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41章[VIP]


    苏萦愣了几秒, 他一直都恐惧这位同母异父的哥哥,而这次不知哪来的胆子驱使自己,想要看一看, 哥哥手机到底是谁发来的消息。


    但林让川根本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甚至看都不看他一眼,转身回了房间。


    苏正祥吃了药回房间睡下了, 宋雅居出来看见苏萦盯着某一处方向发呆, 气打一处来,拧着他耳朵:“看看看,看什么看,人都走了。”


    说完又抱着苏萦哭起来:“你哥哥真没良心,就这么看着我们一家人被欺负。”


    那眼泪都蹭到苏萦的脸颊上,有些黏糊糊的,苏萦微微蹙眉:“妈, 哥哥给了我们很多钱了, 不是吗。”


    宋雅居两行清泪的盯着他看, 抓他的头发, 撕心裂肺的:“你是不是傻, 他大把钱, 动动手指头就能给我们家过上好日子, 他是故意的,你知道吗, 故意让我们难堪,你以为你哥是什么好人啊!”


    苏萦不知道他哥哥是不是好人, 但是, 他咬了咬唇:“我的学费不也是哥哥出的,我现在参加的兴趣班也是他给我钱的。”


    宋雅居真是看不下去了:“你就那点钱, 一年都不够十万的,也真是够好哄的,你对他好,他理你了吗,别热脸贴冷屁股的,我才是你亲妈,里面躺着的,是你的亲爸!”


    苏萦不说话了,心里也难受得紧。


    他从小就羡慕别人家有哥哥保护,还能随时随地收到礼物,放学看见哥哥或者姐姐来接送时,他也幻想着林让川可以来接送自己。


    但林让川一次都没有。


    苏萦是知道原因的,林让川在这个家过得一点也不好,爸爸不喜欢这个跟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儿子”,妈妈也力不从心,很多时候,趁着哥哥不在,抱着自己哭,说自己为什么要把他接回来。


    一点都不听话,还很冷漠,心是石头做的,怎么都捂不暖,他都不是人。


    当时小小的苏萦想,你要是不把他接回来,我怎么会有哥哥啊。


    而且你们对他也不怎么好,哥哥住的房间原来是杂物间,很小,才九个平方,里头乱七八糟的,但哥哥动手能力超强,随随便便就整理得像动画片里的房间似的。


    苏萦不止一次想让哥哥帮忙设计下他的房间,但他开不了口。


    像过年来的那群人,他们也不是第一次闯进家里,苏萦不害怕是假的,他会偷偷的蹲在哥哥的房间门口,那群人似乎对哥哥有忌惮,就不会来攻击他。


    苏萦觉得他是世界上最厉害的哥哥。


    尽管哥哥并不喜欢自己,但唯一不变的是,他们身上有一半共同的血脉。


    哥哥向来很冷漠,对所有人或事从来不放在眼里,交流来往最多的,好像是哥哥的同学,叫娄沉,来过家里几次,苏萦对他印象不深。


    因为哥哥在读初中的时候,就被爸爸赶出去一次,后来就没再回过家了。


    苏萦当时很失落,以为再也见不到哥哥,但后来发现,他偶尔会回来一次,只是每次回来,家里肯定遭殃……


    这好像不是概率问题,是故意的。


    这次除夕过节,是妈妈专门去邀请哥哥回家的,以为要费嘴皮子,结果哥哥答应了,然后就发生了刚才的事。


    妈妈哭完了,擦了擦鼻涕,又推了他一下:“去找你哥哥,要下学期的学费,我懒得跟他说话了。”


    苏萦低头:“他又不理我。”


    宋雅居用红彤彤的眼睛看他:“那你别读了,家里供不起。”


    苏萦看着她的眉眼,缄默片刻:“妈,你跟哥哥眉眼长得真像。”


    宋雅居瞪他:“废话,我生的他。”


    苏萦皱眉,跺脚,委屈得不行:“我就不像,像爸爸,外面的同学说我跟哥哥长得一点也不像!”


    宋雅居火都起来,又忍住,温文软语的:“你在闹什么别扭,你赶紧的,趁他在家找他要钱,拿多点知道吗?”


    宋雅居摸了摸他的脑袋:“他对你还算可以的。”


    苏萦低头:“因为我未成年。”


    “什么?”


    苏萦抿唇不吭声了,要钱这个行为,不是第一次,只是有苏萦做借口,要钱会更容易些。


    他硬着头皮找林让川要钱,林让川静了两三秒,仿佛没听见有人在旁边说话。


    苏萦又小心翼翼的叫了声哥哥。


    还是没反应。


    苏萦想了想,想起宋雅居要带他去换个姓,林让川死活不肯,便多加了一个字。


    ——林哥。


    林让川这才用余光扫了一眼,直白又带着恶意的打量,红外线一般,十分的不尊重人,从上到下的看了一遍。


    “多少岁。”


    苏萦受宠若惊:“十三。”


    苏萦当时刚说完,也不知道有没有看错,哥哥的嘴角是轻微上扬的,最后喃喃自语的来了句,未成年。


    然后钱就顺利打进来了。


    自那次后,苏萦的学费跟兴趣班费用,都要得十分顺利。


    宋雅居见他还磨磨蹭蹭的,推了他一把:“快去,要不到钱你也别读了,我回去睡觉了,还得看着你爸。”


    发泄完了,宋雅居也不哭了。


    苏萦等人回了房间后,才犹犹豫豫的到林让川房间门口,敲了几下门,里头没人应。


    他耳朵贴在门口,听了好一会儿,里面是有声音的,可能是被什么蒙蔽了,鬼使神差的,他拧开门把手。


    居然是拧得开,怕被发现,他只是开了条很细小的门缝,顺着那点光看进去。


    苏萦屏住呼吸,看见哥哥的腿随意放松的敞开,利落的短发遮不住凌厉的眉眼,仰着脑袋,闭着眼,言语间却是温柔的。


    “不想看烟花,想看你。”


    手机传来一道轻轻软软的声线:“你先看看嘛~”


    是男的声音。


    苏萦眼睛慢慢的瞪大,他不敢继续往下偷听,悄悄地把门关上,靠在墙上用力的呼吸。


    过了很久,他蹲在墙后,埋在双膝之间,心脏还是扑通扑通的跳,无限遐想,又无限悲哀,刺激与失落像两种气体在体内相撞。


    哥哥在外面有新的弟弟了吗?


    这可是连娄沉都没有的待遇。


    ……


    林稚鱼睡到中午才醒来,坐起来后,把手塞进毛茸茸的睡衣里,搓了搓,冷死了,又塞回被窝里。


    但很快被薛蓉叫下来,林稚鱼帮忙打下手,头发乱蓬蓬的,脸颊又被他睡出压痕,肉嘟嘟的,睫毛长长的耷拉下来,薛蓉真切的发现自家儿子真的胖了不少。


    林稚鱼打完下手,打了个喷嚏,缩了缩脖子:“好冷哦,妈妈。”


    薛蓉把新买来的羽绒服披在他身上:“新年礼物。”


    林稚鱼其实还是冷,但配合演出了:“哇,一下子就暖了,妈妈的爱果然与众不同。”


    “你就贫吧。”


    林稚鱼戴上耳机,照常跟林让川语音,随手还带着充电宝。


    “川哥啊,我今天去玩小炮,你玩过吗?”南方的农村会下点小雪,但落了地面就湿了,雨夹雪的季节。


    “叫我什么呢?”


    林稚鱼打了个哈欠:“老公。”


    点燃了往地上一砸,噼里啪啦的,离得近,余和畅窜的老远,林稚鱼嘻嘻哈哈的跟着跑,结果那炮儿跟长脚似的,也跟着来。


    林稚鱼垮起个批脸。


    “小炮怎么还跑啊,别放我这里!!!”


    林让川在那边太阳穴突突跳,脑海里全是林稚鱼又哭又闹的样子。


    林稚鱼惊魂未定,继续玩:“这怎么还跑呢,买了个不听话的炮儿,摔死他。”


    他恶狠狠的做鬼脸,被余和畅拍下来,制作成表情包,发给当事人。


    当事人已经气晕了。


    林稚鱼跑得老远,这会儿才有空里电话里的人:“真好玩,你就应该来陪我过年。”


    “怎么不能。”


    林稚鱼期待的问:“你过来了?”


    “老公很忙。”林让川懒洋洋的说。


    林稚鱼撇了撇嘴,又搓了搓耳朵:“我天天跟你语音,耳机都戴的我耳疼。”


    “老公给你吹吹。”


    林稚鱼才不信:“揍你!”


    他转身就走,气呼呼的,没注意前方,撞上了树干,捂着鼻子,说都说不出话了。


    林让川声音不淡定了:“宝宝?”


    “鼻子疼。”带着浓重的鼻炎,微弱的哭腔,毕竟那一下真的老疼了,不是他娇气。


    “不放心你。”林让川顿了下,又问,“哭了?”


    “……”


    “哭了没人哄你。”林让川唇线冷白的抿着,似乎很不高兴。


    林稚鱼刚想说大把人会哄我,到底还是咽下去了:“哭了,等着你哄我呢。”


    林让川没有瞬移的功能,闷闷的,生自己的气:“又不是我弄哭你的。”


    林稚鱼没那么疼了,摸了摸,也没流鼻血,反应过来,气得踢了踢树干:“你弄哭我的次数还少吗!”


    说什么呢。


    话题拐弯了,林让川指尖微颤,又摸上大腿的位置,只是片刻,似有若无的发烫。


    虽然没流血,但也是疼,林稚鱼回家里休息,回楼上,薛蓉新买了个取暖的东西,插上电给他用,也不让他碰水,要碰也是热水。


    “肯定是感冒了,说话都有鼻音了,中午吃了饭,吃点药。”


    林稚鱼没好意思说是自己撞树干:“好。”


    大年初一早上杀了鸡鸭鱼肉,两个人,几个盘的硬菜,色香味俱全,仪式感做足了。


    林稚鱼已经预见接下来几天都是这些隔夜菜了。


    薛蓉去拜神烧香,祝福语每句都离不开林稚鱼,听到希望他可以早点成家立业,有个伴儿,好好陪着的时候,林稚鱼简直牙疼。


    薛蓉忽然心灵感应的扭过头,招手让林稚鱼过来一起烧香:“跟老祖宗说,保佑你财源滚滚,大学毕业能有好的机会实习,再找了个姑娘,成家立业。”


    林稚鱼拿着香,不想说。


    薛蓉又问他:“你喜欢儿子还是女儿?”


    林稚鱼神魂飘了一圈,看着她:“我喜欢你。”


    “给我认真点。”


    “我说我说。”林稚鱼规规矩矩的上香,“那就儿子吧。”脑海里浮现的是林让川的脸。


    算儿子吧。


    都姓林的。


    ……


    余和畅下午拉着林稚鱼去河边“探险”,还带上了几个小伙伴,只是还没出发,又被薛蓉叫回去了。


    林稚鱼不想扫兴:“你们去吧,我下次归队。”


    余和畅遗憾的成为了队长。


    林稚鱼以为是什么急事,他看见薛蓉非常局促的站在家门口,看见他后,又招手,絮絮叨叨的,小声说:“来了个客人,说是认识你的,带了好多礼物,那什么燕窝海参,都老贵了。”


    林稚鱼一头雾水:“在里面?”


    薛蓉摇头:“他临时买了点水果,待会儿过来……来了来,就他。”


    林稚鱼心里一咯噔,心说,别是林让川吧,这会儿突发见面,他都没做好心理准备。


    手在袖口里头搓了好几下,终于看见有道人影,正骑着电动车,缓缓开过来,是娄沉。


    林稚鱼傻眼了。


    他走下台阶,还在搓手:“你用这玩意,从A市开到这里?”


    “……”


    娄沉:“咋可能!”


    林稚鱼松了口气,给薛蓉介绍,这是大他一届的学长,怕薛蓉不信,林稚鱼顺便把余和畅拉下水。


    娄沉立刻接过剧本:“对对对,小和嘛,我也认识,他经常过来奶茶店——噗!”


    林稚鱼给了一肘击过去。


    薛蓉吓一跳:“咋啦!”


    林稚鱼漾起一点微笑:“没事儿,我经常跟余和畅过去喝奶茶,才跟娄哥认识的。”


    娄沉捂着肚子揉揉,赔笑:“对对对。”


    双重保障,薛蓉放下心来,满脸笑容:“那挺好,帅小伙,大过年的,这么远都过来看你,关系不一般啊。”


    三人边聊边进门,薛蓉招呼他:“住哪啊,我这里还有空房子,要是不嫌弃……”


    娄沉打断她,阳光爽朗的笑起来:“阿姨客气什么,本来就是我不请自来,我在镇上开了酒店,电动车也是租的,我就是来旅游旅游,路过顺便来探望同学的,阿姨别客气,其实我早就想来,蹭一顿饭了,小鱼经常夸您做饭特别好吃。”


    不愧是林让川的经纪人,嘴皮子就是溜,这段话下来薛蓉瞬间没有心理负担了。


    但就是——薛蓉进厨房烧水,娄沉瞥了眼老神在在的林稚鱼,半天憋不出个屁。


    林稚鱼大眼睛藏不住事,开心是开心,生气也是生气,炯炯有神的,也就那么一眼,把娄沉那点笑容给看没了。


    薛蓉拿了上好的茶叶过来,开店时客人送的,一直没舍得喝。


    喝了几口,邻居三婶过来窜门,说是打牌三缺一,要不要摸几圈。


    林稚鱼叫她去,他带着娄沉逛逛,薛蓉这才应下的。


    出了门,林稚鱼还在看他,优雅一笑:“你还紧张起来了,我又没凶你,又没质问你,你怕什么。”


    能跟林让川谈恋爱的这件事,侧面证明了,林稚鱼也不是什么正常人。


    自从知道他们谈了,娄沉消化到现在。


    林稚鱼歪着头看他:“他叫你来的?”


    娄沉唔了一声,“对,他就是来叫我看看你,我自己也无聊,过了三十,我爸妈就不管我了,是林哥建议的。”


    这话很合理,林稚鱼说:“他自己怎么不来找我?”


    “……”娄沉瞥了他一眼,“他敢来吗,你给他来吗?”


    林稚鱼心说,也是这个理,但刚才感性上头了,还以为真是林让川,失望过后又冷静下来了:“我没生气啊,不过你来都来了,好好玩呗,我带你,不过我是本地人。”


    娄沉没听懂:“本地人怎么了?”


    “本地人就代表我根本不知道我这里有什么好玩的。”


    娄沉:“……”


    林稚鱼笑意温柔,觉得逗人好玩,娄沉看着看着,又突然来了句:“昨天除夕,林让川回了家,跟他妈一块的,以往肯定是要发火的,但听说你陪着他通宵了?”


    “也没有,断断续续的。”林稚鱼脸红。


    娄沉狐疑:“你们进展可真快,每次他过年回家铁定发脾气,然后他妈妈就会打电话给我。”


    林稚鱼压根不知道林让川家里的破事,但他没问,也不想从外人口中知道,林让川想说自然会说。


    林稚鱼向来遵从顺其自然,也不想扒开男朋友血淋淋的伤口,觉得太残忍了。


    娄沉也是为朋友好:“现在有你了,他看起来好多了,在慢慢变好,希望你们长长久久。”


    林稚鱼得意忘形:“那可不,交给我你就放心了。”


    两人在河边待了一会儿,风吹得刺骨,南方的冷带着潮湿的空气。


    林稚鱼呼出一口白雾:“他真的没来?”


    娄沉摇摇头。


    林稚鱼捏了捏兜里的压岁钱红包,失落的说:“行吧。”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42章[VIP]


    两人吹得面瘫, 才回去,一步一脚印。


    这会儿薛蓉打完牌回来,在厨房干活儿, 有客人来了,自然不能上隔夜菜,都是新做的, 林稚鱼看着一大堆肉, 腻死了。


    没吃多少,光喝汤去了。


    时间不早了,那电动车还是租的,娄沉骑着回镇上,林稚鱼手缩在袖口里站在门口送他。


    雾霾蓝羽绒服,红色棉裤,棕色雪地靴, 黄色帽子跟蓝色围脖, 颜色搭配可谓是……异于常人。


    娄沉从后视镜看着那越来越小的人影, 想了想, 拿出手机, 拍下来, 发给林让川看。


    “你男朋友好像想你了。”


    娄沉把车停在一边:“真的不跟他说啊?”


    那边传来一道低哑的嗓音:“别管。”


    ……


    林稚鱼在门口没多久, 把夜风打回去了,加上农村的路灯稀少, 而且照不亮一大片的田野,望过去, 基本就是一片黑, 实在是没什么好逛的。


    他缩了缩脖子,拿着取暖的东西回房间, 路过看见薛蓉的房间,叫了一声:“妈,你那够暖不?”


    薛蓉一身实在的肉,能抵御寒冷,中气十足:“比你暖,年纪轻轻的,看起来怎么病恹恹。”


    林稚鱼没好意思说,他妈的身体比他还健壮,搞不好去体检,医生都分不清到底谁是老人家。


    当然,这只是跟他妈妈比,要是跟余和畅,那林稚鱼的身体素质可要好太多了!


    林稚鱼脱掉外套,拿着暖手袋躺在被窝里,床头只留了一笑盏的灯光,摸着手机给林让川发消息。


    【小鱼:想喝你做的蛋花汤】


    【林哥:明天做】


    【小鱼:你人又不来】


    【林哥:给你配方】


    【小鱼:不行,得你做】


    【林哥:马上做】


    【林哥:明天给你喝上】


    就算是哄哄的,林稚鱼也高兴,没管这句是真的假的。


    他看了下朋友圈,手指无端端点到短视频,这一看,就是几个小时,也不知道是不是大数据推送,晚上没吃饱,视频上全是吃播。


    饿死了,刚好眼睛也累了,什么时候睡过去都不知道。


    也就是好像突然醒了一下,林稚鱼翻了个身,正要伸手关灯时,手机嗡嗡震动,林稚鱼摸起来,看也没看就接了。


    才知道是林让川。


    “嗯,好像是睡了。”嗓音懒懒的,有几分低沉的沙哑,特别性感。


    林稚鱼清醒了片刻,咽了咽:“这个点你还没睡啊。”


    “不知道谁说要喝蛋花汤。”


    林稚鱼抿了抿唇,回窝里趴着,装逼的说:“大半夜的,馋我干什么。”


    就听见林让川说:“那栋红砖墙是你家?”


    “……”


    “…………”


    林稚鱼唰的一下掀开眼皮,坐起来,也不怕冷了,“你……你在哪啊?”


    “风好大啊,连路灯也没有,好黑。”林让川也在淡淡的装逼,“我在哪?我也不知道。”


    这一听,林稚鱼愣了几秒,趔趔趄趄的穿着拖鞋,乒乒乓乓的下了楼,都顾不及会不会吵到薛蓉的问题,噼里啪啦的就冲出家门口外。


    黑漆漆的背景跟一大片山水,在夜晚里阴森森的,林让川提着不知道什么东西,在不远处站着,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以为是幻觉呢,林稚鱼迎着寒风奔过来,飞扑在林让川怀里。


    林让川站得严严实实,大衣里全是冰雪消融的味道,清冷又好闻。


    两人都没说话,就静静的抱着对方,也不知多久,林稚鱼手臂才开始发抖,家居服的厚度完全难以御寒。


    林稚鱼呼出几口白雾,仰着头看他,眼尾跟鼻子都给冻红了,还未说话,林让川脱下外套,披在他身上,然后又把人紧紧的抱着,薄唇冰凉,只是轻轻地蹭了蹭脸颊。


    “这么急着来见我,很想我?”林让川反客为主,“你好会折磨人,老婆。”


    他幻想着老婆心惊胆战的出来接他,会关心自己,等到真的触摸到人,才发现不是幻觉。


    这种感觉还不错。


    林稚鱼把他抱得紧紧地,从上到下都是暖的,在他怀里蛄蛹着,又傲娇的哼哼几声。


    林让川想起很小的时候,他被林稚鱼带在小山洞里,明明冷得要死,林稚鱼还要装作一个小大人样来照顾他,睡着了就在自己怀里瑟缩着,醒来又板着脸装大人。


    就跟现在这个样子一样,只是没再变成大人的样子了。


    林让川勒紧了些,把人抱起来,“我睡哪?”


    林稚鱼一点都没被冻着,反而又饿又暖的,缠绵缱绻的不肯分开,环着他的脖子,甚至把手伸进他衣领里,不冰,毕竟刚才被窝里出来,他摸到林让川背肌的弧线,懒洋洋的说:“当然是跟我睡。”


    林让川抱着他颠了颠,就这样光明正大的进了门口,像迎着自己的新娘子进洞房里。


    林稚鱼好困,又怕冷,只好紧紧地贴着,嘴唇也蹭在他脖颈处,随着走动一上一下的,小小的一个完全缩在怀里。


    “要不要喝汤?”


    林稚鱼皱眉:“那都冷了。”


    “保温的,现在喝刚刚好。”


    林稚鱼含混的不吭声,但肚子造反,咕咕了几声,彻底清醒了。


    进了房间,关了门窗,比外头好多了,但林稚鱼依旧没松手,挂在林让川身上,总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林让川把人放在床上,床铺软软的,像是陷进去了,周围泛起一圈圈涟漪般的褶皱,林稚鱼躺在中间,傻呆呆的看着他。


    两人沉静的对视着,仿佛时间静止,直到林让川低头,用高热的唇舌去触碰,林稚鱼身体一哆嗦,怯生生的探出舌尖去回应交缠。


    喉结被含住,湿润温热,衣服外套绽放似的,慢慢的散开来,林稚鱼合拢着大腿,有些难耐的摩擦了几下,林让川从喉结处慢慢的往下亲吻,在亲到肚子的时候,柔软的肚皮上下起伏,发出了剧烈的声响。


    林稚鱼抓起旁边的枕头,捂住了脸,裸露的肌肤泛起了害羞的粉色,漂亮得像架在博物馆里的艺术品。


    他双臂被用力拽起来,无骨似的抵在林让川怀里,像个布娃娃似的,任由对方一寸寸的给他扣好睡衣的纽扣。


    胸脯有些微微发热,上面还残余着齿痕,林稚鱼想揉,有些不好意思,只能幽怨的瞪着他。


    林让川里头的毛衣衬衫都没脱掉,只是衣领有些微凌乱,整个人显得文质彬彬,根本看不出他刚才对自己做的禽兽事。


    林让川掐着林稚鱼的脸蛋,张嘴咬下去,林稚鱼不耐烦的推开他,没用什么力气,像是在调情,林让川低笑着,有些魔怔的非要弄湿他的唇。


    “老婆。”


    开始可怜兮兮的叫。


    林稚鱼无可奈何,捧着他的脑袋亲了一口:“你老婆快要饿死了。”


    林让川心脏尖尖被触碰了一下,给他盖好腿,把暖手袋塞进去,起身将书桌移到床边,打开保温盒,里头的蛋花汤颜色清淡,香喷喷,喝下去暖暖的。


    林让川倒了一小碗,林稚鱼捧着,一小口一小口的喝。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特别厉害的汤,就是够淡够暖,像此刻的氛围。


    保温盒里的还剩下一大半,林让川把老婆喝不完的,给解决了。


    林稚鱼吃点东西就清醒了好多,也不困顿,想到什么,抓起架在椅背的羽绒外套,拿出一个红包封,塞在林让川手里:“也不多,一两百,图个吉利,林哥新年快乐啊。”


    林让川显然愣住了。


    林稚鱼歪着头笑,观察他的反应。


    林让川摸了摸红包封:“给我的?”


    “对呀,给你的。”林稚鱼又拿出另一封,“这个等到回小院,你压在枕头下面,十一块,保你顺遂平安的。”


    给他炫耀完,又收起来。


    林让川低头看着,眼前一片模糊,下一瞬变得清晰,半晌才说:“我第一次收到。”


    “第一次吗?以前也没有?”


    “没有。”林让川眼睫毛垂下来,昏暗的灯光下映照着,散发着淡淡的死气。


    林稚鱼没继续问,而是抱着他,用人间烟火气把他拉扯回来。


    汤喝多了,林稚鱼一到冬天就容易肾虚似的,下了床上厕所去。


    林让川坐在床沿,把自己的外套跟林稚鱼的外套叠在一块,看了眼放在桌上的红包。


    他看了好久,又神经质的拿起来,嗅了嗅,上面还有淡淡的香味,边边角角皱巴巴的,似乎是被人好好的藏在兜里好久了。


    林让川吸得更入迷,高挺的鼻尖轻轻地蹭着,想象着这就是他老婆的味道。


    ……


    林稚鱼上完厕所,楼梯走到半路不动了,因为薛蓉一脸黑的走出来:“你大半夜装修呢?”


    “……”


    薛蓉被吵醒,也就说了几句,要转身回去,林稚鱼哎哎了两声:“妈,我能跟着同学出去玩吗,去一周。”


    薛蓉:“随便你……”


    说着,又看了他一眼:“也好,你出去玩玩,免得跟那些人见面。”


    薛蓉嘴里说的是林稚鱼爸爸那边的亲戚,来往不多,感情淡薄,特别是在林爸爸去世的时候,还远离了一阵子,怕被借钱。


    但薛蓉争气,一分钱也没找他们要过,不过表面关系还得维持着,所以过年偶尔会来往,都是些客套功夫,薛蓉一点都不想让林稚鱼沾染。


    反正到了林稚鱼这一代,就跟他们断绝关系好了,有什么事,薛蓉自己上。


    林稚鱼对这些事了解太多了,也不过围绕着钱不钱的话题,反正他也争气,成绩优异,那群人就是嫉妒:“干嘛,他们今年还要来啊……去年吵了一架,他们吵不过我,还以为丢脸不敢来了。”


    说起那件事,也是解气,大概是二姑妈的儿子跟林稚鱼同龄,处处都要比。


    人家读的是什么什么市里的贵族高中,一学期的学费都几万块,结果高考失利,又跟人鬼混,还搞大了人家的肚子,乱七八糟的。


    被林稚鱼当众朗读出来了,二姑妈的脸色铁青铁青的。


    薛蓉想起也高兴,嘴角压不住了:“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管,你玩你的去。”


    林稚鱼还想说什么,薛蓉回头,眼神锐利:“你出去玩,别管,听到了没。”


    “yes,sir!”


    回到房间,林稚鱼跳上床,把自己滚了一圈,打包塞进林让川怀里。


    “明天你带我走。”


    林让川睁开眼,“私奔?”


    “昂——”


    林让川不笑了:“我是不是很拿不出手。”他顺着下摆伸进去,摸着林稚鱼光滑的后背,手感细腻柔顺,“是我不好,做得不够多,要老婆跟着我流浪了。”


    林稚鱼知道他在说胡话,被摸的舒服了,哼唧哼唧的说话:“就你这句老婆,你就省点吧,以后再说。”


    林让川跟哄小宝宝似的,让林稚鱼的身体快速暖起来,连暖水袋都用不着了。


    林稚鱼:“我住哪啊?”


    “现在中介在放假。”林让川淡淡的装逼。


    林稚鱼拧他胳膊:“说认真的,娄沉说你在家里住,那我也去?”


    话落,后背的手停止抚摸,身边人的气息忽然冷淡下来,冰冻三尺,林稚鱼微微发抖睁开眼:“林让川?”


    林让川神情阴冷,接触到林稚鱼单纯的视线,又不急不缓道:“老婆好奇心真重,但是你主动了解我,我很喜欢。”


    林稚鱼毫不掩饰:“是啊。”他抿唇,又说,“如果男朋友不开心,那我也不会开心的……”


    “也行。”


    答应了。


    林让川笑了,笑得很阴沉:“见一面就好了。”


    林稚鱼毫不掩饰的担忧以及沉重,都被林让川看在眼里,像是无厘头,更像是八卦成精。


    对于林让川来说,那就是很简单的诱惑,一开始他觉得被侵犯了领域的不适感,后知后觉,其实那是他以前握住的刀,在掌心划下的血流,静悄悄的流淌在心尖,暖融融的,又血淋淋的。


    他怎么会生气,这是他认定的,一辈子的老婆。


    ……


    林稚鱼睡得不久,大概七八点那会儿,被身体的一阵摇晃给弄醒了。


    睁开眼,半梦半醒间,感觉到肚皮上戳了个什么硬硬的东西。


    非常熟悉的感觉。


    林稚鱼一下子惊醒了,耳垂给人含着,湿热的呼吸喷洒,一遍遍的叫他老婆。


    湿黏又阴冷,带着些微的热气,导致林稚鱼也跟着动情又靡丽。


    这种情况不少见,毕竟林让川的火气一向很大,特别是清晨这种敏感的时候。


    他还是困,眼睛都睁不开,手已经下意识的伸过去,裤子顺着腰臀褪至膝盖处,夹在中间。


    床板也不算脆弱,但某人动作太大,咯吱咯吱的响,快要裂开似的。


    林稚鱼还在睡,身体在被人弄着,鼻腔发出娇气的哼声。


    也不知多久,他又重新睡下去,醒来时,天光大亮,已经快十一点了。


    林稚鱼第一反应感到不适,低头一看,还保持原来的。


    那东西尽管是平和的,没有打仗那么的激情四射,尺寸也是可观的吓人。


    林稚鱼眨了眨眼睛,又盯着侧睡的林让川,他剪了头发,短短的,露出精致凌厉的眉眼,睡着时没有那么痞里痞气的,挺有温文尔雅的气质。


    如果忽略那里的话……


    真帅啊……林稚鱼忍不住看了好久,直到这个动作让他半边发麻了,才蹑手蹑脚的松动,但林让川死都不放手。


    林稚鱼把视线扫到床尾的玩偶。


    林让川没有察觉的继续抱着,呼吸匀称,林稚鱼边穿着裤子边看,在他额头亲了一口。


    都快中午了,薛蓉也不知去哪,厨房没有早餐,林稚鱼饿得不行,看着准备拿去拜神的红糖糍,表皮是薄薄一层脆脆的,里头是糯叽叽,又甜又软又糯。


    林稚鱼咽了咽,偷偷的吃了几个,又用塑料袋装起来,给林让川尝点。


    “哪来的小偷啊。”


    林稚鱼回头一看,是薛蓉,手里还多了个菜篮子,他心虚的转了转眼珠子,讨好一笑:“妈。”


    薛蓉懒得跟他计较:“什么时候出发?”


    “吃完饭吧。”林稚鱼舔了舔唇。


    薛蓉中午不在这吃,约了三婶一块,打算吃完去镇上逛逛,顺便看一下店里的生意。


    说起来,林稚鱼都没去过,不过薛蓉不愿意让他管太多,林稚鱼就听话,让薛蓉安安心心的创业。


    “我就吃点。”他晃了晃塑料袋,“中午在房间里吃,要收拾行李呢,你别管我了。”


    薛蓉还是没理他。


    林稚鱼这会儿不敢拔母老虎须,溜之大吉,进了房间后,林让川已经醒了。


    他下意识看了眼小熊玩偶,以为林让川会生气的丢到一边,结果小熊宝宝规规矩矩的躺在床上,林让川还给他盖上被子。


    林稚鱼给他打了水,在阳台里洗漱,虽然没有洗手间方便,不过楼下实在不方便。


    林让川叼着牙刷,身材高挑的望着下面,规划着路线,慢条斯理的说:“嗯,被发现了也好逃跑。”


    “直接跳下去好,还是跳下去好呢。”林让川歪着头,似乎在考虑可行性。


    “怎么办,老婆非要把我藏起来,没办法的事。”林让川轻蹙一笑。


    听到这话的林稚鱼抬起头,阳光汹涌,照在林让川漆黑的眉眼处,剪了头发,跟以前不一样,把碎发遮住的眉眼露出来,以为会变得阳光爽朗一点。


    结果也只是把林让川最阴暗的那一面,暴露无遗。


    反而叫人看得更清晰了。


    就在这时,林让川扭过头,嘴角弧度变大:“老婆,在看什么。”


    还没说话,林让川漆黑的眼珠子往下盯着看,蹲在收拾衣服的林稚鱼面前,语气惋惜。


    “老婆,你又忘了戴我给你做的手绳了。”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43章[VIP]


    林稚鱼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空荡荡的,这种编织的手绳,没什么禁忌, 所以就算是睡觉,林稚鱼都不会取下来。


    “哎呀,去哪儿了。”林稚鱼捂着手腕, 进房间里找, 在床上找,就是没见着。


    他沮丧的看着在洗脸的林让川,要是有耳朵,已经垂下来了:“不见了。”


    林让川把毛巾深深的嗅了一下,走过去,把他老婆轻轻地抱起来,像哄小孩那样:“老婆, 给我带了什么吃的。”


    阳台门给推上, 林稚鱼把手绳的事暂时抛之脑后, 打开塑料袋:“还热着呢, 很甜很好吃, 给你带的……差点被我妈发现, 好恐怖, 她还说我怎么突然这么馋,往年她经常做, 只是太腻,我吃得少, 刚才偷拿了一大袋, 她用这种……就是很怀疑的眼神看我,我妈特别精明, 什么都瞒不过她。”


    林让川边吃边喝水,又安静的听着老婆在耳边絮絮叨叨。


    老婆话真多,老婆的唇形一张一合的,真可爱。


    林让川静静地盯着映照在桌上的影子,活蹦乱跳的。


    林稚鱼一屁股坐下:“好吃吗?我拿上来的时候,就觉得你会喜欢吃。”


    虽然林让川表面做什么都淡淡的,连吃个饭都像是勉强维持生命体征,对所有事或人依旧没有放在心上,但其实占有欲高到离谱。


    林稚鱼很奇怪,才认识了一个学期,就对他了如指掌。


    心想着,那条手绳估计是掉在厨房了,待会儿吃中饭下楼看看。


    “老婆。”林让川叫了他一声,林稚鱼回过头,坐在他大腿上,手腕被轻轻捂住,下一秒,一条手绳赫然跳在眼前,跟变魔术一样。


    林稚鱼惊喜之余,拨了拨手绳,笑着看他:“哪里找到的?”


    “小熊。”林让川说,掉在它身上了。


    也就是说刚才在阳台是故意吓他的,林稚鱼瞪了他一眼:“你也太坏了。”


    林让川盯着他气鼓鼓的脸颊,把最后一颗红糖糍塞进他嘴里,甜滋滋的味道在口腔里散开,林稚鱼生不气来。


    嚼完咽下去,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林稚鱼又摸上他戴着红玛瑙的手链,看着有些旧了,而且不太像贵的东西。


    “你自己买的吗?”


    林稚鱼的手指被林让川轻轻地玩弄着,慢条斯理的说。


    “一个很重要的人送的。”


    林稚鱼睫毛扑闪扑闪的,扭过头看他一眼,这个角度看过去,脸部轮廓线条十分的优越清晰,令人心动。


    林让川眉眼拢着几分阳光,照不亮,林稚鱼直白的问:“什么重要的人,男的女的?”他来不及等答案,直接揣测,“你爸爸送的?”


    “不是,跟你年纪差不多大。”


    林稚鱼黑了脸,抓着他的手腕:“换了,我给你换一条,请问你同意吗,林先生?”


    “不敢不从。”林让川低头认错。


    林稚鱼眯了眯眼睛,林让川见他还盯着自己,目光擦过他的唇:“这样看我?”


    语气带着勾引的意味。


    林稚鱼愣了下,移开目光,又看他:“不行?我还没问你以前的事,都给你面子了。”


    林让川好想笑,嘴角带着些微的欠欠:“不收你门票。”


    林稚鱼没好气的拧他胳膊肉,林让川不仅不疼,还老婆老婆的叫。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被敲了几下,林稚鱼从他大腿跳下来,响起了薛蓉的声音。


    “兔崽子,吃饭了,开门。”


    林稚鱼懵了几秒,十万火急的把林让川拽起来,塞阳台,塞床底,最后打开衣柜,把这个大高个子给弄进去。


    各种衣服垂落下来,林让川无奈的看了他一眼:“老婆……”


    “嘘……不准出声。”林稚鱼把衣柜门关上,怕不透气,留了条缝隙,不明显的。


    林稚鱼这才放心去开门,门外是已经黑了脸的薛蓉:“叫你,听不见呢,给你端上来了,还不乐意,大少爷,给我开个门都得十分钟。”


    “哎哟哎哟,哪敢啊,快进来。”林稚鱼接过她盘子上的食物,一人份,有点少,林让川肯定不够吃。


    薛蓉看了眼他房间乱七八糟的:“我就几天没过来,乱成什么样了,自己也不会收拾房间,弄得跟狗窝似的。”盯着床上的衣服,还有床单的褶皱:“一个人睡出两个人的架势,你也够厉害的。”


    林稚鱼:“……”


    薛蓉走过去给他叠好,又下意识的走去衣柜的方向,林稚鱼冲过去:“妈!我自己来就好,哪能劳烦您老干活呢。”


    薛蓉一脸你吃错药了吧的表情。


    林稚鱼勉强扯出一个笑来,四目相对的对峙着,薛蓉眯了眯眼睛,下一秒。


    “嗝!”


    超级大一声。


    薛蓉:“?”


    “嗝!嗝!嗝!”林稚鱼捂着胸口,不停地打嗝,根本停不下来。


    薛蓉这才想起来他偷拿了一大半的红糖糍:“叫你少吃,你不听,多喝点水去。”


    “好咧!”


    刚才林稚鱼冲过去挡住时,身体不小心往后压,把最后那条缝隙给关上了。


    衣柜里瞬间变成一个窄小/逼仄的空间,幽黑发暗,连空气都稀薄,林让川瞳孔微微颤动着,仔细看,频率非常的诡异且发紧。


    周围全是林稚鱼的味道,林让川指甲刮着木质的边缘,为什么只有味道,人呢……


    他要看见林稚鱼,他不是有老婆了吗,怎么没出现,为什么只有香味。


    一下又一下的刮蹭木板,咔嚓咔嚓的小动静,随着节奏加快,变成嚓嚓擦作响,这是他渐渐失控的征兆。


    “假的……”


    他老婆是假的,这一切都是幻境,其实他早就死在那天的山洞里了。


    他就说,老天爷怎么会对他这么好。


    毕竟他本身就不该出生的,死在胎里,或者被宋雅居打掉,化作一滩血水,该多好。


    林让川嘴角陡然微微上扬,从一根手指的刮蹭,变成无根手指,脖子跟背脊弯曲起来,抱住弯曲的大长腿,身体蜷缩起来,深处的骨髓嘎嘎作响,仿佛要即将断裂。


    这肯定是真的,待会儿出去,他一定要在老婆身上种属于自己的标志。


    要什么好呢,要奖励自己,毕竟他这么乖的听话。


    “老婆……”


    林让川闭上双眼,睫毛微微垂下,若有似无的低语重复。


    林稚鱼愣住,突然看向衣柜那边,薛蓉还没走,随着他的视线过去:“你衣柜里有老鼠?”


    “没有……”他动了动嘴唇,心想,林让川在叫他。


    那么小声,都听见,好像有心灵感应似的。


    “妈,你先出去吧,我收拾下房间。”


    薛蓉站起身:“行吧,我给你弄很少了,怕你晕车吐,客厅的桌上有一袋红色,都是给你路上的干粮,记得拿着去。”


    林稚鱼笑:“谢谢妈妈。”


    看着薛蓉安全下楼的背影,林稚鱼才把门关上,谨慎的锁上,快步闪到衣柜前,打开看见林让川身体蜷缩一大团,心里莫名其妙的忍不住泛酸:“林让川……”


    林让川抬起头:“走了吗?”


    林稚鱼抱着他,悄悄地说:“走了,你是不是怕小黑屋,有人这样对过你吗?”


    林让川在他颈窝处深深吸了一口气,活过来了:“没有。”


    衣柜放不下这么大团的男人,林稚鱼跪得腿都酸了,“出来好不好,有饭吃了。”


    也不知道这句话,拨了林让川哪根脑神经,他死死的抓住林稚鱼的胳膊,就是不走了,仿佛衣柜是结界,踏出一步就是死亡。


    林稚鱼眉毛揪起来,哄他:“老公,不怕啦,我在这呢,没人会欺负你的。”


    说完他自己都愣住了,也不知道现在谁可以欺负林让川……


    “你跟我一起吃,还是回去吃?”林让川仿佛不知道自己在这,神态狰狞,嘴上说着放人的话,手臂勒得更紧了,“要把我丢下吗?”


    林稚鱼眼皮跳了跳:“谁要丢下你,待会儿我还要跟你一起回家呢。”


    林稚鱼脖子被人啃着,心态超稳地跟他列举一二三:“先去你家里,放下行李,然后见一下你的爸妈,还有你的弟弟,接着跟娄沉一起吃饭,你还要带我去逛街,是你别丢下我才对啊。”


    啃咬的动作轻了,林让川牵出一丝透明的津液,转而温柔的吮吻着。


    像雾霾散开一样,突然就稳定下来。


    “你看嘛,你再这样,待会儿出发的时间就晚了。”林稚鱼动了动鼻子,“饭都要凉掉了。”


    林让川抿紧苍白的唇,还是继续亲他的脖颈,种了不知道多少颗草莓。


    “手指怎么回事,你把我衣柜都刮花了。”林稚鱼摸了摸那些刮痕,还挺用力的,他看了眼那些痕迹,像纹身的图案,笑起来,“你真的挺有艺术天赋的嘛,行吧,就留下来,当个纪念,林让川到此一游。”


    林让川低头瞥了眼,眼皮有个温热的触觉,林稚鱼抱着他的脑袋:“出来吃饭。”


    他站起来,腿有点酸,还能忍,把林让川从衣柜里拉出来,一下子走到阳光下,晃眼得很。


    林稚鱼把他拉到饭桌前,给他分一半,“吃吧。”


    “不够。”林让川盯着分量,冷冰冰的开口,“你太少了。”


    林稚鱼品出一丝不对劲,这话里有哭腔,林让川估计哭过,但眼睛没红,眼白的血丝倒是明显增多了。


    “你吃多点就好了,我会晕车的。”林稚鱼把菜基本都扒拉在他碗里。


    林让川还是不为所动,似乎林稚鱼不吃,他就绝食。


    “好啦,饿了中途给我买吃的,行了吧,快点,到时候你开车啊!”


    “嗯,给你买。”


    林稚鱼那作劲儿一起来,林让川浑身都舒服了。


    薛蓉端上来的菜都是林稚鱼的口味,葱香酱鸡排,用的都是新鲜的鸡腿肉,左上角那道是酥炸五花肉,最后就是丝瓜蟹黄煲,用的都是十足十的料。


    但被薛蓉一分开,送上来,就每道菜那么一点,林稚鱼很怕晕车呕吐,胃酸涌上来的那股味,再好的食物在他眼里都是预备呕吐物。


    “好香啊,可是我不能吃太多。”林稚鱼吃一口,就给林让川夹一次,这么来回几次,都没吃多少。


    林让川慢条斯理的吃着饭,任由老婆跟扔垃圾一样扔在他身上。


    五花肉喜欢吃瘦的部分,但五花肉要肥瘦相间才美味,林稚鱼把瘦肉咬下来,肥的那部分扔了可惜,给林让川吃掉。


    “这个,这个,都给你,可以。”林稚鱼这顿吃得些许埋汰,他对着林让川咧嘴一笑。


    “就吃这点?”林让川问他。


    “嗯,够了。”林稚鱼严肃的说,“减肥。”


    林让川冷冷的嗤笑:“就这么点,能堵住你什么?”


    “能堵住能堵住,我很小的。”林稚鱼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对他挑了挑眉,表示自己很行。


    林让川叹出一口气,把老婆剩下的不要的全解决了,无怨无悔。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44章[VIP]


    薛蓉不在家, 林让川从正门出去,背包是他拿的,零食袋也是他挂上的, 车子是娄沉开到门口的。


    林稚鱼看了眼侧边眉目如画的青年,看来苦力不是他,是娄沉……


    爬上了车, 林稚鱼坐在后座, 前面的人在讨论工作的进展,过年是放假又怎么样,线上工作方便得很。


    娄沉争执起来说他不要开这么远的车,要疲劳驾驶了,昨晚没睡好,林让川没吭声,娄沉继续输出。


    林稚鱼专心玩着自己的手指, 忽然说:“我要不要也考个驾照?”


    娄沉哪里敢说话, 瞥了副驾驶的林让川一眼, 林让川侧过头说:“你想考就考, 但不用为了减轻负担去考。”


    这世界上总有一些不喜欢又不擅长开车的人类, 林稚鱼绝对是属于这一种。


    从小就是个载具杀手。


    林让川不喜欢, 但也没有剥夺林稚鱼选择的权利。


    林稚鱼说到做到, 点了点头:“行,我回去试试考。”


    接下来他们俩也没有为着谁开车而吵架, 反正超过一个半小时,就换人, 保证不能疲劳驾驶。


    到了A市就变成娄沉握方向盘, 他欲言又止的看向后座的男人:“真的去你妈的家里吗?”


    “我真是不敢相信,你还能再回去。”


    林让川摸着林稚鱼沉睡的面容, 淡淡一笑:“他想了解我,我为什么不给这个机会。”


    说是这么说,表情可不是这样的,阴郁又沉闷。


    娄沉觉着他就是不愿意被那家人看见自家的宝贝,只是在林稚鱼面前,很少露出这种狠厉又阴沉的表情。


    特能装,但恰恰是这种人,才叫人觉得害怕。


    “到了?”


    林稚鱼揉了揉眼睛,从林让川的肩膀抬起头,车窗外是一片陌生的景象,映入眼帘的是一栋栋的小区楼房。


    娄沉嘴唇发干:“到了,那我送你们到这,我也要回去……”打了个哈欠,“补觉了。”


    林稚鱼被传染了,也跟着打:“行。”


    行李在后备箱,林让川下了车后,摸了摸林稚鱼的头发:“老婆,你先在这里等会儿,我收拾下房间。”


    林稚鱼感觉可能有场硬仗要打,兴奋得不行:“好。”


    在林让川转身的时候,腰被抱住了,低头一看,是林稚鱼白净的小脸:“有我在呢。”


    娄沉在一旁看着,林稚鱼虽然是在单亲家庭长大,但家里给他的爱只多不少,他的世界里只有天真与幸福,而贫穷只是在幸福中毫不起眼的垫脚石。


    娄沉虽然父母健在,家庭也算和谐,但本人还是很羡慕林稚鱼的心态。


    跟薛蓉接触过,也就对林稚鱼这种性格一点也不奇怪。


    娄沉下了车,把行李什么的都拿下来,也不多,只是想下车走走,心有戚戚的走到林稚鱼身边:“他们的话就算再难听,你也忍着点,大过年的,别出事啊。”


    林稚鱼没想做什么,只是想看看林让川的奇葩家庭,怎么养的,把他家林让川养成这个样子。


    还有那个宋雅居,今年他对着薛蓉一句话也没问,而且既然薛蓉认识,那他不可能不认识。


    林稚鱼踢着路面小石子,突然问:“他是不是都不回家的?”


    娄沉点头,“恨死他们了,怎么可能跟他们一家团聚,他们家也就那个苏萦,对他态度还行吧,不过也没什么多大的作用。”


    林稚鱼咂舌,倒是不太认同,有恨才有爱啊,林让川压根不是这么表现的。


    但因为他强求,所以林让川还多了份看热闹的心情,至少是开心的,不是吗。


    林稚鱼喜欢看林让川喜怒哀乐的样子,就像是在他的贫瘠荒芜的土地上撒了颗种子,正在破土发芽。


    最终会在他浇灌下,长成一片森林。


    好像夸张了点,林稚鱼被自己的自恋给尴尬到了,但又不觉得是错的,他挠了挠脸,前方有动静,一抬头就看见林让川走过来。


    “可以了。”


    娄沉不趟这浑水:“那我回去了,你们注意安全。”


    林让川:“哪种安全?”


    林稚鱼:“?”


    娄沉反应过来,低低的骂了一声,“我真服了,昨晚打了一晚上的王者,掉了两颗星不说,今天开了一天的车,要死要活的,还要吃你们的狗粮,我真的绝望了!”


    砰的一声,关上车门,只给他们俩留下了车尾气,疾驰而飞。


    天色暗沉,黄昏都没有,直接过度成浓稠的夜晚,冷飕飕的,跟村里的风不一样,这里都是钢筋水泥。


    屋内的温度比屋外要高,林让川带着林稚鱼坐电梯上楼,门开着,他做足了心理准备,客厅竟然空无一人,倒叫他松了口气。


    他小声的问:“其他人呢?”


    “出去走亲戚,晚上回来。”林让川淡淡的说。


    林稚鱼不纠结了,扯着林让川的衣服,哼哼的说:“你房间在哪,我要检查!”


    林让川的房间就在主卧跟次卧的中间的小房间,林稚鱼有种不好的预感,他观察了四周,才皱眉跟着进去。


    里头的摆设倒是简洁干净,一张床,一张很窄很小,像学校里的桌子,然后就是铁椅子,估计当时就是坐在那跟他直播的。


    林稚鱼走到靠近床头的窗户,打开一看,外面是景色,没有风进来,只有一阵阵没有散去的油烟味。


    基本已经确定,这就是个杂物间。


    床也很小,虽然能放两个枕头,但显然只够一个人睡觉,何况他们还是两个大男人。


    林让川拎着书包放下,深黑的眼珠子停留在林稚鱼脸上,伸手缓缓抱住:“我们可以住酒店。”


    林稚鱼却反问他:“你平时不住在这里,就是住酒店吗,这么有钱啊。”


    林让川不吭声了。


    林稚鱼也没有为难他:“睡一晚上不碍事,太晚就不折腾了,明天再说吧。”


    林让川把他抱住了,找到他的唇,撬开伸进去,刚才在外面吹风,唇有些干燥,林让川很有耐心的舔湿了,又把他老婆伺候得舒舒服服。


    两人互相拥抱着,用唇舌汲取对方的温度,交颈相拥,这柔软,舒服的感觉包裹着他们,构造成一副美好的画卷,让人沉醉不已。


    后面连吻都变得小心翼翼,怕破坏掉此刻的画面,连空气都融入得完美。


    在这间窄小的房间,头一次有了温馨的感觉。


    林让川突然猛地闪过微光,这么好的氛围不做点什么,真是太可惜。


    但是老婆都被他吻得呼吸不过来,嘴角流着水,超级可怜的样子。


    要是再吃点什么,估计就受不了了。


    林稚鱼被亲得腿软,眼前发黑,林让川跟个没事人一样站在前面,手往下伸。


    他一顿:“……林让川。”


    林让川抚摸着略微发抖的地方,歪着头,又重重的用力一掐:“对不起,老婆,我又犯浑了,下次不会了。”


    林稚鱼立刻打他的手,跳下来:“你别这么用力,你要弄坏了啊……”


    就在这时,客厅的门口传来动静,是他们回来了,林稚鱼赶紧把那根东西塞回去,拉上拉链 ,结果还是很大一坨。


    林稚鱼嘴角抽抽,给林让川披了件大衣外套,在家里穿成这样是有点装逼了。


    一家三口从外面回来,其乐融融的画面,放下多余的人,宋雅居刚换好鞋,愣了下:“林让川?”


    又看见林让川身边的少年,有些眼熟,但很快又变得陌生:“你还回来?”


    苏正祥甚至已经把林让川当做空气了,苏萦是反应最大的,瞳孔惊颤的看着林稚鱼。


    宋雅居给自己喝了口水:“怎么随随便便带人回来,他是谁。”


    林让川:“他是我老……”


    林稚鱼咬牙切齿的打断:“我是他学弟,跟他一个大学的,你好,宋阿姨。”


    宋雅居还是觉得他眼熟,死活记不起来,她放弃思考,扯了扯唇:“咱们小川,都会交新同学,还带到家里来,真不容易啊。”


    宋雅居:“小萦,给客人泡茶。”


    苏正祥懒得逗留,解开纽扣:“我先去洗澡。”


    一个眼神也没留,林稚鱼大致明白林让川在家里过得是什么日子。


    几个人坐在茶几那边,林稚鱼手被牵着,林让川面无表情,仿佛是局外人。


    宋雅居也不知怎么了,来了兴致,啰里啰嗦的一大堆:“同学,不好意思,没什么东西可以招待你的,毕竟家里欠了钱,有人有钱啊,都不愿意帮着家里减轻负担,所以实在没办法了,还不如让林让川带你出去吃点好的。”


    她大概是想找认同感,希望可以一起阴阳林让川,吐出一口恶气。


    林稚鱼偏偏不接招啊:“林让川说是你们欠的钱,跟他没什么关系啊,怎么就变成他欠的,阿姨,这话说的不对吧。”


    宋雅居面子有些挂不住:“我是他妈妈,家里的事,他就有义务帮忙。”


    “林哥都告诉我了,欠的钱都是你老公创业失败,跟咱们林哥一点关系都没有,阿姨,你这样就太强词夺理了,幸好我提前知道,不然就被你蒙骗过去了。”


    宋雅居气得都不想说话了。


    苏萦则用一种好厉害的眼神看过去,低头又瞥见他们相握的手,心里一咯噔。


    林稚鱼起身倒茶:“阿姨,喝点茶,消消气。”


    说着,又看了眼周围的环境:“我看你们也没生活的多差嘛,你知道我村里有个赌鬼啊,连祖宅都卖掉了,只能住在天桥底下,虽然有个儿子,但人家审时度势,早就跑路了,知道赌鬼靠不住,最后那个赌鬼活活冻死了,连尸体都没人来收,好可怜的。”


    宋雅居不安的摩挲着茶杯,心有余悸的盯着他看。


    林让川左腿叠着右腿,优雅又慵懒,非常惬意。


    宋雅居哪能不知道这话是说给她听的。


    林稚鱼又说:“其实要是没办法,这房子也就抵押出去咯,这应该是叔叔的资产吧,还是……”林稚鱼终于看了眼苏萦,“弟弟的?”


    宋雅居放下茶杯:“够了啊,你是谁啊,我们的家事轮得到你管吗?”


    林让川冷冷的开口:“注意你的说辞。”


    宋雅居打了个寒噤,下意识没反驳,所有人,包括苏萦也知道,这就是林让川发脾气的前兆,没人会在这个时候惹他。


    林稚鱼捏了捏他的虎口:“好啦,你凶什么,给我收回去。”


    林让川低眉,压迫感瞬间减轻不少,也不管事了,低头玩着老婆的手指。


    就在这时,苏萦仓皇的站起身:“没水了,我去加点水。”


    林稚鱼盯着他:“……”


    苏萦不知怎么了,见到他就脸色苍白,似乎都不敢直视,他要去厨房时经过桌角,磕碰了一下,扑通跪在地面。


    听着就好疼。


    林稚鱼立刻站起身:“大过年的,也不必行此大礼,快平身,平身。”


    一场闹剧结束,林稚鱼捂着笑回房间,也不隔音,只能躲在林让川怀里,咯咯笑。


    林让川把他抱起来,亲他冷冰冰的脸:“好玩吗。”


    林稚鱼撇了撇嘴:“有客人在,她都敢这样,平时过得什么破日子。”


    林让川说:“你不是客人,你是我老婆。”


    林稚鱼笑,抬手抚摸他精致的眉眼:“你跟你妈妈长得真像。”


    这次见过面了,他可以肯定自己没见过宋雅居,但是薛蓉为什么会认识。


    “林哥,你以前是不是住在宁县的?”


    林让川很轻地嗯了一声。


    林稚鱼瞪圆了眼睛,感觉还有他未知的事情,只是刚要询问,房门被人敲了几下。


    两人对视一眼,林稚鱼从他身上爬下来,又看见他中间那一团,用衣服盖住,脸红的抱怨:“你真是无时无刻都能发/情。”


    苏萦睡不着,正好宋雅居又一只催着他去找哥哥要钱,便有了这一幕。


    当然,他也没指望哥哥会开门,很多时候他都是被无视的,反正哥哥想打钱,就会打,不想打,他怎么求都没用。


    房间门突然被打开,林让川站在门口,那么高那么大,身后一片漆黑,他半个身体都融入黑暗中,眼神裹挟着阴暗尖锐的审视。


    遮住了房间内的环境,什么都看不见。


    苏萦眼皮一抽,从心底深处弥漫的恐惧:“哥……我来看看你,那个……”


    “下学期不想读书?”林让川说。


    近乎是威胁的话语,苏萦摇摇头:“不是不是。”


    他不敢再问,转身就走,但又不甘心,脚步一顿,又回头,嗫喏道:“哥,他是你的学弟,也不是同学,为什么要带回家?”


    林让川没有给出任何解释,只是在关上门前说:“他不是你能碰的人,滚。”


    苏萦面色青红交加,“我没有……我只是,只是想问问,哥,我又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你的存在就让我觉得恶心。”林让川的脸在门缝里居高临下的看他,甚至都没有用正眼。


    苏萦脸色一白,受不住打击似的往后踉跄了几步,他们有段时间是住一块的,性格脾气都大相径庭,哥哥虽然孤僻,但对他没有那么的怨气。


    小小年纪的苏萦能感觉出来,只是哥哥实在是太冷了,他又懦弱,对上内敛压抑的林让川,便也错过了最佳时机,大多时候他只是作为一个旁观者看着亲爸亲妈如何打骂哥哥。


    而他只是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现在想想,实在是找不出他们能变成亲密兄弟的可能,没认清的只有苏萦。


    房间里的那个人翻了个身,发出窸窸窣窣的动静,苏萦虽然看不太清晰,但也知道那个人睡在他梦寐以求哥哥的床上,但细细琢磨下,又觉得不对劲。


    就算两个男的,关系再怎么好,行为举止是骗不了人的,那根本就像是家庭伦理电视剧里拍过的,带着女朋友回家吃饭的场景。


    他脑海里闪过什么,渐渐地抬眸对上林让川的目光,不禁打了个冷颤,头也不回的走了。


    回到房间,他拿出手机搜索各种关于两个男的信息,什么好兄弟,战友,生死之交这些都不像,直到同性恋这三个字闯入视线中。


    苏萦突然喘不过气来一样,拍了拍胸口,闭着眼睛把自己埋在被窝里。


    哥哥再也不是只有他一个人的哥哥了。


    苏萦咬了咬唇,有些不安的躺在被窝里,睡不着,起床去上厕所,遇到了刚从洗手间出来的宋雅居。


    “你怎么了?”


    ……


    床上那团被子蛄蛹了一下,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林稚鱼脸蛋都被焐热了。


    “我觉得他喜欢你。”


    林让川拉开书包的拉链,又脱掉外套,蹙眉:“谁?”


    “我说的喜欢不是那种喜欢,是他喜欢你这个哥哥。”林稚鱼看出来的,因为苏萦的眼神,偶尔有点像他看秦锐的眼神。


    他就是很喜欢秦锐这个大哥的。


    可惜哪种喜欢,林让川都不想要:“老婆,不要说些恶心的话。”


    林稚鱼慢慢的滑进去:“明白明白。”


    过了会儿,透过微弱的光线看林让川的背影,又宽又薄,很性感,林稚鱼掀开被子的一角:“林让川,快进来。”


    林让川手指一紧,听歪了,什么进来,进去哪里,又不是真的让他进去。


    他一动不动,他老婆裹着被子爬到床尾看了眼,侧面看都挺大的,嘴角一抽:“快进来啊,穿这么少,你要是感冒怎么办,你这么大个,我很难照顾你的。”


    林让川不冷,浑身燥热还犯病了,脑子都是黄颜色的东西,声音低哑:“等会儿。”


    结果下一秒,他老婆伸出手臂扯他的衣服,小幅度的晃动几下:“好啦好啦,你别犟,进来,我给你摸摸。”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45章[VIP]


    林让川眨了下眼睛, 把眼底的湿润给眨回去后,心甘情愿的去到老婆的怀里。


    林稚鱼在他压过来的那瞬间,就察觉出不对劲, 来不及反抗了,他衣服都被拨开,袒胸露乳, 好不羞耻。


    胸口被人捧着放在嘴边, 仿佛要吸出点什么。


    另一边被微凉的掌心覆盖住。


    林稚鱼又疼又痒的,手下活动也没松开,喉咙也逐渐变得干渴难耐,手推着他的肩膀,也没怎么用力,跟撒娇没区别:“真的会肿了,你别咬了, 明天怎么见人啊……”


    “见人?你除了我, 还要见谁?”林让川抬起眸, 嘴唇有反光的湿润, 看得林稚鱼一阵脸红。


    他脑海里阴暗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概又是陷入自己的幻境中。


    “老婆, 不要想着别人。”


    林稚鱼大喊冤枉:“我想着谁了, 明天还得跟你家那群神人吃早饭呢。”


    “没想吗,人还挺多的。”林让川冷脸从他身上起来, 摸摸的坐在床沿,继续剩下的手工活, 给林稚鱼都看傻了。


    林稚鱼从后面抱着他, “那群人跟你怎么比,你可是我男朋友……”


    顿了顿, 改了口:“我亲亲老公啊~”


    林让川无声的扯了扯唇,就这么几句话,弄得他胸口难耐燥热,谁见了不说他老婆一声厉害。


    他思来想去,拉着他老婆的手放在这里,带动着去往天堂。


    这些做得多了,似乎就不够刺激,想要更柔软,更湿润的地方,像初生的婴儿在母亲的怀里。


    除了他老婆那里,还有什么地方。


    林让川眼白猩红,为自己的肮脏,堕落,感到可耻。


    在林稚鱼刚住进来的那会儿,他就卑怯又大胆的妄想着能从他的身体里醒来,挤进那个日思夜想的地方,沉醉温柔乡。


    那时候,他老婆看自己的眼神,就像是在看陌生人。


    而这个陌生人,看着面无表情,脑海里想的是要怎么把他弄得更脏。


    咯吱一声,林稚鱼吓了一跳,他们什么都就没做,床就要塌了的样子。


    “这里没有多一间次卧吗?”


    林让川咬着他的下唇,厌恶似的皱眉:“有,变成杂物间。”


    林稚鱼被亲的嘴都红了,瞪圆了眼睛:“他们宁愿给你住真的杂物间,也不给你住个好点的房间!”


    看把老婆心疼得不行了,林让川垂着眼睑,亲他,蹭他:“这又不是我家,寄人篱下,我不要多高的要求,你来就好了。”


    林稚鱼心疼上他了,“唉,是他们不好。”


    这天晚上,林让川想进去,林稚鱼没让,他又不听,气急败坏下甩了他一巴掌。


    “这是什么地方不知道啊。”


    林让川就不动了,趴在他怀里,面无表情的流眼泪。


    林稚鱼喘了几口气,冷静下来,看来住在这个地方,对林让川的心理健康跟精神健康的影响都很大,明天还是搬走好了。


    心里想着事,林稚鱼的手抚摸到林让川的后背:“别哭了,睡觉,好不好?”


    林让川在他身上蹭掉眼泪,凑过去,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林稚鱼的脸蛋上:“你掐一下,我就睡了。”


    “……”


    林稚鱼一言难尽的掐了下他的大腿,林让川喘息似的一下,满足得心跳频率都恢复正常了。


    ……


    清晨的冬天凉飕飕的,林稚鱼受不住了,下意识把被子卷在自己身上,后来又意识到什么,睁眼瞧过去,发现林让川都快冷得变成尸体了。


    急急忙忙的把被子给他盖过去。


    好狠的心啊,客人来了,都不知道给他们多备一张,昨晚也不是没问,问了就说没有。


    故意的吧。


    林稚鱼摸了摸林让川的脸,有些凉,怕他感冒,索性下床不睡。


    他愤愤不平,心里想着事,洗漱完了后,冷水泼脸,结果一个喷嚏,然后就停不下来了。


    感冒的不是林让川,是他自己……


    早餐只有苏正祥一个人,估计是昨晚宋雅居跟他说了什么,此刻对着林稚鱼还算是和颜悦色,家常话似的,寒暄了几句。


    林稚鱼在剥蛋壳,苏正祥碎嘴的来了句:“其实林让川性子从小就有问题。”


    林稚鱼都不想理他,可显得不礼貌:“他很好啊。”


    “你是不知道,他刚来的时候,叫人又不叫,浑身脏兮兮的,一声招呼不打就坐在餐桌吃东西,像八百年没吃过东西一样,我那时候就觉得他有点问题,想进行教育吧,可惜叛逆期,谁也不听,直到现在……我们好歹养了他那么几年,他也这么冷血,小朋友,我劝你啊,远离这种伥鬼朋友。”


    林稚鱼无语的看着他,“怎么不给他换个大点的房间?不是还有剩的吗?”


    苏正祥理所当然:“他不愿意搬啊,我们拿他没办法。”


    林稚鱼心疼的不行:“不愿意还是你们不给啊,那会儿他只是小孩子吧,你都是大人了,怎么跟孩子计较,也不怕丢脸。”


    苏正祥脸色铁青:“他有精神病,这还是他妈妈说的。”


    林稚鱼护短:“哪里有,你说有就有,医生证明呢?我可以告你造谣的。”


    这段话终止还是在宋雅居出来时,接着就是苏萦,林让川还在睡,当然他们都没做林让川跟自己的早餐,林稚鱼吃的是苏萦那份儿。


    宋雅居心疼小儿子,又去厨房重新开火。


    林稚鱼看了眼旁边的苏萦,发现他黑眼圈重的要掉地上,显然是没睡好。


    苏萦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目光,非常心虚的移开视线,林稚鱼微微蹙眉,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宋雅居从厨房出来,给苏萦端了个盘子,又把原本放在林稚鱼手边的一张纸巾给拿过去:“鸡蛋要再等个五分钟,你先吃吐司。”


    林稚鱼看不懂,明明都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怎么对林让川这么差。


    宋雅居刚坐下,吃着早餐,边不经意的跟苏正祥聊天:“老公,我昨晚睡不着,看了个新闻,有个家里的儿子喜欢男的,被他妈妈送去做电疗了,真是闻所未闻,男的怎么可能喜欢男的呢。”


    苏正祥心不在焉的说:“这不是有病吗,还恶心。”


    林稚鱼蹙了下眉头。


    “那可不,是精神病吧,后来做电疗一年后回来,整个人都正常了,看评论区,好像说已经在相亲了。”


    “这不是欺骗吗?”林稚鱼听不下去。


    宋雅居微笑:“怎么算欺骗呢,难道男跟男谈恋爱对父母来说,就不是欺骗了?”


    林稚鱼盯着她没吭声。


    宋雅居冷哼一声:“如果是我儿子有这种情况,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他,也包括身边跟着的男人,最好别让我看见,不然我肯定恶心得当场吐出来。”


    林稚鱼要烦死了,正要开口时,被身后的声音给截断了。


    “宋女士,收回你刚才的言论。”林让川从走廊那边走出来,脸颊还湿漉漉的,面色苍白,眼珠子发黑,整个人跟水鬼一样。


    宋雅居乍一看,心都快没了。


    林让川站在林稚鱼身后:“道歉。”


    宋雅居被他吓得回过神,硬着脖子说:“我凭什么道歉,我说错了吗,男同性恋就是很恶心的东西。”


    林让川还是那句话:“我说了,让你道歉。”


    宋雅居磨了磨牙:“林让川,你用什么态度跟你妈妈说话的……我……”


    林让川不耐烦的打断她:“我知道你们等会儿要去二姑妈那边,是不想出发了吗?还是想出发的时候遇到什么事?”


    苏正祥一听,扯了扯她的衣服:“算了算了。”


    宋雅居恨铁不成钢,一屁股坐下,泄气的说:“对不起。”


    林稚鱼原本想就这么算了,毕竟膈应都膈应完了,一句对不起算得了什么。


    林让川说:“听不见。”


    宋雅居吼他:“林让川!”


    林让川只是看着她。


    宋雅居又不得不忍耐,勉强挤出微笑:“你叫小鱼是吧,真是很对不起,刚才那些话你别在心上。”


    林稚鱼啧了一声,那口气突然咽不下去了:“我放了,我放得死死的,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我原本还想着叫林让川接济一下你们,看来也没这么必要,没错,你们得罪我了。”


    说着,林稚鱼瞥了眼苏萦的方向,苏萦触碰到又立刻低下头,整个人都抖跟筛子似的。


    ……


    这顿早餐吃得非常难咽,他们出发前,宋雅居去换衣服,苏正祥在厨房洗碗筷,苏萦捧着手机在客厅刷视频。


    不交流不对视,也不哥哥前哥哥后的叫着了。


    林稚鱼支开他:“你去收拾行李,我们待会儿也走。”


    林让川站在那一动不动,死犟的就不走。


    林稚鱼拧他的胳膊:“你快走啊,快点去。”


    林让川这才有了点反应:“你一个人在这?”


    林稚鱼揣测他的思维逻辑,顺着他想听的话说:“谁要是欺负我,你就杀了他!”


    苏萦吓得手机都没拿稳,掉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响声,林让川看了他一眼,不情不愿的回房间收拾东西。


    客厅现在就他们两人,林稚鱼直接开门见山:“是你说的吧,昨晚找林让川的时候,发现了?”


    苏萦不说话。


    “这是我跟林让川的隐私,你随随便便就说出去了,你礼貌吗?”


    苏萦依旧不吭声,垂着脑袋,表情无辜又委屈,不知道的以为林稚鱼在欺负他。


    林稚鱼越看火气越大:“你再这样,信不信我直接断了你的学费?”


    苏萦立刻抬起头,眼里已经蓄满了泪水:“不要啊,我还想继续读书的。”


    他现在是高一,是关键时期,林稚鱼哼哼笑:“我最多叫他供你到高中毕业,大学你就自己边打工边赚钱,反正你哥就是这样过的。”


    但苏萦跟林让川不一样,他从小就没吃过什么苦头,就算家里破产欠债了,属于他的生活质量依旧没有降级,反而因为林让川能赚钱了,还能提升品质。


    苏萦从委屈到怨恨:“我跟我哥才有血缘关系的人,他不会对我这样的。”


    林稚鱼双手插兜,淡定道:“你猜猜他是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苏萦脸色一白。


    林稚鱼看着他神情变化,心想着,小样,还想跟我斗,他当一回恶人:“总之我警告你,你哥的事,你最好不要到处乱说,不然我就断了你的来源,书会给你读,生活费什么的,你就自己找你的妈妈要吧,找什么哥哥呢,他是你哥哥吗,他认过你吗。”


    “他供你读书,你帮过他什么!”林稚鱼越说越气,“你们这一家都是奇葩,破产是报应,欠债是活该。”


    林稚鱼说:“你们这么对他,就该要天打雷劈!”


    苏萦被怼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苏正祥在厨房窝着也没敢出去。


    宋雅居还在美美的换衣服,势必不能在二姑妈那家人面前掉面子。


    而林让川拎着书包,靠在墙上,心尖尖被人轻轻地抚摸爱护着,胸腔满是酸涩,他抬手捂住了眼睛。


    被凝固起来的时间画面,是在宋雅居换好衣服,出来的那一刻,彻底打破的。


    她没察觉到客厅诡异的氛围,而是不满的说:“小萦,怎么还不换衣服,老公,还有你,赶紧的啊,不然要迟到了。”


    林稚鱼没理他们这一家和睦的景象,回到房间里,林让川两条长腿随意的敞开,坐在那,不知道是不是抽过烟了。


    但闻着也没烟味。


    他刚走过去,林让川站起来,高大的身材笼罩下来,托着林稚鱼的后颈,吻了下去。


    湿热的舌头在口腔里扫荡,搅着舌头,细细的吮吸着,林稚鱼被迫张着嘴巴去迎接他,津液受不住的滑溜下来,吮吸时,还发出啵唧的声响,下流又随性。


    这个比以往都要汹涌的吻,让林稚鱼彻底招架不住,推开他:“你干什么?”


    林让川卖惨:“嘴痒。”


    “……”


    林稚鱼任由他亲了几口,推开,掏出手机开始查A市的酒店,品质好一点的,价格都十分感人,毕竟是春节假期嘛,简直就是割韭菜最好时期。


    他想着要不要肉痛点,结果突然问:“娄沉说你基本是不回这里过年,那你平时住哪里,总不能是酒店吧。”


    林让川不太想说:“不是住酒店。”但更不想欺骗。


    林稚鱼关闭软件:“那我们直接住就好了,怎么不早点说,是不想我去?”


    “不太想你去。”林让川不咸不淡。


    林稚鱼甩开他的手,一跳几厘米远,无理取闹的作起来:“好啊你林让川,你对我这,还藏着掖着,难道我还会骗你房子不成,谁稀罕了!”


    林让川把他媳妇摁住了:“不是,那地方不是好地方。”


    “什么意思啊,很偏僻?”林稚鱼歪着脑袋看他。


    林让川定定的看着他,出了神,心里有些想笑,他老婆好天真,好单纯,不好的东西也只会想到偏僻。


    “我不怕偏僻。”林稚鱼表现出一副很勇敢的样子。


    林让川额角绷紧了一下,似笑非笑的说:“我知道,你怕鬼。”


    林稚鱼顿时不笑了,静了两秒,又说:“你懂什么,人是要有点缺陷美才完整的。”


    林让川笑了。


    林稚鱼睨他一眼:“不许笑了,不然我会伤心的。”


    “好的,老婆。”


    因为一个不想找酒店,但林让川又不肯透露住在这里的地址,于是两人僵持着,谁也不肯走了。


    “我饿了,给我煮个面吃。”林稚鱼在床上躺咸鱼玩手机,玩累了,轻轻踢了一脚过去。


    林让川摸了摸,皱眉。


    林稚鱼缩回去:“脚暖不了的,所以你赶紧说出你真正的家在哪里,我就可以暖和起来了。”


    林让川没搭理他,起身给他煮面。


    林稚鱼饿得手机都不想玩了,大数据的锅,不管怎么刷都是吃的,早餐就吃一颗鸡蛋,哪能饱呢,他等啊等的,等得不耐烦了,下床出去。


    刚出了门就听见厨房那边传来不止一个人的声音。


    林稚鱼下意识放轻脚步,贴过去,另一个声音是宋雅居,她这么快回来?


    “就找你借点钱这么难啊,我从二姑妈那里专门回来找自己儿子拿点钱就这么难,你死了打算把钱给谁啊!你那个男朋友吗?”


    “妈真的搞不懂你为什么会是个同性恋。”


    林稚鱼默默的翻了个白眼,同性恋得罪你了是吧,他刚要冲出去,就听见林让川说。


    “我不是同性恋。”


    现场一片寂静,连空气都被冰凝固起来一般,林稚鱼的动作静止了,脑袋一片空白。


    宋雅居没招了,苏正祥在手机里催促,实在没法,只能把家里最后的存款拿出来。


    “其他的就算了,苏萦你一定要管,他今天不知怎么了,在车上突然就哭了,你别是吓他了。”


    林让川正在把面夹出来,恍若未闻。


    宋雅居气急败坏,也说不得什么,健步如飞的走出去,看见林稚鱼也只是狠狠瞪了一眼,然后着急忙慌的离开了。


    接着就是林让川,他叫了一声:“老婆,面好了。”


    林稚鱼眨了下眼睛:“你不是同?”


    林让川知道他听见了所有,也不意外:“很重要?”


    “不重要,那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呢?”林稚鱼轻轻地问。


    这个天气,再不吃面都要凉了,林让川无奈的低头亲吻着他的面颊。


    “老婆,你什么都不知道,我性幻想的对象是你,我梦次梦遗的对象也是你,我看片的时候,想的都是你。”


    “跟性别没有关系。”


    “我也没有同性恋异性恋的概念,我只是想着如果你喜欢别人的话,我一定会自杀的。”


    “所以我不是同性恋。”


    “我只是单纯的爱慕着你。”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46章[VIP]


    林稚鱼坐上车后, 侧目看向车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钢筋水泥的城市建设,大桥边上的绿化就算在冬天也依旧郁郁葱葱。


    漂亮得很, 但林稚鱼无心欣赏,甚至心不在焉。


    甚至刚对他表白过的男朋友坐在自己身边,林稚鱼都可以无动于衷, 一个眼神都不看过去。


    大白天, 车窗只能模糊映出林让川俊美精致的侧脸,睫毛的影子都看不见。林稚鱼心悸一般,对着车窗呼出一口白雾,用手指涂涂画画抹掉。


    又摸了摸发热的耳朵,林稚鱼双手插兜,睁大眼睛看过去:“我们现在要哪?”


    林让川目光锁住眼前人一张一合的唇齿,又红又白的, 心猿意马道:“你不是说, 要去我这里的家?”


    “对对对。”林稚鱼像是突然反应过来, “你现在又愿意了?”


    林让川闭了闭眼睛, 觉得自己不能看下去了:“听老婆的。”


    林稚鱼看了眼司机的方向, 捶了他一下:“别胡说。”


    “听你的话, 这样就不会被你嫌弃了。”林让川没忍住, 伸手摩挲着他老婆后颈的皮肉,光滑细嫩, 上面还有他的咬痕。


    这话说的林稚鱼好像无理取闹,虽然可能, 他确实是有点, 但比起他暴露性格的缺陷,他更想了解林让川在这里的生活。


    只是这话真难听, 林稚鱼拍他作乱的手掌:“林让川!我什么时候嫌弃过你了!”


    “床上。”


    “…………”


    林稚鱼哑口无言。


    起初,林稚鱼是没什么感觉,也对他口中的家没有任何概念,直到车子的路行驶的越来越昏暗无光,明明是大白天,两边高大的树枝在空中相连接,形成天然的屏障,同时也将光线彻底覆盖住。


    阴森森的气息蔓延开来,连司机都觉得毛骨悚然,到了小区门口:“额,你们自己进去?”


    林让川阴沉的说:“怎么进去,这里头还有几公里的路,又不是不给钱。”


    司机大过年的还要出来挣点钱也不容易,咬牙想了想,还是开进去了。


    小区门口的保安懒洋洋的看了一眼,登记都不用,就把陌生的车辆放进去。


    里头雾蒙蒙的,被绿化掩盖,因为过年,所以店铺超市都是关着门,门口贴着大年初五开张,这倒是没什么奇怪,就是处处透着诡异。


    车子按照导航来到一座三层楼大门口,司机连车都没干下,卸了货就疾驰而飞,生怕多停留一步。


    周遭静悄悄的,那种阴森的恐惧从脚底蔓延上来,林稚鱼咽了咽口水:“这是别墅区啊,怎么没什么人?”


    “他们都回去过年了。”林让川拎着书包,牵着林稚鱼的手进去。


    林稚鱼看着眼前的建筑物,小洋楼的装修,精致又漂亮,还是在A市的别墅区,虽然不是中心,但也令人咂舌:“你这么有钱呢。”


    林让川想到什么,微笑:“我买的时候是二手房,压价得厉害,便宜出售的。”


    “再怎么便宜,也都是小别墅啊。”林稚鱼硬着头皮进去,里头有股许久没住过人的潮气,闻起来凉飕飕的,开了灯也没有驱散这种感觉。


    他无意识的掐着林让川的手掌:“侧面证明,你赚钱能力真好,是你那家人不识货。”


    林让川笑而不语。


    带着他上楼,是声控夜灯,走一步就亮起来,但没有人气的屋子,多多少少还是瘆得慌。


    林稚鱼死死的贴着林让川的后背,经过的楼梯扶手都是红木雕刻,地砖是花岗岩,精致又贵重,这里的家具都透着一种古朴而厚重的气息,很贵,也很森冷。


    进了房间后,这种感觉没有消减,反而愈演愈烈,冷不防的听见林让川问。


    “老婆,你知道成交价是多少吗?”


    林稚鱼眨了眨眼睛:“一百万?”


    林让川摇摇头:“再猜。”


    “往上猜还是往下猜。”


    “下。”


    这么便宜,林稚鱼瞪圆了眼睛:“八十万?”


    林让川说:“不是。”


    林稚鱼不猜了:“你是不是抓了上一任房主的把柄了?”


    林让川带着他走到落地窗前,怜惜的摸了摸他老婆的脸:“上一任房主,他啊,死了。”


    林稚鱼瞳孔骤然缩小,惊诧的表情藏不住。


    林让川深黑的眼珠子映着老婆的脸,若有似无的轻笑着,看把老婆吓成什么样了。


    “一家五口惨死在这里,警方破案了,凶手是他们的大儿子,杀光家里人后,他就自杀了,房子转给了他们的叔叔,后来急着出售,我捡漏。”林让川说的很轻松。


    林稚鱼反应过来:“这里是凶宅啊。”


    林让川站在落地窗中心的位置,眺望了周围空旷的景色,淡淡地说:“比起凶宅,流落街头,不是更可怜吗。”


    林稚鱼这下忍不住的发抖,腿软的几乎站不住,林让川几乎是抱着他坐在床边。


    “因为出了这件事,隔壁两边的邻居的都转手出售了,其余的都还在,我买下这间房子后,再慢慢的把家具都给换了一遍,只留下一些贵重的摆设。”


    林让川亲过去,眼尾是红的,全然是兴奋又激动的表态,“我被他们赶出去后,无路可走,租了这间房,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别墅,鬼?我不怕,毕竟外面是大冬天,有什么比冷死还要更可怕的事情。”


    林让川顿了顿,看着林稚鱼红了的眼睛,没继续说下去了。


    他想,如果被他老婆知道,他当时一个人住在这里,其实也很害怕,而那种害怕源于未知。


    第二天他就用租完房仅剩的钱去买了蜡烛纸钱,给他们上香祭拜。


    没别的意思,只是希望收留下自己,就当陪陪你们好了。


    林让川是这么想的,他伸手把懵懵的,眼睛红得不像样的老婆抱在怀里,深深嗅着他味道片刻后,用唇沿着他的脖颈青筋慢慢游走,在最幸福的时刻,找到了家的港湾。


    脸颊被人温柔的抚摸着,林稚鱼一滴泪落下来:“你怎么过得这么苦啊。”


    林让川把他的泪水亲掉:“我一直想着你,念着你,就不苦了。”


    这句话就说明了其中的端倪,他们是不是很早就见过彼此,林稚鱼吸了吸鼻子:“那你怎么不来找我?”


    林让川脸色变得阴狠,嘲笑着自己的不自量力:“我凭什么找你,我没钱,没房子,家庭也不幸福,我配不上你。”


    “你才不是,别说这种话……”林稚鱼心里抱怨他怎么不早点说,不知怎么就焦虑后怕起来,“万一我先遇到了其他人怎么办啊。”


    林让川虚伪的说:“我会祝福你。”


    林稚鱼眼睛湿湿的看着他:“你再说一遍。”


    “你那么好,有很多人喜欢你不奇怪,他们比我更优秀,性格也更阳光。”


    林稚鱼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是什么香饽饽吗,是个男的,就喜欢,而且……”


    他一顿,继续说:“就算我先遇到其他人,我最喜欢的还是你,其他人我看都不看一眼。”


    明明只是哄人的话,但也叫人甘之如饴。


    林让川气息微乱,乱七八糟的一团乌云在胸腔里四处碰撞,终于落下了雨,他弯着脖子,把头挨在林稚鱼的胸口处,平坦又温暖。


    接着渐渐地往下滑,来到更加柔软的肚皮上,化作翻滚的潮水,几乎要溺在其中。


    “如果我是你生的话,该有多少。”林让川闭了闭眼睛,没忍住,舔了舔老婆的肚子,想着自己能钻进去,一辈子都不要出来的好。


    林稚鱼抚摸着他的脑袋:“其实这里一看环境也挺好的,宽敞又方便,就我们两个,过下二人世界也很爽。”


    林稚鱼才反应过来他说什么了,讷讷的说:“我又不能生啊。”


    林让川眼底微闪,搂着他的腰:“要试试吗?”


    那点埋在地底腐烂的气息被人挖了出来,好好的清洁一番后,被人用双手捧着轻轻的吹气呵护着。


    他不下雨了,胸口也不疼了。


    满脑子都是怎么把老婆吃干抹净才好,光是想想,全身心都浸泡在糖水里,黏糊糊又甜滋滋的。


    仿佛已经在老婆的肚子里,孕育出新的生命。


    林稚鱼看了他一眼,又被他眼底的猩红给吓到。


    在这个鬼屋里?


    那挑战真的是太大了。


    林稚鱼感受到他的变化,脸一红,拍了几下:“你想多了,不管怎么试,我都是男的,生不了,去洗澡了。”


    林让川冷冷的扬唇,老婆害羞了,又不敢了。


    好青涩。


    真是太喜欢了。


    林稚鱼一下子从床上跳下去,惊慌失措:“你能不能正常点,别到处发//情。”


    他本来就怕,还搞这些。


    而且再这么下去,他都要虚了。


    林让川 一双眼睛盯着他看:“怎么忍?你希望我对你没有欲望?”


    林稚鱼装作没听见,从书包里拿出新的睡衣,终于可以安安心心的洗个澡了,走到半路回头:“要不要一起洗澡?”


    林让川不看他:“不是说,要我控制?”


    “那是以后,现在是现在,快过来吧,别忍出病了。”


    “不是怕鬼?”


    林稚鱼被戳中弱点,眼睫毛扑打几下,捧着衣服回头:“想要老公陪我洗澡,不行吗。”


    林让川还是没动,双手垂着,懒懒散散的样子,等了一会儿,才慢慢的有动静,只是走过来时,林稚鱼看见他的耳根染上了一层薄红。


    林稚鱼看得清楚:“……”


    刚才大放厥词说要做,现在只是一起洗个澡,就红成这样了……


    还没到晚上,这里的天气暗的像太阳都落下来,刚刚明明是大晴天,这会儿突然阴云密布,是要下雨的节奏。


    他们一起洗澡的次数很多,但林稚鱼从未在清醒状态下跟他一起。


    很多时候,都是他被弄得一塌糊涂,半梦半醒似的被清理干净。


    而这次,显然就是他怕了。


    主卧套房的浴室空间不小,轻松容纳两个成年人,林稚鱼刚忐忑的把衣服放好,一转头就看见林让川利落的脱掉上衣。


    大一片的肌群线条优越,力量感扑面而来,林稚鱼红着脸,手臂被拉扯过去,圈在怀里,湿热的唇舌搅动不停,偏着头,密密麻麻的亲吻起来。


    林稚鱼一呼吸就喘不过气,偏过头想休息下,被林让川追着吻过去,几乎是躲不开的。


    他越往后退,林让川贴的越近,直至无路可退至洗手台边缘。


    林稚鱼被亲晕了,搭在林让川的肩膀处,感觉到自己的衣服被一颗颗纽扣脱掉,一/丝/不/挂的被搂着腰,肚子贴着肚子,他脸红红的,张着湿热红肿的嘴唇剧烈呼吸,整个人都被玩得晕乎乎的样子。


    当然,林让川都还没开始玩,他盯着镜子里的林稚鱼,欣赏着他白皙细腻的后背,手感像丝绸。


    而正面则是他昨晚留下的痕迹,深深浅浅的红,一前一后,有两个林稚鱼,都是他的。


    林让川摁到了尾椎骨凸起的骨头,心里感叹老婆也太瘦了,看来还是要再吃多点,他低头哄着,再吃点吧。用手轻轻地抚摸着。


    林稚鱼身体抖了抖,表情空白了一瞬,像是突然被人袭击打几拳的感觉,怎么样都是不习惯的。


    他扭动着腰想要摆脱,奈何无济于事。


    “好多啊。”


    林让川在他耳边说话,灼热的呼吸喷在他耳廓上,诱人低哄着:“老婆,你扭头看看。”


    林稚鱼知道后面是镜子,咬牙切齿:“混蛋,我不看!”


    “就看一眼。”林让川严严实实的把他抱着,搂着腰的手滑过像嫩豆腐一样的肌肤。


    林稚鱼羞耻的闭了闭眼,鬼使神差的扭了下脖子,看见镜子的内容后,白皙的肌肤红了一度。


    “变态。”他喃喃的出声。


    下一秒,整个人被转个面,林稚鱼懵逼的撑在洗手台前,跟镜子里的自己发愣的对视。


    林让川低头亲他的肩背,瞳孔震颤,是吃到美味食物的刺激,激动的几乎要落泪。


    “老婆……”


    林稚鱼感觉整条后背都汗湿了,心脏像是被人握在掌心,骤然收拢,呼吸困难,快受不了了。


    “等一下!”


    他大叫阻止了。


    林让川咬了口他腰间的软肉:“老婆?”


    “你什么都没准备,就这样……昂?!”林稚鱼眼尾泛红,脸蛋充斥着热气,又怕又羞耻,“这样不卫生。”


    林让川垂着眼睑,低头似乎在考虑着可行性,林稚鱼后背凉凉的,察觉到一丝危险,警告道:“反正不行,你别想就这么……一定要戴。”


    行吧,不能不听老婆的话。


    林让川遗憾的退出,精神具象化兴奋的打了下老婆的臀部,意犹未尽的又打了几下。


    危机尚未解除,林稚鱼被抱起来,来不及思考就做起来手部活动。


    林让川不舍得让他用嘴,之前说过要不要试试,但每次刚一接触,就被拉起来亲吻。


    他也吃不完,感觉嘴角会裂开。


    林稚鱼嘴唇都被亲肿了,看着他漆黑的眉眼:“你不知道要带套吗。”


    林让川看起来十分的单纯:“不知道。”


    林稚鱼一噎。


    林让川笑起来:“还是老婆知识面广泛,学到了。”


    林稚鱼:“……”


    这个澡洗得太累人,但同时也让林稚鱼忘却这间房子的恐怖之处。


    林稚鱼吹干头发后,便累兮兮的躺在被窝里。


    房间没温热的水,林让川下楼去烧水,林稚鱼叹了口气,看见落地窗外的雨滴,淅淅沥沥的,大冬天,更冷了,好在这间别墅,鬼是鬼了点,但各种设备充足,还备有恒温系统。


    林让川下楼烧水的时间挺长的,林稚鱼略微不安的看着门口的方向,越看越心慌,他想出门,又不太敢。


    渐渐地,他用被子盖住脑袋,把自己盖的出汗了,都不敢透出来呼吸。


    被子被人扯了扯,林稚鱼心里一跳,死死地抓住自己的救命稻草。


    “老婆,是我。”


    林稚鱼瞬间松开了手,林让川把湿淋淋的他挖出来,很是儒雅的笑了笑:“澡都白洗了,这么怕吗,要不要住酒店?”


    林稚鱼终是明白林让川死活不带他来这里的原因了,只是他摇摇头:“在这里就很好了,我想感受你生活过的地方,而且你在的话,我什么都不怕。”


    林让川低头在他额头亲了一下。


    把烧水壶都带上来,以及刚才出门去便利店买的常用药,还有套。


    林稚鱼看见后眼皮一跳,突发性的口干舌燥了,林让川转过身,给他倒了杯温水:“喝点。”


    林稚鱼没伸手拿,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每一口都非常小,像小动物喝水,林让川很是专注的盯着他看。


    一大杯都喝光了,林稚鱼用眼角看他,“你还要出去?”


    “嗯,冰箱里没吃的。”林让川随性的戴上腕表。


    林稚鱼苦恼的皱眉:“明天去不行吗,或者外卖。”


    “外卖送不进来。”林让川看了他一眼,“我们晚饭还没吃呢,老婆不饿?”


    他又笑着说。


    “哦,老婆被我喂饱了吗?”


    林稚鱼:“……”


    他嗔怒的对着他喷气,理直气壮又心虚的眨眼睛:“我怕啊,你怎么老是要出去。”


    林让川放下手机,手臂穿过腋下,忽然重重的把他抱起来,林稚鱼四肢下意识死死地缠住他。


    “老婆,你知道这叫什么吗,又菜又怕又要住。”林让川叹气,似乎拿他没办法了。


    林稚鱼感受着林让川的体温,莫名的安全感爆棚,特别是经历了在浴室的那种事,欲望被迫戛然而止,没有解决好,现在他的感觉又来了。


    异常汹涌。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47章[VIP]


    林稚鱼不想被发现, 挣脱着要下床,安静乖巧的给自己穿上大衣,盖住敏感的地方, 他拉着林让川的手:“走了,去买菜,这附近的超市不都关门了, 咱们开车过去, 这里有车吗?”


    林让川没动,要笑不笑的看他。


    林稚鱼被看得浑身不自在,站在床上,高出林让川好多,显得很底气十足:“干嘛,快去换衣服,我饿了。”


    “老婆不怕被人发现吗, 你湿着裤子。”说着, 还要摸过去, 也就那么一小块, 黑色裤子, 不太能看见。


    林稚鱼翻了个白眼:“没湿……”不对, 又改了口, “一会儿就干了。”


    林让川穿了件外套,慢悠悠的把老婆从床上抱下来, 跟抱娃娃似的,“老婆还是速干的。”


    下楼时走路一颠一颠的, 林稚鱼倒没有这个心思了, 他全身脱力挂在林让川身上,屁股也恢复正常了。


    外头的雨刚好停了, 地面湿漉漉的深色一片,暮色四合,冷风呼啸。


    到了玄关,林让川蹲下去给他穿鞋,出去后,车子突然就停在眼前了。


    司机是娄沉叫过来的代驾,完成任务后,便骑着他的折叠自行车离开了。


    林让川的手碰到通风口的位置,确定有暖气出来后,才给老婆贴心的系上安全带,“晚上想吃什么?”


    “能点餐吗?”林稚鱼挑眉,“那肯定要去到超市再说,你现在让我凭空想象,我还一时半会想不出来。”


    “行。”林让川轻松的握着方向盘 ,边看着后视镜的角度,神情漫不经心的,有种别样的帅气。


    林稚鱼目不转睛,盯着他鼻尖的高度,轮廓分明的下颌线,以及犀利的视线,依旧没什么表情的一张脸,但林稚鱼就是能体会到他今天心情挺好的。


    比以往的好都要微末点点,只是不明显。


    林稚鱼心血来潮,对着他侧脸哈气:“老公~”


    下一秒,林稚鱼上半身弹飞又被安全带扯回来,狠狠地撞在背椅上,倒吸了一口凉气:“你踩什么刹车。”


    林让川嗤笑,他老婆好厉害,明明是自己的错,还能怪在他身上。


    周围没车,也没人,林让川就这么大剌剌的停在小区路中间,语气缓慢:“老婆,刚刚那一下,吓得你水都要流出来了吧。”


    这是什么话,林稚鱼瞪他:“胡说八道什么呢!”


    林让川凑过去,在他耳廓舔了下,又吹气:“不然刚才发什么骚呢?”


    林稚鱼有嘴说不上话,无理又心虚,一下子推开他:“开你的车。”


    经过小区里的店铺,知道他们放假,也知道这座别墅区不是没人,只是人很少,但还是瘆得慌,看着像拍恐怖片,进入了异空间。


    林稚鱼玩自己的手指,喃喃自语:“一家店铺都没开呢,不然我们也不会跑大老远去买了。”


    林让川一直用余光注意着老婆,知道他还害怕,只是在自己面前装坚强,可惜老婆非要住。


    “因为凶杀案,不吉利,有钱人什么都不缺,缺的就是风水跟命。”林让川用略带嘲讽的语气说出来,“还有一部分怕厉鬼,怕死。”


    林稚鱼:“你不怕吗?”


    “不怕。”


    林稚鱼不玩手指了,看着他又说:“那你走了,要丢下我,你还怕死吗?”


    林让川愣住,脱口而出:“怕。”


    “这才乖嘛。”林稚鱼摸了摸他的脑袋。


    林让川又笑了笑,他老婆真会哄人。


    到了商场门口,里头有暖气,林稚鱼暖和着,推着购物车进去逛。


    别墅里头空荡荡的,不想经常有人住,林让川大概也只是把他定位为临时住所,也就对应上他之前说,如果去A市找他,林让川说买房的那些荒谬话。


    现在想想,居然是真的。


    虽然那房子很大,但林稚鱼也希望林让川可以正常生活在太阳底下,那里总是阴气森森的,不太适合长久居住。


    可林稚鱼说不出你给我买一套房这种话,要不就等毕业,毕业之后他攒攒钱,跟林让川一起买房。


    也不对,毕业之后他要在哪里工作也是问题,林稚鱼推着车,想得越来越远。


    未来的每个计划都把林让川写进去,他们彻底分不开了。


    “老婆,这里。”


    林稚鱼停下来,周围有几个靠得近的阿姨叔叔也好奇的瞅过来,他尴尬了一下,又变得自然起来。


    完了完了,连他都开始适应这个称呼了,等开学的时候咋办啊。


    “吃鱼吗?”


    “都行。”林稚鱼说。


    “要不然乌鸡汤?补补身体,冬天喝也暖和。”林让川在做菜方面有一定的造诣。


    反正比他好,林稚鱼馋了:“好啊好啊就这个。”


    “还想吃什么?”


    “没有了。”


    林让川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老婆胃口很大,就这一点哪里吃得饱。”


    “……”


    剩下就是一些日常用品,牙刷毛巾什么的。


    林让川对这些不挑,往贵了买,但林稚鱼满脑子都是买房,他资金不足,又得存点给薛蓉应急。


    他把购物车的牙膏牙刷都换了另一个牌子的,举手投足间泛着一股当家主母般的算账能力,“这个不好,我们不常住在这里,带过去没必要,放在家里会发霉的,买这个牌子,性价比高。”


    林让川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现在超市都有自助机,收银台也有人,但不多,经过时,林让川在琳琅满目的货架上,随便挑了一盒。


    林稚鱼嘴角抽抽:“你买药的时候不是已经买过了吗?”


    林让川用这张性冷淡的脸,吐出两个字:“不够。”


    林稚鱼:“……”


    突然感觉屁股一阵发凉,他不会□□死吧。


    因为这件事,结账时,林稚鱼故意把自己的手机收起来,去掏林让川的来付钱,手机密码什么的,早就被林让川半强迫录用进去了。


    出去超市后,提着一大袋的东西,他们坐电梯下去,停留在一楼。


    不是回家吗?


    林稚鱼一头雾水的跟着林让川进去装修非常童话的店,里面全是分类好的玩偶跟包包,人还不少,看起来是品牌货,都很贵,最低价格都是199。


    林让川挑了个穿着红裙子的小熊玩偶,放在林稚鱼身上比对:“喜欢吗?”


    喜不喜欢另说,林稚鱼看了眼价格,差点吓死。


    “不喜欢。”


    林让川放回去:“你喜欢什么?”


    “什么都不喜欢。”林稚鱼试图把这个败家子拉回来,就算买,在网上不便宜的多,这种商场里的,贵死了。


    林让川不走,怎么拉都不走。


    人来人往的,林稚鱼都有些不好意思,拧着他的胳膊咬牙说:“你走不走?”


    “买一个,你会需要的。”林让川摸着他的脸,温柔的说。


    林稚鱼愣住,想起了在小院房间里的兔子玩偶,想起家里的小熊玩偶。


    他牵着林让川的手进去,挑挑拣拣的选了个大象,“大象是很温顺的动物,我喜欢。”


    谁知林让川脸色阴沉:“我不温顺?”


    “……”


    林稚鱼爱不释手,好多人在,也不好意思做什么,叭叭的哄:“没有没有,你最好了。”


    林让川冷笑,真够敷衍的。


    但老婆也对我这么敷衍,思来想去,还是该知足了。


    想法刚落地,手机滴的一声付款,店员拿了小票过来,表演了跳舞,给了下次购买的优惠券,又送他们到门口,服务还算到位。


    毕竟,那是一只699的大象玩偶。


    兔子玩偶是林稚鱼高中满十六开卡的时候,第一次在网络购物买的,而且不能送到村里,先送到镇上,他瞒着薛蓉跟余和畅骑单车去拿回来的。


    被薛蓉看见后,问他买来干什么,浪费钱,想要的话,她可以做一个,比网上的好看多了。


    但薛蓉只会织毛衣围巾,玩偶很有难度。


    于是薛蓉在网上笨拙的寻找教学视频,给他手工做了小熊玩偶。


    现如今,他又多了个阿贝贝,是三个中,价格最贵的。


    人生,最圆满就是这一刻了。


    回到别墅,林让川放好食材,围上围裙准备在半开式厨房做饭。


    客厅很大,透着阴气,而且这天气,也不合适晒玩偶。


    这凶宅处处都这冰凉与诡异,就算开了暖气,偶尔还是会有凉风蹭过脊背的感觉。林稚鱼哪也不敢去,坐在餐桌那边,用湿纸巾一遍又一遍的擦拭玩偶,旁边则是林让川在做饭的动静。


    今晚的菜很家常,比较惊喜的是,林让川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买了奶油卷。


    奶油卷每层缝隙都透出里头草莓的颜色,混着奶油的清香,以及草莓果肉一口咬下去,冰冰凉凉的,别提多美味了。


    林稚鱼专门留了一个当做宵夜吃。


    他又快速的去洗了一次澡,出来时林让川不在,大概又去楼下干什么了,林稚鱼没刚来的时候这么怕,他抱着大象玩偶上了床。


    没多久,林让川把恒温水壶拿上来,插上电后,也去洗澡,出来时,看见林稚鱼抱着玩偶睡着了,低头在他额前一吻,另一只手把门关上。


    失去光源的房间,只有那点月光照射进来的清冷光线,照在林稚鱼身上,把他映照得像小仙子一样。


    “林让川……”


    林让川一顿,贴近:“叫错了。”


    林稚鱼动了动眉头,朦胧的睁开眼睛,懒洋洋的搂着他的脖子,这个角度翻过去,能看见床头柜放着的水蜜桃奶油卷。


    饿了。


    本来是不饿的。


    现在不行了,要吃。


    林让川开了床头的一小盏灯,坐在床沿看着他吃的嘴角都有奶油溢出来。


    林稚鱼以为他也要尝,没好意思吃独食,扬了扬下巴:“吃吗?”


    林让川散漫一笑:“吃。”


    话音刚落,林稚鱼眼前一黑,嘴里的水蜜桃果肉还未咽下,唇舌就被人咬住,后脑勺被托着,手里的奶油卷失去桎梏掉在地上。


    口腔分泌的唾液以及甜腻的奶油全被扫荡一空,林稚鱼抚摸着对方的脸颊,万籁俱寂,只剩下互相吞咽的声音,在耳边无限放大,造就成一片织梦环境。


    林让川在他捧住的瞬间吻得更深,似乎要进去一个可怖的深度,奶油舔舐干净,绕到前面隔着布料轻轻地摩挲着,而后渐渐往上,以掐住的姿态把人固定在掌心里。


    逃脱不了,也无法控制自己。


    林让川亲吻时没有闭着眼睛,而是越亲越痴迷,显示跌入梦境般的快感。嘴上的动作却越狠,像猛兽叼着肉一口一口的撕咬。


    林稚鱼跌落在床上,不要平整的床单被弄得更多褶皱,像花瓣一样绽放,林稚鱼躺在花蕊,他的目光略过林让川的肩头定在虚空的一个点,大脑空白且纯情,一副完全不知道接下来即将发生事的神情。


    避/孕/套拿到手中,林让川研究了一下,他第一次用这种东西,很是认真的问出口:“一定吗?”


    林稚鱼羞赧:“你是不是在说废话?”


    “好像有点少了。”


    “什么?”


    “我不会有要够你的一天,我会一直不停地要……”林让川呢喃着低下头,奶油卷的奶油非常多,一口一口舔着,又软又香。


    林稚鱼像北方冬天打开的窗户,呼呼的被冷风狂扇,发出夹着空气呜呜的声响,又小又轻,仔细一听,更像是小动物讨饶的哭腔。


    “你起来,你起来——!”


    林让川听话了,嘴角还舔着奶油,一点都不剩的吃了进去,在林稚鱼愣住的神情下,又吻住对方的唇。


    挣扎中,林稚鱼的手碰到了床头开关,啪的一下,光被黑暗熄灭了,眼睛适应不了,黑漆漆的一片,叫人惴惴不安。


    林稚鱼抓住了大象玩偶的鼻子,死死的拽着,不肯松手。


    对这间房子的恐惧源于想象力,以前看过的恐怖片刑侦片的画面全部汹涌而出,林稚鱼从未觉得自己的记忆力是这么的好。


    “林让川……”


    林稚鱼撅着屁股,不停地叫:“林让川……”


    声线抖动,连带着身体也在抖,林让川感叹:“抖得好厉害,我都没做什么,宝宝。”


    林稚鱼懵了下,眼角渗出的生理泪水被轻轻地抹去,几乎是下意识的说:“学长……”


    上方男人的身形一滞,随即嘴角的弧度微末变大,乌云散去,月光重现,透过窗帘的缝隙蔓延进来,把上方男人的影子印在洁白的墙上,仿佛恶魔在舞动。


    “宝宝好乖,好乖。”


    林稚鱼听到这些不太行,侧过脸,好像是故意的:“下学期我不选有你的体育课了。”


    林让川对待他很有耐心,也不生气,微笑着:“那你想选什么,老公就去学什么,陪你上课,好不好?”


    林稚鱼睫毛轻颤,伸手把他的脖子拉下来,让他埋进自己的胸前:“上面凉,你亲亲我。”


    林让川用舌尖擦过,微微蹙眉,“老婆没有奶。”


    下一句他说:“怀孕才有。”


    林让川摸着林稚鱼柔软的肚皮,仿佛真的想里面鼓出点什么东西来。


    但林稚鱼可以肯定林让川不是喜欢小孩子的性子,他只是单纯的,想看自己肚子鼓起来。


    真是变态。


    “会有的会有的。”林稚鱼含糊的说,抱着他,亲密无间。


    “我知道,我老婆是从天上下来的仙子,施舍我一个小愿望。”


    林让川紧实的腹肌灼热红肿,轻微的疼痛感席卷而来,唇齿轻轻地磨合咬着,仿佛要把他吞下去。


    他就像一条虫,钻进老婆的身体,蔓延到四肢百骸,试图蛄蛹扭动,却也无济于事。


    阴沉沉的目光盯着那瞬间快要濒死的林稚鱼,漆黑的眼珠子蓦地落了泪。


    一滴。


    两滴。


    热乎乎的落在林稚鱼的脖颈,滑进床单里,洇湿了一片。


    滚烫地燎原烧起一片。


    林稚鱼还没怎么样呢,先一步被林让川弄得手足无措。


    林稚鱼一愣:“你怎么哭了。”


    林让川蹙眉掉着泪,低头舔掉老婆面颊的汗水与刚才被刺激出来的生理泪水。


    “……疼。”但下一秒,他又说。


    “这就是老婆给我带来的,好喜欢,好舒服。”


    林稚鱼感觉呼吸管道被人捏住似的,窒息一般,张嘴叫林让川先冷静一点,事实上,他已经说不出一个字了,他以为的说话。


    “你是我的了。”林让川喟叹了一句,眼白猩红,眸光带着实现梦想的渴望与虔诚。


    林稚鱼一愣,看着他的泪眼朦胧的眼睛,睫毛颤动的频率变得更快了。


    就这么安静了一会儿,下一秒。


    林稚鱼顿时晕眩,推着他,说话都破碎了:“那,你啊,你慢点啊!”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48章[VIP]


    外头的雨又变大了, 林让川喜欢养盆栽,品种多是绿萝,仙人掌这种好养活的, 他喜欢,但他没耐心。


    唯独能开花的那一盆是月季,被人忘却在窗台, 刮风下雨的天气把他的花瓣都打得簌簌落下。


    窗帘的缝隙留出那么一点, 林稚鱼看见了那捧花的存在,却在摇晃间怎么都看不清形状,只能模糊的看见影子闪过的颜色,是红红的。


    连清冷的光线都变得朦胧唯美,像散落的烟花绚烂,林稚鱼突然打了个哆嗦,又热又挤, 深陷被窝里, 满头大汗, 偏偏又无法离开。


    他得以喘息的空间, 却也很快变得昏昏沉沉, 眼里的光跟那盆花的影子都没有了, 只剩下闪过的林让川的脸, 流着泪又流着汗,湿漉漉的, 经过喉结时,有种别样的性感。


    林稚鱼却没有任何回应的动作, 只是伸出手, 迷蒙的抚摸着那颗喉结,被侧过身子时, 撑在他边上手臂肌肉迸发,手腕那条红玛瑙变得光泽细腻。


    他伸手过去摸了摸。


    破碎的记忆像潮水随之而来,他梦见自己还很小的时候,偷偷地哀求妈妈,在小摊上,拿了十几颗廉价的红玛瑙珠子,笨手笨脚的串成一条,打结也打得乱七八糟,不算美观的一条手链。


    他为什么要做这条呢,闪动的记忆碎片走马观花的看完,林稚鱼依旧很疑惑,但又很快被转移注意力,哼哼的,哀婉的叫出了声。


    ……


    林让川没有把红玛瑙的手链取下来,正如林稚鱼所说的那样,珠子没有光泽感,看起来有磨损感,那也是因为他戴了快十年的缘故。


    从来没舍得摘下来过,好好的呵护着,当时的他从未奢望过那个人会来到自己身边,而这串手链则是给他留下的唯一念想。


    而如今,他心境不一样了。


    他默默的滴着泪,内心闪过一丝疯狂又虔诚的欲望,好像很委屈,但动作却变得更狠了。


    可能是疯了。


    真的疯了。


    就算是幻境,他也甘愿沉沦,而柔软的热告诉他,这都是真的。


    偏偏都是能触手可及的,是他梦寐以求,能让他灵魂升天。


    看来是彻底是疯了,又魔怔了似的,不知疲倦地重复一个动作。


    耳边伴随着他老婆悠扬起伏的音调,时而尖叫,时而婉转,时而凄哭。


    他从蚀骨的地狱爬出来,在十八层里灼烧裂心,在没有充满希望,对未来是看不见的日光时,那扇漆黑的大门,打开了。


    林让川抓着林稚鱼的手,舔了下掌心的掌纹,每一处缝隙都不曾放过。


    “晚安了,宝宝。”


    “晚安了,老婆。”


    林稚鱼本身快晕过去,但听到这句话,像是被启动了机器,有气无力的低声回应着:“晚安。”


    那点窗帘的缝隙被彻底拉上,没有一丝光透进来,属于这间别墅阴森诡异的气氛头一次逐渐散去,难得迎来了一次温馨又暧昧的夜晚。


    ……


    林稚鱼睁开眼时,周围还是暗的,他心里一震,下半身已经麻的都不像是自己的腿了,可是怎么还是天黑的时候,不会是还没结束吧。


    他心里一惧,也没在身边摸到人,应该是去洗手间了,他耳朵聋,眼睛瞎,快分辨不出来了,只觉得庆幸,这样的话,他就不会干了。


    林稚鱼已经被弄傻了。


    从昨晚那一下开始,一直到……晕了之后,发生什么事他不清楚,但后面他醒来,林让川也还在继续。


    屁股告诉他,根本没休息过。


    只是林稚鱼挣扎没多久,又沉沉的垂下眼皮,林让川进门时刚好错过了,他站在床沿看着床上那一团的沉静,跟他离开前的睡姿一样,只是稍微瑟缩的窝在里头了,半张脸埋进去。


    充着电的手机在床头柜上滋滋响了几下,有人发来消息,还不少。


    林稚鱼的手机是林让川从地上捡的,没电到自动关机了,这一插上电,冲到50%,就迫不及待有人发消息来找他老婆了。


    多受欢迎。


    他轻而易举的解开老婆的手机,其他的都不在乎,就宁星洲那条顶上来的微信聊天框,碍眼得很。


    【宁星洲:听说你去A市玩了,是娄沉找的你?】


    【宁星洲:林让川没有吗,看来他也没多喜欢你】


    【宁星洲:我正好也回A市,要不要出来谈一谈,我觉得你对我有误会】


    林让川把手伸进被窝,摸了把老婆光裸的肌肤,又蔫坏的伸下去,亲了好几口,奖励自己后,才慢慢的回复这个贱人的消息。


    【小鱼:为什么要见面】


    【宁星洲:都是老乡没必要吧,而且你妈妈很喜欢我,我也,很喜欢你】


    【小鱼:不方便】


    【宁星洲:你在哪?】


    【小鱼:关你屁事「黄脸微笑」】


    那边过了好几分钟才回复。


    不管宁星洲再怎么样,林稚鱼从来没跟他说过很不礼貌的话,不管是碍于薛蓉,还是他自己素质问题。


    宁星洲也是最喜欢这点,而且小鱼有什么事,大多数能动手绝不逼逼的类型。


    特别可爱。


    这个一看就不太像,结合林稚鱼去A市,那肯定会找林让川的。


    【宁星洲:你不是小鱼吧,林让川?】


    林让川一秒切换人格。


    【小鱼:你很烦,我男朋友不喜欢你,死缠烂打的真丢脸,舔狗做的爽吗】


    【宁星洲:林让川,你有病吧,你拿小鱼的手机做什么,快给他】


    林让川又亲又摸,免得自己脾气要炸掉了。


    【小鱼:为什么不能,我拿我老婆的手机怎么了,你管的真多】


    【宁星洲:什么老婆?】


    【宁星洲:真够难听的】


    【小鱼:你是叫不来,嫉妒我吧】


    宁星洲脸铁青铁青的,打字的手指都气得发抖。


    【把手机还回去,我有事跟他聊】


    【小鱼:?】


    【宁星洲:他妈妈开店的事】


    林让川俊美的五官迎着手机屏幕的微光,紧紧地蹙眉。


    【小鱼:他睡着了】


    【宁星洲:骗鬼呢,现在才七点,你告诉我他睡着了?】


    【小鱼:睡了一天】


    【宁星洲:?你对他做什么了?】


    【小鱼:你猜】


    【小鱼:这可是我老婆】


    【小鱼:猜也不行,收起你的想象力】


    【小鱼:哦,你想的也未必不是对的,毕竟这是我老婆】


    连续发了几条信息过去,攻击得宁星洲一条都没发过来。


    林让川觉得自己做的很棒,又钻进老婆的被窝里,讨要奖励了。


    怎么亲老婆都不醒,他摸了摸老婆的脸颊,又戳了戳,接着在凸起的锁骨处摩挲片刻,顺着齿痕绕了一圈。


    抓起老婆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纤细柔美,掌心有生茧,看得出来,老婆平时还是会做家务,但应该不多。


    但这只手昨晚做得可太多了,情动时捧着他的脸亲吻,手指摸到他的鬓角,狂热时受不住的用指甲剐蹭着他后背的皮肤,留下一条条红痕的杰作,安静时漂亮得不沾阳春水。


    不愧是从天上下来的仙子。


    根根手指都被舔得湿漉漉的,林稚鱼也就在这个时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目光放空的望着对方,神魂还未回归,还在林让川那边游走呢。


    林让川亲昵的笑着:“老婆,是不是很累,都怪老公,体力太好了。”


    林稚鱼连瞪他的力气都没有,目光渐渐聚焦,语气缓缓:“几点了。”


    “七点三十五分。”


    林稚鱼皱眉:“这么早。”还时光倒流了???


    林让川安抚着他:“已经是第二天的晚上。”


    林稚鱼瞪大眼睛,动作都没敢弄得太大:“你是说,我睡了一天!”


    林让川按着他的腰腹,怕他一下子用力过猛,扭到了:“不着急,你想睡多久都行。”


    也是,现在放假。


    林稚鱼躺回去,有些不自在的看着天花板,昨天还怕怕的,现在对这间别墅没什么感觉了,做/爱真神奇。


    肚子受不住的咕咕叫,扁扁的,一点肉都没有,林让川揉了几下:“老婆,我好喜欢你。”


    听在林稚鱼耳朵里的潜台词是,我还想要你。


    他惊慌失措的,想要翻过身,结果无济于事,他现在跟植物人没什么区别:“我快不行了,你很想上新闻吗?”


    林让川笑起来,眉眼依旧漆黑,但至少不是那种皮笑肉不笑的,难得好看,“什么新闻?”


    林稚鱼看呆了,迟迟的反应过来:“把你老婆我,做到送进医院的新闻。”


    林让川摸了摸他的脑袋:“怎么会,你的命比我重要,我不会的。”


    林稚鱼不高兴这种话:“什么叫比我重要,都一样重要。”


    他扁着嘴:“好饿啊,但是好累啊。”


    林让川这会儿又变身成为贤夫的样子:“我扶你起来,吃点东西。”


    林稚鱼不太行,其实还想睡,但是太饿了,他蹭着林让川的身上,难得撒娇了:“唉,好累啊,真的好累啊,还有点麻。”


    林让川给他小心的喂水,林稚鱼一小口一小口的品尝,又感觉那地方不太流畅,想去看看,或者洗一洗什么的。


    “你昨晚给我洗过了吗?”


    林让川点头:“我可不会让老婆生病。”


    林稚鱼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可他的腰很不舒服啊:“我是不是扭到腰了?”


    林让川喂他吃粥,耐心的解释:“不是,是我弄得太狠了,你没知觉,也肿了。”


    林稚鱼惊惶的说:“那我不会坏掉了吧。”


    “我擦了药。”林让川此刻也有点拿不定意思,“待会儿我再看看,老婆不怕,没事的。”


    因为这件事,林稚鱼吃点东西都没兴趣,但垫了肚子,恢复了点精气神:“我,我走不动了,扶我,我要洗个澡。”


    “都弄干净了老婆。”


    “我黏糊糊的,我不舒服,我还要洗。”林稚鱼蒙了一层汗,很是不习惯。


    林让川扶着他走进浴室里,又冲了一下澡,在热水的淋湿下,林稚鱼慢慢恢复双腿知觉,心里都没那么慌了,他差点以为自己要瘫了。


    被人做瘫这种事,说出去谁信啊!


    穿好衣服,他坐在凳子上,屁垫是林让川专门买的,加绒加棉,软乎乎的,坐上去的那一刻,人都走了一半,硬生生被拉回去。


    林稚鱼继续吃煎饼,外皮煎的脆脆的,里头有牛肉,葱丝,还有鸡蛋,一口下去,热量回来了,他边吃边看着正在处理工作的林让川,喃喃道:“你昨晚做了几次?”


    林让川掀起眼皮,惋惜道:“没用完,剩下半盒。”


    林稚鱼:“……我们商量一下好吗?”


    林让川没说好不好,考虑到林稚鱼刚才的状态,知道他会叫自己控制次数,或者玩一下控///射,好像也不错。


    “嗯,我知道了,老婆说多少次就多少次。”


    林稚鱼狐疑道:“你说的。”


    林让川笑得更开心了:“嗯,我说的。”


    ……


    林稚鱼在这里呆了四五天,差点就忘记跟娄沉吃饭这回事。


    见面在小月楼,是预约制的地方,有钱就能去吃,林让川为了赔罪,让娄沉选的地点。


    期间他打了好几次电话,约了好几次,他们都放鸽子了,才有了今天这顿。


    林稚鱼有些肉疼他家男朋友的钱,这一顿不得大几千。


    “他预约了吗,其实几百块一顿就很好了,真的。”林稚鱼睁大眼睛,暗示着我们还要买房呢。


    “他很早就想来这里吃一顿。”林让川淡淡地说,捏着兜里的一盒烟。


    “哟,你们这么早来了?”有些阴阳怪气的打招呼。


    林稚鱼扭头看去,看见娄沉骑着电动车颤颤巍巍的停在他们车子的边上:“……”


    他头盔都没摘下来,嘿嘿一笑:“这可是林哥请我吃的,嫂子,你别担心,他付得起,真的付得起。”


    林稚鱼抿唇,眨了下眼睛:“你叫谁嫂子。”


    “你啊。除了你,谁还可以成为我们林哥的嫂子。”大概是有大餐吃,娄沉的嘴甜得发癫。


    进门后,经理带着一个团队的服务员来领着他们进去,到了包厢后,是不用点菜的,他们这里每个包厢都有专门的菜单,预约的时候可以选择进行联系当日主厨更换。


    所以都是预定好的,这里非常方便适合来谈公事,省去了当众点菜这个尴尬,又考验情商的环节。


    这里商务氛围浓重,娄沉一坐下就忍不住跟林让川聊公事,才大二的学生,就已经学会了赚钱的本领。


    “你看啊,那几个人还是向着你的,所以我们先做点小游戏,卖出去有一笔保底资金后,你喜欢游戏,我们可以考虑成立,不用跟别人合作,风险太大。”


    “宁星洲这人我接触得最多,他压根信不过,也没什么真才实干,实在会被爆雷,别以为游戏好做,现在可不比以前,没点门路谁干。”


    “你是有我,我手上有人脉资源,当然也靠你前期给我积累,总之大家都是兄弟,我是不会忘记你。”


    “苟富贵,勿相忘。”娄沉跟他碰杯,林让川不想喝酒,但也给了个面子抿了几口。


    林稚鱼一句话插不上嘴,只觉得娄沉这人,如果去娱乐公司做经纪人,绝对能混出头的。


    菜上齐了,林稚鱼光顾着吃,他们光顾着谈,也学会了不少的新知识。


    只是说到开工作室,林稚鱼扭头问:“那你打算在H市还是在A市。”


    娄沉脱口而出:“那肯定在A市,机会多,发展快,H市太小了,只是比较适合林哥画画。”


    他说完,又觉得不太对劲,虚心的请教:“嫂子,你想去哪?”


    林稚鱼摇头:“我没想好,但你们大我一届,那你们要去A市的话……”


    林让川:“会留下来。”


    林稚鱼扭头:“嗯?”


    林让川缓缓:“陪你到毕业。”


    娄沉看着他,又看了看林稚鱼,顿时不吭声了,林让川向来是随心做事,决定好的,目前除了林稚鱼,谁也劝不动他。


    喝了不少水,林稚鱼起身去洗手间,在走廊尽头,路过好几个包厢,其中有一两个没关门,全然不知自己已经被别人盯住了。


    高级饭馆的厕所用的都是高级香薰,宽敞又明亮,林稚鱼洗手的时候,瞥见镜子有个闪过的人影,他扭头看着那人装模作样的洗手,正打算不打招呼的离开,就被叫住了。


    “你知道我给你发的信息,都被林让川给回了吗?”


    林稚鱼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我知道啊?”


    “你知道怎么不回我,我找你是有正事聊的。”


    林稚鱼撇了撇嘴,有些不想说话:“你跟我聊天总是提起我妈干嘛?”


    “那林让川有跟你聊过吗?”宁星洲眼神异常犀利,“虽然你们在一起,但不代表可以永远在一起,就你妈这关,除了我,谁能过?”


    林稚鱼无语:“你看不起谁呢?”


    宁星洲反应过来了:“不好意思,话过了,我来之前蓉姨跟我商量过店铺的事。”


    “她找你?”


    林稚鱼不可置信。


    宁星洲摆摆手:“是我问的,我只是提了点意见,她听进去了,还说要跟你商量,但估计因为你出来A市,所以她没跟你说。”


    这种事可大可小,林稚鱼抿唇:“我回去问问。”


    “话说如果我投资的话,你欢不欢迎我?”宁星洲突然笑了。


    “就一个小小的改衣铺,投资来干什么?”林稚鱼搞不懂,“做你的游戏不好吗。”


    宁星洲盯着他锁骨的那些痕迹,有些酸:“那可不一定,在那个镇上可以发展成服装店,多的是人买衣服,可以一起做,但目前店铺不够大,人手也不足,我可以补。”


    林稚鱼说:“你别搞,就算要改,我妈也只会找我,我也只会找林让川,绝对不找你。”


    宁星洲有点破防了:“你真就这么狠心对我?”


    “啊?我们什么关系啊,我怎么就对你了,我们不是能发展成朋友,是你不要的啊。”林稚鱼抠着手指。


    叩叩了两声,冷不防响起了林让川的声音,竟然还无比温声。


    “抱歉,打扰你们聊天了。”


    林让川歪了下头:“老婆,你上厕所怎么这么久,我出来找你了。”


    宁星洲瞥了他一眼,话也没留一句,扭头就走,林让川没动,两人的肩膀碰撞了一下,那架势还挺凶的。


    林稚鱼立刻把自己撇清关系,打个预防针:“我只是跟他聊聊天,跟他没什么的,你别吃醋。”


    林让川好想笑,不喜欢,是啊,不喜欢。


    就刚刚聊天的那几句话,看了他老婆嘴唇六次。


    锁骨三次。


    还有那蠢蠢欲动想要摸他老婆屁股的手。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第49章[VIP]


    林稚鱼擦干了手, 走过去挽着他的手臂:“你怎么突然出来找我了,留娄哥在那边啊?”


    林让川没什么表情的看他。


    你自己上个厕所上了快半小时,还问我为什么要出来, 老公在你眼里是这么的不关心你吗。


    也幸好他过来了,不然怎么看见刚才那一幕,真精彩, 也不知道来迟一点, 会发生什么事。


    当然就算是发生了,他也不会怪老婆的,要怪就怪那个贱人。


    林让川垂眸看着他嫣红的唇,“上厕所,陪我一起。”


    “哦,啊?”林稚鱼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拉去隔间, 大酒楼的隔间都是干干净净的, 空气蕴含着一丝苦橙花的香味。


    门一关, 就是个窄小的空间, 林稚鱼的背贴在门板上, 脚后跟轻微垫起, 他骨架小, 被林让川双臂抱着的时候,整张脸几乎埋进去。


    他是有些心慌:“你要干嘛啊。”


    “像不像在偷情?”林让川漫不经心的笑了。


    林稚鱼一愣, 傻呆呆的在他怀里不动。


    林让川身上只有淡淡的柑橘味沐浴露香气,还有来自于雨林深处大自然的干净味道, 是他原本的味道。


    林稚鱼知道他没有安全感, 整个人安静下来。林让川嘴角微翘着,弯着脖子埋进去。


    “等一下等一下……”


    林稚鱼羞赧于在这种地方亲密, 垂着脑袋,侧脸温顺得像绵软白净的云朵,圆圆的眼尾上挑的弧度浓墨又勾人,像是在干净的水粉纸上,用颜料轻轻点出高光,使得整幅画有了生动的色彩。


    林让川仿佛被吸引了肉的猎物,闭上眼睛,神经质的用鼻子嗅了嗅。


    等到把老婆安抚下来后,林稚鱼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抬手搂着脖子,耳鬓被吻了一下,像叶子尖拂过的微痒。


    那点温热的气息互相交缠着,林稚鱼掀起眼皮,下巴被掐住,上唇轻轻地被吻住,对方来回吮吸的品尝着,用温柔的攻略打开他的唇,林稚鱼都被他亲软了,不得不张开唇齿,直到有些呼吸不顺畅,想要推开,力气不够,更像是在撒娇。


    外面有脚步声,还有嬉笑交谈的声音,林稚鱼一动都不敢动,呼吸屏住,任由林让川亲了又亲,肌肤的体温都交缠在一起,密不可分。


    林让川感觉到怀里老婆的紧绷,便停止动作,观察了会儿后,将手放在门把手处,给林稚鱼看得心惊胆战,抓着他的手腕,用眼神警告着。


    林让川凑在他耳边低语:“我们是男的。”


    林稚鱼狠狠的用眼神说:两个男的从一个隔间走出去,让别人怎么想啊!


    林让川松开手,转而去搂他老婆的腰,又摸摸耳朵,“听啊,他们都要走了。”


    林稚鱼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突然被摁着肩膀坐在马桶盖上,无声的询问:“你干嘛?”


    紧接着,林让川一条腿屈起,跪在他中间,低头亲吻着耳垂下的脖颈,那些脆弱敏感的皮肤上。


    这个姿势让林稚鱼躲不开,磨蹭来磨蹭去的,两个人的火都一起来了。


    “好了!”


    “我给老婆降降火,别动,嘘……这里不隔音,你太大声也会被外面的人听见的。”林让川慢条斯理的把老婆的裤腰的纽扣取下来,“我看看,好了没,是不是还肿着,我摸摸看。”


    “你是不是神经病啊……”


    林稚鱼力气不够他,拉着裤子挡着也无济于事,低头盯着林让川的发旋,脸蛋红得不像样。


    厕所这个地方光亮得不行,每一丝褶皱都能看得明晰,林让川心情有些作乱,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低头凑了过去。


    林稚鱼瞬间闭上眼,抓着他的头发,用力的往上扯,另一只手捂住嘴,眼尾生理性的湿润起来,喉咙紧涩发出哼叫,又被咽回去。


    ……


    包厢里娄沉一个人吃了半天,实在等不及了,他俩的手机都在这,联系不上,起身出去,在走廊碰见了刚结束聚会的宁星洲,两人对视了一眼,恰好娄沉的电话铃声打破尴尬的一幕,于是两人都很有默契的没打招呼。


    娄沉打算去洗手间找一下人,经过时接了个电话,“怎么跟你聊,人都不在,待会儿回电。”


    宁星洲感觉娄沉的脚步有些急,忽然开口:“他们还没回?”


    娄沉:“你见过他们了?”


    宁星洲不想回答,娄沉不肯放人了:“你在哪见过他们?”


    “……”


    娄沉:“你绑架他们了?”


    宁星洲翻白眼:“厕所。”


    “哦,那要是我没看见人呢?”


    宁星洲逐渐暴躁:“关我什么事!”


    “怎么不关你事,你不是最后看见他们人吗?!”娄沉二话不说就拉着他一起去洗手间,看了一圈果然没看见人。


    他刚要开口质问,最后那个隔间陡然传来冲马桶的声音,而后门打开,出来的是林让川,三个人面面相觑,有种诡异又安静的气氛,林让川上下打量了一番:“你们?”


    娄沉这才松开手,“找你呢,小鱼呢?”


    林稚鱼颤颤巍巍的从后面探了个头出来,用笑容掩饰苦涩。


    他嘴唇嫣红,近乎红肿的状态,脸颊又热烘烘,是个傻子都看得出来他刚才□□了什么。


    宁星洲气急败坏的走出去,“一伙儿神经病。”


    三个人回了包厢,娄沉心里委屈了:“你们拉屎都蹲一个坑,孤立我啊。”


    林稚鱼有些愧疚,这几天确实是有点忽略他,正想要开口补偿他的时候,林让川淡淡的开口:“别装。”


    他给林稚鱼倒了杯饮料,跟一杯热水,等林稚鱼喝完了饮料,刚好喝温的。


    “刚才吃爽了吗?”林让川看着娄沉问。


    大几千,快接近万的饭,娄沉没好意思的笑了笑:“爽了,其实也没多好吃,就是食材新鲜了点,还不如我们中学对面那条街的小面馆呢。”


    说起以前的往事,林稚鱼就来了兴趣:“你们以前天天出去约着吃饭啊。”


    娄沉说:“那倒不是,林哥那会儿比较穷,他是在那家打过工。”


    “那些画呢?”


    林让川从小就在学画画了,自己兼职打工攒钱上课,实在没钱就去薅那些体验课,还因为年纪小跟天赋高,收费时被打过折。


    “一开始没名气,通过老师免费挂在展览馆里,名气就渐渐上来了。”刚好娄沉的父母是做展览策划这行的,一切都是刚刚好,他眼里都是赞赏,“很厉害吧!”


    林稚鱼笑了笑,眼里却全是心疼。


    他换位思考了,如果是他想学画画,薛蓉肯定是全力支持自己的,但林让川那么小的年纪,却只能靠自己,没有任何人托举他。


    ……


    林稚鱼在A市玩了一天,然后又被玩了一天,累兮兮的躺在床上,骤然被手机铃声给吵醒,他摸着拿起一看,是薛蓉,吓得不顾身上的酸软疼痛,清了清嗓子,确保无疑才接起电话。


    “明天回?”


    母上大人的声音透露着一丝威压,林稚鱼勉强承受,就是有点傻里傻气的:“啊?”


    “啊什么啊,这都几号了,你还不回,你打算一直在外面溜达呢,小和在这里,还有谁跟你玩这么好?是那个过来送礼的小哥吗,叫娄沉的。”


    林稚鱼屁股有点疼,□□的脑袋好晕,一时间转不过来,顺着她的话:“对对对……是他,我来他家里玩了……”


    “那都待了七天,也够了,赶紧回家,家里的礼物你也来拆拆,你不是最喜欢拆东西了吗。”


    林稚鱼含糊的应了一声。


    挂了电话后,整个人跟死了一样躺在床上,被子刚才滑下去,上半身光溜溜,深深浅浅的痕迹,看着怪吓人,像是被虐待似的。


    门咔嚓了一声,林让川站在阴影处,对着他微笑,手里还端着银耳莲子粥。


    林稚鱼心里一咯噔,招手:“你怎么站在门口不进来。”


    “怕见了光,你不好跟你妈妈解释。”林让川把吃的放下,依旧一脸笑着看他。


    略显诡异了。


    林稚鱼枕在他大腿上:“哎哟,你别这样,我打算,嗯,找个你空闲的时候,你陪我下乡,好不好。”


    “我跟你说,我妈认识你妈妈,说不定也认识你。”


    林让川听到波澜不惊,没什么意外的神色:“可能吧 ,不一定能记得我,我当时还小。”


    林稚鱼歪着头:“这么说,我们小时候见过面,对吧。”


    林让川捏了捏他的鼻子:“你猜。”


    林稚鱼没猜,就算林让川说了,他也是记不起来的,总感觉像是缺少了一段记忆,这个要找薛蓉问才清楚。


    他慢吞吞的起身,骨骼关节就跟重组了一遍后,僵硬的坐在床上吃东西。


    林让川在帮他看车票。


    A市去宁县,最晚的是四点半那趟,到时候林稚鱼还得坐大巴车回村里,这段路要花一个半小时。


    林让川手指难得纠结了一下,最后选了个中午的黄金时间。


    林稚鱼看见了,肩膀一高一低凑过去:“不一定要明天回,后天也可以,晚几天嘛。”


    林让川亲了亲他老婆的唇角,有股淡淡的莲子味道:“我明天没空。”


    林稚鱼:“你要去哪?”


    “工作室。”


    明天过去工作室做最后的验收工作,也就是跟宁星洲当时签的项目合同,结束后,还得考虑要不要续约的问题,反正林让川对他们来说,跟外包没什么区别。


    林稚鱼来了兴致:“要不要我陪你去啊,我都没见识过,而且我也是学计算机的。”


    “没说不可以带家属。”


    林让川把票买到了后天中午,让老婆再陪他多一会儿吧。


    工作室地点在A大附近的创新园内,里头有很多知名大厂,也有不少A大毕业出来创业的学长学姐。


    每一栋楼的外形都跟三层小别墅似的,林稚鱼突发奇想,林让川那栋也可以改造成工作室吧,至于住的地方,他们再买别处的。


    短短几分钟的路程,林稚鱼再一次把他们的未来规划好了。


    门没有关,里头人不算多,大部分应该都回家过年了,接着就是此起彼伏的“林哥好。”


    他男朋友的地位在这里可见一斑。


    林让川:“要喝点什么吗?”


    “都行。”


    “你先坐在这里,等我。”林让川拉开自己的工学椅。


    林稚鱼有些束手束脚的,点了点头:“好。”


    林让川离开后,对面那几个人很是好奇的看了过来,大多数用的都是比较善意的打量,唯独边上那个人直勾勾的盯着看,叫人窝火憋气。


    林稚鱼也没忍着,偏头跟他对视,噢哟,还是个小烫头,眼睛圆圆的,挺大,娃娃脸类型,看起来很年轻。


    唐言收回眼神,有些无语的翻白眼,也没有长得多好看。


    还以为被林哥亲自带过来的,有什么了不起。


    “哎哟,你是林哥什么人啊?我们从来没见过他带别人过来。”


    林稚鱼还不知道这里的水深,谨慎的说:“我是他学弟,关系还不错的那种。”


    那几个人遗憾的收起八卦的眼神:“这样啊。”


    林让川这会儿端着果汁回来,搁在林稚鱼手边,唐言察言观色,甜滋滋的开口:“林哥,我这里不太会弄,你能帮我看看吗。”


    林让川此人,非常难以接近,就连宁星洲宁组长也不给面子的,特殊的手段没办法接近,只能说试试常规,好在林让川还是吃这套的。


    林让川看了眼,是他负责的那个项目内容。


    “你等一下。”


    唐言心里美滋滋,就说这个方法很好用,工作室内有其他也想勾搭林让川的人,那可太多了,结果林让川都没见着搭理他。


    还是他厉害,大一那会儿就在公告栏一眼盯上林让川的照片,后来见了真人,无法自拔,结果一转头人家申请转专业,还去了那鸟不拉屎的山区里,他差点一股脑就想跟着去,结果地下祖宗磕了好多个头才把他恋爱脑给拉回去。


    没想到他为了赚个好名头进了这家工作室,碰到了归来的林让川,接着想尽办法加入他的项目里,这才有了之前几次的近距离说话的机会。


    唐言等着林让川过来教他,没想到下一秒,林让川对着对面的女孩说:“你去看看。”


    “哦,好的!”


    扭头过去一看,林让川正在跟林稚鱼说话,低声细语的。


    唐言:“……”


    这会儿又不急项目?


    喂水还有赶工急?


    你很牛逼啊?


    他的视线很是直白的怨气,林稚鱼眼尾一挑,看过去,唐言立刻板着脸,规规矩矩的坐正,显得很专业的样子,他可不想在情敌面前落下风。


    到了开会的时候,宁星洲的办公室在二楼,会议室也在二楼,半个身子倚在栏杆处,林稚鱼跟宁星洲对视了一眼。


    宁星洲自以为帅气的挑眉一笑,林稚鱼无声的对他说出两个字——装逼。


    宁星洲黑着脸转身走了。


    林稚鱼笑死了。


    被唐言看到后——勾引谁啊,笑得这么灿烂!


    娄沉踩着点风尘仆仆的赶过来,大冬天的,出了一身汗,来不及跟林稚鱼打招呼,吭哧吭哧的上楼开会。


    一楼这边顿时只剩下几个打杂工的,毕竟连唐言都上楼去开会了。


    林稚鱼没什么事做,开始打量起这间房子,发现他们还有个后院,有个鱼池,生龙活虎的,旁边放着鱼饵,他喂了几口放下,坐起了小院子里的秋千,结果冷风一吹,把他吹进屋内,恰好就听见二楼会议室里拍桌子的声音。


    他端着热咖啡,在楼下仰头,傻呆呆的站着,像是吃瓜,又像是无聊。


    没多久,会议室的门打开,林让川优哉游哉的从里头出来,他笑着:“老婆?”


    林稚鱼:“担心你。”


    林让川重复:“担心我。”


    说出来的感觉好像很爽的样子。


    林稚鱼也不知道他在爽什么,挠眉心,把眉毛挠掉了一根:“你跟宁星洲没谈好吗?”


    林让川云淡风轻的嗯了一声,似乎完全没把这种事放在眼里。


    “那你怎么下来了。”


    林让川:“我在的话,娄沉发挥不好。”


    “?”


    “我对他有压制作用。”


    “……”打游戏呢。


    林让川去橱柜里拿出一盒花生米:“他自己说的。”


    林稚鱼嘴馋了,被投喂了几颗,还瞅见里头有瓜子,磕起来了:“所以什么事?”


    林让川其实不喜欢说这些事,觉得对老婆在散发负面能量,有些厌烦的皱了皱眉。


    林稚鱼推搡他:“你说啊你说啊,憋着不好受,你知道吗,我现在……”他踮起脚凑在耳边悄悄地说,“我现在可是你老婆。”


    林让川克制着心跳与温度,头脑发热,想在这里做点在别墅里做的事情。


    这里也是别墅,虽然不是我的。


    林让川心平气和:“没什么太大的问题,他想违约。”


    林稚鱼拧眉:“宁星洲?”


    “嗯……”


    实际上情况要更复杂一些,林让川接手的游戏项目是跟另一个公司合作的,目前效果对方验收不符合预期,要各种修改净化重整,这都是需要时间跟财力的,但偏偏赶上林让川续约的关键点。


    不续约是大家公认的了,宁星洲不喜欢林让川,这是所有人都看出来的。


    项目可以继续做,但娄沉说了,提成要提一两个点,宁星洲不同意,说他们可以不做,不续约也没关系,但既然项目没完成,钱只能减半,没办法按照合同提成的点给出去。


    他们这种小工作室,法务这方面不成熟,当初签合同也是有各种漏洞的,有理说不清,只能掰扯。


    林稚鱼别的没怎么听懂,倒是抓住了关键词:“他不想给钱?那不行,他得给啊!我去找他算账。”


    林让川双手拉着暴躁老婆的手腕,又把他锁在怀里:“别急,让娄沉解决,他有经验,这钱又不是我一个人的。”


    林稚鱼还是不高兴,嚷嚷着要给老公出气:“钱必须要回来的,娄沉搞不定那就加上我,我也可以试试,然后你有兴趣的话,咱们也开个工作室,又不是开不起,请不了人就暂时不请,就我们三,还有秦哥,他是富三代,可以帮忙给点经验的,总之,你有我,你不要怕被他们欺负。”


    空旷的别墅里,风来去自如,又冷又重的,吹不散林让川心底的热气,他眼底慢慢的湿润起来,在老婆的掌心擦干净:“嗯,听老婆的。”


    会议结束了,不欢而散。


    宁星洲拿起外套,大步流星的出了门,不知道是找律师还是出去散心的。


    娄沉也黑着脸,对着工作室十几个人破口大骂,说宁星洲不要脸,还爆出黑历史。


    大家都噤若寒蝉。


    娄沉发泄完毕后,冷静下来,喝了口茶:“小鱼今天怎么有空来了?”


    众人开始对林稚鱼的身份开始猜测,真的只是学弟吗??


    唐言也满腹狐疑。


    林稚鱼扯了扯唇,挠脸蛋:“有空来看看。”


    娄沉放下茶杯:“好了,我先处理那些破事,反正耗到底,我大把时间耗!”


    有个男的站起来,抽出一根烟过去:“娄沉,别气了,大家都是合作嘛,和气生财。”


    娄沉拿在手里,也不撒气了,大家才安心的松口气。林让川也有一根,这里有吸烟区,压力大就来一根,大家都习以为常。


    几个人靠在栏杆处吹着风,吹一吹刚才那些戾气,林稚鱼跟在林让川身边,得到允许后,林让川才会抽。


    他记得林让川烟瘾不低,但确实在自己面前没抽过:“你戒烟挺狠的。”


    林让川:“因为抽了烟,就不能亲你。”


    林稚鱼脸蛋酡红,扭头去看风景了。


    唐言跟在身后看着,又气又要保持微笑,林让川过去山区就交到男朋友了???


    早知道他当时也跟着过去好了,不然现在……他调整下状态,正要走过去,林让川瞥了他一眼,蹙了下眉。


    唐言立刻怂了,转而站在林稚鱼身边,结果林让川的脸色更像个阎王。


    他硬着头皮跟林稚鱼套近乎,聊了些废话,才慢慢的进入主题:“林哥我肯定站你这边的,毕竟我目前用的,都是你教的,离不开你了。”


    林让川没反应,把他当作一团空气。


    唐言嘴角抽抽,瞥了林稚鱼一眼,硬着头皮说:“你去哪,我也要跟你去哪。”


    冷风拂过林稚鱼的眉眼处,他拿走林让川的烟放在自己唇上。


    笑起来清冷又俏皮,偏头对着唐言说。


    “我不是他学弟,我是他男朋友。”


    唐言面僵:“……”


    林稚鱼又说:“他开不开工作室,招不招人,我说了算。”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第50章[VIP]


    抽烟是装逼, 咳嗽才是生活。


    唐言一脸黑的转身走人,围观群众也都惊呆了,毕竟有些人的圈子里, 同性恋可不常见。


    林让川不喜欢自家老婆像动物一样被围观,拉着进了洗手间,林稚鱼呛咳得眼尾泛红, 脸颊被双手捧住, 嘴唇被吻住,轻轻的过度了气息。


    等林稚鱼缓下来后,他吸了吸鼻子,看着林让川对他笑:“不会抽就不要抽。”


    “……”林稚鱼不吭声,转身去洗手,然后哗啦啦的洒在林让川脸上。


    林让川没躲,甚至享受的模样。


    “没看见那人对你有意思吗?”想到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 林让川都不知道被吃了多少豆腐, 林稚鱼非常生气。


    林让川想了半天才知道他在说什么, 站在他老婆身边那个丑八怪?


    “我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


    林稚鱼心想怎么会有人眼瞎成这样:“他是你同事。”


    “我没有同事, 我只有老婆。”林让川淡淡的不把除老婆外的其他人放在眼里。


    这种好听的话, 从前林稚鱼是不信的。


    他轻轻的挽着对方的手臂, 垫着脚, 眼睛睁大圆圆的:“你把老婆当人看啊?”


    林让川很是疑惑:“老婆是对我有什么误会吗,我哪里做错了, 可以改。”


    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个样子, 让林稚鱼觉得, 万一他突然说喜欢女的,林让川都会毫不犹豫去做变性的那种。


    当然, 只是比喻。


    “那你今晚能不能不要做啊。”林稚鱼实在是没招了,小心脏都开始发麻,不敢想想,最后一天,林让川会怎么折磨自己,“你先放过我屁股吧。”


    他们在洗手间,趁着没人,正“高谈阔论”一些不雅的题材。


    林让川拢着他的脖颈,又细又长,像白天鹅,他没有在这个地方故意留下痕迹,但锁骨下面,全是。


    “老婆,你明天就要回去了。”


    林让川又说:“我们开学才能见面,半个月呢。”


    还没等林稚鱼说话,他弯下腰,将脸颊轻轻地蹭在老婆的掌心:“只有我想要你吗?”


    他们的侧面对准窗户,不算刺眼但明亮的光线照射进林让川的眼底,他的眼珠子漆黑的像深渊的潭水,深不见底,像高光点缀,湿润又像漩涡吸引人。


    “那今晚只做一次,好不好。”


    林稚鱼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林让川苦恼:“那老婆你记得要补偿我。”


    ……


    这天晚上,林稚鱼半脱的躺在床上,线条优美的胴体若隐若现,敏感的地方都泛着微弱的红肿。


    脑袋一下一下的往床头撞去,每一次都被林让川的手掌及时挡住,接着又被拉着脚腕拖回去,来回反复了好几次,直到林稚鱼闷闷的哭泣着,泪水被舔干净后,他才恢复些许的知觉。


    就像是那种冰冷到麻木后,被浸泡在温水里,恢复体温的感觉,林稚鱼万万没想到开荤之后的林让川,跟疯狗一样,就算拴着链条,也要拼命的往前冲。


    但林稚鱼才是主人,他拥有控制着林让川身体的链条,只是他就算控制了,对方也确实会停止,但那链条是铁做的,皮肉会被磨蹭出血肉翻涌,林让川却好似不怕疼。


    到后面心疼的还是林稚鱼,条件反射的松开桎梏链条的锁后,倒霉的就只能是他了,准确来说,是屁股。


    林让川低头舔了舔,混着两个人的味道,吃进肚子里,抬头:“舒服吗?”


    林稚鱼眼底氤氲着水雾,喘着气,说不出来话,被伺候哪有不舒服的,他不想承认,林让川会得寸进尺。


    林让川就着这个姿势没离开,用相机拍下连接的画面,林稚鱼捂住,凶起来:“你干什么?!”


    “我受不了。”


    “?”


    “给我留点念想吧,老婆。”林让川低头亲在他眼皮处,把林稚鱼都亲软了,什么事都答应他。


    不得不说,从第一次枯燥单调,到现在还会控制速度,林让川的进步不是一般的快。


    到了后面,林稚鱼都快分不清到底是谁在调.//教谁。


    夜色逐渐被浓雾遮掩,今晚没有月亮,好黑,周围跟掉进深渊里一样。


    林稚鱼昏迷了十几分钟,洗了个澡后又清醒过来,困顿又精神。


    他脸颊发烫,趁着林让川在洗澡,打开手机查看照片,都是直直的拍下来的画面,太令人羞耻了,毫不犹豫地,林稚鱼全删了,保险一点,连最近删除也清空掉。


    拍拍拍,死变态。


    他还没放下手机,就被铃声给吓到了,是微信的语音。


    宋雅居?


    这个点打过来,恐怕有事。


    到底是林让川的亲妈,林稚鱼硬着头皮接了起来。


    “小川,是妈妈。”


    林稚鱼一愣,声音挺温柔的,转性了?


    宋雅居低声下气的:“我就是想问问呢,有没有多余的钱,家里已经很难支撑下去了,你好歹也住了几年,这里是你的家,要不,你下次回来,我给你换个房间,你喜欢哪一间都行,或者带上你的小男朋友,叫小鱼是吧,家里都不会反对的……你看看……”


    林稚鱼不得不开口阻止:“阿姨……”


    嗓子哑的不像样,林稚鱼清了清又重新开口:“阿姨,是我,林让川在洗澡呢。”


    宋雅居很轻的啧了一声,但也被林稚鱼捕捉到了,而后宋雅居的声线依旧温柔:“是小鱼啊,你帮我劝劝小川吧,今晚叔叔都出车祸了,我们都在医院里,那些追债的人,没有良心的,非要逼死我们才行,你帮我求求小川吧,就先借一点,就一点也好,或者跟以前那样,能给多少都行。”


    “车祸住院?”林稚鱼不可置信,这都关乎人命了,但也不是他能做主的:“好吧,等他出来,我转告。”


    “那好吧,谢谢你了,麻烦你帮帮忙,他现在只听你的,我知道的,他从小谁都不听,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听你的,证明他是真的喜欢你……”


    林稚鱼抿唇,稍微打断了一下:“阿姨,林让川喜欢我,这不是你利用我的原因。”


    “……”


    宋雅居狠狠地叹出一口气,估计在医院,不能大声喧哗,一直压抑着音量:“那好吧,你帮我问问他,多少都行,有就行了,跟以前那样,好吧,我不反对你们了,这几天我真是被那群人折磨得够呛了。”


    林稚鱼讷讷:“我试试。”


    挂了电话,他思前想后,从刚才那段话不难理解,林让川也不是完全不打钱回去,而是像在叼了根萝卜似的,有一点没一点的施舍过去,把他们一家三口养得跟一群哈巴狗似的。


    挺侮辱人的,不过林稚鱼没有同情的义务。


    刚挂了电话,浴室门打开,林让川走出来,穿了件宽松的睡袍,胸肌在前襟若隐若现,还带着暧昧的痕迹。


    “嗯?我的手机。”


    林稚鱼把刚才的事说了,林让川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先给宋雅居发了消息,要多少。


    接着起身,打了个电话,举止行为一点都不着急,甚至有几分傲慢。


    这个电话足足有十分钟,林稚鱼听不太清,他都快累死了。


    快睡着的时候结果看见林让川打完电话,问:“怎么样了啊,有生命危险吗?”


    林让川摇摇头:“他们今天去催债,苏正祥刚好从外面回来,看见里面有人就转身逃跑,那会儿我妈跟苏萦都在里面,他就打算这么跑了,冲出马路,被车撞,左腿骨折了,没什么大碍,还是那群人送他去医院的。”


    林稚鱼:“……”


    林让川自己描述完,捧腹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林稚鱼有被吓到。


    林让川不笑了,低头在他额头亲吻,是珍惜的意味:“没事的,老婆,只是觉得很好笑,你觉得呢。”


    林稚鱼倒还好:“没有生命危险就行。”


    就在这时,手机亮了一下。


    【宋雅居:五万】


    林稚鱼眉心一跳:“你真的会给他们啊。”


    林让川唇角弯弯,俊美的脸上显得很善良,少了几分阴沉的气质,实则做出的事毛骨悚然:“嗯,他们要是死了,就不好玩了。”


    他要宋雅居每天无时无刻都在提心吊胆的过日子。


    死亡,是这世界上最舒服,最解脱的事情。


    那也太便宜他们了。


    林稚鱼:“那不也是你帮他们还完了债。”


    “他们不会每个月找我拿,走投无路才会,人的本能就是怕死,她不敢赌,而且,还完也不会怎么样。”林让川说,“我不过是用一点小钱,来换他们几十年担惊受恐的日子,这部连续剧看得值了。”


    这说的,林稚鱼都起鸡皮疙瘩了:“那万一我得罪你,我不得死得很惨?”


    林让川急忙安抚他:“不会的不会的,只有老婆怎么对我,我都甘之如饴的接受。”


    “我真的好爱你啊。”林让川低头吻在他唇心,呼吸纠缠,永不分离。


    第二天中午,林稚鱼吃了顿清淡的,便出发高铁站,林让川去送他,全程都没什么表情。


    站内人头攒动,热气沸腾,林稚鱼把外套都脱了,脸颊红红的,在林让川唇角快速亲了一口:“好了,待会儿去医院看戏,要注意点,别闹出人命,知道吗?”


    林让川的不高兴写在脸上,但还是扯出一抹笑容:“老婆怎么知道我要去医院,万一我不去呢。”


    林稚鱼白了他一眼:“你会去的。”


    林让川胸腔酸涩得发胀,垂着脑袋,把他抱在怀里填满:“是啊,老婆什么都知道。”


    林稚鱼知道他想听什么:“想你。”


    林让川临走时给他塞了张名片:“给蓉姨的,想要投资有需要请联系。”


    很专业商务的名片,米白色打底,林让川三个大字很显眼。


    “这么突然啊,我妈的改衣铺你也有兴趣?”


    “咱妈想要什么,我就能给什么,不至于让外人插手。”


    林稚鱼似懂非懂的点头,明白他内涵的是宁星洲,笑起来:“行,我跟她提,其实秦哥也跟我说过来着,不过他建议直接去市中心发展,可惜我妈去镇上的时候都百般不情愿。”


    林让川对此看得很淡:“那就留在镇上,年纪大了,就不要奔波折腾了。”


    林稚鱼说:“我想也是。”


    不过在市中心买房就不一样了,但薛蓉更喜欢农村生活,自由朴素,没有大城市的喧嚣,只有大自然的麦田香气。


    所以林稚鱼没动过念头,但需不需要跟想不想要,有时候也是两回事,以后再说吧,他目前囊中羞涩……


    ……


    林稚鱼晕车,也晕高铁,特别在身体不适的情况下,他更晕,跟林让川还有薛蓉打了个上车的招呼后,便一直睡到回家。


    到了家后,薛蓉正坐在大堂纳鞋底,她好似不怕冷,手都冻红了。


    “妈!”林稚鱼中气十足的大叫一声,里堂回音绕柱。


    薛蓉把手上的工具差点全扔了:“臭小子,吓我一跳!”


    “嘿嘿,这是我给你买的,还有吃的,都是A市的特产。”


    薛蓉大致扫了一眼,没有表现出特别热情,但都好好的拿回自己房间里。


    林稚鱼去厨房看了眼那条鱼,好肥啊,他从来不知道鲤鱼能养的这么肥。


    “好玩吗?”薛蓉给他切点水果吃。


    林稚鱼在看鱼,语气兴奋:“好玩!”


    “都玩的不着家了,不知道的,以为你谈恋爱了。”


    林稚鱼手一抖,差点一整包鱼饲料倒进去:“这还能看出来啊,我要是谈恋爱,肯定第一个告诉你。”


    薛蓉摆摆手:“那倒不用,我提倡自由恋爱,你喜欢哪个女孩就试试,现在的年轻人,不都是要谈好几个的?”


    “你少刷点短视频吧。”林稚鱼心说,这话被林让川听见,那不得发疯。


    薛蓉对他了如指掌,笑眯眯的:“真有啊?”


    林稚鱼:“你猜。”


    “那就有的。”薛蓉笃定的说。


    热恋期,林稚鱼是想瞒都瞒不住的:“我下次带他过来看看,好不好?”


    “这么快见家长?”薛蓉端盘子的手都要抖了。


    林稚鱼拿着根竹竿探探无底洞到底有多深:“我怕你不喜欢。”


    薛蓉叉腰:“你妈我是这种人?我什么时候歧视过别人了?”


    林稚鱼寻思着:这或许将是你第一次歧视别人。


    一说到这些话题,薛蓉说:“都快开学了,等放了暑假,你真喜欢的话,就带她来,妈没意见的,要是她不喜欢我,我可以立马搬出去,床都能让给她。”


    林稚鱼逗乐打趣:“说什么呢。”


    ……


    在家休整了几天,余和畅知道他回来,风风火火的拉着他去镇上唱ktv:“终于开工了,快快快,趁没开学玩个够。”


    林稚鱼不是个扫兴的人,立刻起床出发。


    就两人,两只麦,唱完力竭了。


    他们顺路去夜市小吃摊,林稚鱼余光瞥见旁边卖珠子的,蹲下去,摸了几下,老爷爷笑眯眯的:“很便宜的,一块钱一颗。”


    林稚鱼以前做过摊贩的:“贵了,便宜点呗。”


    他想起薛蓉的语气,不怯场,气势最重要:“这都很晚了,红玛瑙也不多我全要了,你便宜点给我,还能早点收摊呢。”


    老爷爷哈哈一笑:“我认得你,薛蓉的儿子,算你便宜点,你想要多少?”


    行吧,卖的是妈妈的面子,林稚鱼说:“五毛。”


    “哎哟,成本价都赚不回来。”


    “这也不贵,五毛,您能赚的。”林稚鱼又摸了几下,亮出一口大白牙,甜甜的笑,“我谈恋爱 ,送给对象的,便宜点呗,老爷爷。”


    红玛瑙珠子就这样到手了,回去的路上,余和畅问他:“你买来干嘛。”


    “都说给我对象的咯。”


    余和畅受不了他。


    回到家,洗了个澡,林稚鱼躺在床上,收到了林让川的信息。


    【林哥:给你买了个东西,看物流应该明天到】


    【小鱼:什么东西】


    【林哥:你说过要补偿我的】


    “……”


    什么时候。


    不过勾起了好奇心,林稚鱼又问到底是什么。


    【林哥:吃的】


    【林哥:你喜欢的】


    哦,那肯定是那些零食大礼包什么的,林稚鱼也没继续追问了。


    次日醒来,林稚鱼突然惊醒,果然收到了物流信息,刚好今天薛蓉要出门,村口新建了个驿站,所有快递都堆积在那,林稚鱼懒得出门了,想了想,大喊一声。


    “妈!”


    “干啥啊!”


    “帮我拿个快递呗!”


    薛蓉习以为常:“知道了,什么快递?”


    “我手机尾号等下发你。”林稚鱼迷迷糊糊的,又说:“是零食来着,你到时候直接拆吧,看有什么喜欢的就拿。”


    “哎哟,你买的,还是那个谁买的?”


    林稚鱼学她的语气:“对对对,就是那个谁买的!!!孝顺你的。”


    薛蓉出门了,林稚鱼又缓缓地躺回去,为什么人类没有冬眠啊……


    他回笼觉睡到中午,醒来先玩会儿手机。


    【林哥:快递收到了吗?】


    【小鱼:昂,叫我妈去拿了】


    那边难得沉默了一下,接着发了张截图过去。


    【林哥:老婆,是小玩具】


    【小鱼:???】


    【小鱼:你不是说是吃的吗】


    【林哥:是你下面那张嘴吃的】


    该死!


    正好这会儿楼下有开门的动静,命悬一线之际,林稚鱼吭哧吭哧的下楼,拖鞋都快被他跑飞了,抬眸看见薛蓉拿着箱子站在大厅里,陡然一顿:“妈!”


    薛蓉回头:“在拆了在拆了,别催,急什么,拖鞋都飞了。”


    “不,不是!!!你别拆你别拆!”林稚鱼鬼哭狼嚎的求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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