厉害的潮水袭击。
然而没有。
林稚鱼尾椎骨止不住的发痒,扭了扭腰:“你干嘛啊……你来嘛哥哥。”
“老公,老师,学长,好不好。”
林稚鱼被折磨得两眼发黑,什么称呼都叫。
比起林稚鱼的脸色潮红,林让川冷静地仿佛在做一道数学题,如果忽略掉他下流的动作的话。
“你想要我,你就可以随便要我,不需要问我的意见,我都是你的。”林让川今晚铁定什么都不动,就要老婆主动。
泪眼汪汪的林稚鱼盯着他看,尾音有些许哭腔:“你今晚怎么了吗?”
“老婆好//骚。”林让川用指腹轻轻地碾他的下唇,又软又热。
林稚鱼难受得不行,忍着羞耻,往后一碰,结果林让川往后一退,两人没接上。
“???”林稚鱼气得不行,甩了他一巴掌,“林让川!”
林让川又把自己乖乖的送上去,安抚发//骚的老婆。
林稚鱼的脸颊贴在镜子处,看着自己从未有过的一面,又红又湿,又银//荡,像一朵糜烂的花骨朵,在潮湿黏糊的泥土里生长溢出。
“老婆,我想把你拷起来。”林让川气息一顿,妒火死灰复燃。
那瞬间,林稚鱼以为自己听错了。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第55章[VIP]
林稚鱼眼睛潮湿的对上镜子中的林让川, 青年迷幻,扭曲,诡谲, 甚至充满偏执欲望的一张脸。
他没有多说什么,仅仅只是想说要把他拷起来,就能让人感受到他内里扭曲不安的心态。
但也仅仅一瞬, 林稚鱼很快在破碎的音乐节奏里, 找不到自己的影子了。
等到事后清洁时,林稚鱼软绵绵的被林让川抱出浴室,他才零丁的响起那些碎片记忆。
他从来不会对林让川的话有多怀疑,在别人看来不可能完成的事情,林让川的执行力超乎想象。
只是……林稚鱼窝在他的怀里,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跟香气,那种沐浴露淡淡的温暖的浅香。
以至于让林稚鱼的心情再次平静下来。
所以将“拷起来”这件事抛之脑后。
第二天, 他有点腰酸的去上课, 是专业课程, 他们已经开始接触一些复杂的, 看不懂的数字跟字母了, 这仿佛在上英语课。
说起来, 他也要准备考四级了, 学校不限制大一新生的报考名额,但他上学期好多事, 报名了,但没考……
他趁着下课的时间, 掏出手机给余和畅发消息。
【小鱼:我怎么没听你说过四级成绩】
【拉屎顺畅:……】
【拉屎顺畅:压根没考】
【小鱼:万岁!】
【拉屎顺畅:?】
就在这时, 秋榆在门口对他招手,林稚鱼起身过去, 对方交给他一个徽章:“是今天活动的徽章,你没来参加太可惜了,但我给你带了一个。”
林稚鱼眉眼一弯,眸光柔软,很有感染力的一笑:“谢谢,麻烦你专门跑一趟了。”
秋榆看呆了,脸颊微红:“没,没关系,对了,今天中午……”
“你考四级了吗?”
秋榆一愣:“考了。”
林稚鱼脸色一言难尽,看来我跟你没话说。
秋榆在原地有些不解,不知道为什么刚说完,林稚鱼的脸色一下子垮掉了,以至于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饭的话给咽下去,没说出口。
他临走时,看了眼林稚鱼慢吞吞的背影以及走姿,心里闪过一丝迷惑。
秋榆想再看久一点,刚好林稚鱼选的位置是比较靠近后门的,他没注意门外的人没离开,低头正在写东西,用拳头撑在桌上,下巴支在上方,睫毛柔软的扑闪,小鼻子挺翘,嘴唇薄厚适中,整个人看起来温暖又慵懒。
秋榆的嘴角不由自主的上扬了。
紧接着他瞥见林稚鱼手腕的编绳,很精致,挂着的红蓝珠子衬得他更加的明媚,显得手腕又细又长。
他看了一会儿,收到了其他进门的同学莫名其妙的眼神,这才讪讪的离去,还顺便打开了淘宝,网购编绳的工具包。
中午,林稚鱼那股四级忧郁的风过了之后,他掏出手机,看林让川的课程表,都是满的。
唯独今天上去只有三节课,也就是说,这个点他已经下课了。
【小鱼:来接我】
【林哥:门口】
林稚鱼一扭头看见林让川靠在栏杆处,对他勾了勾手。
哎哟,这帅的。
他一蹦一跳的出门,把书包扔在林让川身上:“走,去吃饭。”
至于食堂那就算了,他们去外面吃越南粉,新开的一家,听说味道不错。
一个上午,林稚鱼都不太舒服,“你昨晚弄得我有点疼。”
林让川一顿:“我擦药了,回去看看。”
林稚鱼尴尬:“算了吧,我怕你乱摸。”
“不摸怎么擦,隔空?”
“……我自己来不行吗?”
林让川想了下那个场景:“好,待会儿去药店。”
林稚鱼不解:“家里不是有吗?”
“不够了,那一管,每次都要用好多。”粉还没上来,林让川抽出几十张纸巾擦桌子,“套也要买,昨晚不就是用完了。”
林稚鱼磕巴:“你就不能在网上买,你在学校附近药店买,都是能认识你的同学,大帅哥男神。”
“我每次都忘了加购。”林让川不疾不徐的把纸巾扔掉。
林稚鱼生气:“那就今天加购。”
“网购不能今天就到,那这几天做不了。”林让川满脸写着禁欲是不可能的。
林稚鱼拿过他的手机,搜索挺好用的牌子加购进去,嘀咕着:“反正你干净,不用几天也无所谓。”
林让川脑子里想到了什么画面,呼吸骤然加粗,在小粉面馆里,一脸平常的聊着十八禁的话题。
林稚鱼感受到他的气息变化,话说欲望太重的人是不是都有点病,他慢吞吞的开口:“而且闻着也没什么味道。”
林让川死死的盯着他,盯着盯着眼底又要红了。
那不是想哭,纯粹就是憋的。
他以前只要想就可以弄,房间墙壁的每张照片都有他的静//夜,不偏不倚的都在老婆脸上。
林稚鱼假装没看见:“我的有味道吗?”
林让川没怎么想,他吃过太多次了:“粘稠的白开水,没什么味道。”
他似笑非笑的:“老婆不是尝过自己的吗?”
林稚鱼不敢招惹他,刚好服务员送上两碗粉,话题彻底终止。
手机还在,他一次性加购了一箱,回到订单的页面,他看见有个新的,是几米长的手铐……
几米长……
栓狗吗?
林稚鱼没问太多,或许是画画要用的,因为林让川之前买过狼牙棒,拉磨工具(在院子里放着),垃圾桶水杯一套,葫芦水壶,以及巨型三角尺……
他对手铐敏感是因为昨晚林让川提过,但几米长的……估计又是工具了。
把人拷起来的手铐,不应该是警察的那种吗?
不管,嗦粉去了。
……
下午林让川继续上课,四节满课,林稚鱼下午的课三点开始,他不急着去,先去了趟奶茶店。
姜欣然最近去旅游,十天半个月都可能回不来,至于秦锐有点私事处理,店里平时就是店长,偶尔林稚鱼回来帮忙。
但近期对面有个竞争对手,对方又有创新,导致店里的生意量直线下降,店长还很高兴的在那擦杯子:“那更好了,不用请人,终于可以休息了。”
林稚鱼围上围裙,心说,真乐观。
这不怕亏本啊,水电,租铺子都是钱啊。
“我有空还是会过来帮忙的。”食材那些,店长都提前准备好了,林稚鱼开始抽单子做奶茶 。
店长在原地思量:“来吧来吧,我一个人偶尔也忙不过来,我们这里的招牌多的是,对方说是创新,实际都不耐喝的。”
林稚鱼:“你喝过啦?”
店长:“……没有。”
林稚鱼:“我下班去试试。”
“……”店长凑过去说,“你别是喝着喝着就跳槽过去了,日薪我还会跟之前那样给你的。”
林稚鱼刚想说我肯定不会,但转而又被下一句的话题给吸引了:“我原来的日薪很高啊,你还能给得起啊。”
他都做好可能降薪的准备了。
“给啊,为什么不能给,我可不敢不给。”店长琢磨着,要怎么开口比较好,结果嘴比脑子快。
林稚鱼:“?”
林稚鱼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为什么啊?”
“我知道你是看在林让川的面子上才给我开高工资的,那现在呢?没必要了吧。”
店长皱眉说:“这家店其实不是我的。”
“铺租其实不用交,林让川给盘下来了,原本只是想开个画室,看我没什么事干,才给我开了家奶茶店,后来又说随便我,你说是我的,也行,但其实也是他的,赚到的钱我基本都打在他账户上。”
店长摸了摸脑袋:“说实在,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他为啥要盘下来,幸好这边山沟沟的,价格越高,地儿也不大,估计本来就想弄个画室啥的吧。”
林稚鱼听完后,惊愕了半天,第一反应是林让川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弄钱的,可能未成年那会儿……毕竟他买A市那个凶宅时,是高考完没多久的事,之前都是租的。
然后小院,接着就是这个店面。
林稚鱼犹豫着问:“他卖画赚很多吗?”
老李店长笑着说:“有名气的话就高,商业炒作,一开始走的就不是正常路子,什么天才儿童这种,闻言来拍卖买高就多,娄沉的父母又是干这行的……天时地利人和。”
有些人天生就是钱追着他跑的,林让川就是这种,好像怎么都不缺钱。阑呏
店长说:“一开始我还不太同意他买店铺跟房子的,他非要买,结果还真用得上,原来老早就想转专业了,这臭小子……心思还挺多的。”
他干到两点半,心事重重的,连围裙都忘记脱掉,就走到对面的奶茶店买了杯招牌,店里的三两个成员有些懵逼的看着他,仿佛是砸场子。
但对方也只是打包带走,去上课了。
路上,林稚鱼若无其事的戳着吸管开始喝,喝着喝着,那股气就是怎么都下去了,算好了下课时间,一个电话就拨过去。
“今晚必须回家吃饭,我有事要问你。”林稚鱼的语气明显是憋着火的。
林让川沉默了几秒,“现在就可以过去。”
轰隆隆,林稚鱼仰头往天上看,不知何时,阴云密布,预示着一场大雨降临。
“我要上课,没空。”
“那我去等你下课。”
鉴于他态度良好,林稚鱼语气没那么冲了:“行。”
挂了电话后,林让川盯着熄灭的手机屏幕,映着他一双眼睛,最近奶茶店的事他也清楚,估计跟这个有关。
最后一节课还没上完,林让川光明正大的从后门离开,直接去往老婆的教室后门。
等了足足半小时才结束,林稚鱼看见他在门口时整个人都一愣了,不知道他等了多久。
“你逃课了?”
林让川自然而然的接过他的书包:“嗯。”
“嗯你个头啊……”林稚鱼掐他手臂肌肉。
林让川没感觉,“不是说要急着见我。”
“你不会以为是什么好事吧。”林稚鱼在阴阳怪气,眉角眼梢灵动不已,瞧着还来劲儿。
他们一路沉默的到家,林稚鱼换了鞋,头也不回使唤:“先去做饭,我饿了。”
林让川换好了鞋正准备进厨房了,又听见林稚鱼咋咋呼呼的声音:“算了,叫外卖吧,你过来,坐在这里,我有事问你。”
林让川听话的又坐下来,“外卖不健康,也不好吃。”
“我已经气饱了。”其实没那么气了,毕竟刚知道那会儿是爆炸点,上完两节课就蔫了。
“你什么都不跟我讲,我知道你的那点事还都是自己主动问,我是你什么人啊!”说着说着,林稚鱼还有点小委屈,但又想到林让川手腕的疤,结果更委屈了。
他直接站在沙发上,用脚踢过去:“别当哑巴,说实话,快点,你还有什么瞒着我,最好一次性告诉我,要是还有下次,分床睡!”
林让川低头盯着老婆皙白的脚背,像个老实人一样,依旧不吭声。
林稚鱼本来也没太用力,这会儿直接狠狠地踹过去:“说话!”
啪的一声,林稚鱼的脚踝被抓住了,他晃了一下:“你干嘛!松手!”
还甩不开。
林让川低头在他小腿的骨头亲了一下,接着要往下,林稚鱼彻底慌了神,一屁股坐下来:“别别别,我还没洗脚呢,你别亲。”
结果林让川的脸色反而冷冰冰的,迎接着外头不知何时下的瓢泼大雨:“你觉得我会嫌你,就是臭的,我也吃。”
林稚鱼嘴角抽抽:“那不行,你那张嘴以后还要亲我的,我可接受不了。”
林让川面色没有缓解,但林稚鱼已经抱着他问:“你还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
“真的?”
“不好说。”
“……”
林让川却忽然淡淡的一笑:“忘了,要是老婆记得的话,也可以提醒提醒我。”
林稚鱼一愣,立刻说:“我也没有刨根问底的意思。”他捂着肚子坐在大腿,嘟囔着肚子饿了。
林让川把他抱起来,然后拿着雨伞,穿上外套出门,林稚鱼没看懂:“你去哪啊。”
“做饭太晚了,我去给你打包,外卖不健康也不好吃。”
林稚鱼急忙的说:“那你不用去那么远了,直接去食堂打包吧……”
林让川看着他泛红的脸蛋跟湿润的眼睛:“好。”
等林让川出门的间隙,林稚鱼把自己洗了一遍,哪里都刷干净,接着换了件舒适柔软的家居服,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他放下手机,趿拉着拖鞋去开门,门外是撑着伞的秋榆。
秋榆一愣,看着头发湿漉漉的,面颊的皮肤像刚烤出来的馒头皮,散着温热柔软的气息,小鹿般的眼睛圆碌碌的,心脏忍不住要跳出来。
“小鱼,你好漂亮。”秋榆说完就捂住了嘴。
倒是林稚鱼脸色一变,不会吧,这个时候突袭,来找林让川的?
刚好人出去,见不到。
林稚鱼没让人进去:“你找我啊?”
“嗯……”秋榆把手工了一下午的成果展现给他:“这个,送给你,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就是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我知道这个礼物不贵,我下次再请你吃饭。”
林稚鱼把门全打开,有些不好意思:“啊……也不用送礼物吧,本来你就是新人嘛,而且你现在也有慢慢上手了,我能打开吗?”
秋榆有些兴奋:“可以啊。”
林稚鱼打开一看,是一条精致的编织红绳,挂了几个不会响的铃铛,只是装饰用的。
“有点大了。”
“有调节,手链脚链都可以的,当然你不喜欢的话,收着就行。”
林稚鱼笑了笑,没说什么。
门关上后,开什么玩笑,被林让川知道他带别人送的东西,那要哄多久。
结果还是被林让川看见了,他淋着雨回来,身上有大大小小的沾湿的痕迹,特别是裤脚,林稚鱼一下子扑过去,被林让川抵住额头,阻止他靠近:“我身上脏。”
“你赶紧去洗澡啊。”
林让川把饭菜放在茶几上,看见了礼物盒子:“这是什么?”
打开一看,是一条脚链,他对这种东西敏感得很,这种尺寸,以及粗细,更重要的是铃铛,怎么看都不是正经东西。
林让川身上还带着沾染的湿气,以及微弱的寒气,捏着盒子的手指关节泛着森白:“刚才家里来人了?”
林稚鱼点了点头:“秋榆送我的。”
林让川气疯了,直接连绳带盒扔进垃圾桶里,不仅如此,他还要少掉。
他不在,第三者就找上门来,送了东西,留了证据,他还真敢。
林让川阴沉的吐息:“你们做了什么?”
那声音都快跟回南天在墙壁渗透的水珠一样,弥漫在整间房。
“我没给他进门。”林稚鱼心说,我才不会给,叹气,“幸好你不在。”
幸好?
他不在?
这竟然是他老婆说出来的话。
林让川死死的盯着他,盯着盯着,那深黑色的眼珠子逐渐反射着微弱的光泽,眼泪一滴又一滴的落下来,豆大一颗呢。
林稚鱼吓一跳,也不顾脏不脏的,扑上前抱着他的腰:“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林让川浑身都在发抖,推开他,死死的扣住他的肩膀,重复昨晚的话:“我要把你拷起来。”
纷杂的思绪放在角落,他去房间把那几米长的手铐拿出来。
林稚鱼:“……等一下,你真的要用在我身上。”
林让川不哭了,睫毛还是湿润的,语气淡然:“你不想,用上这个,我不限制你活动范围,我们还能连在一起,不好吗?”
林稚鱼:“带手上吗?”
原本是的,不过林让川改变主意了:“是脚铐。”
林稚鱼突然意识到什么,看见垃圾桶里的盒子。
原来秋榆送的礼物是给他,喜欢的,也是他啊……
他也是的,哪有情敌老是喜欢跟情敌待在一块,在林让川眼里,他不会是待定出轨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第56章[VIP]
林让川蹲在他面前, 摸着脚踝凸起的骨头,摩挲的力道有点重,让林稚鱼思绪回笼。
他低头看着林让川的发旋, 恍惚了一瞬,就这么轻轻松松的被带上脚铐。
也不怪林稚鱼天马行空的想到出轨这个词,尽管他确实跟秋榆没产生任何的接触, 但林让川此人, 不能以常理揣测。
尽管有几米长,但到底是脚铐,已经给心理无形的带上桎梏,林让川乐在其中,还一个劲的夸他好看。
脸好看,腿好看,脚好看, 每一寸肌肤都是无瑕白净的。
林稚鱼被他夸得起鸡皮疙瘩了。
也就是因为这件事, 林稚鱼下定决心要跟秋榆拉远点距离。
谁曾想啊……人家看上的根本不是林让川。
毕竟是几米长的东西, 走起路还是有一定的重量, 林稚鱼不走了, 就坐在椅子上, 打开笔记本做作业, 林让川去洗澡。
他作业正做得枯燥,房门被轻轻推开, 光着膀子的林让川就这么带着水汽走进来,眉眼漆黑阴冷, 一股生人勿进的面庞与很有劲儿的腰腹直直的出现在林稚鱼的视野里。
林稚鱼脸红, 偏开头,磕磕巴巴的:“干嘛不穿衣服。”
林让川盯着他发烫的脸:“热。”
林稚鱼干巴巴的说:“你想做啊?”
林让川擦了擦头发, 乱七八糟的支棱着:“不做。”
林稚鱼心说,是吗,有点可惜了,他还想尝尝这种痞里痞气的林让川呢。
林让川似笑非笑:“免得老婆说我不节制。”
林稚鱼底气一下子上来了:“那天天做确实很不健康啊,人家夫妻生活都是一周一次,我们这个太多了。”
林让川蹙眉:“一次性做够七天吗?”
林稚鱼差点把电脑砸在他脑袋上:“林让川你去治治病吧,太持久也是病,然后再看看能不能做一些收缩手术什么的。”他也开始胡言乱语,作业什么的,都去死。
林让川口干舌燥的盯着老婆说话的那条舌头,“那怎么满足你?”
林稚鱼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可控,他又不是圣人,随便被撩拨一下就很容易产生感觉,不然也不会纵容林让川乱来,实际上自己也很想要的。
大概是身体被调得很敏感了,再聊下去,可能会制止不住,但是他的作业还没写完呢……
说话时,身体不自觉的晃了几下,脚铐的链子在地面触碰,发出咣咣的声音。
在这个狭窄的房间里根本不需要这么长的脚铐,林让川意识到这一点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新的,很短的,让两人的距离不会超过一米远的脚铐,重新拷上去。
一颗脑袋在他下面拱啊拱的,他们还是没做,林让川的舌头很有力,也很会。
毕竟他们在一起还没有一年,热恋期天天做,也正常,林稚鱼这样安慰自己。
多次经验下来,林让川已经不满足于单调枯燥的运动,他算得上理论知识丰富,在以前无数个梦回里,他实践过千百遍,包括他画了不少图片,可以集成一本书,变成未来教学文件,目前压箱底,没有拿出来过。
现在倒是可以拿来好好的钻研一番。
比起侵入,林让川现在更喜欢老婆需要他,比如现在老婆控制不住的飞溅,又哭又闹的,身体不受控制流着汗。
然而就这么剧烈的时刻,林让川则会什么都不动,好好的观察老婆能到什么巅峰。
比他想象得要多得多。
林稚鱼受不住的哭出声,眼泪一颗接着一颗,掉在他脸上,顺到脖颈处,滑进衣服里。
这一瞬间林稚鱼觉得自己跟水龙头一样,开关被对方控制,大还是小,有还是没有,除非水管爆炸了,不然就要无止尽的为对方提供水源,永不停歇。
……
林稚鱼草草的被他解决一番,原本还想着写做作业的大脑正式罢工,他身体好酸软,好累,软绵绵的趴在床上。
瞥见地上的纸巾他还有点不好意思,林让川正在用垃圾袋装起来,林稚鱼一动不动,眼珠子转溜了一圈:“你、、、射的真多。”
林让川要笑不笑的盯着他看。
林稚鱼没把这谎言接下来去,把头闷进被子不说话了,但林让川显然没打算放过他了,“椅子渗透进去,擦不干净了,每次一坐上去,就是老婆的骚味。”
林稚鱼硬着头皮把枕头扔过去,林让川半蹲在床边,在他喉结处舔了一下,凑过来亲他,顺着舌尖渡过了气息,引得喉结发颤得叫出声,林稚鱼飞快在嘴里尝到一点奇怪的味道,瞪大了眼睛。
“猜猜是谁的。”
林稚鱼不想猜,他早就擦干了。
“味道怎么样。”林让川笑了。
林稚鱼真的仔细品尝,用舌头的各个部位,最后吞咽下去:“像没煮熟的海鲜。”
林让川盯着他,用掌心磨着他的唇:“谁尝过没煮熟的海鲜?”
林稚鱼给了他一个眼神体会,又忍不住控诉:“我觉得你真的要禁欲了。”
林让川冷冷的看着他:“我今晚没做。”
“差不多啊,都差不多的,我腰都酸了,屁股也疼。”林稚鱼扯着被子大声说,说完躺下去,伸出手又摸了摸,保证自己的脚也进去了。
林让川在房间的地面清理干净后,看了沉睡的老婆,摸了摸柔软的脸蛋,便轻手轻脚的坐在书桌前,把老婆的作业给解决了。
另一个文件夹是考四级的英语资料,这对老婆来说绰绰有余,林让川给他补了六级的复习资料。
完了之后,他像无声无息的幽灵一样爬上床,接着微弱的光芒,盯着他老婆睡颜好久,最终拿出一个手铐,把他们彻底连接成为一体。
凌晨五点多醒来时,林稚鱼是被憋醒的,手腕有一股扯力感,让他瞬间清醒,低头一看,是手铐,再抬头往上一看,撞进了林让川深幽阴暗的眼眸里,吓了一跳。
林稚鱼夜视不太好,看不太清楚,但是能感受到林让川投射过来的视线,他一瞬间就全盘接受脚铐手铐的事实了,林让川会好的。
他只是没有安全感而已。
林稚鱼搂着他的脖子,埋在他胸前,嗓子干哑,又着急:“我!急!尿!”
林让川抱着他的起身,掀开,被窝翻涌出一股热腾腾,混合着他们身体的暖香气息。
从房间到厕所,也不过是几步路的距离,林让川抱着林稚鱼,脚铐跟手铐同时发出碰撞的清脆声响,都没有分开过,就这么好像同手同脚的解决了上厕所问题。
林让川站在林稚鱼身后,给他擦干净,穿好裤子。
林稚鱼开玩笑:“你这样好像在照顾病人啊。”说完,他可怜兮兮的叹了一口气。
林让川捏他的脸:“你在开什么玩笑?”
林稚鱼半夜发癫:“怎么,你还嫌我生病,好啊,你这个负心汉,跟我好的时候,百依百顺,我遇到事了,要你帮忙了,就推三阻四,你根本不爱我!!”
林让川抱着他回房间:“别闹。”
林稚鱼瞥了他一眼,心说,这就别闹了,还没你平时发癫程度的一半呢。
他发出一声委屈的哼,回到床上,蜷缩身子变得更小的一团 ,林让川从后面抱着他,想了想,把脚铐弄开了:“让老婆不舒服,是我的错。”
“……”
发疯真的有用。
……
知道奶茶店是林让川跟店长一起的,林稚鱼都不好意思拿这么多钱,特别是现在销量直线下降。
林稚鱼上完课就过来,他白天跟林让川呆的时间很少,专业不同,课程对方忙很多,他虽然也多,但自由度比较高。
他过去时,看见柜子里有个很熟悉的包:“秦哥回来了啊?”
店长说:“对,回来又出去了,我以为他都要不干了,你说他直播赚这么多钱,怎么还来这里。”
林稚鱼一副我很懂的表情:“我们这店里有网红效应,也就因为秦哥这段时间不在,所以才被对面抢生意的……”说着说着,他自己便沉思起来,琢磨起自己的打算来。
是啊 ,他怎么不试试直播呢。
说不定,他还能成为一个大网红!!
赚不赚钱另说,多一条路都可以试试,这跟创业是一个道理的。
说起来,娄沉那边也没动静,成立工作室也不是说干就干的。
如果奶茶店倒闭,其实应该不会,但万一呢,林让川好像不在意,他本身就是把这里当做画室来用的。
他的副业目前还是在游戏的领域,可惜宁星洲那边是待不了的。
林稚鱼向店长请了假,然后在店长无语的白眼中飞走了。
下午是两节英语,对他来说都很简单,他小心翼翼的拿出手机联系秦锐。
下了课后,他往校门口的方向冲过去,秦锐一个头盔扔过来,林稚鱼四肢灵活的接住。
秦锐带他去别墅,点了一桌子的外卖给林稚鱼,他自己在吃减脂餐,对比下来,非常的可怜。
秦锐一个摆手:“行了,收起你同情的眼神,抽搐的嘴角,以及瞪大的眼睛!”
林稚鱼收敛五官,默默的吃饭,他感觉秦哥的气色不是特别好:“你这段时间还好吗?”
秦锐像是突然被踩尾巴似的,发出暴怒的声音:“好个屁!”
林稚鱼:“……”
刚喊完,秦锐嘶的一声,锤了锤腰。
林稚鱼:好像看懂了什么。
秦锐也收到他的眼神,拧眉道:“基佬都是些傻逼玩意,狗养大的东西!”
林稚鱼恍惚了一瞬:“其实我……”
秦锐一个冷眼过去:“你什么?你最好离林让川远点,他看你的眼神不清白,我有经验,如果你不听话,下场就是这样。”
林稚鱼沉默了几秒,问:“下场是什么样?”
“屁股开花。”
“………………”林稚鱼灰溜溜的夹紧屁股吃饭。
秦锐依旧噼里啪啦的输出:“男人那地方是装那玩意的工具吗,他们脑子的构成真是不简单,全是屎,挖出来能有五斤多。”
林稚鱼连忙附和:“秦哥,成年人的大脑只有2.6到3斤左右。”
秦锐:“剩下的都是排泄物。”
林稚鱼耷拉着脸:“秦哥,我在吃饭。”
秦锐举了举碗:“谁不是在吃。”
“……”
吃完后,林稚鱼跟着秦锐进了地下室,那里头全是直播的设备,他今晚休息,只是简单的来收拾器材的,秦锐走的是健身露脸唱歌陪聊的赛道,比较全能,当然,最重要的是他帅气。
帅,才是唯一的真理。
谁知秦锐只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打算做什么方向的,颜值赛道?”
林稚鱼摸了摸自己的脸:“可以吗?”
“……可以,但没必要。”秦锐体贴的问了句:“缺钱?”
林稚鱼说:“想赚钱。”
秦锐没什么好建议:“好志向,你可以先试试开通账号,找一下属于自己的方向,我经验也不是特别多。”
“我一开始只是为了记录生活,发现可以变现,才走这条路的。”秦锐说,“我的初衷不是为了挣钱,如果你是的话,等到达一定的粉丝量,你可以试试走带货的方向。”
林稚鱼很聪明,理解其中的含义,了解的多,反而对这行祛魅了。
轰隆隆,窗户外划过一道明亮的闪电,林稚鱼吓了跳:“最近经常下雨。”
“梅雨季节是这样的。”说到这个,秦锐的腰又隐隐发酸了,低骂一句,“艹,狗崽子……”
林稚鱼假装没听见:“秦哥,你是不是认识一些游戏公司的人。”
秦锐直起腰:“想让我帮林让川?”
宁星洲那件破事弄得全校皆知,都涉及到H校区这边,玩互联网的秦锐不可能不知道。
“他们想成立工作室,但缺少机遇,你之前跟我聊天,你不是说你家有很多认识的吗?”林稚鱼急得都要跳起来了。
秦锐转身呵呵:“原来你找我是这个原因。”
林稚鱼上前托着他的手,扶他坐下:“你性格这么好,人也讲义气,虽然酷酷的,但其实是嘴硬心软的类型,我只能找你了啊。”
秦锐甩开他的手:“拍什么马屁,他是你的谁,把自己赶着上门。”
“也不是谁,朋友嘛。”林稚鱼嬉皮笑脸的。
“得了,他最多就是因为宁星洲的问题才受阻滞,一个小小工作室奈何不了什么,不用担心他。”秦锐虽然不喜欢林让川,但不可否认他的能力。
欣赏跟讨厌他是gay,不冲突。
“对嘛对嘛,时间是金钱,才是一切,黄金都买不来时间,如果有其他渠道可以帮助推进的,不是更好嘛。”这样的话,林稚鱼就可以彻底打消直播的念头,去他们工作室帮忙,还能学东西,还可以跟林让川腻歪,一举三得!
秦锐一家之言:“你适合做销售。”
林稚鱼给他倒了杯茶,笑了声:“哪里适合,你都没答应。”
秦锐睨了他一眼:“……你们什么关系?一个理由说服我。”
林稚鱼:“他是个好人。”
秦锐:“滚!”
林稚鱼:“……”
秦锐接了个电话,对里面的人破口大骂,林稚鱼不敢上前拔老虎须,灰扑扑的跑到窗边,硕大的雨滴把玻璃窗弄得斑驳水痕一片,朦胧扭曲。
他收回视线之际,余光忽然瞥见外面闪过一道黑影,林稚鱼愣了下。
不会吧,看错了吧。
他夜视很差,也不清晰,可那是动态的黑影。
外面雨太大了,林稚鱼没敢把窗户打开,就在这时,楼上传来门铃的响声。
“…………”
他现在也对别墅祛魅了。
还是买商品房吧。
林稚鱼迟迟未动,秦锐蹙眉的看过来:“你去开门,我还在吵架。”
吵架?
是调情吧。
林稚鱼硬着头皮上一楼,还是坐电梯上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电梯里四面都是镜子折射,且都是自己的影子,怪渗人的。
好在一楼是开了灯的,暖黄色的灯光驱散了寒冷与恐惧,林稚鱼看了眼面板,愣住了,是撑着长柄伞的男人,脸被伞遮住了,伞下是一具修长高挑的身体,周围都是朦胧的雨丝,因为下雨清晰度不够。
看着像是个人。
林稚鱼没开门,而是用对讲机问门外的人:“你是谁啊?”
“我。”
“认识的。”
没有了。
声音好熟悉,林让川?
林稚鱼眼皮一跳,走去开门,长柄伞面稀稀疏疏的滴着水,林让川无动于衷的站在面前。
一身漆黑,脚边聚集了一圈的水滩,仿佛是从水里涌出来的水鬼。
“你怎么来了!”林稚鱼闻到了雨水的腥味,赶紧把人放进来。
“找老婆。”
林让川叹息的收伞,哗的一下,水珠四散,他笑了:“不知道的,以为我在捉奸,但是我相信老婆,老婆爱我。”
林稚鱼条件反射的点点头:“是啊是啊,老婆爱你。”
林让川把伞放在伞桶里,将他抱起来:“没看手机?”
“没看。”林稚鱼说,“秦锐那边有资源,我想让他帮你,你不会怪我多管闲事吧。”
林让川意味不明的看着他。
林稚鱼被他的阴沉又深邃的眉眼盯得后背发麻,竟然有些悚然。
“你要是不喜欢……”
“没有的事,我的工作室也是老婆的,但是我好没用,竟然还要你去帮我。”林让川抱着他。
“这有什么。”林稚鱼抱着他,踮起脚,摸了摸他后脑勺的头发,都湿透了,真可怜。
林让川眼尾微红,他真的好没用,老婆一句关心的话,就让他感动死了。
下一秒,他突然凑过去亲了下脸颊。
林稚鱼呆住,有些害羞:“你干嘛突然亲我……”
话还没说完,背后响起了杯子摔碎的声音。
林稚鱼肩膀一抖,回头一看,是秦锐。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57章[VIP]
林稚鱼在秦锐的眼睛里看出了诧异, 不解,迷惑,慢慢的渐变成愤怒以及些微恶心的情绪, 但不多,但还是让林稚鱼缩了缩脖子。
秦锐马上反应过来,先是看了眼林让川, 他一脸镇定, 丝毫不受影响,甚至有种等着坐收渔翁之利的淡定感,他一早就知道自己站在这里的。
林让川疑惑的皱眉:“老婆,他怎么在这?”
林稚鱼内心惊悚了一秒,讪笑着说:“这别墅是秦哥的啊。”
林让川笑着解释:“因为刚才没看见有人,突然出来个人吓到我了。”
所以你才亲我的?
林稚鱼心想,原来你也会被吓到。
好吧, 现在三个人都被吓到了, 平时林让川不会有这么多表情的。
林稚鱼重重地叹气, 看来这件事只能他来处理了。
秦锐先开口, 语气很冲:“你过来干什么?”
一般来说, 就该先安抚对方, 但林让川没有:“来找我男朋友。”他直接火上浇油了。
林稚鱼突然觉得头好疼。
秦锐冷笑:“谁是你男朋友, 小鱼吗,小鱼你是吗?”
林稚鱼:“……”
这时候窗外又一道闪电在空中划过, 把原本不太明亮的客厅照耀得无所遁形,下一秒又陷入昏暗的视线里。
见林稚鱼不说话, 秦锐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生硬的点了点头,接着转身往地下室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用一种见鬼的表情看他们,接着重重的冷哼一声!
见他跑得比兔子还快,林让川从身后抱着林稚鱼,语气很轻:“为什么我们在一起,他会这么生气。”
林稚鱼骂他:“你还好意思说,谁叫你一声不吭就过来的,我原本想缓一点再告诉他的,工作室的事情,他肯定也不会帮你了。”
林让川说:“我给你发过信息。”
这回轮到林稚鱼心虚,他进了屋子后就没管过手机的事儿。
他微蹙着眉,现在不是马后炮的时候,他得去找秦锐聊聊。
林让川却拽住他:“如果你很想的话,我来找他谈。”
“别了,一个炸药桶我已经受不了,还来俩,你想我死啊。”
林让川笑了下:“殉情是个好事。”
林稚鱼走前问了句:“你吃饭了吗?”
林让川没吭声,林稚鱼就懂了,把刚才剩下没吃完的外卖倒在盘子给他吃,“吃完我就出来了。”
看看这一盘的海鲜牛羊肉,比狗的待遇好多了。
林让川舔了舔老婆的手心:“好,我等你出来。”
亲眼看着你跟另外一个男人里独处一室,他也可以做个大方的人。
无所谓。
林让川一根叉子直接叉在虾肉上,连肉带壳全嚼进去了。
心理压力贼大的林稚鱼去地下一层,难得看见秦锐在抽烟,心里咯噔了一下:“秦哥,聊聊呗。”
秦锐看见他来了,就把烟给灭了,但还是一个白眼都不给:“你叫我爸也没用。”
“秦爸!”
秦锐差点没被噎死:“你把你亲爸放在哪里了。”
“坟里啊。”
“……”
秦锐气打一处来:“我要是你亲爸,棺材板都要裂开,跳出来打死你这个同性恋。”
林稚鱼更爽了:“那不是挺好吗,我爸复活了。”
“……”
到这个份上,一些重话就说不出来了。
秦锐又想抽烟了,但在小孩面前,还是算了:“多久的事了。”
如果林稚鱼是被迫弯的,是被带坏的,那至少也不能跟林让川这个极危险人物待在一块。
如果不是,那没办法了,也不知道这小孩骗了自己多久。
林稚鱼欲言又止:“我说了你不能生气。”
行,基本就是后者。
秦锐很不耐烦的啧了一声,林稚鱼就不敢吭声了,眼巴巴的瞧着他,贼可怜的样儿。
林稚鱼随手拿了一个小蛋糕过去,秦锐瞥了眼:“这是打算把我毒哑了?”
“……”林稚鱼又放下,给他倒了杯可乐,可乐是之前林稚鱼喝过的,保证无毒。
秦锐这才扑哧一笑的,拿起来,戳着他的额头。
“现在知道怕了,当初骗我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后果?”
林稚鱼自知理亏,决定先把自己放在道德制高点上:“因为爱情。”
第一回合,林稚鱼胜。
秦锐差点一口汽水喷出来:“?”
林稚鱼赶紧解释:“每天朝夕相对的,对方又这么帅,这么高,还这么会赚钱,还对我这么好,不想心动都很难。”
秦锐拿过林稚鱼的纸巾擦了擦嘴:“你先跟我说,你的属性是……”
林稚鱼举起三根手指:“我发誓我跟你聊天,绝对不是因为喜欢你。”
秦锐嘴角抽抽。
第二回合,平局。
林稚鱼等待对方消化了几秒,又进入下一个战斗主题:“而且,你不也是在外面有个老公吗,你都□□得要请假了。”
秦锐怒了:“谁说我是下面那个。”
林稚鱼瞪圆了眼睛:“你不是吗?”
秦锐看着小孩真诚的大眼睛,哑炮了,又狐疑的问:“你好像很有经验?”
林稚鱼气势瞬间消灭一大半。
第三回合,秦锐胜,林稚鱼败。
“服了……靠,在我眼皮底子,你都被人吃干抹净,我还提醒你,显得我很小丑。”秦锐的五官突然多了个小丑鼻子。
林稚鱼看着他揉着眉心,消化了半天,才弱弱的开口:“不爽吗?”
秦锐:“?”
“很爽啊。”林稚鱼希冀的看着他,身边没有别的gay,林稚鱼难得有了分享的出口,“我不信你没叫出声,如果真的没感觉,是会被痛死的。”
秦锐要吐血了:“…………你现在什么意思,跟我分享经验?”
“因为我看你好像很不舒服。”林稚鱼本质还是在关心,让秦锐没办法鸡蛋里挑骨头。
秦锐缓了语气:“所以你很喜欢?”
“喜欢啊?”
秦锐怀疑人生:“你不累?”
“不累啊。”
秦锐一脸平常:“看来他很小。”
林稚鱼一下子跳起来:“不对,他很大。”还比了个手势,“这么大!”
秦锐头疼的扶额:“行了行了,我不想知道。”
第四回合,林稚鱼胜,秦锐败。
林稚鱼不安的擦了擦手背,那是秦锐讲话太激动,喷出来的口水:“那你别生气了,我本来要找个好点的时机告诉你,谁知道会这么突然,我也吓了一跳,我怕你生气不理我了。”
秦锐心说,小兔崽子,还挺有良心。
“你还生我的气吗,你不会跟我绝交吧。”
秦锐笑:“我在你眼里这么幼稚吗?”
林稚鱼没敢点头。
秦锐掏出手机,点开奶茶店的小群,正在输入中,还艾特了他跟林让川的名字。
林稚鱼一头雾水:“你要干嘛。”
秦锐说:“告诉姜欣然,告诉店长,你们是一对gay,我们这里,有一对gay,姜欣然的素材不能只有我一个人,你们也要被她写进去,这样她就可以彻底放开我了。顺便说一句,她是写小说的,兼职同人。”
“…………”
能旅居,还能干奶茶,晚上还能写小说,欣然姐,你是神啊!
林稚鱼不介意的,搓了搓手,小声的说:“你不生气就好。”
秦锐偏头看了他一眼:“不是你说的喜欢吗,你喜欢就行,我……”
算了,秦锐也没什么好说的,他都这样了,还有什么资格讨厌gay。
改变不了,那就加入。
秦锐补了后面那句:“我没什么意见,反正他要是欺负你,你跟我讲,我把他锤爆。”
接着没几秒,他又问:“你们做过多少次?”
“……”林稚鱼低头沉思。
秦锐有点不爽了,凭什么他刚在一起就要被爆菊,别人在一起有段时间,都还在兢兢业业的走纯爱小情侣道路,太不爽了。
很快,林稚鱼苦恼的抬头:“数不清了……我也不知道。”
“???”
秦锐突然大笑出声,那还好,他不亏啊,笑完发泄,把情绪压力转移出去后,舒服了。
“加油,继续干!”
林稚鱼:“……”
原来只是□□得不爽而已啊。
临走时,秦锐给他递了张名片:“这是我二叔公司总助的,过几天我会打个招呼,你们去联系他,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找他做参谋,尽量别太打扰,你们会做的。”
林稚鱼笑起来了:“谢谢秦哥。”
秦锐不耐烦的挥挥手,叫他们走。
但到底待客之道,秦锐送他们出去,外卖剩下的虾跟蟹都被剥了壳,用另一个干净的外卖盒子装好,林让川没吃几口,剩下的留给老婆当宵夜吃。
林稚鱼小声地抱怨:“你怎么没吃多少,晚上会饿的,你看看你,瘦了好多。”
“嫌我丑?”
“说什么呢,我担心你饿晕了,没力气。”
林让川恹恹的垂眸,但眼里又是期待的光芒,慢慢的揽着林稚鱼的肩膀,“不影响我抱你,放心。”
林稚鱼笑起来:“你也别贫嘴,回去跟我一块吃,再煲点粥。”
林让川睫毛颤动:“你来?”
林稚鱼呆逼地看他:“那我来。”
林让川:“我来。”
“?凭什么。”
“会死。”
“……”
艹,还挺甜蜜蜜的,来他这里取景拍电影呢。
秦锐无趣的跟远处的林稚鱼招手,再缓慢的关门。
……
就这么安稳的度过一段时间后,忙碌的日子来临了,学校联合几个艺术专业办了个艺术展览会。
日子就在五一劳动节前,还可以邀请亲朋好友一起来参加,一时间,偏僻的山原地区,也开始热闹起来。
林稚鱼原本也想请薛蓉过来,但跟余和畅商量了一番后,决定放弃。
一是他没什么艺术细胞,手工画画雕塑一个不会,二是薛蓉跟三婶的合作搞得如火如荼,实在没法分身。
既然如此,那他全力支持林让川去参加。
“一等奖有奖金的,还能荣誉加身,虽然也不是很有含金量,但至少也是个荣誉奖,去试试吧。”
林让川对这些都没什么兴趣,他向来不太能看得起学校的奖学金,因为少,作为穷苦人家出身的他,似乎对钱这种东西执着又不执着。
但想搞钱的话,林让川动动手指就能搞。
至少在外人眼里是这样的,甚至包括娄沉眼里。
只有林稚鱼知道他有多辛苦,每天睡觉都不足四小时,远程处理宁星洲工作室的项目,还得趁着有灵感去画室待上那么几个小时,林稚鱼光是陪他,身体都快累垮了。
林让川倒是跟没事人一样,平时没事还能操///操//他。
林让川对拿奖不感兴趣:“好,那就参加。”
“油画吗,还是水粉,我觉得你画水粉好有意境。”其中有一张床边的花瓶,几朵粉色的花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淡雅清新,整体色调很和谐干净,给人很舒服很耐看的感觉,全是灵气。
林让川用干透的笔刷在林稚鱼的脸颊一划:“木雕。”
木雕讲究精细,需要有耐心,但时间有限,林让川可能会有心无力。
不过只是来玩玩的,林稚鱼就随便他,全力支持老公。
作为宣传部的一员,林稚鱼踩着点给林让川报名,成功后才松一口气,他滑动片刻,发现秋榆的名字也在其中,上传的作品是素描。
恰好秋榆从门口经过,林稚鱼便跟他搭话:“你还会素描,好厉害。”
秋榆腼腆的笑笑:“随便画画的,主要是我妈会过来看我,不然我也不会报名。”
“是吗,那可真好啊,重在参与嘛,玩得开心就好。”刚好窗外一抹阳光落在林稚鱼泛红的眼尾处,像一条在小溪跳跃的红鲤鱼。
自从上次脚链的事情后,林稚鱼有意跟他拉开距离,而且脚踝也没有戴上他送的,种种事件说明很多,秋榆也明白。
就这样平时能说说话就很好了。
展览会如火如荼的发酵起来,林稚鱼忙前忙后的布置现场,学校直接把礼堂借出来用。
一共三层楼,划分三个区域,绘画区,手工区,以及雕塑区。
雕塑的作品最少,因为有些太大件,不好搬运,放一楼吧,又不够位置。林让川的作品是木雕,所以放在三楼的展览区。
活动开始的这天,林稚鱼就不参与组织秩序的活动,直接请假,跟林让川过来现场玩。
现场很热闹,氛围很足,人潮汹涌,熙熙攘攘,遇到拍照的他们躲开。
林让川从不融于人群,神情冷漠的看着这一切。
林稚鱼挽着他的手臂,叽叽喳喳的跟他聊天:“雕塑那边不是我负责,我还不知道你雕了什么,不会是我吧。”
林让川说:“不是。”
有人快要撞上来了,林让川轻轻地把老婆揽在怀里,尽量护着。
“要是你的画在一楼,肯定很受欢迎的。”
林让川笑了:“老婆的意思是怪我没画画?”
“那倒不是。”
他们没在绘画区逗留太久,直奔三楼,林稚鱼像只误入的小仓鼠到处搜寻着,找到了林让川的作品。
很小!
特别小。
是三只玩偶。
兔子,小熊,以及大象。
三只玩偶排排坐,一个摸着耳朵,一个摸着双脚,一个摸着鼻子,神态各异,活灵活现,下一秒像是要跳到他的掌心。
一下子就击中了心脏,林稚鱼呆呆地笑起来:“好可爱!”
林稚鱼蹦蹦跳跳的:“送给我送给我。”
林让川直接拿起来塞在他掌心里:“本来就是给你的。”
林稚鱼惊恐的放回去:“现在他还是展品,等会儿结束要清点的,不能拿。”
林让川嗤笑:“这是我的作品,怎么处理也是我的事,什么时候变成学校的东西了。”
“出问题我担责。”林让川也不想老婆为难。
“……”
总之不管怎么说,林让川就是要拿走,只要老婆想要的,就是他的,何况这本来就是他的东西。
无话可说。
好在他学生会有认识人,酿不成大错。
他们从三楼下到二楼,二楼有折纸艺术,林让川细细的琢磨了片刻,林稚鱼猜测了一下:“你不擅长这个?”
“嗯,不擅长,因为纸张锋利,会割到我的手指。”
“木雕的刀不锋利吗?”
“不一样的,纸划破的伤口很小,小到看不见,但他很痛,是那种经年潮湿的痛。”林让川语气淡淡。
好像又青春疼痛期了。
林稚鱼赶紧把人拉到一楼绘画区,这里可以说是林让川的舒适区,有专业,也有业余,甚至还有小孩的。
全程林让川就那么几句话。
“丑东西。”
“想吐。”
“画成这样怎么好意思搬出来的。”
“侵犯肖像权了。”
林让川淡淡的瞥了一眼:“蜗牛画得很传神。”
林稚鱼看了眼右下角,写的是《轮船》。
“……”
前面没过去了,是秋榆跟他的父母。
秋榆妈妈捧着秋榆的脑袋温柔的搓,满脸都是对孩子的骄傲:“我们家秋榆就是很棒的,早知道当初就给你学美术了,如果能拿奖就好了。”
秋榆爸爸说:“能不能拿奖的有什么关系,反正都摆上来了。”
“是我不想学而已。”秋榆仰头笑着,一手牵着妈妈一手牵着爸爸。
非常有爱的一家人。
肉眼可见的家庭幸福。
林稚鱼看愣了,如果他爸还在话,肯定也是这样幸福的场面。
林让川说:“走吧。”
林稚鱼摸着他的手,冷的:“不评画啦?”
林让川说:“没意思。”
他走出礼堂,蹲在树荫下面的角落,林稚鱼愣了下。
有良好的相貌,又天资聪颖,如果有良好的家世,林让川的人生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至少不会为了便宜而租到凶宅。
林稚鱼的父亲虽然不在了,但好歹是真的爱他。
“林让川。”
林让川冷不防的说:“他家庭很美满,是你想要的氛围。”
林稚鱼觉得话很熟悉,但他没想太多,只是蹲下去,摸了摸他的脸:“我们的家也很美满,很有氛围感的。”
林让川挑眉抬眸:“嗯?”
“好啦,我带你回家。”
作者有话说:
写完最后的剧情,还剩几章就完结啦!
第58章 第58章[VIP]
林让川扶着身后的树干起身, 主动握住了林稚鱼的手。
这个小动作让林稚鱼一愣,很多时候林让川的主动不会在表面,让他有些不知所措的被大手包裹着小手, 林稚鱼用指甲挠了挠他的掌心。
林让川又抓紧他作弄的手指:“现在回去吗?”
林稚鱼知道他误解,解释:“我说的是,回我的老家, 我妈那边的家, 我带你回去。”
以后那里就是你的家。
林让川云淡风轻的笑了:“她不会同意的。”
长辈的同意重担全压在林稚鱼一个人身上,林让川也不会同意的。
其实他也无所谓,在大学里有这么梦幻的一段,已经是毕生所求的梦,怎么奢求一辈子。
林稚鱼却突然反问他,表情很正经:“她不同意会怎么样,你要放弃我吗?”
林让川抬眸看他, 林稚鱼也不说话, 表情严肃又渐渐地嘴角微勾, 甚至还挑衅的扬眉:“怎么样呢?”
“不要我啦?”
林让川勾着他的一根手指, 紧紧地握着, 握得指骨都在发疼, 林稚鱼轻哼了一声:“松开, 疼。”
林让川稍微放松些,没什么表情的说:“宁星洲说我配不上你, 秦锐也不喜欢我,他们未必说的不对, 你妈也未必会喜欢我, 如果要你夹在两边做选择,我就没必要留下。”
林稚鱼慢慢瞪大眼睛:“你……”
“假的。”林让川说着说着眼圈慢慢的热起来, “那不如去死。”
林稚鱼上前搂着他的脖子:“没有谁能陪一辈子的,不管是我,还是你,甚至我妈妈……”
林让川摸到他后背的肩胛骨:“我可以,你死了,我就跟你去。”
林稚鱼轻笑:“那如果你先去呢?我可以陪你殉情哦,但是你肯定不愿意,人都是双标的。”
林稚鱼:“还是那句话,没有人可以陪一辈子的,所以你不要担心我妈同不同意,我在不在意你家庭幸不幸福这件事。”
他顿了下又继续说:“不应该是好好珍惜这些时光吗?再说了,除了你,我别的都看不上。”
林让川问:“你还看过谁?”
林稚鱼脱口而出:“我需要你。”
林让川愣了下,抿了抿唇,有些不受控制的咬着他的喉结。
毕竟在室外,有些难为情,结果林稚鱼一转头就对上了娄沉跟秦锐一言难尽的表情。
“……”
OK,fine。
恭喜恭喜,脸已经丢光了。
娄沉是带着秦锐一起跟林让川商量着开工作室的事儿,因为对方远在港城那边,又不是随时都有时间来他们这种山脚崎岖的地方。
所以传话只能靠秦锐了。
他们去附近的自助咖啡店坐下,几个人都有事聊,林稚鱼主动去拿餐,等待期间,他偷偷瞥着林让川性冷淡,但眼尾泛红的一张脸,叹了口气。
“你到底喜欢他什么?”秦锐长见识了,“说哭就哭,大庭广众,也不嫌丢脸。”
“他不哭能怎么样,他对着我才哭的出来。”林稚鱼说,患得患失的,真是小时候没接触过爱的小可怜。
每次看得林稚鱼心软软的。
秦锐却说:“你情绪不会被影响?每天跟这种癫公在一起,两个一起疯。”
林稚鱼蹙眉:“还好,他不会经常发癫的。”
“……”行,你们绝配。
秦锐不吐不快:“你是真喜欢他,给他提供这么多情绪价值,结果我看他还是一张死人脸,你要一辈子对着这样的他,不嫌累吗,迟早会腻烦的。”
“其实……”林稚鱼话还没说就被服务员打断,说是还有两杯,请先等等。
林稚鱼笑着点头,又接着说:“他给了我很多东西。家里是他收拾的,房子他转给我,工作室他本来不想开,因为我想,他也去开,他什么都没有了,全给我了。”
秦锐作为富家子弟,不能感同身受,“以你的条件,找一个有钱人应该不是难事。”
“但你也说了情绪价值是很珍贵的,别人给不了的,虽然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但他的存在,让我可以摒弃一切杂念,只要学习就好了,他想养我的,不过我没同意,生活上多余的琐事,都是我自己找来的麻烦。”
林稚鱼笑了下:“就比如我找你帮忙这件事。”
秦锐冷眼:“你说我是麻烦?”
“不是啦。”
林稚鱼眼睛很清透:“秦哥,你知道的,物质条件很重要的,对于我们这种普通人家来说。”
“就像你跟另一个哥哥那样,你们不为钱烦恼,但也只为争一口气,但没了这口气你就活不下去了吗,不是的,你只是单纯的满足精神财富。”
“可是林让川没了我,他真的不想活了。”林稚鱼脑海里闪过手腕那条疤痕。
“而我跟林让川,就是这样的状态,我们是互补的。”林稚鱼挑眉说,“我不是缺爱敏感的类型,我也不是说要获得太满足的爱,我只是需要被坚定选择的态度,林让川两点都做到了,我为什么不喜欢他?”
秦锐那瞬间心底是震颤的,林稚鱼说的时候整个人在发光,世界上所有美好的词语都可以往他身上套。
遥想起,秦锐第一眼见林稚鱼的时候,会觉得他是个很聒噪的人,实际上也不假,但更多的是他天生亲近人软绵绵的态度。
所以秦锐才会越来越喜欢跟他相处,尽管不说话,也是舒服的,是朋友兄弟间最高级别的状态。
在这一刻,秦锐甚至生出了对林让川些许的嫉妒感。
能被林稚鱼爱着的人,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
饮料甜品都齐了,太多,分两盘,秦锐跟林稚鱼一人一盘的端过来。
娄沉在说计划,林让川边听边给老婆搅匀。
娄沉突然顿了下:“我们真的要把工作室开到那间别墅里啊?”
林家夫夫也没吭声。
秦锐看出端倪:“有现成的别墅为什么不能用,还能省一笔钱,是装修费的问题?”
娄沉额了一声:“不,秦哥,那别墅有点诡异。”
秦锐:“?”
几分钟后,秦锐脸都黑了:“谁家工作室找凶宅,换一个。”
林稚鱼护犊子:“哪里是凶宅,早就破案了,我都进去住过,没事的。”
秦锐恨铁不成钢的扣桌子:“那是安全的问题吗,这是门面的问题,上门过来拜访的客人是来谈生意,不是鬼屋一日游,这个不行。”
林稚鱼也觉得有理:“这得租,A市寸金寸土的……”
秦锐看不下去,大手一挥:“我给你们找,装修费自己出。”
林稚鱼立刻笑起来:“谢谢秦哥!”
“……”
秦锐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被骗了,他看了眼正在喝冰美式的林让川,全程跟个吃软饭似的,老实本分一声不吭,十足十夫管严。
工作室选址是娄沉负责,资金问题好解决,找秦锐帮忙,技术问题只能靠林让川一人。
林稚鱼在中间起到了调节作用,是最不可缺少的一环,少了这三人组得散。
……
今年的夏天格外的炎热,也来的格外快,林稚鱼开始数着日子等暑假到来。
今年暑假大概是林让川最后悠闲的日子,要是工作室搞起来,连画室都得先放着。
林让川技术够,从小就学过,算不上顶尖那一批,主要是有天赋跟灵气,这是很难得的,但为了赚钱,他也画过一年的行画,卖的价格不高,纯赚快钱。
但自从认识他之后,林让川绘画速度慢下来,心也跟着沉静了。
林稚鱼就很喜欢目前放在主卧的那张:“你要继续画。”
睡前的时候,他突然抱着还在工作的林让川说出的话,林让川嗯了一声,没看他一眼。
老婆经常天马行空,想一出是一出,他没什么用,只能全答应了,把自己的全部拿出来取悦老婆。
“我有点困了,你还没结束吗?”林稚鱼眼睛扑闪扑闪的看着电脑屏幕,小脸软乎乎的贴过来。
林让川没什么心思了,偏头亲了他一口。
两个人的呼吸都很乱,但也都不约而同的克制下来。
因为他们都知道时机不对,也学会了为对方忍耐,渡过了热恋期之后,是细水长流的磨合期。
其实还是着急了。
着急的想为对方给予名分,而林稚鱼争取让薛蓉同意。
……
这学期的期末周比上学期难熬好多,林稚鱼烦得整天都在掉头发,他看着浴室水槽的头发欲哭无泪。
枕头,地面,随处可见的头发,林稚鱼扒拉着林让川一头茂密的头发,搞不懂做游戏的为什么不秃头。
不行不行,地中海好丑啊。
林让川的头皮质量真好,林稚鱼带着羡慕的心思吻了上去。
第二天,等林稚鱼醒来后,看见墙边黏着几根长长的毛发,准确来说,应该是头发。
他对林让川的背影问:“这是什么?”
“你的头发。”
他走过去,一把把老婆捞起来,亲了两口,“我学网上的试试,给你做一顶假发。”
“够了……”
*
期末一结束,林稚鱼算了算时间,跟娄沉说了一声,便拉着林让川坐车回乡下,也提前通知薛蓉。
薛蓉问他是不是他学长,叫林让川的。
林稚鱼莫名有些心虚,他说是的。
薛蓉在电话里倒没说什么。
趁着林让川去买水,林稚鱼捂着嘴对电话那头说:“你别对人家这么凶啊……他是来找我玩的。”
薛蓉说他在说什么屁话:“我什么时候凶过!”
“……”
一路长途跋涉,林稚鱼再一次把林让川带回家里,这也是林让川第一次光明正大的重新踏上这片土地。
在林稚鱼心里,林让川是第二次来,但在薛蓉眼里,他是很久没来过了。
不过薛蓉没说什么。
“我难得请假来接你们。”
林稚鱼讨好一笑,上前抱了一下:“妈,我就知道你是个大好人,对了,这是林让川,我给你介绍过的。”
薛蓉很平静的对他一笑,林让川也非常有礼貌,从进门到现在除了打招呼就没说过话,乖巧懂事的站在林稚鱼旁边。
林稚鱼叫他往东他不敢往西,做什么就做什么,老实本分得就跟上门女婿似的。
薛蓉看得是一阵诡异。
要是被秦锐看到,肯定能得一字评价——装。
两个字——死装!
薛蓉只待个上午,中午吃完饭出门:“我晚上跟工友聚会,你们自己解决晚饭。”
林稚鱼:“欧克欧克。”
薛蓉欲言又止:“他在这住几天啊?”
林稚鱼以为她想赶人家走,皱眉撒娇:“妈!”
“妈没这个意思,我就想问问,住得久人家父母没意见啊?”
林稚鱼听懂了她,这是拐着弯来打探消息了:“他妈不理他,后爸对他更不好了。”
薛蓉眼里浮现同情:“反正也就多双筷子的事儿,对了,记得收拾下柴房。”
“好咧。”
薛蓉说的柴房是贴着自建房边上的毛坯小房间,说是柴房,其实就是放干稻草杂草以及储存粮食的地方。
有一口烧锅的地方,以及一张小桌子。
以前嫌冷的时候,就会来这里吃,后来不用了,就很少来,每个月清洁一次,也算干净。
夏天没有腊肉腊肠发酵的味,只有稻草的干香。
林稚鱼喊林让川来帮忙,忙到了晚上,出了一身汗,洗了个澡后,直接在这个地方烧菜吃。
林让川穿的是背心,叼着烟,掀开锅的样子很是熟练,以前大概做过不少。
没有椅子,林让川脱了衣服放在稻草堆上,林稚鱼双手抱膝坐在那,颇有种跟老实男人过日子的朴实感。
林让川少了一菜一肉,两碗香喷喷的大米饭,色香味俱全。
“你知道吗,我以前在电视上看过一句广告词。”林稚鱼端着饭吃,“嫁人就嫁新东方厨师。”
林让川对这种冷梗没什么反应,林稚鱼切了一声,又一直看着他的手跟腹肌,透着些微的汗,肌肉像抹了一层油。
看呆了,一抬头,四目相对。
林让川轻笑。
林稚鱼心脏跳得厉害。
吃完了,林让川蹲在门口洗碗,就几个快得很。
林稚鱼眷恋着刚才的气氛,迟迟不肯离开柴房,屁股还坐着林让川的背心,那上面有汗味,不重,但也被他屁股坐湿了。
门合上,灯关了,围着光线转圈的虫子瞬间没了方向。
晒干的稻草杂草混合在一块,旁边的炉子是干净的,门口栓紧了,只有一个透风的小窗口,基本也不会有人偷看,就算看了也看不清,里头太黑了。
林稚鱼彻底陷进一片黑暗中,他连林让川的轮廓都看不清。
只能听见上头咽口水的声音。
牛仔裤解开,衣服摩擦发出窸窸窣窣声音,仿佛是贴在耳边进行的。
林稚鱼感觉自己的脸被什么滚烫的东西划过,鼻子动了动,闻到了一股很轻的味道。
他不敢动,知道是什么,林让川在用下流的东西贴着他的脸。
“喜欢吗?”林让川问。
林稚鱼说:“喜欢。”能把他弄得□□,又恐惧惊悚,飞上云巅,跌落地面的玩意。
“这里什么都没有。”他哑着嗓子说。
林稚鱼睫毛动了动,指尖随便乱摸,好黑,没有安全感,林让川也没抱着他,他带着些微软腻的哭腔,直直的钻进耳朵里,“我不要其他,我要你。”
这话谁能顶得住。
堆积的情绪与沉稳的思绪在破壳的边缘,林让川低头吻住他,温度高热的唇舌扫荡口腔,把人亲得一把干燥的稻草都压扁了,弄湿了。
水流顺着稻草堆积的缝隙里慢慢的往下流淌。
林稚鱼被刺挠了一下,浑身一抖,半个身子被林让川偾张的肌肉半捞着起身,四肢跟脑部的神经都在发麻发酥,口鼻被捂着。
“嘘,这里不隔音。”
林稚鱼唔唔了几声,想跟他说,周围没人。
但也难说,万一有经过的呢。
林稚鱼湿红的眼尾扫过那个被月光覆盖的小窗口,万一那里突然出现一个人呢。
他这么想着的时候,忽然一痛,林让川咬着他的锁骨,他紧张的掐他。
林让川也掐,两人互掐,谁也不放过谁,弄得一身伤痕。
慢慢的战场转移,林稚鱼缩起肩膀,背后有点痒,但不及难堪与羞耻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闭着眼,要哭,哭不出声,软绵绵的哼叫。
好黑。
但动作太大发出的声音覆盖了那层黑暗,林稚鱼又怕又不怕的,只一味抓紧他的手臂。
“我在这,宝宝。”
林让川不停地啄吻他的眼睛,“老婆,看看我?别紧张,不要害怕。”
林稚鱼额头抵在他肩膀处,哭得一抽一抽的:“你太凶了。”
林让川也觉得自己太急躁了,他闻着彼此身上沾染的稻草干净的味道,混着沐浴露的香气,跟上天堂的滋味是一样的。
“老婆,往前坐一点。”
半个晚上的不知疲倦,就算休息片刻,林让川不离开,死都在老婆的身体里。
林稚鱼累得手指都懒得抬,稻草刺挠着皮肤也不管了,就算有林让川的衣服垫在下面也无济于事,又不是厚厚的冬装,就是热的发黏。
气味也更加的浓郁,散不开。
大门忽然传来碰撞的动静,林稚鱼倏地睁开眼,他抱着林让川,仔细辨认,用口型对着林让川说:“我妈。”
紧接着就是铁链碰撞的动静,林稚鱼心想,完了。
但薛蓉的速度很快,很快就锁好了门。
“……”
等到脚步声远了后,林让川才挑眉的出声:“老婆,门锁了。”
林稚鱼低头看了看,腿贴着腿,肌肤贴着肌肤,没有分开,他崩溃的小叫:“你要我怎么喊我妈进来看嘛!”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第59章[VIP]
林让川一下子捂住他的嘴, 林稚鱼眼睛反射稀碎的光芒,流汗又流泪的渗入他的掌心纹理。
“嘘,小点声, 不隔音。”
对于农村人来说,十点已经很晚了,薛蓉认为他们回房间睡觉无可厚非, 她结束聚会回来顺手关上柴房的门口, 整件事是合乎情理的。
意外的是他们在稻草堆里做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事。
林让川捂住他口鼻的手没松开,趁着这个姿势,捂得更严实了。
肺腔的呼吸瞬间被夺走,眼泪汹涌喷薄,林稚鱼喘不过气在他掌心哈气。
他睫毛被湿成一撮一撮,眼尾挂着眼珠,他朦胧的睁开眼, 只看见林让川表情阴冷得能跟外头又大又圆的月亮有一比。
又大又圆的月亮被扇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 很是响亮。
林让川松开手, 林稚鱼大口大口的呼吸, 像一条小鱼游上岸在原地跳跃不停。
小小的柴房内, 只余下肌肉撞击的声音, 又腻味又大声。
不知过了多久, 林稚鱼软腻成水一样,趴着摊在已经湿透的背心, 有气无力的闭着眼,呼吸又乱又热。
林让川按在他尾椎骨上, 把剩余的都倒在他后背。
鼻息间全是又热又腥的味道, 混着稻草的香气,如同置身野草丛林。
林让川低头在他唇上亲着, 钻进去,搅着舌头,热腾腾的扫荡口腔,林稚鱼满是他的味道,哼了几声。
他清醒了片刻,眨眼睛:“你没弄进来。”
林让川慢条斯理的用纸巾擦干净,穿好裤子:“没有清洁的地方。”
好在他们刚才吃饭,拿了包纸巾进来,也有水源,不至于说太脏。
林稚鱼累得不想说话,整个人跟散架似的,任由林让川给他擦干净。
一整夜林让川都跟疯癫似的,不停地在他身上索取,实在这种地方很刺激吗?
大概是吧。
林稚鱼也解锁了一点新刺激,比在床上要更爽点,就是太紧张了,以至于过分激动之后便是无尽的空虚感,他现在非常依赖林让川。
月光越发的明亮,撒在林稚鱼洁白斑驳的胴体,林让川没有去掀开那层月纱,而是把他单手抱起来。
那层月光幻化的纱布将两个人都包裹起来,黏腻得分不开。
“十九岁了,真嫩。”林让川反复的摩挲,又掐,那地方可经不住折腾,林稚鱼咿咿呀呀的叫,“你能不能温柔点。”
随即又换了语气:“我二十九了也照样嫩!”
“听说做的次数会变色,没有那么的粉。”
“滚啊!”
林让川将背心拿出来一看,笑了声:“老婆,你真厉害。”
林稚鱼翻了个白眼,害羞又控诉:“继续滚,说的你没有,我背全湿了。”
清理完后,林让川没办法让他赤身就躺在稻草堆上,只能勉强他继续睡在微微湿润的背心。
窗口是装了放到栏杆的,没办法出去呢,这还是林稚鱼亲手装的,以防有人来偷东西。
没想到如今也成了困住他的东西。
林稚鱼贴着他肩背的肌肉,张嘴咬了下:“这段时间要去下田割草,我妈忙不过来,你得去帮忙,知道吗?我也会帮忙的。”
林让川皱眉:“用不着你。”
“你的肌肉肯定会晒黑的。”
林稚鱼摸着他的脸:“不过那样很有男人味。”
借着微弱的呼吸,带着调情的语气,凑过去咬着林让川的耳朵说:“我喜欢。”
林让川侧着脸,下颌线轮廓分明,托了托他的屁股:“原来你喜欢这种。”
“喜欢。”林稚鱼大大方方的表示,“我喜欢纯爷儿们,喜欢能养得起我的,喜欢能把我././操得流口水的!”
林让川呼吸有些乱了,很不耐烦的啧了一声,到底没干什么。
只是把人按在稻草堆里亲了又亲。
“我的小骚老婆,够了。”
林稚鱼躺在那,笑得肩膀都抖起来了,眉眼比外头的月光还要璀璨明亮。
等身体干净了一点,林稚鱼穿上衣服,他躺在那,看着林让川光着膀子去捣鼓着门,看能不能有什么办法开。
林稚鱼拿起一根草玩:“算了,摸得到锁,咱们也没有钥匙,等明天吧。”
玩着玩着,看见草尖尖的地方是湿的,又察觉到这房子里有股味,能是什么味,他们一晚上交流出来的。
“林让川。”
林让川肩背的肌肉动了动,语气淡然:“你能别叫我全名吗,很像是刚把你//操完的陌生人一样,我们很熟吗?”
林稚鱼震惊于他是怎么一本正经说这些下流无耻的话。
“你想我叫你什么。”
林让川没回他这句话,走近在他旁边坐下:“什么事?”
蓬松的稻草堆瞬间被压扁了,林稚鱼嗅着他身上的味,“带了几根烟?”
林让川表情带这些嘲弄的意思打量他,眼神传达出“嗯?”的意思。
林稚鱼开玩笑:“怎么,我不能抽?”
林让川拍了拍他的脸:“找死?”
林稚鱼贴过去,晃着他肩膀,尾音软腻:“哥哥,你抽一根吧,散散味,现在天快亮了,不然我妈等会儿一进门,全是味儿。”
林让川似笑非笑:“你叫我什么?”
林稚鱼不想说太多次,提醒他,“小心点,别烧了草。”
林让川起身里稻草堆远了点,到烧锅的地方点了一根,熟练的放在嘴里,吐出烟圈,接着又开始捣鼓窗户了。
林稚鱼一瘸一拐的走过去,拿走他嘴里的烟,在上方绕了几圈。
林让川笑:“点蚊香呢。”
刚做完没多久,很满足,嗓音懒懒的很好听。
林稚鱼红着脸切了一声,又躺回去了,他浑身酸得不行。
他很困,但睡不着,只能闭眼休憩,但没多久又被林让川抱着到窗边吹风,远处天空泛着鱼肚白,一条血橙的颜色沿着水平线慢慢上升。
隔着防盗栏杆,林稚鱼感受到了一把铁窗泪,以及对自由的向往。
“一模一样。”
身后的男人出神的喃喃自语。
林稚鱼扭头,不解的问:“什么一模一样。”
林让川看着他一无所知的白净模样,胸膛震动的发出愉悦的笑声,紧接着捂住眼睛,又笑了几下。
笑得林稚鱼头皮发麻:“干嘛,什么一模一样,你来过这里?”
林稚鱼很可爱,有时候呆呆的,但不代表他不聪颖,相反他很灵敏,像是一只随时都可以逃窜的猫。
“是,我住过这里,是你带我来的,我以为拆了,上次来没看见。”
林稚鱼目瞪口呆,胸腔发出轰鸣的回音,他们小时候是真的见过面。
“所以在这里跟你做//爱,我魂都没了,老婆。”林让川贴着他的耳后根说话,恨不得一口把老婆吞进去。
林稚鱼皱眉:“为什么我都记不得了。”
“我被带走的那天下了暴风雨,你出来送我的,其实我不知道你是来送我,还是来挽留我,总之,你没看到我,回去的时候,听我妈说,你发高烧了。”
林稚鱼点点头:“你妈也知道我。”
林让川夹着烟放在嘴里,有些沉重:“几面之缘,她不记得你。”
林稚鱼点了点头:“是,我发过一次高烧,那之后好像就记不清一些事了。”
也就说,他的脑海里彻底把有关林让川的记忆抹空了。
他眼睛有些湿润,嘴角耷拉着,像可怜得找不到家的小鹿:“我把你忘了。”
林让川用指腹抹了抹他的湿润,薄唇轻启:“不记得也挺好,那时候我还很狼狈,未必想跟你遇见。”
“老婆连失忆都恰到好处,真可爱。”
“……”
林稚鱼嘴角抽抽,他实在没想到有人连失忆都可以夸。
“我为什么会烧到没有记忆啊?”
“这件事只有蓉姨知道,我不清楚。”林让川说,“我了解你的方式是通过社交媒体,以及口口相传的故事,我很少来这里,墙壁上关于你的照片,我是拜托朋友来拍的风景照,你顺便入镜了。”
“那要是一辈子都记不起来怎么办?”
林让川奇怪:“很重要吗,你丢失的只有关于我小时候的记忆。”
“重要,那是组成你的一部分。”林稚鱼平静地说。
林让川面容有那么几分的诡异,嘴角是压不住的笑意,想再抽一根烟,但是没有了,而且也不想老婆再吸二手烟。
两个人相对的安静了一会儿,清晨的微风从窗户透进来,碎发轻微的飘扬带动,岁月静好。
林让川眼神晦暗不明的呼吸了一下,不动声色的陷入了陈旧糟粕非常不好的童年记忆中,就在他眼睛渐渐的出现光泽湿润后,脸颊被捧了一下。
“先不要这样回忆,我们慢慢来,你为什么会被我藏在这里。”
林让川蹙了下眉又很快松开,因为他现在抱着林稚鱼,手里有分量,心里有底气。
“因为你看见我爸要打我,所以你偷偷把我救出来,藏在这里。”
所以等你上大学时,无路可去的时候,我也把你藏起来,藏在我买的小院里。
林稚鱼尽管做好了心理准备,心里还是往下沉沉的快速坠落,他缓了好久,又问:“那你在这里待了很久?”
“没有。”林让川皮笑肉不笑的,“我不听话,我跑出去了,藏在丛林里,我在暗处看着你爬上坡,哭着喊我的名字。”
林稚鱼:“……”
这小没良心的。
林让川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处,亲了一下:“我当时没有哭,眼泪自己流出来的,我当时想啊,原来有人关心我,我好感动。”
林稚鱼低头玩着他修长匀称的手指,“那你后来在这里住了多少天。”
“两天。”林让川一顿,“被蓉姨发现了,他把带进屋子里,那时候你们的房子还是小茅屋,没多久我爸就在桥底下喝酒冻死了,我妈嫌我爸穷,生了我就出轨了,怀孕的时候就走了,大概有几年了吧,突然出现接我回去。”
林让川嘴角露出嘲弄的笑容,“当时人人都羡慕我要过上好日子了。”
林稚鱼若有所思,这么说宋雅居良心未泯,至少知道接她大儿子回去。
“因为苏萦在医院,需要输血,我刚好合适。”林让川说,“我妈高兴得不行。”
说完,林让川叹了一口气,抹掉老婆的眼泪:“我还没哭呢,老婆怎么就哭了。”
林稚鱼记不起来,也没关系,他盖住了眼睛,又搂着林让川的脖子。
两个小哭包跟亡命天涯的苦命鸳鸯似的,各哭各的。
以至于薛蓉冷不防从窗户经过时,三个人面面相觑,尴尬得早起的鸟都不叫了。
薛蓉看了看锁住的门,又看了看窗户里头两个抱头痛哭的小孩。
干什么,拍戏呢?
她掏出钥匙把柴房门打开,看了眼凌乱的稻草堆,皱巴巴的背心,又看了眼坐在窗前的两人,空气里散着烟草的味道,隐约还有点什么,闻不出来。
看来是因为关了他们一晚上,所以害怕的哭了。
薛蓉不好意思之余又有点不可置信:“我昨晚关门的动静这么大,你们没听见?怎么不叫我。”
林稚鱼眼圈红红的:“手机没带啊,而且当时你来锁门的时候,我们睡着了没听见。”
“困了睡柴房?”
“不行吗?”
“……”
薛蓉找不到疑点,转移目标:“这背心……这么湿啊?”
林稚鱼紧张到炸毛:“大晚上热死了,两个人流的汗呢。”
薛蓉没好气的翻白眼,弯腰就要把白背心拿去洗了,被林稚鱼飞扑过去挡住:“我自己来就好。”
“我给你扔洗衣机里头。”
“我来扔!!!”林稚鱼撕心裂肺。
“……”
这死小孩。
……
这个季节正是割草的时候,往年薛蓉没有实体店干,今年忙起来了,顾头顾不了腚。
两难之际,林稚鱼提议叫林让川帮忙,你去忙你的店。
薛蓉察觉到不对:“怎么好意思叫客人帮忙。”
林稚鱼连忙说:“人家林让川小时候都住在这的,算邻居,怎么不好意思了,你平时不也叫三婶帮忙照顾我吗?”
薛蓉一怔:“记得了?”
“一点点,他跟我说过。”
薛蓉说:“那你还跟他玩。”
“啊?!你歧视啊!!!”林稚鱼反应大得要跳上梁,薛蓉赶紧把他拉回来,“我介意的是他妈妈。”
林稚鱼松口气:“不会的啦。”
林稚鱼又说:“我也会帮忙的,等割完了,我再去你店里看看?”
薛蓉嫌弃死了:“你别把我镰刀给弄坏了。”
“那么锋利的东西,我怎么弄坏!”林稚鱼非常不忿。
上午补觉,中午吃个饭,林稚鱼晕碳了,继续午觉,没起得来。
林让川背篓跟着薛蓉下田割草。
这里是一年种两次稻子,快速割完还得犁地栽秧,所以速度要快。
现在都是机器,薛蓉觉得田不多,动动手丰衣足食,还能省点钱,不过日后就不好说了。
下午一两点,日光最晒,晒得皮肤外一层皮都火辣辣的发疼。
林让川依旧穿着背心,跟之前不同,下摆打了结,裤子松松垮垮的,面无表情的拿着镰刀,速度又快又稳,汗从额头挂到鼻梁,散发着野草气息的,不拘小节的帅哥。
薛蓉是戴草帽的,浑身包裹起来,热得不行,速度慢下来。
林稚鱼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头上带着一顶小花帽,手里还拿着一顶,跑过来喊,叽叽喳喳的:“你干嘛不戴帽子,晒死你得了!”
林让川看起来脾气很好的样子,没吭声,低头弯腰让林稚鱼给他戴上。
看得薛蓉心口一跳,林让川这小子的眼神,咋这么像是看小媳妇的。
她出门是给他备了帽子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还是真的忘了拿出门。
来都来了,林稚鱼不走了,蠢蠢欲动:“我也来帮忙。”
林让川看着他小白胳膊小白脸的,从鼻腔里发出一笑。
林稚鱼眯着眼仰头:“?”
薛蓉不耐烦的赶他走:“你没事干给我们弄点水喝。”
林稚鱼闻到林让川的汗味,盯着他流的汗跟下雨似的,舔了舔唇:“喝什么?”
薛蓉:“随便。”
林稚鱼笑得很灿烂:“你呢?”
在辛苦劳作的时刻,没有谁能忍受一个白白嫩嫩的小媳妇样的讨好,林让川心想,老婆的屁股肯定痒死了。
林让川低头在他耳边说了几个字。
林稚鱼白白净净的脸变成小番茄,红得不成样:“滚你的!”
他转头走了两步,差点被绊倒,林让川扔掉镰刀,冲过去看他受伤没。
林稚鱼抗摔,没啥事,甩开他的手往前走,脑海里不断回荡着林让川嗓音低沉的那句。
你流的水。
林稚鱼冷笑,渴死他算了。
等林稚鱼走远了,薛蓉看了眼不远处的林让川,叫他休息会儿。
林让川低头说:“我先干完这些。”
薛蓉干笑两声:“你妈要是知道你来我这儿干农活,不得吵着上门,我可不好交代啊。”
林让川也跟着苦笑:“我妈很早就不理我了。”
薛蓉没吭声了,满脑子都是那么小的孩子过去生活,估计后爸不爱,亲妈不理的日子。
宋雅居真是没心的,亏她以前还帮着说话,想想都是眼瞎。
林让川也是可怜人。
薛蓉还想着打探点什么,也不好意思继续问,心里充满了同情。
她没休息太久,时间有限,能干多点是多点。
只是有那么一瞬间,她似乎被太阳反光了一下,看见林让川侧脸的嘴角扬起一个诡异的微笑。
但认真看过去的时候,只有林让川那张被生活压垮的苦命脸。
怎么个事呢。
不会是装的吧。
作者有话说:
虽然以前很苦,但此时此刻就是装的
第60章 第60章[VIP]
沿着一道去年新建的水泥路, 林稚鱼飞奔过去小卖部买喝的。
老板是个快退休的男人,也算是看着林稚鱼长大的,笑呵呵的说:“又给你妈妈买水啊, 往家里倒点水过去不就成了。”
林稚鱼连说几句“nonono”,“王叔,这叫做电解质水, 流汗要补的。”
这次林稚鱼买了三瓶, 林让川两瓶水,薛蓉一瓶。
王叔说:“这么多。”
“还有我同学的。”林稚鱼拿出手机扫码付款。
“十二块六,抹个零头,十二块吧。”
林稚鱼也不矫情,说了句谢谢。
“这段时间怎么不来找我家小妞玩了。”
林稚鱼想了想:“她是不是中考考完了?”
“对啊,放暑假,考的是镇上的高中, 变成你小学妹, 她念着你呢。”
“念着我怎么不来找我。”
王叔托腮, 装得一副少女心事:“不知道怎么说, 很少提你了, 一提就没话说。”
林稚鱼猜想小妞在饭桌估计是经常这个表情, 传染给王叔了。
“她不好意思了。”
“啥意思?”王叔挠挠头。
林稚鱼笑而不语。
王叔又说:“你妈把你养成这么大, 真好。我跟老婆养小妞都够呛。”
林稚鱼哼了几声。
他刚生下来时,村里还很落后, 没有补贴,也没有开发的地方, 说好听点很淳朴, 难听就是原始。
靠的就是在田里种各种农作物,拿去镇上菜市场批发卖掉, 赚得一丁两点,养活整个家。
这种地方逃不开糟粕传统,盲目的生孩子,一家几口就靠这么点粮食养着。
有爸有妈的孩子是个宝,父母双亡的小孩靠救济,单亲家庭不上不下的,靠自己。
林稚鱼刚出生没多久,他爸下矿意外去世,得了一笔赔偿金,不多,给薛蓉存起来了,给他读书用的。
生活拮据,却不苦。
像林稚鱼这种没爸有妈的孩子,应该是存在感非常低的人物。
偏偏林稚鱼从小顽皮,性格大哥大,从大到小的好友不计其数,名副其实的小孩王。
有不少家长上门,问薛蓉找说法,说你儿子又带谁谁谁去水塘,又带谁谁谁去爬树,摔断了腿。
薛蓉嗓门大,站在门口就把那些人给吓跑了,你自己儿子愿意跟着去,关我儿子什么事,我儿子还能把你家的给绑走了不是!
所以林稚鱼在村里的风评在家长里很差,在小孩堆里很好,直到上学后,成绩优异突出,在家长眼里也成了香饽饽。
薛蓉对他的期许不大,让他能考个高中,学门手艺出来就可以了,结果林稚鱼争气考了大学,目标瞬间就变了,就要上大学。
而且发育良好的林稚鱼跟东北大葱似的咣咣长高,穿着薛蓉每年给他买的新衣服,打扮得少年清清爽爽的气质,不知道吸引了多少女生。
加上性格好,与人亲近,除了不够强壮外,其余一切都是校草的先天条件。
当然,林稚鱼也不是一直都这么懂事的,他知道他没爸爸的时候,还偷偷哭过好几回。
但他也没敢问,因为睡不着的时候,他从窗口望下去,会常常看见薛蓉坐在外头破旧的长椅。
林稚鱼会看见一向凶巴巴又好说话的妈妈,对着月亮掉眼泪。
也不是经常,一周大概一两次,每次林稚鱼都会偷偷看,一看他就懂事了。
余和畅有的玩具,他也想要,余和畅吃了肯德基,他也想要吃,余和畅爸妈带他出去镇上玩或者去旅游,他也想要去。
但他没跟任何人提过。
林稚鱼一次都没提过,他也没去蹭过,最多就蹭蹭余和畅家里的电视机,看动画片。
他很擅长隐瞒,无论什么环境,小孩子都是好奇心比较重,爱发掘的年纪,但林稚鱼从来不会对薛蓉想要什么就要什么。
没有玩具,他就是玩水,没有香香的炸鸡,他就是烤玉米地瓜,比肉还香,不能旅游了,他就是去徒步十公里去隔壁村里散步。
小时候惯会瞒着生理性的好奇,长大了更是,瞒着自己的性取向,瞒着薛蓉去奶茶店做兼职,外出租房等等。
只不过不同的是,他胆子变大了,敢把在外面的男朋友拎到薛蓉面前,光明正大的叫男朋友给自己家里干活。
偏偏薛蓉同情心泛滥,什么也没看出来。
除开滤镜,薛蓉肯定会发现端倪,说不定已经发现,但又很快被林让川那张苦命脸给带过去情绪。
不愧是他男朋友,在某种方面跟他相当有默契。
只是再这么瞒下去也不是事儿。
薛蓉没有接受过太多的教育,她是隔壁村的大美人,跟他爸是相亲认识的,在他们那个年代,男才女貌,感情淳朴真诚,就算没有一见钟情,那大概也是先婚后爱的剧情。
像小时候看的那部电视剧,你要老婆不要?
直接就送上门,安安心心的过一辈子。
至于同性恋?
放以前那是病,要被送去治病的,薛蓉不会这么干,但一定会被气死
比较老封建的说法就是,林稚鱼是林家的独苗苗~
他之前试探过薛蓉的态度,他妈妈似乎更愿意让他成家,有个人能陪在身边,安稳得过一辈子,思想还是跟以前那样。
可惜,大人,时代变了。
三言两语要改变老一辈子的人思想几乎是不可能的,但万一呢。
薛蓉干到三点多就走了,去店里,剩下的全是林让川自己干的,干的从穿着背心到脱掉背心,肌肉线条沟壑汗淋淋,油光润泽的。
林稚鱼坐在田埂上吹风,眯着眼看了半天,等到日落才跟林让川一起回家。
“才半天,就黑了点。”
林让川肤色是冷白,加上小时候有点营养不良,泛着很不健康的死白,好像死了八百年的僵尸,被晒了一个下午后皮肤是红的,过几天就会变得黄黑,林稚鱼很有经验。
不过他只要一上学就白回去了,不知道林让川会不会这样。
林让川把镰刀给他:“不是喜欢?”
“是喜欢,你肌肉比以前也好看了。”
林稚鱼摸了几下,突然镰刀的手柄裂开,刀片滑溜了一下。
林让川:“……”
林稚鱼嘴角抽抽。
家里的老物件是不是跟他有仇啊……怎么轮到他就坏掉彻底了。
晚饭是林让川烧的,香菇炖土鸡,番茄炒蛋,奶白色的香菜豆腐鱼汤,薛蓉几乎挑不出毛病,别人家的孩子就是不一样。
哪像林稚鱼炸厨房,炸了就算了,炸完了就是大唐盛世,全是诗。
林让川低头:“家里都是我做的饭,我洗的碗,习惯了。”
三言两句就让薛蓉脑海里演了一出家庭伦理情景剧。
林稚鱼偷偷瞥了林让川一眼,高手啊。
“小鱼,怎么样了?”
话题陡然转移,林稚鱼被殃及了,“什么怎么了?”
“你跟你对象啊,你过年的时候跟我说会带人家回来看看,人呢?”薛蓉调侃他,“不肯跟你回来?”
林稚鱼在喝汤,差点被呛死,林让川很有眼力见的把水杯放在他嘴边。
这一系列的操作如果不是细致入微,速度不可能会这么及时。
这让薛蓉产生了微妙别扭的心情。
毕竟曾经她也有被很好的这样对待过的时候,怎么会看不出端倪,但又因为性别,把这个想法压下去了。
林稚鱼顺口气说:“他会来的,还不是时候。”
薛蓉笑了:“神神秘秘的,到时候别吓死我。”
……
饭后洗澡,林让川清清爽爽的跟着上楼,到楼梯拐弯处,冷不防往下看,漆黑的眼珠子对上了薛蓉的视线。
对方因为偷看还有点心虚的躲闪着:“小川,跟小鱼睡一块吗?”
林让川装模作样的嗯了一声:“是不可以吗?”
“怕你挤。”
“我睡地板,凉快。”
房子是有多余的房间,但没有空调,农村里夏天也是凉快的,但保不齐白天辛苦劳作完的男人气血足,晚上容易热。
薛蓉没话说,总不能叫人睡客厅。
林让川看着薛蓉消失后,才收回视线进门,林稚鱼刚好在给他洗手链,割草的时候沾了灰。
“回来啦?热不热?要是空调高了,你开低点。”
林让川没动:“你会冷。”
“我可以穿外套啊,你热又不能脱皮肤。”林稚鱼用毛巾擦干了,又给林让川套上去,勉强能遮住那条疤痕,毕竟只是一条手链。
“老婆真好。”
林让川握着他的细腰,在他额头亲过去。
林稚鱼骄傲的哼了一声,腻歪了一会儿,林让川拿出笔记本线上处理工作。
烦躁了,他起身在房间内四处游荡,上次过来匆匆忙忙的,实则都没认真观察过布局。
这里的家具都是请木匠过来打造的,不算很精致,纹路很粗糙,胜在抗造,衣柜,床板,书桌,都是同配套的,精简风。
看得出来薛蓉在物质上非常疼爱他。
林让川往前走,看着衣柜边上的一面墙都是奖状贴纸,有些已经旧了,纸张边缘发黄发黑。
下面还有个很破的小柜子,打开一看,别有洞天。
里头是各种手工的草编玩具,木马,小狗,以及一些看不出形状的小物件。
形都是散的,草编得也不够结实,经过时间沉淀,有些已经烂了,看来他老婆以前还是手工达人。
林稚鱼洗完澡回来,看见他蹲在木柜前,走过去问:“你弄完了吗?”
“差不多。”林让川起身,感觉有丝丝凉意了,把空调调高。
“你想玩吗?”林稚鱼好久没玩过了,他小时候没玩具,就只能搞这些手工活。
“不如玩我。”林让川声音有些恹恹的,几乎半挂在他身上。
林稚鱼关好柜门,“累了?”
“有点。”林让川十分平静坦然。
却听得林稚鱼一愣,抿唇笑了笑:“是嘛,咱们小川终于知道累了啊。”
林让川低眸看他,老婆又把他当做小朋友来哄了,抱着,从鼻腔发出一声嗯。
关了灯,两个人躺在床上,林让川确实累了,手却不安分,伸进去摸那柔软的浑圆,嫩得几乎吸附在掌心。
林稚鱼也在这样的按摩下渐渐地睡着过去。
……
在所有人安睡的时刻,非常突然地,发生了明显的震感。
村委的人不算及时的放着广播,组织村民有秩序的离开撤退,安抚所有人的心情,也叫他们不用担心。
家家户户的人,顾不上家里的东西,抱着大的小的退到安全区域内。
林让川睡得不算太实在,听到喇叭声,瞬间惊醒,反应过来后用被子把林稚鱼裹起来,抱着他下楼,期间遇到赶出手的薛蓉,一手扛着林稚鱼,另一只手抓着薛蓉的手腕往外跑,没有犹豫的时间。
安全区域那边集齐了很多人,林让川挑了个安静点的位置,薛蓉喘口气才发现好像少了个人。
她慌里慌忙的大叫:“小鱼呢!有没有看见我的小鱼,他怎么没出来。”
林让川胸膛剧烈起伏,拍了拍身上的一床被子:“在这里,没醒。”
薛蓉:“……”
他们坐的位置是靠近后山那边的,因为比较危险,带着老人小孩的都不来这儿,显得清净又安全。
薛蓉眼睁睁的看着林让川把身上的一团小心翼翼的抱在怀里,被子掀开一角,露出还在熟睡中林稚鱼的面容。
呼吸匀称,脸颊泛粉,闷热出来的,像小宝宝一样,睡死过去了。
薛蓉心里软了一角,嘴上还硬着:“要不是你反应快,就小鱼这雷打不动的睡眠质量,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真是谢谢你了。”
“应该的。”
林让川就这么抱着他,一动不动,薛蓉想接过也不给。
她尴尬了一下,搞不清他们的关系,师兄弟关系,朋友关系,好像都不能概括,更不用说现在多了个救命恩人的关系。
薛蓉待在这有点不得劲:“这一晚算是毁了,睡不着,我去看看前头有没有要帮忙的。”
林让川礼貌的说:“谢谢蓉姨。”
室外比屋内要热,但风也要凉爽,林稚鱼脖子后背黏糊糊的,翻了个身,林让川松开了点力气,让林稚鱼随意睡过去。
只是到底比不了在床上的安稳,林稚鱼嗯哼了几声后,慢慢的掀开眼皮,对上了朦胧清晰的月亮,以及林让川的脸。
晚风吹拂过脸颊,夜色温柔的洒下来,稀碎的星星乖巧的挂在天空,远处的山峦藏在黑暗中,朦胧得像一幅画。
林稚鱼在做梦呢。
“哥哥……”
林让川低头看他,“嗯,我在。”
林稚鱼皱眉,像是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扯着他的衣服:“快跑,跑远点,我看到刀了。”
林让川一愣。
“死腿,快跑啊!”林稚鱼咿咿呀呀的叫喊,在梦里累得半死,怎么都跑不过别人,但对方又好像也怎么都追不上。
就这么拉扯的折磨着,林稚鱼的脸颊被温热干燥的掌心抚摸着,奇异的安抚下来。
林稚鱼瞳孔一颤,出了一身汗,半天才找到聚焦点,喃喃道:“林让川。”
“做噩梦了?”
林稚鱼蹙眉:“对。”
他打算翻了个身,然后看见林让川身后的悬崖,深不见底的黑雾。
“…………”
林稚鱼唰的一下坐起来:“这里是什么地方。”
“地府。”林让川饶有兴致的看他的反应。
林稚鱼脸色一白,没反应,林让川摸了摸他的脸:“傻瓜,在外头,看前面。”
林稚鱼顺着他的视线往前看,下面人影灼灼,灯光微弱的闪烁,好多人。
“怎么回事?”
“地震了。”
林让川说,“现在没有了,不过以防万一,暂时不要进屋内。”
林稚鱼才发现家里的被子都拿出来了,又想起什么,一惊一乍的:“我妈呢?”
那神情动态跟薛蓉刚才没发现林稚鱼的一模一样,不愧是亲生的。
林让川抱住老婆说。
“在下面帮忙,估计在跟三婶说话。”
林稚鱼没话说,仰头看着夜空的星星,不算特别多,但很亮,仿佛一伸手就能摘到,这不是在城里能看见的景象。
“林让川,好无聊啊。”
林稚鱼想一出是一出:“我们下去玩吧,反正不进屋里就好了,要是大地震,咱们这儿的人也跑不了。”
林让川把被子叠好放在一边,也不怕被偷,现在这里聚集的人都失去三魂七魄似的,睡着的睡着,紧张的紧张,哄孩子的哄孩子。
他盯着老婆的侧脸没吭声。
林稚鱼没听到回应也无所谓,一骨碌爬起来,也不看身后的林让川。
好像铁定了他会跟上来似的。
“我们去西边那条小溪吧,你以前是不是住在那块地方的?”林稚鱼指了指方向,眼里闪烁着稀碎的彩光,比天上的星星还亮眼。
“是吧,我记不得了。”林让川淡淡一笑,走到他身后。
林稚鱼抿唇笑了笑,“不确定就去看看咯。”
“为什么突然想看?”
林让川冷不防的问出口。
林稚鱼一愣,脱口而出:“因为无聊啊。”
“那老婆可真调皮。”
林稚鱼悻悻的收回眼神,林让川站在他身后,逆着光,阴影笼罩下来,叫人浑身发麻。
他赶紧说:“那你要不要走,不去我自己去。”
“站住。”
林让川冷淡的开口。
林稚鱼思考了一下,走了两步,听见身后擦打火机的声音,又回头:“你干嘛?”
这人地震家居服兜里居然有打火机?
一撮小火苗在风中飘摇,林让川举起放在眼睛前面,如同映着灼灼日光:“叫你站那呢,老婆。”
林稚鱼:“……”
原本也没什么的,但林让川下一句话是。
“都记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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