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31章[VIP]


    大合唱排练到十点多解散, 林稚鱼拿出手机联系娄沉,得知他还在A市里,但他会在期末考试的前一天赶回去。


    娄沉直接问他是什么事。


    林稚鱼到底没在手机说, 明明是很简单的一件事。


    【娄沉:哦,如果不是什么急事,你也可以跟林让川说, 他可以帮你】


    林稚鱼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听进去了, 最近林让川期末学习任务非常重,加上店长叫他去奶茶店帮忙,因为姜欣然突然要外出旅游一段时间,回来的时间是年后,店里暂时缺人手。


    于是,两人莫名其妙的成为同事关系。


    林让川戴着口罩跟一次性手套,额前的碎发垂下来, 一言不发的爆锤柠檬, 他动作干净利落, 不像是第一次干这种活。


    “给你。”


    休息期间, 林稚鱼得到了一杯林让川亲手暴打的柠檬水。


    至于秦锐, 没有, 至少他们三人刚刚经历过一场几百杯的战斗, 革命友谊不存在于他。


    装死了,以为他很想要吗?


    叫的盒饭外卖到了, 秦锐在前台吃,他们进去后台, 林稚鱼最近跟林让川聊天的机会也少了很多, 特别是跟学长断联后。


    两人好像恢复到刚认识期间,只是林让川对他投喂这件事没有改变。


    “最近跟他没有联系吗?”


    林让川略微冷淡的问出口。


    林稚鱼反应了一下:“没有, 他跟你联系了?”


    “嗯,说了一两句。”林让川语气轻飘飘的,倒是林稚鱼紧绷的心情提到嗓子眼,饭也吃不下去了。


    “他说什么了?”


    林让川却抬眸看过去,话里有话的意思:“不是不聊了吗,你紧张什么。”


    林稚鱼不太理解:“这是生气了?是因为他不理我。”


    好歹他主动发了表情包过去,说起这个,谁不会委屈,绝交也没句话,留个表白就走了。


    饭吃完了,林让川目光飘到有几分生气,腮帮子正在嚼东西的林稚鱼脸上。


    “前几天打扫房间,看到你收起来的画。”


    林稚鱼咽下去后,警告一声:“你不要动那幅画。”


    林让川双眸里的光晦暗不明,只是仅仅不联系情绪就这样的波动,他把纸巾撕成一条一条的叠放在空荡荡,油腻腻的饭盒里。


    “假如,他欺骗了你,会怎么样?”


    林稚鱼不喜欢欺骗,自然,也听出了一些意思,只是依旧不理解:“拉黑删除,再也不见。”


    刺啦的一声,几张纸巾全都被抠烂了,把饭盒装得满满当当,林稚鱼觉得好浪费。


    林让川:“哦,我明白了。”


    林稚鱼还在吃,对方已经走了,他都好莫名其妙的,没几分钟,林让川又返回来,他本身就长得高,休息室的窗没有窗帘,他就背着光出现在林稚鱼的视线里,看不清五官。


    “可以拉黑删除,但不要不见面。”


    林稚鱼嘴里的鸡块都掉下去了。


    ……


    晚上订单更多,林稚鱼手腕都酸掉了,秦锐觉得好无聊,便点开了直播,那两人都戴着口罩,他不怕被录进去。


    林稚鱼是之前见过的,林让川是头一回,身高腿长,遮得严严实实的脸,都能从气质透出一股颓废慵懒。


    帅是一种感觉,甚至都不用看脸,直接引发直播间尖叫。


    但渐渐地,也有人开始感觉到不满。


    【高个子的为什么老是遮住小可爱啊,我都看不到他了,我等了半天都看不见他】


    【为什么从这个角度看过去,高的那个好像在抱着小可爱,是不是啊,我没看错吧】


    【这两人不是男的吗,你们还给磕上了?】


    秦锐看见,一阵恶寒,在评论区打上禁止男同,才渐渐地消停。


    直播时长到了,关掉后,秦锐把人拽开:“你做你的奶茶,不要碰到其他人。”


    林让川比秦锐还要高点,气势上也不输人,语气隐隐透着烦躁:“你好烦。”


    像下一秒要打人,林稚鱼察觉到这边气氛不对,赶紧把人拉开,自己在中间调节。


    结束下班时,骤然降温的天气让他们踏出奶茶店都需要一定的勇气。


    “给你。”


    林稚鱼摸到掌心,是一杯白茉姜奶。


    秦锐一个怕冷星人,直接伸手:“我也要。”


    林让川倒是多做了,打开付款码:“你的那杯,十八块。”


    秦锐:“?”


    林稚鱼觉得这个场景非常熟悉,大概是在娄沉那边见到过的待遇。


    但他是占了对方便宜的,也不是林让川什么人,所以实在不好帮忙出口。


    好在秦少爷也不在乎这十八块钱。


    ……


    娄沉还有一周回来,负责海报的男生问他进展怎么样,林稚鱼淡定的吃着小饼干,点头:“应该快了,Soren画一幅海报一般要多久?”


    “三天。”


    “好神速。”


    “他是天赋怪来的,甚至都不是美院出身。”男生撇了眼他的小盒子,那些漂亮的花朵小饼干,一下子露出暧昧的笑意:“女生送的?”


    林稚鱼一愣:“不是,室友烤的。”


    “这么有少女心吗,这玩意我好像前几天才在表白墙看过的故事。”


    林稚鱼托腮:“什么什么?”


    “就是很少的事,隔壁土木有一对情侣吵架了,然后女生就去表白墙写告状条要当中宣布分手,男生则在下一期解释自己的过错,附赠一包小饼干,但女生依旧没有消气,他们直接在表白墙对话起来。”


    “其中包括但不限于,生病了陪着去医院吊针,每天一包亲手烤的小饼干,知道女生有跑步的习惯,会提前在宿舍楼下等着陪跑,女生不爱搭理,他就在后面默默的跟着。”


    “甚至,他直接去了女生兼职的地方,一起工作。”


    “就在前几天他们和好了,也算是一段佳话。”男生捂嘴笑,“虽然八卦吐槽的成分更多。”


    男生刚说完就看见林稚鱼一脸发白的模样,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林稚鱼深呼一口气,恢复血色:“没事,啊,这么说来,好像是,嗯,挺浪漫的。”


    “你最近累了吧,期末是这样的。”


    ……


    娄沉是今天上午的火车,大概要下午才能找到人,林稚鱼需要给对方休息时间。


    今早还有个课题考试,林稚鱼出门前,林让川给他塞了一包小饼干,每天不同花样,偶尔是花朵,偶尔是小熊,手巧的不行。


    “考试加油。”


    林稚鱼不由得想起那个故事,但也依旧对秦锐调查结果还存在怀疑。


    但目前所观察下来,并没有。


    学长跟林让川是同一个人的概率几乎为零。


    毕竟学长表白完就不敢回复他,像个缩头乌龟,但林让川,还在孜孜不倦的,光明正大的烤饼干。


    依旧每天跟自己进出,守护洗澡的顺序,定期清理房间,一如从前。


    彻底打消了林稚鱼最后怀疑的念头。


    但唯一多了的东西,是出门的小饼干,以及跟他一起做兼职,为什么怕他生气,要哄他呢。


    不会是学长欺骗了自己什么,然后林让川大发善心的想要帮忙做一些弥补的事情吧。


    哼,做梦!


    林稚鱼瞪了他一眼,把饼干一股脑的塞进自己的书包里:“这点分量有点少。”


    “不是要减肥吗?”


    “吃饼干减什么肥,给我做多点!”说完,林稚鱼就直接跑掉了,那背影窜得老远了。


    林让川:“……”


    他在门口看着早就消失的背影的方向,直到兜里的手机响了,才把他的思绪拉回笼。


    “我收拾完你的烂摊子回来了,你说你,好好的游戏不搞,非要突然去奶茶店,你报我一个人丢在那里,你好意思吗……”


    噼里啪啦,整整说了三分钟的吐槽,娄沉累了,想起什么事,“对了,宁星洲说要来咱们这边一趟,你招待?”


    林让川蹙眉,“你招待,我不管人。”


    娄沉早有心理准备:“OK,我这个月要大红包!”


    “嗯。”


    娄沉又说:“还有,小鱼下午找我见面,你要不要跟过去?”


    林让川进了房间,把光线遮挡在外头:“不去了,如果他问起你,我在哪,你告诉他。”


    “我在家里。”


    ……


    娄沉一直认为林让川很优秀,在于他天赋高,脑袋聪明,不管多么艰苦的条件都能杀出一条血路。


    但万万没想到,他连押题都能押的很准。


    他们约的是学校图书馆旁边的咖啡厅,绿意掩映的小角落,说话声音不大不小,不会惊动旁边人。


    娄沉奔波劳累,点了杯美式:“你是说你们宣传部想约Soren画海报。”


    林稚鱼点头。


    “那你去啊。”娄沉放下美式,“你直接问他不就好了。”


    “我问了,他微信没回复我,微博也没有。”


    “哎呀,真人在你面前,你干嘛到网上去。”娄沉盯着他的眼睛,甚至带着隐隐的不解与鼓励,“我的意思是……”


    “直接问林让川,他就是Soren.”


    林稚鱼脑子轰了一声,嘴里的白开水没有吞咽,顺着下巴流淌下去。


    舌尖还品出了一点今早吃的小饼干的味道。


    “卧槽,你干嘛了。”娄沉抽出纸巾给他擦嘴,微微挑眉表示不解:“他对你比我还好,你开口,什么都行啦。”


    林稚鱼嘴唇微微一动,一片空白,颈骨像机械一样,一寸寸往上抬,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他在哪?”


    娄沉这才慢慢的察觉到诡谲的气息,脸色微微发白:“他在家里。”


    话音刚落,林稚鱼嚯的一下站起身,动作大到椅子往后倒地,发出咣当的一声,惹得边上的同学都看过来,娄沉已经习惯性的收拾烂摊子了。


    学校回去出租屋需要过一条马路,最近新建了红绿灯,林稚鱼过去时刚好是红灯,那颜色在他眼底晃了一下。


    林稚鱼哆嗦着拿出手机给对方发消息,他都不知道是发给学长还是林让川,只知道发出去了。


    【小鱼:你在哪】


    消失已久的学长突然上线,回答始终利落干脆。


    【过来】


    林稚鱼看到这句回答,突然很想笑,几乎是在绿灯亮起的那一刻,飞跑到家里的。


    进去客厅后,一眼就看见走廊最尽头的那扇门,林稚鱼从来都没有刻意去窥探过,现在他突然被吸引过去。


    其实很明显的,一进门就能看见这扇门的位置,门还有刻着一些字跟看不懂的符号。


    他当时的心思全部都在那个看不见,摸不着,只存在自己脑海里的那位学长。


    现在“学长”这个形象,开始出现实体,渐渐地与这扇门重叠在一块。


    这确实难以让人接受,但这个猜想是在林稚鱼这里出现过概率,只是被他否定了,此刻是重新恢复原来的怀疑,由怀疑变成肯定。


    礼貌使然,林稚鱼抬手敲了下门,“是我,林稚鱼。”


    “我知道你是故意叫娄沉引我过来,我来了,你开门。”


    “你打算一辈子都躲在里面吗林让川。”


    “开门。”


    “你这样,我不喜欢你了。”


    门缝挑开了一点,林让川呼吸很重,额头几乎抵在门缝上,五官显得很模糊,这样居高临下的姿势,显得神色有几分可怖。


    林稚鱼透过这一点缝隙看进去,里头很黑,明明大白天,却一丝光亮都没有。


    “让我进去。”


    门要准备关上的那一刻,林稚鱼把手塞过去,门就停止了,甚至还打开了一些。


    直到门缝越来越大,半个身体都能塞进去的时候,林稚鱼的手腕突然被凶猛的力道拽了一下。


    门砰的一下关掉,他处在黑暗中,深深地呼吸着。


    眼前的人松开了手,坐在椅子上,低下头,瘦瘦高高的,在家里也依旧黑衣黑裤,他头发略微有些长的耷拉下来,遮住眉眼,手指很长,乖巧的搭在大腿上。


    整个人的姿态显得很安静,很紧绷,似乎在等待着异常判决落在颈上。


    林稚鱼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是氛围太安静,让他余光忍不住乱瞄。


    他起初只注意到房门板的照片,后来才发现这个不大不小的次卧里,几面墙都是密密麻麻的订满了很多一些照片,或者明信片,也有毕业照片,还有一些备忘录。


    从林让川低垂的目光,只能看见宝宝的双腿往边上的墙壁走过去,站定不动了。


    林稚鱼看的是那张被拼好的全家福照片,以及他旁边运动会比耶时的照片,都放在一起了。


    “你……”


    林稚鱼视线环绕一圈,最终定格在几张画像上,没有的照片,就用画画来代替。


    他一手的好技术,全在这里练出来了,日日夜夜,反反复复,甚至有些纸张都泛黄了。


    还有些照片的表面是皱巴巴的,不知道拿来干什么了。


    林让川虽然一直低着头,唇角微微讥诮着,看吧,非要打开潘多拉魔盒。


    宝宝已经怕得说不出话了。


    怎么办呢,会不会很生气的甩他一巴掌,会吗,会吧。


    “这个……”林稚鱼不知道怎么表达。


    林让川眸光微弱的闪过一丝光芒,嘴角的笑没落下,很清浅,很嘲讽。


    他就是很极端的。


    要极端的爱,要极端的拥抱,要全世界只有他们彼此,连消亡都要一起。


    同时他也是肮脏的,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为所欲为的做一些释放欲望的事情。


    但又很矛盾,他是个有洁癖的人,他宁愿卑微肮脏的藏在角落为自己争取快乐。


    从束缚自我里得到快感,在虚空里寻找爱人的身影。


    他只是运气好,得到一个接触到宝宝的机会,甚至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毕竟他的性格是那么的孤僻,在外人眼里跟疯子变态有什么区别,连朋友都不能正常做,妄想着要做一个正常人的情侣身份。


    他只能以另一个面目示人,创造出学长的角色来代替他正常行走于阳光下,进而创造出另一个林稚鱼。


    但他知道这一切不过是镜花水月。


    就像现在,魔镜打破,幻影消失,现实来临,如达摩克利斯之剑,等待着最终的宣判。


    “错了。”林稚鱼盯着某一处备忘录,那儿写的是关于他这个人的爱好以及信息。


    因为放在笔记本边上,黑体加粗大号版,旁边则是第二天的菜单,甚至连林稚鱼换了多少件衣服都能记录下来。


    但这不是重点。


    “你这里写错了,我不喜欢女生。”林稚鱼被这周围的墙壁弄得头皮发麻,好像有无数个自己的眼睛盯着自己看,但依旧嘴巴发干的解释。


    林让川眼皮微微颤抖,正要抬起来一点,又听见林稚鱼走到他面前小声地说:“我喜欢男的。”


    在林让川愣神片刻,林稚鱼捧着他的脸,看见他眼底泛红的泪光,说。


    “你一点也不丑嘛。”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32章[VIP]


    林让川耳根泛红, 眼皮垂下来,脸颊被柔软的一双小手包裹着,近在咫尺, 几乎可以轻而易举的舔到。


    林稚鱼感觉手被一阵温热的触感拂过,他被电击一般松开手,放在身后:“我可以原谅你, 但不代表我不生气啊。”


    林让川突然站起身, 手指屈起,用关节抵在鼻尖,似乎在遮挡着什么,把门打开:“是,我不配得到你的原谅,我做错了事情,你生气是应该的, 对不起。”


    林稚鱼愣住了, 他没走。


    林让川心里嘲讽一笑, 是觉得这样的惩罚不够, 宝宝都呆住了。


    看起来生气死了, 是不是要打他呢。


    “先把门关上。”尽管外面没人, 但林稚鱼依旧觉得羞耻, 也不愿意被看见。


    房间内又重新陷入黑暗当中,林稚鱼喉咙发紧, 手指揪着手指,“我问你, 你哪来这么多我的照片?”


    “你的社交平台。”


    “什么?”


    “有一些是我不小心拍到的。”到了这时候, 林让川还在保持他高尚的品德。


    比如有些是他凭空想象画出来的人物,有一些是拍风景时不小心把宝宝拍进去的。


    “社交平台你是怎么知道是我的?”


    “我可以轻易的查到你的ip地址, 下面就很好弄了。”


    林稚鱼脑袋疼得不行:“你这是开.盒。”


    “对不起。”


    “……”


    林稚鱼走过去,背着手,因为对方太高了,他垫着脚去观察对方的神情:“你拿我的照片要干什么?”


    “你不会想知道。”


    林稚鱼小声的说:“我也能猜到,你喜欢我?”


    林让川的眼睛瞬间亮得能直射进他心里,但又迅速黯淡下来。


    林稚鱼摸了摸下巴,又说:“不会是每天给我黑脸看,然后回到房间对着我的照片……”


    没说下去,林让川捂住了他的嘴,耳根泛红了一大片:“我没有给你黑脸看。”


    “那为什么老是……”林稚鱼模仿他斜眼的动作,“这样看我。”


    说话时,嘴唇在蠕动,撩拨在掌心处,林让川青筋微微鼓起,幸好家居服的裤子很松,暂时看不出什么。


    “看多了,会……硬。”林让川艰涩的开口。


    林稚鱼眉心一跳,好半天都没说话,眼睛圆圆的盯着他看。


    林让川松开手,垂在身侧。


    “是吗,你欲望很强?你需要很多?每天都要吗?”林稚鱼似乎都不怕的样子。


    林让川青筋跳动得更厉害,想把人弄出去,但是又不敢。


    眼前的宝宝什么都不知道,天真又单纯的问一些让人喷张的话题。


    根本不知道他想拥抱,想接吻,想牵手,知道了我的秘密后,依旧不觉得害怕。


    表现得像是进入了好奇的世界里,完全不感到害怕,甚至还在不停地接近他。


    林让川紧绷的情绪几乎到达巅峰,看着林稚鱼那种那个稚嫩的脸庞,喉结微微滚动着:“问这些有意义吗。”


    林稚鱼疑惑的看着他:“为什么不能知道,你用学长的身份跟我告白,难道不是想知道我的答案。”


    “不是。”林让川偏开头,哑着嗓子低声道,“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喜欢你,我暗恋你,但不代表,我一定要你的回答。”


    林稚鱼彻底愣住了,认真的思考了几秒:“为什么,如果我……”


    “像我这样的人,不理智,没有正常人的需求,整天不知道在干什么,除了画画,会做点小游戏,还有什么优点值得你喜欢,你更适合在阳光下正常生活的人,而不是我这种连全家福都要慢慢拼起来的废物。”


    大概过了很久,林稚鱼把手穿过去,脸颊贴在对方的胸膛处:“喜欢一个人是没有理由的。”


    “有理由的,至少我……”林让川眉眼有种无尽的安静与悲伤,好似从未在迷宫里走出来过的迷茫模样。


    “很多事都没解决好。”


    “那我跟你一起解决啊。”


    林让川推开他,冷脸下来,又恢复之前的模样:“不可以,你不能解决。”


    被三番四次拒绝,是神都会发火了,林稚鱼松开手:“你又不说是什么事,就说我解决不了。”


    “钱的事。”


    林稚鱼一噎:“……”


    林让川背对着他,林稚鱼又拉着他的手,“你才二十岁,能有多少钱压在你头上,你父母呢,就算现在解决不了,我们以后也可以一起解决啊,不分开就好了。”


    “不需要你来负责。”


    “好吧,你说的。”林稚鱼松开手,心灰意冷之间都还没走两步,余光瞥到林让川脸颊有一抹湿润的亮光,翻了个白眼。


    “哭什么,给我做饭去,我饿了。”


    ……


    饭菜是贴在电脑上的菜单,一模一样。


    都是荤素搭配好的营养餐,林让川应该是专门去学过,这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林稚鱼只需要每个月支付一百块就能吃到这些。


    往前推理,以前林稚鱼想不明白的东西,也都有了解释。


    都做到这个地步,还说什么都不要?


    林稚鱼心里啧了一声,给他夹了块红烧肉,林让川有些泛红的眼尾抬起来,看着他。


    “说起来,我确实没有跟你好好交流过,除了你在避开我,也有我的原因。”林稚鱼忽然想到什么,放下碗筷,“你还叫我在你面前不要提学长,你在想什么。”


    想什么?


    这不是很简单的事吗。


    他拥有着自己妄想得到的东西,能得到林稚鱼每天陪伴的待遇,不管提多少要求,林稚鱼也都会纵容的答应。


    “在你心里,我跟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人,你更喜欢他。”林让川嘴里咬了口红烧肉的甜腻味道,说出的话满是苦涩,“我不过是他的影子。”


    “你来我这里,是因为他,跟我说话,也是他,我做什么,你都认为是他,那我算什么。”


    林稚鱼不能理解:“可他就是你啊。”


    “你现在也因为他才能接受我,不是吗?”林让川淡淡的揭开他们之间最脆弱的一层薄膜。


    假如我们真的在一起了,会逐渐发现,他根本没有林稚鱼幻想出来的“学长”那般像,那样好。


    那他们会走到哪一步,快乐天真的林稚鱼是否再也不会快乐,如果结局这样的话,又何必有开始。


    从这里,林稚鱼倒是能感应到林让川的意思,其实也不难理解。


    就是怕失去。


    发生这么多事情,林稚鱼说不生气是假的,但也没有特别生气,他更好奇的是跟学长这个虚无形象重叠在一块的林让川。


    只是林让川似乎很介意,主体不是自己这件事。


    说实在,林稚鱼心底里一阵发麻的感觉,毕竟确认性取向之后,他过着封心锁爱的生活,好不容易解锁了,遇到的就是这么个难度级别的人才。


    但是,喜欢是没有理由的。


    毕竟林让川嘴上说对不起,远离他,实则已经把皮肉扒开,血淋淋的心脏放在掌上,递给他看。


    “你说的也对,是我过于冲动了。”


    林让川神色一僵,手里的筷子快被他折成两断了,林稚鱼看在眼里,心里微微叹气,就这,就这?


    林稚鱼怀疑自己要说的再严重一些,对方估计直接哭成狗了。


    吃完后,林稚鱼也不抢着干活儿,林让川就很自觉地收拾碗筷。


    林稚鱼没有跟以往那样立刻回房间,而是趴在沙发上看他:“我要吃苹果,削皮的,不要核。”


    林让川沉默了一会儿,转身进了厨房,过了几分钟后,茶几上多了一盘切好摆盘的苹果。


    “你这不是做的挺好的吗,难道这也是学长的意思。”林稚鱼笑着看他。


    林让川看着要挂在自己身上的他,低声道:“你不是在生气吗?”


    林稚鱼这才想起来,红了下脸:“对。”


    又想到别的事情,拿着手肘推搡他:“所以我怎么对你都行了?”


    只要你不离开就好。


    当然这个是奢求,林让川不会说出来,也不会为林稚鱼提供离开的建议。


    “那好吧,我要提一个要求。”林稚鱼吃着苹果,翘着腿看他。


    “我的房间睡腻了,我要去你房间睡觉。”林稚鱼进去的时候,就发现,林让川是次卧,主卧是他睡觉的那间,要小一点,东西多,显得空间更窄了。


    话音刚落,林让川背脊僵硬,像生了锈的铁杆,只能绷直,不能弯曲,眼前的幻想猛的一下变成了实体。


    他嗓子有种古怪的沙哑:“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我要跟你睡觉,两个男的,很正常吧,你不是说,你对不起我吗,你应该补偿我。”


    林稚鱼内心其实不想这样,但似乎只有这个办法奏效,才能撬动眼前人那颗敏感的心脏,让他奔向自己。


    林让川低头看了眼林稚鱼白皙的脚踩在毛毯上,室内开了暖气,也不怕冷,但这样的画面还是让他拧了下眉。


    在林稚鱼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林让川蹲下来,轻轻握住他的脚腕:“先洗澡吧,宝宝。”


    林稚鱼头皮一紧,嘟囔着到底没改正这个称呼。


    “为什么非得我先洗?”林稚鱼看着他在给自己准备衣服,眼前的人动作缓慢了,林稚鱼在心里哼哼笑,表面悠然自得,善解人意,“你说吧,我不会生气的。”


    林让川看着手里干净的衣服,摩挲了几下:“因为有你的味道。”


    林稚鱼走近一点,看见他嘴角微妙的笑容:“特别好闻,很有感觉。”


    林稚鱼慢慢地睁大眼睛:“变态啊……”


    林让川看着他湿红微张的嘴唇,移开了眼神:“不是经常,而且我会清理的很干净,不会留下任何味道。”


    “不行。”林稚鱼脸颊微红,羞耻的都不敢看他,“下次不可以这样,你可以告诉我。”


    告诉你?


    告诉你,然后呢,难道你会帮我吗。


    那要射哪里,嘴巴,还是身体的哪个部位,不挑。


    林让川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直到林稚鱼推了他一下,“不许拿我的衣服干坏事,说话,听见了没有。”


    林让川这会儿像个老实人:“听见了。”


    如果可以,林让川还是希望林稚鱼不要那么生他的气,希望能快乐一点,就算在背后偷偷撸/./管一辈子都不让发现,他也能做到。


    林稚鱼洗澡的时候,再次看了眼门口的方向,有一道很浅的阴影在那站着。


    从前只觉得诡异,现在……一如既往,只是一想到是林让川,他才能稍微包容些。


    换个人,他就直接毁约,大吵一架,甚至可能报警,接着找其他家租房了。


    想到这里,林稚鱼觉得自己的内心简直无比强大。


    虽然此前都没有跟男生谈过恋爱的经验,但男生在方面几乎是无师自通的,一通洗澡后,林稚鱼决定给他们彼此之间重新认识的机会。


    林稚鱼擦着头发出来,像个小家长一样:“你快去洗,进去。”


    林让川扭头看他:“你要在门口等我?”


    “对。”林稚鱼一脸我学你的表情,“快进去,脏衣服直接扔出来。”


    林让川在原地看了他几秒,林稚鱼以为他不愿意,气昏了:“干嘛,又想偷偷拿我的衣服干坏事,你能站这里我不能站……”


    话还没说完,林让川转身就走,没多少秒又回来,手里多了张椅子:“怕你累。”


    林稚鱼:“……”


    *


    因为说好要一起睡觉,不管林让川气息怎么凌乱,林稚鱼都打定主意把东西暂时搬过去一点。


    等到林让川什么时候愿意从这间房出来,再说。


    原本想早点睡觉,结果临近期末,林稚鱼还有期末作业要完成,他坐在林让川常用工作的书桌上,小小的一张,摆满了几乎都是关于林稚鱼的东西。


    没有的东西,他就画出来。


    林稚鱼看了眼坐在床头,安静的正在打字的林让川说:“宣传部海报那活儿,你有时间做吗?”


    灯光柔黄,林稚鱼趴在手臂上转头,林让川眼睛晃了一下:“可以。”


    得到确定的答案,林稚鱼也回复了那位男生,马上就给他发了个感谢大佬的表情包过来。


    林稚鱼发给林让川,“你看这是人家感谢你的,对了,他知不知道……”


    林让川:“不知道,只有你知道。”


    这话像是在哄他,但Soren应该出席过不少会议之类的吧,因为合作的对方有工作室那种的。


    “娄沉不也知道吗。”


    “他不算。”林让川说的干脆。


    林稚鱼顿了下,他写作业时集中精力,拖鞋不知道被他踢到哪里去,等他反应过来时,林让川已经拿着袜子给他一只脚一个的穿上。


    林稚鱼感觉整只脚都被他摸过一遍的不自然,但要开口制止时,林让川已经停止动作了。


    “我脚又不冷。”


    “冷。”林让川惜字如金。


    林稚鱼一只脚放在他大腿上,林让川低头看去,裤子的布料要是滑的话,就会踹到那里了。


    但很快,林稚鱼把脚缩回去继续做作业了,完美错过林让川那一抹遗憾的神情。


    做完一半,林稚鱼撑不住要睡觉了,他睡在靠墙的那一侧,专门留出位置。


    林让川洗漱完回来,手里多了个床褥,趴在地上,林稚鱼气得发瘟,冷不防从床上坐起来:“你什么意思?”


    “我会控制不住自己。”林让川坐在床沿,本来就很小的双人床,一下子就缩紧了空间。


    林让川看着自己的影子落在林稚鱼精致五官上,“我梦里全是你。”


    林稚鱼撑在床上的手指微微抽搐了几下,余光不经意间环视了一圈,这里全是他的照片,无意让他对林让川的话深信不疑。


    古怪又沉默的氛围渐渐地弥漫开来。


    “好吧。”


    林稚鱼妥协了。


    今天的事情堆积起来轰炸着大脑,林稚鱼处理不了太复杂的情感,毕竟对他来说,喜欢就是喜欢,不爱就是不爱。


    带着这样的念头,混着属于林让川三十七度体温暖意的床单,他沉沉睡去。


    后半夜——


    喉结带着被人舔舐温热的感觉,又痒又热,浑身被人抱着,手臂下意识无力的缠着眼前人的脖颈,像是在梦里的一样,被人压着。


    林稚鱼惊醒地睁开眼,推开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林让川……醒醒……”


    被推的一下,林让川拧着眉醒过来,眉压眼,漆黑深沉的眼珠子,淡红的嘴唇微微湿润着,用这一副表情看着林稚鱼。


    林稚鱼衣领都皱巴巴的,脸颊红晕一片,被舔得四肢软绵绵:“不是说睡在地上不会有事吗?”


    林让川面不改色:“梦游。”


    “你什么时候有的毛病。”


    “刚刚。”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33章[VIP]


    林稚鱼怀疑他在胡说八道。


    但下一秒, 看见林让川惆怅的从他身上起来,手指还掠过肚皮,让林稚鱼的身体仿佛被冰粒划过的颤抖。


    “我从未幻想过你会睡在我的床上。”林让川气息微乱喷洒在林稚鱼的侧颈处。


    林稚鱼发现, 他表面很疏离,做的动作却不是。


    “所以因为我,你才会变成这样的吗。”林稚鱼脸一红, 搂着他的脖子没松手, “那你睡我旁边吧,别下去了。”


    几乎是瞬间,林稚鱼感觉到掌心下的皮肤紧绷,血脉喷张起来,越发的灼热。


    他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松开指尖,警告了一句:“要是乱来,你就滚下去。”


    林让川却突然起身, 挣脱了束缚在他脖颈的双手:“你该知道, 我会对你产生欲望。”


    “只是躺一张床也会?”


    林让川晚上睡觉右手腕也要带东西, 此刻是护腕, 正在焦躁的勾着:“是。”


    林稚鱼还是那样单纯的表情, 他突然起身, 去柜子边上翻找, 找到另一张棉被:“这样就不会了,快点, 过来,睡过来。”


    林让川像条死鱼一样摊在床的另一边, 手臂的动作是环绕的姿态, 里面有个空缺,刚好能塞进去一条鱼。


    尽管关了灯, 闭上了眼睛,隔开了杯子,凌晨三点多的时候,林稚鱼依旧无可奈何的后颈处划过湿润舔舐的触感,是灵敏的舌头正在舔着他柔嫩敏感的皮肉。


    林稚鱼不太习惯的皱了皱眉,那人就放松力道,但没多久就感觉到温热的液体从他脖颈处慢慢的流下。


    是眼泪。


    林稚鱼抿了抿唇,睁开眼,猝不及防的撞进泪光朦胧的双眸里。


    眼角还泛着水光色,眉眼漆黑,一言不发的,专注的盯着他看,仿佛夜晚出没的鬼。


    林稚鱼自暴自弃,把被子甩开,钻进林让川的怀抱里:“可以睡了吗?”


    感觉到四肢被人慢慢的禁锢着,前胸后背被锁住,林让川低头舔着他的下巴,埋在他颈窝处,深深的嗅了一口:“宝宝,晚安。”


    这死样倒是跟“学长”一模一样,林稚鱼轻轻地翻了个白眼,又不想给他看见。


    后半夜,一直到天蒙蒙亮,林稚鱼都睡得很死,醒来时,周围氤氲着热气,人没走,还安静的躺在他怀里。


    林稚鱼睁开眼,看了林让川眉眼半天,内心嘀咕,睡着的时候,倒是乖巧安宁。


    嘴上说不要,然后抱了他睡一晚上。


    钱的事,什么是钱的事啊,林稚鱼也没有表面那么的乐观,心里装满了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心事。


    没想多久,林稚鱼的手臂被微微抬起来,林让川背对着他,沙哑的站起身,好似无知觉的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林稚鱼偷偷的睁大眼睛看过去。


    是早餐的菜单。


    林稚鱼裹着被子到床尾,“我今天不想吃叉烧包,要吃春卷。”


    林让川利索的改掉,起身看了他一眼:“我们只是睡了一晚上,以前怎么样,现在还是怎么样。”


    林稚鱼不太高兴的看着他:“我想改个菜单也不行了?”


    “可以改。”林让川说,“为什么突然想吃春卷,是叉烧包不好吃吗,不喜欢那家店,我可以去别的地方买。”


    林稚鱼又躺回去,听到这些话微微拧眉:“不是,只是突然想吃。”


    “为什么突然想吃,你已经有三天没吃过叉烧包,昨天早上不是说想要吗?”


    口味当然是会变的啦,林稚鱼本来就没睡够,“你烦不烦?”


    都还没认真的相处过,就开始烦他了。


    林让川不停地弹着护腕,“知道了。”


    洗漱完回来,林让川戴上腕表,林稚鱼从被窝里偷看他。


    他今天穿搭很素净,黑色的内搭,黑色的羽绒服,一条牛仔裤,头发有些长,搭在眉眼处,皮肤有种没有晒过太阳的苍白,显出几分少年气。


    原本他就很年轻,但总是老里老气的。


    林稚鱼忽然说:“把叉烧包也买了,反正我也能吃。”


    林让川动作一顿,好像那些隐秘微弱的小心思被看穿了一般,盯着林稚鱼看。


    看得林稚鱼有些羞臊,大早上的,他盖住自己的脸:“我饿了。”


    其实说出那句把叉烧包也买了的话,也没什么心思在,只是林稚鱼突然察觉到,林让川似乎希望自己能在他身上索取更多,而不是一换一。


    只要林稚鱼需要,林让川都能给他买到。


    等人买完早餐回来后,林稚鱼已经换好衣服在客厅等着了,喝了口水润润嗓子,开始吃春卷,他随便问了句:“我还以为你都是四五点起来开始搓面粉做的,原本来都是买的啊。”


    “你想要吗?”


    林稚鱼怕他当真,挥挥手:“随便说说的,我宁愿你陪我多睡会儿。”


    林让川猝不及防心里一热,轻声道:“如果是你希望的话……”


    还没说完,林稚鱼就给他肯定的答案:“希望希望。”


    文艺汇演在元旦假期后的第一天晚上开始,但假期需要留一天来排练。


    那两天林稚鱼打算补一下作业,不打算去奶茶店打工,请了假,结果被秦锐知道了。


    林稚鱼在手机里解释了一会儿,两人就聊起来了。


    林让川把水果盘放在茶几上,经过时,无意间瞥见了对话内容,一大段一段的发。


    在林稚鱼专注聊天的背后,突兀的响起一道幽幽的嗓音,“没有学长,就是别人了吗。”


    “什么意思?”


    林稚鱼惊讶于为什么他走路没声,但很快又习惯的放下手机,拿起草莓看他。


    “没什么。”林让川冷冷的扫了手机一眼。


    林稚鱼不想弄脏手,把草莓放在林让川手上,让他喂自己:“你还会去奶茶店吗。”


    “你如果缺钱可以找我,为什么要去奶茶店。”


    奶茶店到底有谁在,你这么向往着过去,是想把自己的手腕也变成腱鞘炎,还是喜欢从头站到腰酸背痛才觉得舒服。


    那点工资难道很多吗,也都是我给你的。


    “你会一直给我钱吗?”林稚鱼咬一口,又抬起眸看他。


    一口只能咬一半,流下汁水,把林让川的手心弄得脏兮兮的。


    “养一个你,没问题。”林让川淡淡的装逼。


    “那你说钱的问题才能解决的是什么问题。”林稚鱼趁机提问,林让川无话可说,又变成一个哑巴新郎,无情的喂草莓机器。


    手机震动,林让川拿出手机,看着娄沉给自己发来的视频邀请,挂断。


    林稚鱼吃饱了,“今天上午我要在家里做作业,你要不要陪我,还是有其他工作。”


    林让川把手机收起来:“没有,可以陪你。”


    林稚鱼信以为真的点点头,笑起来:“那你陪我吧。”


    ……


    没有回到窄小的书桌,也没有去林稚鱼的房间,他们在宽阔明亮的茶几上,吹着暖气,两部电脑,铺满的纸张,岁月静好的场景。


    只有远在大学宿舍里的娄沉对着信息焦头烂额。


    【林让川:暂时延迟】


    【娄沉:……】


    【林让川:自由职业者没有三天假期吗】


    行行行。


    娄沉只好一个一个电话打过去说明情况。


    林稚鱼做作业做得头晕,中途休息片刻,看见林让川认真专注着,他爬过去看,是平面设计。


    林稚鱼没有看图片,而是在看林让川,看得林让川眼皮垂下来,似乎在避开着什么。


    “他跟我说,你之前还帮忙做了好多张,为什么要做慈善。”林稚鱼揣着答案问。


    “闲的。”


    林稚鱼撇嘴,戳着他的脸颊:“不诚实的小学生。”


    林让川倒是想笑,就怕真正的答案你听了就想跑,能有什么理由呢。


    无非就是因为你在那边工作,不想让你为难,想象着自己也好像在跟你一块工作的感觉,至于做什么,不重要。


    毕竟学生会招新只招大一新生,而他早就错过了。


    “你这样看着我,没办法专心。”林让川握着鼠标的指尖微微蜷缩起来。


    林稚鱼想笑:“我只是看着你。”


    “你平时不会这么看我。”像眼里只有我的样子,但实际上心里想着的是另外一个学长。


    “是吗。”嘴上这么说,林稚鱼却更靠近些,像小动物一样,贴着他的脸颊闻了一下,但很快又离开了。


    “你先忙吧。”


    林让川指尖微抖,心里说不出是失落还是松口气,“好。”


    休息结束,林稚鱼继续做作业,遇到问题卡住了,直接把笔记本转过去,林让川自然而然的接过替他把剩下的做完,至于他设计的图片,完成的还没有百分之十。


    这种情况,也曾经出现在学长身上,就是焦虑与不安,甚至因为获取不到灵感,可以自闭好几天。


    但林稚鱼不能用这个标准来评判眼前的人,或许,解决的方式比他想象的简单。


    于是在林让川完成自己的作业后,回到自己的电脑上时,林稚鱼伸出一条腿搭在林让川的怀里,自己则趴在地毯上,辗转了几下。


    怀里的一条腿沉甸甸的,让林让川安全感几乎拉满,而对方一点都不知道他的小小的举动会给自己带来多大的影响。


    林稚鱼心思灵敏又单纯。


    明知道他对他有渴求,产生过不好的心思,做过不好的坏事,也依旧在包容。


    现在的状态,林稚鱼居然还能在毯子上睡着。


    林让川拿起沙发的毛毯盖在他肚子上,这次设计海报的思路顺利很多,一天就画完了。


    林稚鱼醒来时是挂在林让川身上的,岔开腿被抱在怀里,下巴搁在对方的颈窝处,周围暖烘烘的。


    “林让川?”


    回应他的是后背手掌的按压。


    林稚鱼脸热得不行,他也没有自己想象得那么无师自通了。


    “怎么变成你抱着我了。”


    “你睡觉踢我,我抱你,你就不动了。”林让川说话时嘴唇贴着他耳朵。


    林让川要把他放下,林稚鱼夹紧了腿:“就这样,我好累,你让我休息会儿,别乱动。”


    语无伦次的,不知道在说什么了。


    “我要去做饭。”


    “抱着我去不行吗。”林稚鱼晕晕沉沉的,搂的更紧了。


    最后饭也没做,变成了叫外卖,挺贵的,两份就一百多了,好在味道可以,这附近便宜一点的外卖就跟学校食堂水平差不多。


    岔开腿的姿势太酸了,林稚鱼变成侧着坐在他大腿上,几乎不用自己用力。


    他们的体型差有点大,林让川可以轻而易举把他当成玩偶一样抱在怀里。


    林稚鱼见识到他设计功能,托着腮欣赏片刻:“你明天还是在家吗?”


    想到什么,非常不满的说:“我好像都不知道你的行程……”


    话还没说完。


    林让川:“给你了。”


    林稚鱼拿起手机一看,是林让川的行程表以及课表,排得满满的,就连今天也是有事要做,但是被划掉了。


    林让川:“你不用误会,我不是想让你管着我。当然就算你管我,我也没关系,我阻止不了你……”


    话没说完,林稚鱼把手机屏幕给他看:“保存了。”


    林让川手指一动,又发了一张表格过去。


    林稚鱼点开来一看,是一张日历表,其中1号到6号被圈了起来,“这是什么?”


    “我的情绪有时候会很不稳定,在这段时间里,当然我也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让你在这几天离我远一点。”林让川扣着手背的一小块疤。


    “好,我知道了。”今天是一号呢,林稚鱼看着他的反应。


    表面实际上很抗拒,现在还抱着自己,主动上交行程表,以及或许林稚鱼开口说要工资卡,都会给他的样子。


    林让川就很像那种,电视剧里,为了他好,而隐瞒了真相与事实,导致本来可以十几集圆满大解决的剧情,硬生生拖到了几十集。


    ……


    因为大合唱排练得很晚,加上林让川那一天几乎要排满了工作,所以林稚鱼大发慈悲没让林让川来接自己放学。


    回去的时间已经过了学校门禁,当然因为是假期,所以林稚鱼还是成功出门了,不至于去翻墙。


    林稚鱼临放学前给林让川发信息说要吃烤红薯,对方只回了个微笑的表情包。


    好阴阳。


    林稚鱼正要骂他。


    但很快收到另一条。


    ——玉米要不要?


    无端端的,让林稚鱼心头一暖,期待着到家就能吃到甜甜的烤红薯,似乎都闻到那股味道了。


    不是假的,闻到了。


    空气里淡淡的飘着的味道,是真的有烤红薯。


    林稚鱼回家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旋转到另一边的巷口,听到里面有吵架的声音。


    是陌生人,从未在这里听过的。


    毕竟这里地处偏僻,一条村的大多数都是些老人家,要么就是H大的大学生,来来去去,都眼熟了。


    这里的路灯都没修好,巷子里头很黑,林稚鱼戴着宽大的围巾——林让川款的,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一双澄澈干净的眼睛露在外头,努力的观察着,依稀辨明。


    看见眼前三三俩俩的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其中有个花臂纹身的,应该就是头头,抽着烟:“是她叫我来找你的,路费也给了,还叫我们别白跑一趟,一定可以从你身上拿到钱。”


    一股很冷淡的声音响起,“谁欠你们的钱找谁。”


    很熟悉,林稚鱼脑子里滋滋作响,仿佛是大脑运行出现bug了。


    “喂,你跟你妈把我们当皮球踢呢,我告诉你……”话还没说完,就被头头给打断了。


    “好了。”


    林让川嘴角似笑非笑的,几乎在看一群没生命的东西的眼神:“谁叫你们听话得像条狗一样,她叫你们来找我,就来了。”


    胖子踢了一脚旁边的垃圾:“草,我真忍不了!”


    就在这时——


    “喂,你们干嘛呢,我报警了啊!”林稚鱼看不清,但听得清,也知道被围着的那个人是林让川。


    他小跑过去,挡在林让川面前,“我已经报警了,几分钟就过来,你们要打人吗!”


    话还没说完,几个男人眼神交换了一下,其中一个胖子破口大骂:“你说个屁呢,谁不知道这里的警察都是装饰,而且离这儿远得很,谁管你们这种破事!”


    “你在跟谁说话。”


    胖子懵逼的抬起头,林让川低眸时的神色比刚才还要狠厉几分,死沉的眼睛仿佛盯着一具尸体。


    有着讨债经验的花臂头头立刻就意识到这人不是好惹的,把胖子扯回来:“得了,别吵!”


    林让川目光幽幽的扫过他们一眼:“管好你们的眼睛跟嘴巴,没有下次。”


    几个男人看着林让川走出巷口的背影,胖子又骂了几句:“欠钱还这么拽,什么来头,他妈不会把我们骗了吧。”


    “哪有什么骗不骗的,那就是她儿子!”花臂头头吐出一口烟圈,笑了一声,“本来也没指望能从这人的身上弄到钱,你刚才要真打起来,半条命都没了。”


    “怎么可能!”胖子傻了。


    “你知道打架最怕什么人吗,不怕死的人,这家伙刚才的眼神,就是这种。”


    “谁敢惹。”


    ……


    林稚鱼被拉着到另一头的巷子里,冷风把他的围巾吹散,不远处是装满的垃圾桶,周围有个丢弃的饭盒,米饭跟肉菜洒出来,散发着潮湿腐朽的味道。


    林让川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把人抵在墙上,低头观察片刻,鼻尖蹭着鼻尖,哑着嗓子:“被吓到了?”


    林稚鱼没吭声,在这个大冬天里,额头跟鼻梁处都出了汗,直到书包掉在地上,整个人被抱起来,后背是墙壁,前面是林让川,他被完全禁锢起来。


    慢慢的,逐渐找到呼吸的频率与体温,林稚鱼脑袋一片空白,死死的拽着眼前的人,不让他远离半分。


    没多久,颤抖而温热的呼吸在唇边拂过。


    林让川语气透着残忍与绝望:“这就是我以前的生活,或许会变成现在的生活,那群人不会放过我的,直到把钱还完,你懂我的意思吗,还要跟我在一起吗。”


    “我没有被幸福家庭的围绕着,没有你期望的条件也达不到你要的理想,我只是一个躲在阴暗的角落,甚至不敢承认自己,只敢用面具出现在你面前的人。”


    “这样的我,你还会想要吗?”


    林让川自我厌弃的皱眉,甚至在林稚鱼模糊的目光里看见他很淡的笑了一下。


    他把所有的自己交出去,看似没有退路,实际上把所有的选择权都交给对方。


    要,或者不要,就一句话的事。


    “林让川……”


    林稚鱼呼吸乱了,“你把我抱得好紧。”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34章[VIP]


    尽管如此, 林稚鱼感觉到的怀抱依旧没有松开,而是被抱得更暖和了,林让川整具身体都埋在他怀里, 连风都透不进来。


    林稚鱼能呼吸的地方只有林让川带过来的体温。


    他在黑暗中的眼珠子亮得发光,周围是看不清的环境,只有眼前的五官是那么的清晰。


    “林让川, 你先抬头看看我。”


    察觉到面前的人动了一下, 林让川抬起眸跟他对视,只看见林稚鱼的嘴唇在动。


    半天过后才听见声音。


    “我们试试吧。”


    顿了一下,林稚鱼又说:“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们试试吧,你觉得不合适,我们就分开。”


    林让川眸光微微一闪,林稚鱼微微吃痛的皱眉, 拧了下他胳膊:“我以后要是走了, 你别哭就行。”


    这样的说法, 显得林稚鱼施舍的给了机会出去, 林让川会更好的接受。


    林让川却突然扯了扯嘴唇, 干涩的喉咙仿佛被撕扯开来, 带着自残的愉悦, 从深处发出低吟的笑。


    他松开手,林稚鱼悬空的腿被放下来, 刚接触地面就有些软,整个人依旧支撑在对方身上。


    林让川面色平静, 好似刚才发疯的不是他一样。


    “你想清楚了?”


    林稚鱼一直想得挺清楚的, 毕竟钻牛角尖的又不是他,但林让川童年可能没接收到过好意, 以至于不懂得真正的好是什么。


    或许他自己以为的善意或者喜爱,对林让川来说,是一种负担。


    但林让川明知道这是可能会拖进黑暗深处的东西,也依旧甘之如饴。


    毕竟在一开始,主动的都是林让川,虽然手段不敢苟同。


    林稚鱼踮起脚才能看清楚点他的样子,不然反光:“当然啦,我本来就对你有意思,试试咯。”


    林让川心跳得很快,但表面还是很镇定,手臂微抖泄露他的紧张:“我只认定一个人。”


    林稚鱼还是那句话:“你可以试试。”


    微弱的光线折射处眼角朦胧的光,林稚鱼拉着他的脖子下来:“你别哭。”


    林让川用那双浸了水的眼睛看他:“没哭。”


    没掉眼泪就不算。


    林稚鱼心里失笑,突然伸着脑袋过去:你给我的画值多少钱,如果卖给画廊的话。”


    林让川下意识回答:“二三十万吧。”说完,脸色骤然冷下来,“怎么,已经想好退路了吗,我可以给你的也不止这么点……”


    “那你可以给我画很久,对吧。”林稚鱼明媚的笑了下。


    林让川弯腰把他的书包捡起来拍拍,顿了下,带着低哑性感的哭腔:“对。”


    烤红薯早就凉了,在地上滚了两圈,脏兮兮的,但好在有塑料袋包住,林让川准备扔掉,被林稚鱼抢回去:“没脏没脏,以前我在老家吃烤红薯都直接埋在土里的,就是那种很香的……”


    “对,很香。”


    林让川嗓音很低,眼睛只看着他。


    林稚鱼一顿,好多事情想问,但显然不是好时机,以后多的是机会。


    回到小院门口,林稚鱼东张西望,还是对刚才的场景心有余悸:“他们不会来蹲我们吧。”


    “不会。”林让川单肩背着包,进门,“我会保护你。”


    林稚鱼扭头看着他,侧脸的林让川给人感觉很稳重,他嗯嗯的贴过去。


    进去后,林稚鱼又问:“欠了多少。”


    一般来说,要是林让川努力点,应该都能还的上吧。


    “三百多万。”在外面太凉了,林让川拿出热毛巾给他擦手,“不是我欠的,我只还了一百多万,剩下的我没有还。”


    “你妈妈欠的?”


    “差不多。”


    林稚鱼恍然了一下,林让川把毛巾晾起来,转头看他:“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不愧是谈了之后的待遇,昨天的林让川还在跟自己闹别扭,不肯睡一张床呢,说什么都只有回应一句,我不配,自卑又鬼魅的气息都要溢出来了。


    林稚鱼却摇摇头,一小口一小口掰红薯的皮:“吃一口吧。”


    “怎么没有玉米。”


    林让川的语气很是脆弱跟失望:“卖完了。”


    “那下次吧。”林稚鱼语气自然。


    林让川却只认为今天是今天,下次是下次,他起身打算翻翻冰箱有没有玉米,刚起身就被林稚鱼勾着外套下摆。


    “听话啊。”林稚鱼随意的说了一句,随意的看了他一眼。


    林让川立马坐回去,动作间带着一股风,大腿被林稚鱼的手掌压住了,一股香甜的红薯味道袭来,轻轻地印在唇角处。


    林让川呼吸轻轻的喷在他脸颊处,林稚鱼罕见的看见他闪烁的眼底,以及薄红的耳朵,哈哈一笑起来。


    笑到半路,被捂住了嘴,林稚鱼眨了眨大眼睛,林让川的吻在他鼻尖点了一下,气息紊乱得不成样。


    “明早让你吃上。”不要你等。


    ……


    今晚这一天让林稚鱼过得十分梦幻,在跟学长面基不到一周,就已经确定谈恋爱的关系,过程顺利地让他不敢相信。


    因为感情还不稳定,林稚鱼想要昭告天下的心思只能暂时按捺下来,毕竟秦锐那边还没解决掉。


    林稚鱼对待友情同样重视,从小缺席父爱的他来说,朋友就是他人生的一半。


    当然,这事需要从长计议。


    只是一想到自己脱单了,林稚鱼还是高兴在的被窝里翻来覆去,做起来印度飞饼的生意。


    林让川今晚有个会议要处理,林稚鱼起床,穿着拖鞋出去,贴心的把空间留给他,但没多久,林让川就抱着笔记本进来,微微皱眉:“为什么要走?”


    “你不是要工作吗?”林稚鱼刚上游戏。


    “不冲突。”林让川冷淡地坐下来说。


    林稚鱼再一次见识到林让川的粘人程度,谈之前跟谈之后,像是两个人。


    开会的声音很催眠,林稚鱼什么时候睡着都不知道,迷迷糊糊看着自己被抱起来,身体悬空,他才轻微挣扎的醒过来:“干什么。”


    林稚鱼额头蹭着林让川的下巴尖,头顶传来的声音带着疑惑:“睡觉了。”


    “在这里就好了,为什么要跑来跑去。”林稚鱼这间是主卧,正常来说应该早就搬过来了。


    林稚鱼把脑袋埋过去,看起来对情爱之事一窍不通,完全不知道自己说出来的意义:“这里的床更大。”


    话音刚落,林让川手臂肌肉骤然紧绷,气息乱了几分:“可是我那边的床更挤。”


    林稚鱼脑子转不过来了:“那不是不舒服吗。”


    “可是你会抱着我。”


    林稚鱼张了张嘴,看了他一眼,再看一眼,搂着他的脖子:“好吧,你好粘人。”


    林让川却因为这句话神经绷紧起来,稍微拨一拨,就会在脑海里发出回荡的震颤。


    在他结束会议有那么几分钟,他其实在查询如何当好一个男朋友的行为准则,但很可惜查出来的东西,跟他平常做的事无异,甚至还没他做得好。


    但那些踩雷的边界线的事,林让川也几乎做了个遍,其中就包括黏人。


    过于黏人,导致彼此没有喘息的自由空间,会压缩恋爱的寿命。


    林让川一边担忧,一边嗤之以鼻,告诉自己不会像那些热恋的小情侣那样不成熟,背地里却比谁都粘人。


    把人带进自己的房间里,路上,林稚鱼都没睡够,迷瞪着玩他衣领的标签,放在床上时,林稚鱼的脸蛋被人亲了一口。


    他瞬间睁大眼睛,看着上方的男人。


    “我没有很黏你。”


    说着,林让川在床下铺好了褥子,打算今晚睡在下面。


    林稚鱼:“……”


    他男朋友不会是神经病吧。


    林稚鱼担忧的躺下去,手臂盖住了自己的眼睛。


    他这两天都不是睡得很好,前半夜都是半梦半醒的状态,直到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才陷入深度睡眠里。


    ……


    其实林稚鱼不太懂怎么谈这个恋爱,特别对方还是个不太正常思维的正常人。


    他知道的大概就是约会,牵手拥抱,然后一起做一些喜欢的事情,培养感情。


    不过林让川很忙,十分的忙碌,听说过完期末,寒假的时候还得回一趟主校区,也就是A市那边。


    因为林让川去年年底参与游戏项目,他似乎是主力军之一。


    林稚鱼虽然学计算机的,但大一课程暂时不涉及专业知识,所以也是一知半解,甚至很多,他还得林让川来补习。


    跟之前让学长帮他补习的心情是不一样的,林稚鱼有点患得患失,还爱胡思乱想,担心对方会不会觉得他烦,但是林让川不一样,他可以一直烦着他。


    赖了下床,林稚鱼起来了,早餐有玉米,整个客厅都是香甜香甜的。


    林稚鱼用筷子插进去,竖着啃玉米,另一个也插了起来,递给林让川。


    “元旦那天有空来看我吗?”


    林让川学着老婆一样啃玉米:“有空,我负责拍摄。”


    林稚鱼嗅到不同寻常的味道,他很擅长发觉一些被爱的地方:“他们说你从来不接这个活儿,是因为我吗?”


    林让川没说话,想看看林稚鱼的脸上会不会出现感动的神情。


    “我知道就是因为我,运动会第二天没有我的项目,你也没来。”林稚鱼说着说着,开始翻旧账了,“你当时真的把我吓到了,为什么我会认不出你的声音。”


    林让川用拇指擦掉他嘴角的玉米粒,看了他一眼:“因为我抽烟了,你觉得是为了什么。”


    林稚鱼感觉到危险的气息临近,敏锐的察觉到什么,但他没说:“少抽点可以吗?”


    林让川似乎不觉得这是什么事:“可以。”


    林稚鱼可是知道戒烟有多难的,“这么简单?”


    林让川坐在他对面,眼神箍住对方的身体,非常随意又认真:“只要我抽烟,你叫我,我就不会抽了,从今天开始,是第一次。”


    在这方面,林稚鱼可以完全信任对方,毕竟林让川对自己真的可以狠起来。


    今晚就是表演,林稚鱼需要一大早赶到学校跟其他人汇合,做准备工作。


    本来林让川想要跟着去,但被林稚鱼勒令禁止在家里先把手头的工作做完再过去。


    不然娄沉那边意见可大了,元旦直接消失三天,人都疯了,直接找到林稚鱼这边,跪求帮忙。


    林让川再不愿意也要答应下来,在老婆看不见的地方,眼神阴暗了一瞬,摸着老婆的手机出来。


    “可以装个软件吗?”


    林稚鱼被抱住的同时问他:“是什么?”


    “定位的。”林让川长长的叹息,“你的学长都可以一直跟你语音,我装个定位而已,都不可以吗?”


    林稚鱼不可置信,这都要比较:“……不装会怎么样,一定要吗?”


    林让川四肢依旧捆住他,语气还算是平淡:“也不会怎么样,只是会看不见你。”


    林稚鱼沉默了会儿,“那你装吧。”


    因为装了个软件,延迟了十几分钟出门,林让川把他送到排练的地方后,就离开了,有人正好看见了,“你们怎么一起来的?”


    毕竟林让川跟林稚鱼走在一起太显眼了,林稚鱼刚要脱口而出,又稳住了自己的嘴巴:“偶遇。”


    没几分钟,林稚鱼手机收到了林让川的信息。


    【林哥:为什么是偶遇,那我等会儿可以继续偶遇你吗?】


    不到一秒,林稚鱼几乎是想到这个软件的功能,可能不止定位。


    只是林稚鱼贴心的没有拆穿他,林让川只不过是没有安全感而已。


    【小鱼:中午有空带两份饭,我跟余和畅的】


    【小鱼:爱你~】


    原本想要说些什么的林让川删删减减,看了这句话好久好久。


    【林哥:好想你】


    【小鱼:你在哪】


    趁着彩排还没开始,林稚鱼收起手机,绕到后台的拐弯处,果然看见一身黑的林让川站在阴暗的角落,碎发被风吹起,凝视过来的一双眼深情又诡谲。


    林稚鱼接近过去,半边的身体融入黑暗中,再一会儿,被林让川交叉搂着后背,低头轻蹭。


    两人抱了个难舍难分的拥抱。


    下巴蹭过去时,林稚鱼能看见林让川亲过来那凌厉漂亮的下颌线。


    尽管什么都没做,嘈杂声音不断,林稚鱼脸颊泛起了薄红,就这样在大庭广众,别人又看不见的地方,偷偷亲昵着。


    踮起的脚微微放下,衣服有些乱了,林稚鱼整理了一下,轻声问了句。


    “你的软件是不是还有监听功能?”


    “是吗。”


    林让川面露诧异:“开发的时候,我不太清楚。”


    林稚鱼好像是信了,又好像没信,因为那边正在催促点名了。


    林让川恢复淡然的神情,拍了拍自家单纯老婆的脑袋:“去吧,中午给你带饭盒。”


    表演项目多,彩排只有两次机会,已经全用掉了,刚好临近中午,余和畅考完试过来找他吃饭。


    林稚鱼刚要说不用去食堂,不远处有个女生叫他:“林稚鱼,林学长找你。”


    余和畅接过饭盒的时候,受宠若惊:“我也有份儿。”


    林稚鱼心里暗暗表示这就是谈恋爱后身边朋友的待遇了,他希望宣告的时候,余和畅能够很好的接受林让川是他男朋友的事实。


    女生拿着道具好奇道:“林学长是过来看海报的吗?”


    林让川语气淡淡:“不是,来偶遇的。”


    林稚鱼:“…………”


    余和畅:“?”


    不过既然来都来了,林让川在老婆面前竖立负责任的形象,也本着敬业的精神,过去看看海报打印效果。


    两人找了个安静的位置坐下,林稚鱼的角度正好看见另一边正在工作的林让川,他气质跟身材鹤立鸡群,皮肤苍白得没有血色,只有嘴唇是淡淡的薄红,一双眼睛仿佛无机质般的望着打印效果。


    表情既没有对自己成果满意的成就感,也没有被恭维的喜悦,仿佛一直游离在外。


    林稚鱼莫名想起宋雅居这个名字,联想到薛蓉对这个人的评价非常之差,而她却跟林让川似乎有点关系。


    他一边想一边揭开饭盒。


    今天的饭菜是黄鳝酱油鸡翅豉汁小排骨以及白灼生菜的组合,非常的家常,非常的有锅气。


    余和畅好久没吃过黄鳝了,用筷子扒拉半天:“为什么你满满一盆的黄鳝,我只有两三块?”


    林稚鱼为这样的双标感到小小的喜悦,在一望无际的蓝天白云下,树枝光秃秃的耷拉着的环境下,平静的说。


    “因为他是我男朋友。”


    余和畅继续扒拉:“他就是老子,也不能……”


    余和畅:“啊?!”


    余和畅嘴里的鸡翅掉下来,“那你学长怎么办?”


    林稚鱼嘴里还在吃东西打算咽下去在说话,但余和畅显然已经脑补完了。


    “你一脚踏两船啊,好吧,你开心就好,我还是支持你,但是被发现了……”


    林稚鱼笑得难咽下去,差点被呛死。


    “……”


    那边嘻嘻哈哈的打闹着,这边男生把海报贴在上面:“林学长,你看这样的效果。”


    “很漂亮。”


    男生点点头,“我本来还怕打印出来色彩黯了点,不过看来刚刚好。”


    “很亮眼。”


    “对啊对啊。”男生抬头看去,发现林学长压根没看海报,而是看着林稚鱼的方向。


    林稚鱼生得白净,阳光落在他脸上,明媚又漂亮,非常感染人。


    “谁让你看了?”


    如同冰冻三尺的嗓音像破冰似的冷水浇到身上的声音,冷得男生瞬间回过神。


    “额……我……”男生语序都混乱了。


    林让川轻描淡写的问了句:“这里有很多人都喜欢他吗?”


    “挺多的。”男生心说,你不就是吗。


    林让川指尖从海报的表面划过,没什么情绪的说:“可以给我一个名单吗。”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35章[VIP]


    尽管合唱的排练结束了, 但活动准备依旧如火如荼的进行中,作为宣传部的一员,林稚鱼是走不开的。


    他不走, 林让川就不走,独自在另一边认真的低头看东西,直到娄沉把他拉走, 求奶奶告爷爷的, 让他去参加语音会议。


    林让川鲜少用本音,都是用变音器多,对方也不介意,出面交涉的话,也多是娄沉。


    所以他跟林稚鱼视频时才会用得那么娴熟。


    其实仔细想想,在林让川用学长身份对着自己的时候,是实实在在的用心欺骗自己。


    林稚鱼想到这个, 倒是有些不爽, 毕竟没人喜欢被欺骗。


    林让川突然站着不动了, 娄沉快跪下来抱他大腿了:“你又闹什么。”


    这动静把正要去做事的林稚鱼勾回神, 两人旁若无人的眼神对视片刻, 林让川也没说什么, 眼眸垂下来, 摸了下林稚鱼的手。


    哭爹喊娘的娄沉从这个角度抬头看过去,发现林让川牵着林稚鱼的手这个画面, 特别是的拉丝黏糊。


    一头雾水的娄沉还没理解这个画面的意义,林让川的指尖划过林稚鱼的手背, 就这么松开了。


    “今晚我再过来。”


    林稚鱼脑子还在生气, 心里像是被捂着了,暖呼呼的, 有些别扭的点头:“迟到找你算账。”


    威胁的语气非常的强硬,娄沉看看林稚鱼,又看看林让川,发现他竟然笑了,也回应了这句无理取闹的话。


    娄沉哪里见过这种阵仗,跟上林让川的脚步:“不知道的以为你跟小鱼谈了一样,你不会是打算换经纪人吧。”


    林让川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你不是哑巴。”


    娄沉更加的惆怅:“你是嫌我啰嗦了,没办法,当初答应好的。”


    林让川不咸不淡地上了车,两只手互相盖着,仿佛在回味什么:“容易暴露智商。”


    “……”娄沉一言不发的上了另一边,想了想,应该不至于,也不是没有人试过想要签走林让川,毕竟这个名气,作为经纪人能赚多少,娄沉最清楚了,但林让川始终都是站在他这边的。


    林让川这个人吧,寡言孤僻,但绝不是背信弃义之辈,只是外界对他有很多误会,常常觉得无情又难以相处。


    其实是因为林让川拥有的太少了。


    ……


    林稚鱼人在这,但没干什么活儿,余和畅洗完饭盒装回去:“你完了,蓉姨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说起这个,林稚鱼嘴角的笑容渐渐放下来一点:“她最近开店很忙,暂时不要打草惊蛇。”


    “话说怎么蓉姨突然同意了?”


    开店这个事之前闹过一点问题,薛蓉脾气暴躁,跟二房东闹得不可开交,只因为反感对方,但那地段不错。


    后来秦锐知道了这件事,动用了自己的人脉,请了个很有名的律师过去解决,没多久,薛蓉要盘店喜讯就传来了。


    林让川知道这事后,装修跟设计的费用由他来给,目前正在进行中,可能要等到年后再开张。


    钱转过去了,林让川还抱着他说:“我比他对你还要好。”


    以上举动用了一周的时间,林稚鱼要瞒着秦锐他跟林让川的关系,另一方面还得哄着林让川不要发癫,最后一方面则是如何用合理的借口对薛蓉解释,律师哪来的,钱哪来的,装修设计哪来的……


    从来没想过自己还有玩三面间谍的天赋。


    林稚鱼既高兴又踌躇:“我暂时只跟你说了,跟以前那样,保密。”


    余和畅感官很复杂的,发小是男同,一直存在于口头上,等到了真的交男朋友,他又有点不好接受了。


    林稚鱼被通知去买十几杯奶茶带过来,外卖送不进去学校。


    这附近就一家奶茶店,林稚鱼闭着眼都知道去哪买,进到店里,姜欣然回来了,笑眯眯的送了他一份明信片,还有一小包零食:“小小心意。”


    林稚鱼笑起来:“送的,有什么可挑,谢谢欣然姐。”


    点了十几杯,手都不能停,林稚鱼戴上围裙加入战场,嘀嘀咕咕的说:“要是林让川在的话,也可以叫他一起帮忙。”


    秦锐自始至终都不太喜欢这个人:“你想表达的你跟你室友的关系最近越来越好了?”


    林稚鱼差点就想官宣了,但硬生生的忍下来:“嗯,最近跟他合作的比较多,他也是画画的。”


    秦锐不知道为什么面对他们总有种违和感,也有些不理解:“他能给多少,自己都还是个学生。”


    “还好吧,他最近接了很多稿子,也有合作的公司,有跟主校区那边的人合作游戏,都是能赚钱的项目,超厉害。”夸人的时候眼睛亮晶晶。


    秦锐气打一处来:“我说的是这个吗?”


    林稚鱼在秦锐这里多说点林让川的好话,他希望官宣的时候,得到的都是朋友跟家人的祝福。


    尽管这个很难,但铁柱磨成针。


    十几杯奶茶制作完成,林稚鱼围裙都没来得及脱掉就送充当骑手送进去,还差点被保安拦住。


    也就在这时,不少人才知道林稚鱼在那家奶茶店打工,因为之前没见过。


    林稚鱼心虚的表示,他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在那,而且一般都会戴上口罩,认不出也正常。


    虽然有直播,也因为直播,奶茶店都快变成这里网红打卡点,但他也很少上镜,林让川会避免让他出现在镜头里,那高大的身影将他护住。


    做奶茶的工作间很狭窄,四个人站在那,连转身都困难,林稚鱼会被林让川的手臂碰到腰,抬手环住又松开,奶茶浓郁的甜香沾到他们的衣服。


    那时候他们还没在一起,但林稚鱼已经看出林让川的眼神跟动作不对劲了。


    只是没有细想,加上那时候所有的情绪都留在学长那边。


    现在回味一下,明明有那么多破绽,林稚鱼怎么就没发现呢。


    如果不是喜欢,他找不到其他的理由。


    “原来你真的在这。”


    林稚鱼听到熟悉的声音,转过头去,惊讶的了一瞬:“宁……学长,你怎么来了。”


    宁星洲长得高,气质从容儒雅,笑着走过来:“来办点事,顺便来看看你,我给你发过消息,但你没理我,是没看见吗?”


    现在谁不是手机不离身,林稚鱼也是因为他的提醒才知道,他把宁星洲的微信设置为免打扰,至于是谁,显而易见了。


    林稚鱼手指动了动,没有把人放出来:“今天太忙了。”


    宁星洲似乎不介意,低头打量着他片刻:“你的工作围裙,穿起来很好看。”


    林稚鱼一板一眼的回答:“还好吧。”


    “衬得腰很细。”


    这句话宁星洲说得很小声,林稚鱼不太适应的拉开点距离。


    “又不是你的,看什么。”


    宁星洲诧异挑眉,看着林稚鱼似鹿的眼睛,充满了警惕与敌意。


    “今年我爸妈打算回去一趟,到时候去你家里拜访要一下,蓉姨应该还记得我的。”


    “都行,应该记得。”林稚鱼客气道。


    “刚好我带了相机,拍点照片回去,你是大合唱吧,我有看你朋友圈。”


    林稚鱼没吭声,他很有眼力见去帮忙搭建舞台,尽管那不是他的工作内容。


    宁星洲只是看着他那有几分狼狈与无情的背影,淡淡的笑出了声。


    这跟之前撞破他跟别人的时候,有什么区别。


    ……


    林稚鱼干活的时候特别卖力,室外的人怕冷,穿的很厚,脏兮兮的灰尘蹭在围裙上。


    搬完后,林稚鱼坐在台阶上,整个人显得灰扑扑的。


    他坐的位置前面就是临时搭建的化妆间,有个女生走出来,趁四下无人,把裙子中间的绳子解开一点透透气,然后转身就跟林稚鱼四目相对。


    “……”


    “……”


    林稚鱼捂着眼睛:“我什么都没看见。”


    女生痛心疾首:“我要是有你的腰这么细,今天还用得着节食!”说完,又把绳子绑上去,女悦己为荣,上台表演更会约束自我。


    一连几次已经被夸过腰细的林稚鱼,表情混沌,又想起第一次视频时,学长也是这样要求他穿戴围裙做各种奇怪的动作。


    不会那时候就——


    腰间忽然被一股力量往后一扯,林稚鱼整个人都往后倒,还没尖叫出声,被捂着了口鼻,背后彻底撞进身后人的怀抱中。


    林稚鱼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后面深处是阴暗的小树林,阳光照射不进去的地方,听说有蛇出没。


    林让川从后面抱着他。


    等平复呼吸后,林稚鱼的大眼睛往后瞥,脖子也给跟着转。


    黄昏日出,天暗沉下来,以至于林让川的眉眼都被笼罩在昏暗当中,显得更加的深邃,黑暗衬托出鬼魅的感觉。


    “宝宝。”


    他用这样一张脸叫他,让林稚鱼心跳漏了一拍,过电似的发麻,“神经?”


    林让川松开了些,手指贴在林稚鱼的下嘴唇,柔软温热,在唇缝中间游离,似乎想要扒开瞧瞧里头是否足够湿润紧致。


    林稚鱼只觉得痒痒的,眼睁睁的看着林让川的另一只手搭在大腿上:“什么时候来的?”


    然后他听见林让川说:“有二十分钟了。”


    那就是宁星洲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到了,林稚鱼不着痕迹的蹙眉:“怎么不来找我。”


    “他想摸你,他看你的眼神很恶心。”能这样看林稚鱼的眼神,是他的专属权利。


    什么时候轮得到外人了,但是他需要装乖,老婆应该会更喜欢正常人的恋爱。


    这都是林让川从网上学来的。


    但还是忍不住,看着老婆坐在台阶的身影,纤细的后背窄瘦的腰肢,漂亮又可怜,让他忍不住想把人拖进来。


    事实上,林让川也这么做了。


    林稚鱼现在就被摸着,好痒,他张嘴咬着林让川作弄的手指:“变态!”


    “我来的时候洗过手了。”


    话音刚落,林让川顺着力道把手指探进去,摸到了湿润的口腔,渐渐地增加了一根手指。


    林稚鱼被迫张开唇,喘着湿气,眼底慢慢地泛起潮湿。


    他第一次被人这样对待,仿佛在吃着什么难以吞咽的东西,堵塞喉咙。


    偏偏眼睛还瞧着林让川的侧脸,沉稳冷静,好像在认真做一道数学题。


    耳朵无端端的敏感发热。


    好像有反应的不是他一样,但很快林稚鱼就打消这个念头了,曾经林让川说过,他欲望很强的。


    现在他感觉出来了。


    直直的戳在后腰窝处,隔着布料,清晰的触感。


    但林让川依旧是那样玩弄他的认真表情,没有多余的反应,真是个好能忍的君子。


    除了临时梦游的那次,林让川也只是言语上的巨人,并不会实践。


    林稚鱼这么想着的时候,他的手腕就被抓起来了。


    ……


    宁星洲找过来时,林稚鱼已经整理好衣服,从小树林跟林让川一同走出来。


    脸颊的潮红未曾散去,宁星洲很有经验似的打量着对方,嘴唇没有肿,却有种从内到外被人疼爱过的痕迹,林稚鱼不喜欢被审视的视线。


    但很快肩膀被人揽住,林让川的身体半拢着他:“晚饭吃了吗。”


    林稚鱼:“还没。”


    宁星洲见缝插针:“那正好,一起吧。”


    就在这时,娄沉停好车走过来,他是个很会热场子的选手,迟钝得没察觉到此刻尴尬的气氛,反而热络的给林稚鱼介绍宁星洲的身份。


    林稚鱼这才知道,原来林让川合作的工作室负责人之一,就是宁星洲。


    娄沉挠了挠后脑勺:“忘了,你们应该是认识的,上次去签合同提过你呢。”


    结果就是一行四人去食堂随便吃点,一般来说不会这么草率,但林稚鱼待会儿还要忙表演的事情,吃饭时间只能缩短。


    他们去了三楼食堂,隐秘性较好,当然菜品也贵。


    坐下来后,娄沉还在排队,他喜欢吃的那份糖醋排骨,是需要抢的。


    林稚鱼也想吃,不过他之前吃过一次,觉得没有林让川做的味道好,便也作罢。


    “我不喜欢胡萝卜丝。”


    宁星洲抬眸看去,毫无波澜的看着林让川一条条挑出来,然后把里头的腰果全部给了林稚鱼。


    林稚鱼是来到这里后,才知道自己挑食的,以前家里有什么吃什么,完全没有这个概念。


    宁星洲看在眼里:“你们关系真好。”


    林稚鱼没吭声,林让川还在挑菜,根本没人理他。


    但林稚鱼心里其实在发笑,他搞不懂宁星洲来找他的意义是什么,装作一副好像在追他的样子,实际上更像是无聊玩玩的感觉。


    林稚鱼对人的情感很敏感,对他好坏,都能第一时间察觉出来,并远离。


    而宁星洲就属于中间人,不好不坏,甚至可能还是潜在危险,偏偏薛蓉对他的印象还不错,林稚鱼倒不好说什么。


    宁星洲毫不介意,又摆出一副长辈的口吻:“小鱼,交朋友了吗?”


    这时候娄沉回来了,心满意足的把糖醋排骨拿回来,还给林稚鱼分享了几个。


    娄沉是不知情的。


    林稚鱼权衡之下,说:“还没有。”


    话音刚落,他下意识用余光瞥着林让川,发现他正在用筷子戳着菜心的茎部,用筷子碾烂,然后慢慢的放在嘴里,个过程似乎非常享受。


    吃完饭后,林稚鱼急急忙忙去整理着装,换完衣服出来,看见林让川拎着相机正在调试参数,他小跑过去。


    “娄沉应该不知道我们的关系,你说了吗?”


    林稚鱼感觉到这一路林让川兴致都不高,思来想去大概只有那件事:“我不说是因为,他没必要。”


    林让川又老实又听话:“我知道,我听你的。”


    林稚鱼笑起来,踮起脚,摸了摸他的头:“真乖。”


    林让川怕老婆垫脚,腿酸,主动的弯下脖子,让他摸个够。


    老婆没有官宣我们的关系,那就是他做的还不够好,还不能拿得出手。


    他会好好努力的。


    又怎么会生老婆的气。


    林让川心里阴暗的笑了,毕竟他老婆真的很令人怜爱,小小的肩膀要承受这么多。


    他叹气:“想亲你。”


    他都这么懂事了,为什么不能索取奖励,老婆是第一次谈恋爱,不会谈很正常。


    但他是找过攻略,得学会主动。


    林稚鱼脸一红:“回家给你亲,哪里都行。”


    林让川呼吸骤然乱了,脑子里不知道想什么:“我想亲哪里都行?”


    林稚鱼点了点头,放下手时搓了搓林让川的耳朵,林让川便感受到他冰冰凉的手,以及化妆残留的脂粉香气。


    是这个人的味道。


    他何时何地都在贪恋着,也想//硬着。


    大合唱的项目在后面,林稚鱼有空余的时间,林让川也不急着拍别人。


    “怎么说,还是有点紧张的,排练的时候,我声音太突出了。”林稚鱼心情一激昂,音量就控制不住了。


    “无伤大雅。”林让川瞧出他的紧张了,语气温柔,“下面的人不会太认真,又不是比赛。”


    有道理,林稚鱼点点头:“你也不会认真听?”


    “我不会关注别人,你越大声越我越喜欢。”


    他可以装作聋子,就算是唱成一坨狗屎,也阻止不了老婆是天籁之音。


    林稚鱼笑起来:“那我还没这么紧张了。”


    林让川的目光也不受控制的往他五官上乱瞄,抓着他的手腕:“酸吗?”


    林稚鱼耳朵就红了。


    “有点儿。”褴陞


    林让川阴暗地想,这才哪到哪,老婆真的好像一朵娇花,他得小心的养着,用自己的液体好好呵护。


    照片墙的每张,都有过林让川的静液。


    林稚鱼要去跟大部队集合了,林让川看着他走远,转过身离开了化妆间,准备去舞台前面,寻个好位置好角度。


    今天会是新的素材。


    舔哪里好呢。


    “为了接近小鱼,你也是费尽心思了。”宁星洲不知何时来到林让川身边。


    林让川没理他。


    宁星洲再好的脾气也被这两人的无视弄得起火:“我倒是很想知道,如果蓉姨知道自己的儿子在外面搞三搞四,会不会气的当场晕过去。”


    冷风呼啸而过,在他们周围停留片刻,林让川低头在看相机,渐渐地抬起眉眼,平静又散漫的看着他。


    “我要是你,这话就当着面对小鱼说,会得到他一巴掌。”林让川幽幽的叹气。


    宁星洲发现了这个人刀枪不入,谁都不在意,眼里只有林稚鱼。


    他换了话题,晃了晃手里的拍立得。


    “我有小鱼不少照片,但确实是太少了,今天倒是可以增添点素材。”


    林让川瞳孔逐渐放大又缩小,等宁星洲离开后,抓着相机的手,正在神经质的抖动,在心脏深处的一隅,渐渐地恢复平静。


    大合唱完美结束,林稚鱼深呼一口气,下意识在台下寻找身影,先是跟余和畅对视一眼,目光有了自己的意志似的,定格在林让川身上。


    他脖子挂着相机,镜头对着自己。


    运动会的时候也这样,无论何时何地,只要林稚鱼发现林让川,镜头永远是自己。


    好像,他就是林让川生命里唯一的主角。


    林稚鱼眼睛突然被闪了一下似的,瞥见宁星洲拿着拍立得,正在对他笑着挥手。


    有序下台时,前面的男生忽然说:“宁学长好厉害,年纪轻轻就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


    前几个女生听到后,立刻反驳:“才不是,他接手别人的,创始人不是他。”


    “那是谁啊。”


    “不知道,反正不是他。”


    后面的节目宁星洲没继续看,而是把拍立得在林让川面前晃来晃去,“我的拍照技术还是不错的,小鱼在里面漂亮得很突出。”


    林让川眉目阴郁且厌恶,浓稠得散不开,但对方夸的是自己老婆,所以他嗯了一声。


    下了台后,林稚鱼刚走两步,有个女同学过来,带了一件外套过去:“林学长让我给你的,叫你披着,别着凉。”


    林稚鱼听话的穿上,问道:“那他人呢。”


    “不知道啊,给了我东西就走了,好像有急事。”


    林稚鱼裹着林让川的味道行走在外面,摸到兜里自己的手机,躺着一条未读信息。


    ——宝宝,我有急事,一小时后回来。


    【小鱼:好】


    外头冷,林稚鱼在休息室内找了张椅子坐下,余和畅去后台找他,“刚才宁星洲来找我了,好家伙,原来你骗我。”


    外套大,林稚鱼把手缩进袖口里,甩来甩去:“骗你什么了。”


    “你说好的只有我一个人才知道你性取向的事,结果宁星洲也知道,他还问我,蓉姨知不知道呢。”


    林稚鱼动作一滞:“你说了?”


    “说了。”余和畅后知后觉,“我不会是说错话了吧。”


    林稚鱼苦恼的皱眉:“没事。”


    余和畅也不是吃素的:“你们俩是不是关系不好?那次聚会,他抓着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但那会儿我没在意太多。”


    林稚鱼凑到他耳边:“他在追我。”


    余和畅:“!!!”


    “我没理他而已。”林稚鱼耸耸肩,“但是我妈对他印象不错。”


    “那他告诉蓉姨怎么办啊!你怎么这么淡定。”余和畅比他还慌,祸从口出了。


    林稚鱼闻着衣服的味道,开开心心的说:“我妈又不是傻子。”


    说是如此,但宁星洲的试探行为还是太讨人厌了。


    余和畅跟他对一下口供:“那你跟林学长谈恋爱的事,也就只有我知道吗?”


    “不清楚。”林稚鱼说,“可能宁星洲也会察觉出来,这种事不用我说的。”


    因为林让川对他太不同寻常了,跟咳嗽一样,自己忍不了,也无法对外人藏起来。


    两人安静的坐着,表面城府极深,缄默不语,实则青年痴呆发作中,没招了。


    就在这时,林稚鱼的手机滋滋震响,有新消息。


    出乎意料,是久违的学长号上线了。


    【学长:自从表白后,好久没联系了】


    林稚鱼被噎了一下。


    【小鱼:对】


    【学长:没有话要对我说吗】


    【小鱼:跟室友谈恋爱了,目前很幸福】


    【学长:恭喜你,跟他在一起有苦恼的事吗】


    【小鱼:没有,很喜欢他】


    【学长:那别的呢】


    【小鱼:有个人老是在试探我,不太喜欢他,你有什么解决的办法吗】


    【学长:应该有的】


    【小鱼:这是答案吗,相当于没说】


    【学长:我不擅长说话】


    【小鱼:我还是生你的气】


    说的是欺骗的事。


    【学长:对不起】


    【小鱼:下一句是什么】


    【学长:我爱你】


    林稚鱼跟“学长”聊了会儿,心情都好点了。


    ……


    宁星洲接到电话,说是临时修改一些数据,让他线上远程操作,他没开车,住的酒店就在学校附近,走过去也就十分钟。


    这里是山区环境,路灯又没修,只剩下可怜的一盏正在维持着依稀的亮光。


    这跟在宁县那会儿一模一样,人都是愚昧传统的,连路都是崎岖不平。


    宁星洲越想越烦躁,脚步也加快了,附近鬼影都没有,大冬天的冷风刮在皮肤上生疼。


    他踩着碎石子发出咔嚓的动静,脊背无端端升起一股冰凉的惊悚,宁星洲回头一看,巷子尽头黑乎乎的,没有人。


    这周围也没有。


    要命了。


    宁星洲正带着怀疑的心情转过身,加快脚步时,突然眼前一黑,一个麻袋套在他脑袋上,太阳穴传来一阵剧痛感,肚子被人一脚狠厉的踩上去,疼得宁星洲叫都叫不出来,连反抗的力道都没有。


    宁星洲眼前一黑,踩他的人突然停住,让他得以喘息,掉落在地上的背包被捡起来。


    咔嚓咔嚓的细微动静,那人带着皮质手套,把拍立得的内存卡取出来后,将相机砸在躺地上的宁星洲肚子上,头也不回的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36章[VIP]


    一道身影于最深邃的暗处缓步走出, 因为文艺汇演热闹起来的街边商铺与他格格不入。


    奶茶店门庭若市,店长出来帮忙摇奶茶,秦锐感应到什么, 看见黑影独具一格,在人群中引人注目,但很快又慢悠悠的打开隔板, 进入后面的休息室。


    秦锐去后面搬水, 休息室的门只是装饰,只有帘子遮盖,里头传来咚咚咚的动静,又沉闷又重的,类似砸东西的声音。


    由于外头乱糟糟,导致这声音淹没在人潮中,无人在意。


    但秦锐对这些声音很敏感, 站在后面, 单手掀开帘子, 从缝隙看过去。


    只见林让川宽阔的肩膀微微弯曲着, 手里拿着锤子, 一下一下的砸在桌子上, 似乎是有什么东西, 但太小了,秦锐看不太清。


    另一只手在接电话, 音量开的挺大的。


    里头传来依稀清亮又有点生气的嗓音,大概是等久了, 脾气发出去, 就忍不住要跟着人抱怨。


    林让川几乎能想象出电话那头,林稚鱼眼角眉梢鲜活的样子。


    “你去哪了。”


    “奶茶店, 处理点事,很快了。”


    林让川语调轻柔,看着被砸成碎片的内存卡,居高临下的眼神,像在看一堆垃圾。


    “哦哦,你在奶茶店啊,那你顺便给我带两杯奶茶,什么都行,热的……”一顿,林稚鱼身子歪过去说,“余和畅要冰的。”


    林让川把东西扔进垃圾桶里,神经质的发问:“你跟他是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给他带。”


    “他是我发小,照顾一下怎么了,他现在陪着我呢,你又去哪了。”


    林稚鱼噼里啪啦一通质问,林让川把锤子藏起来:“十分钟。”


    林稚鱼故意的:“五分钟。”


    没成想林让川答应了。


    林让川把手机收起来,扭头看了眼帘子的位置,微风吹过来晃动了一下。


    他换上围裙戴上口罩跟帽子,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神不知鬼不觉的加入摇奶茶部队。


    秦锐无端端看见多了一个人,看过去,心里还在怀疑他刚才在跟谁打电话,声音熟悉,是个男的,他没听太久,转身就走了。


    “今天小鱼不在。”


    林让川看了他一眼:“他要喝。”


    秦锐正在琢磨这话里的意思,就听见对方低语:“非要我给他发小带一杯。”


    刚发说完,周身骤然散发一股低气压,逐渐向外弥漫开来,让热烘烘的店里多了几分秋天的凉意。


    “但我还是听话……麻烦帮我封口。”林让川神色如常,甚至带着几分礼貌,“谢谢。”


    秦锐莫名其妙的接过,面上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但又不好做什么,毕竟还在直播。


    冷不防的,又听见身边的男人说:“小鱼怕冷,这个天气他喜欢喝热的。”


    林让川用店里最新设计的包装袋装进去:“他其实很喜欢撒娇。”


    秦锐看着那杯冷的被他随便放在透明塑料袋里,漂亮袋子则是热的,接着慢条斯理的取下围裙,离开了现场。


    “……”


    这时候后台休息室内挤满了人,林稚鱼穿着宽大的外套坐在桌边,因为椅子都被堆满了衣服,桌子反而干净些。


    看见林让川,便轻盈的跳下桌,又不太好意思靠得太近:“等你很久了。”


    语气依旧在埋怨着,林让川垂着眼睑,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被自己的气息裹满。


    林稚鱼把冷的那杯给余和畅,后者很自觉地拿了就跑,他那杯是热的,捧在手心里,暖暖。


    但没一会儿,林稚鱼便把那杯放在林让川掌心里,自己的小手包裹着他的大手,大手里还有一杯热奶茶。


    “你怎么穿的这么少,手好冷。”


    林让川还是笑着:“我不冷,很热。”


    林稚鱼顿了下:“你别是感冒了,还要我照顾你……”可能是想到林让川的那几块腹肌,他又脸红红的,“也不是不行。”


    林稚鱼的眼睛很亮,加上身体暖起来,脸蛋变得柔软通红。


    很容易会让人产生怜爱又不忍拒绝的心思,天生就适合做点坏事的样子。


    但同时他又很有主见,也很适合做领导类的角色。


    林让川应该对他怀有敬爱之心的,但脑海里满是小树林里喘着气,眼尾泛着一抹红的林稚鱼,小小的一个,缩在自己怀里。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有个女生捧着相机,嘴角扯出一抹勉强的笑意,看起来是做了好多好多心理建设才鼓起勇气走来搭话的。


    “可以合照吗?”


    林稚鱼指了指身边的男人:“他吗?”


    林让川比林稚鱼大一届,技术好,成绩高,名气自然比林稚鱼大很多,于是林稚鱼很自觉的让出一个位置,但没挪动,就被林让川扯着不让动了。


    女生摇摇头,内心有些激动:“我想跟你们两个一起合影。”


    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全都要。


    于是他们三人便合影了一张,结束后,林稚鱼跟部长说了一声后,便喝着奶茶离开了后台。


    林稚鱼还在回味着刚才合照的情景,津津有味的说:“我们都没有合照。”


    那几面墙都是林稚鱼单独的照片,除了那张被拼起来的全家福,桌子,笔记本的文件,以及手机相册,包括那间房子的角落,都没有林让川一张照片。


    他似乎是游离在人世间外,完全脱离了世界的范畴,像一阵风,稍不注意,就消失了。


    林稚鱼隐隐约约捕捉到什么,立刻抓着林让川微冷的指尖:“不行,从今天开始,我也要拍你。”


    林让川看了他一眼:“我不喜欢入镜头。”


    林稚鱼:“为什么?”


    “拍的太丑。”林让川淡淡的说,“我不上镜。”


    林稚鱼快走两步,站在他面前,捧着他的脸:“多帅的一张脸啊,多美好的身材,我当时就被你吸引了。”


    林让川冷冷道:“只有脸吗?”


    林稚鱼眨了眨眼睛往上抬:“那他是优点之一,我对象要够帅够酷,我喜欢漂亮的东西。”


    他说的那样明白,林让川心里反而燥热起来,“那你要喜欢的久一点。”


    快到门口,左右四下无人,夜晚的冷风也被挡在外面,好像隔出了一个世界,林稚鱼轻轻的踮起脚,拉着林让川的脖子,迎上去。


    被风吹得冰冷的脸颊有瞬间柔软的接触,啵的一声,轻微的声响后,又亲了一小口。


    林稚鱼热腾腾的在他耳边说:“这样好不好?”


    似乎天生带着爱人的能力,让人无法拒绝的沉沦进去。


    何其有幸。


    说完后,林稚鱼也没松开,脚后跟悄悄放下,手臂拢着对方的脖子,有些感受不到对方的呼吸,近在咫尺的对视着,林让川那黑漆漆的眼珠子笼罩着自己的脸颊,有种诡异的美感。


    林稚鱼一点都不觉得害怕,反而心跳更加快了。


    下一秒,林稚鱼整个人都被抱起来,他只有刹那的惊惶,但很快又环着林让川的肩背,手指还在撩拨着他后脑勺的短发。


    他才这么一撩拨,沉寂的冷风又变得躁动起来。


    真厉害。


    林稚鱼面红赤耳的心想着。


    走进浴室里,林稚鱼被放在洗手台上,拍了拍林让川的手臂:“我作业没写完啊……”


    恋爱谈到一定程度,什么都会做的,林稚鱼有心理准备,但他们在一起,一个月不到,进展已经很神速了。


    林稚鱼觉得要缓缓。


    林让川像块木头站在他面前,手臂很长,轻易的摩挲着林稚鱼脚腕突出的那块骨头,都给他擦热了。


    “我想舔。”


    说得光明磊落,又自然,仿佛不带有任何涩情的意味。


    可惜,林稚鱼不行,他一舔,身体就软了,他今晚真的要赶一下作业的。


    他跳下洗手台,后腰抵在边缘,眼见着林让川按住他的肩膀不让走,林稚鱼急中生智踢了他一脚


    那一脚挺用力的,但林让川就是一动不动。


    两人静静地对视几分钟,林稚鱼眼睛都要酸死了,林让川才缓慢的开口:“我不想叫你宝宝。”


    什么东西?


    不给舔了,现在是闹脾气?


    林稚鱼也有点生气,推了他一下,也没推动,就在他做好手势准备掐下去的那一刻,就听见林让川说:“可以叫你老婆吗?”


    “……?”


    林稚鱼没答应,洗完澡后,头顶披着毛巾出来,浑身湿气环绕,看见客厅里正在处理工作的背影,走过去,赤着脚踩在他大腿上:“去洗澡。”


    叫完了,林稚鱼回房间的脚步一顿,最后挣扎片刻,还是进了林让川的房间里,往床上一扑,困意卷卷。


    作业?


    作业是什么东西。


    但他睡得不踏实,半夜翻身,没摸到温热的身体,便睁开眼,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在被窝里半起身,被子从他的肩膀掉落。


    依稀看见书桌前有道身影在那坐着,林稚鱼揉了揉眼睛,以为是幻影,结果真的有人,四肢爬到床尾,看见林让川在用他的电脑。


    上面密密麻麻的东西,是他的作业。


    而林让川虽然是背对着他,但已经闻到身后袭来的味道,整条手臂都不受控制的发麻。


    他想开口,但那个称呼,老婆不同意,所以林让川选择缄默,直到身后响起刚醒来软绵绵的声线。


    “做完了没。”


    林让川压着声线:“没有。”


    林稚鱼在他背后轻轻翻了个白眼:“快点过来,你现在是对我发脾气了?”


    林让川放下鼠标,依旧是背对着,但手慢慢的滑下去了,因为没开灯,看不太清,但那熟悉的动作让林稚鱼头皮发麻。


    他的声线有些微冷淡:“我什么时候对你发过脾气,还没做完。”说着,尾音还有些厌弃,听着像是被抛弃那般可怜。


    就是没想到他老婆心硬的很,又是一脚踢过去,很轻,林让川影子都没晃动一下,嘴上还威胁着:“你不睡,以后都别睡了。”


    这句话说出来,林稚鱼就笃定他不会不听,就好像以前,在某个场景里,也是这样。


    他们天生就该重逢,甚至是早早就该在一起的宿命感。


    林让川电脑也没关,没做完,也依旧掀开被窝躺在身边,没有敷衍林稚鱼,跟以往那样安抚他,哄着睡觉。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为林稚鱼献上所需要的一切。


    他们在这张床睡了好多次,林让川已经习惯性的把手拍在林稚鱼后背,那么小一个,呼吸撒在他胸膛上,他有什么不满足的。


    但下一秒,他的手腕被拿开了,放进林稚鱼的衣领下面。


    林稚鱼一点一点的把衣服扣子解开,若隐若现的露出胸脯的线条。


    然后把林让川的头慢慢的往下按,自己调整睡姿,让林让川可以舔得更尽兴些。


    “舔完就睡觉,老公乖乖。”


    本来那些期末作业,是林稚鱼不会写所以卡着不做,加上要排练,还要统计,做公众号之类的琐事纷至沓来,就放在最后,但到了林让川手里就跟做一加一那么简单。


    但同时又觉得林让川在某些方面让人觉得很可怜,可怜跟慕强这两种矛盾的情绪碰撞在一起,还是放在同一个男人身上,这简直是绝杀。


    让人轻易剥不掉,一辈子都忘不了,刻骨铭心。


    “嘶——别咬的太用力,我不想贴创可贴。”林稚鱼抓着对方的头发,尖尖的下巴被对方的头发撩得很痒,很暖,又松开了手,抚摸着林让川的后脑勺。


    从胸脯到肚皮都被舔了一遍,林稚鱼就这么脱了上衣,带着林让川的体//液,在林让川的怀里,再次沉沉睡过去。


    ……


    翌日清晨,林稚鱼吃着林让川做的早餐包,但没多久,林让川就被娄沉叫走了。


    虽然他们的工作室在主校区,但这里店长也临时租了个地方,租金是宁星洲出的。


    今天出了个意外,宁星洲在医院。


    娄沉跟林让川分享趣事,林稚鱼在旁边吃瓜。


    “我去看过,没住院,就是颧骨,嘴角,还有后脑勺,有点伤,查出来没有脑震荡后遗症,大早上就回去了,但是他处理不了,要你过去了。”


    林让川淡淡的应了一声。


    娄沉早就看宁星洲不爽了,没别的,毕竟当初赶林让川走的,宁星洲虽然不是主谋,但他绝对不是站咱们一队的。


    现在又假惺惺的邀请林让川回去,只不过是没法处理的问题,又不想高薪请人,才会想起他而已。


    当然其中也有以前团队的遗留问题,总之很复杂,但既然林让川选择为钱回去,娄沉自然也会做做样子。


    林稚鱼舔了一圈唇边的牛奶,下意识拿起手机,发现开了免打扰的宁星洲的聊天框被顶上去了。


    他这次没有无视,而是点进去看。


    【宁星洲:今天周日,你有课吗,没有的话,要不要看看我】


    【宁星洲:我受伤了】


    娄沉还在那喋喋不休:“话说我看着他好像是被人打了,但具体情况怎么样,我们也不清楚,对了,什么时候出发?你要不要去看看他?”


    林让川用他老婆喝完的杯子把牛奶装进去,自己喝了:“可以。”


    林稚鱼一听,那他就不去了。


    林让川喝完了,林稚鱼又馋,虚荣的倒了一大杯冷的,喝了一半就不行,林让川把他老婆剩下的又喝光。


    娄沉就这么看他们喝杯牛奶都这么你来我去,如胶似漆的,“等一下,你们……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吗?小鱼姓林,你也姓林,你们都姓林。”


    林稚鱼也挺好奇的,看了眼林让川,谁知道对方笑了笑:“身体里血脉相融,会很爽。”


    林稚鱼莫名觉得背后发凉。


    娄沉也被他癫出奇怪的表情。


    临走时,林让川似乎想起什么:“老婆……”


    林稚鱼抬眸看了眼娄沉的方向,他去开车了,没听见,才给他一个眼神:“干嘛。”


    “上午有课,是最后一节选修的课程,老婆,你有时间吗?”


    “你长这么帅,我给你代课,会被老师看出来的吧。”


    “不会看出来,你跟我长得很像。”


    林稚鱼嘴角抽抽:“……”


    最后还是答应下来了,林让川又问:“中午要不要去食堂。”


    看起来粘人得很,一刻都不能离开。


    林稚鱼点头:“到时候我去接你。”


    林让川这才笑了笑,跟着娄沉上车离开,娄沉在车里看着他们:“不是我说,你们怎么跟谈了一样。”


    话还没说完,林让川突然把手掌摊开,娄沉看了一眼:“什么?”


    “他今天是握着我的手起床的。”


    “……”娄沉突然一个刹车,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不明白真就智障了,“你,你家里那边怎么办。”


    林让川的脸色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下来:“他们算什么东西,一笔债款,还不够折磨他们吗。”


    ……


    林稚鱼在衣柜面前思来想去,还是把林让川的外套穿在身上,去上课了。


    点名的时候,林稚鱼心好虚的喊到,老师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反正就是打了个勾,似乎是通关了。


    但不知怎的,两节课下来,周围同学都频频注视过来,给林稚鱼的感觉,就好像是他整个人已经被打上林让川的标签了。


    又或许说,在这节选修课后,学校论坛一旦出现林让川的名字,后面就必定带上林稚鱼。


    当然,林稚鱼都不怎么上论坛的人,这些事他不太了解,也不清楚。


    这些选修课很无聊,林稚鱼也听不懂,关于哲学的。


    他拿出手机来玩,宁星洲还在孜孜不倦的给他发信息。


    别的就算了,他看到其中一条。


    【宁星洲:说来也奇怪,我是走在巷子被人袭击的,刚好没有监控,被人从后面套麻袋,财务什么都在,就是拍立得里的内存卡不见了】


    【宁星洲:真的很奇怪,你说对吧,小鱼】


    林稚鱼挠了挠指腹,终于是回复了一句。


    【小鱼:你是看到袭击你的人吗】


    【宁星洲:没看见,他是从后面攻击的】


    【小鱼:那你要报警吗】


    【宁星洲:报警也没什么用吧,又没有监控,对方戴着手套,肯定不会留下指纹的】


    【宁星洲:不过,可能呢,报个警安心些】


    【小鱼:哦】


    林稚鱼不想往最坏的方向去想,但没有证据的前提下,他也不应该去怀疑。


    【宁星洲:你要来看看我吗】


    【小鱼:可能吧】


    林稚鱼用他的话怼回去,宁星洲坐在床上低笑了几分,引起了不远处娄沉的注意力。


    “我们在这给他处理,他在那笑笑笑。”


    宁星洲下了床,给他们俩倒杯水:“实在是不好意思啊,本来也不是你们的工作。”


    “打算跟你们聊点事,现在也只能推迟了。”


    娄沉说:“其实也不是多大的事,以后我们过去主校区,再谈也不迟。”


    说起这个,宁星洲便问:“我记得林让川是A市本地人吧,我也是,不过我是后面迁过去的户口,到时候我们可以随时出来联系。”


    娄沉没听出来什么意思。


    因为他也是本地人,怎么不叫他一起,光叫林让川,怎么他对林让川有意思?


    工作都是很小的,处理完还不到吃饭的时间,娄沉先回去了,林让川倒是没走。


    宁星洲现在只要一做表情就疼,盯着面前的人,似乎想用眼神把人赶走。


    毕竟待会儿,林稚鱼就要上来找他聊天了,有第三者在,怎么好。


    “不去跟娄沉吃饭吗?”


    林让川进门脱了外套,露出里面的高领毛衣,深灰色的,手指碾压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烟草的味道指尖弥漫,衬得他有涵养的禁欲优雅。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宁星洲:“我在等人接,你在等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37章[VIP]


    宁星洲眯了眯眼睛, 但眼角的肿疼又让他回归现实,咬牙看着对方。


    林让川表情安静双手交叉,两条长腿慵懒的敞开, 嘴角噙着一丝微笑看着自己,像一副精美的画卷。


    对比自己的状态,宁星洲可以用狼狈来形容。


    空气里仿佛都凝固成冰丝, 林让川起身, 轻易的打破平衡,他眼里什么都不在意:“应该快到门口了。”


    宁星洲却被他眼里的不在意给击碎了,嘴角狠狠地抽搐,疼痛感袭来,一步步走过去:“你以为我会不知道,我这身伤是谁做的?”


    林让川半步不退:“谁做的?”


    “你以为我不敢说,小鱼就快到了, 我说了, 你以为他不会信?”宁星洲越说越大声, 本来酒店的隔音就不是特别好, “除了你, 也只有你。”


    林让川似乎无力跟这种幼稚的人打交道:“然后呢, 你有证据吗, 而且你说出来,他信了, 他就是你的?”


    宁星洲没吭声。


    “别太天真了,就算全世界的男人都死了, 他也不会是你的。”林让川云淡风轻, 仿佛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世界里,顿了一下, 又继续伟大的说,“他是他自己的,我才是他的。”


    宁星洲冷冰冰的抓住他的衣领,拳头快要到脸颊的时候。


    滋啦的一声,林让川把美术刀放在他们两人之间,余光轻描淡写的看着宁星洲渐渐地松开手。


    宁星洲气笑了:“就你这种阴险小人,林稚鱼能看得上你,迟早是要露馅的,别以为你有多厉害。”


    林让川没回答他,走到门口,宁星洲咬咬牙,又快步跟上去。


    “听着,他不适合你,就算他真的喜欢,你们也未必过得了家长的那一关,趁早放手对彼此都好。”


    林让川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你是想让我放手,成全你跟他的意思吗。”


    宁星洲无声的表示自己的立场,得不到的东西,才是内心深处的执念。


    他是有优势的。


    他是林稚鱼启蒙的老师。


    宁星洲嘴角一笑:“怎么,你不敢?有本事,现在就叫他过来对峙,什么都说开,那不就……”


    话语突然被横刀截断,宁星洲的衣领骤然被拉起,林让川一拳砸下去,又踹了一脚,目光森冷的看着跌落在地上的人:“你算什么东西,让我老婆选,你连备胎都算不上。”


    宁星洲蜷缩着身体,低低的草了一声,随手扶着茶几的东西,都不知道是什么,直接扔了过去。


    砰的一声,是重物砸门的声响。


    门口霎时传来拍门的动静,以及林稚鱼焦灼的喊声:“你们在干嘛?快开门。”


    宁星洲习惯了被人尊重,何曾试过三番四次被人打,各种不痛快的积累,怒火中烧的宁星洲耳目被掩盖,气急败坏的对着门口的林让川直接来了一拳。


    林让川完全没有防护,站在门后,拧了下门把手。


    以至于,林稚鱼一进门就看见宁星洲给林让川来了一拳,不可置信的把人护在身后:“你怎么打人啊!”


    宁星洲面色僵冷在原地,火熄灭了,拳头也松开了。


    林稚鱼心疼的捧着林让川被打的半张脸,嘴角有淤血,颧骨也有明显的伤痕,“疼不疼啊?”


    林让川虚弱的靠在他老婆身上:“不疼。”


    宁星洲手臂发抖,不停地咽口水,直到接触林让川掀起眼皮时挑衅的目光后,他才发现自己上当了。


    “小鱼……”


    林稚鱼只是瞪了他一眼,宁星洲就没说话了。


    虽然林让川也打了他一拳,但宁星洲本身脸上就有伤,房间里也没监控,百口莫辩。


    林稚鱼扶着林让川起身,不大高兴的抿了抿唇:“宁学长,有话好好说,干嘛动手打人。”


    宁星洲动了动嘴唇,突然说:“小鱼,他不是什么好人,跟他在一起,吃亏的只会是你。”


    林稚鱼看了他一眼:“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说了他不是好人,我就要信吗?”


    林稚鱼继续:“你说你的伤是他打的,我也要信吗,我的判断力在你眼里是很脆弱,可有可无的东西吗?”


    原本垂着脑袋的林让川,深不见底的眼眸闪烁着缓缓的看了身边人一眼,久久没有移开。


    林稚鱼:“还有,你也不用试探我妈的态度,要出柜也是我自己的事。”


    这话一出,基本就是划清界限,以前的情分也随之消失。


    房间门关上,林稚鱼把林让川带到电梯间,那儿有窗户,微弱的光照在林让川的侧脸,淤痕越发的清晰。


    林稚鱼微微蹙眉,又松手,不大高兴了,不想理人。


    林让川低头瞥着他,又不敢贴着,只能用手指勾过去,刚好勾到了林稚鱼的心最软的那部分。


    电梯门向两边缓缓打开,有人在里头,林稚鱼想了想,家里的事还是不要闹给别人看,这多丢脸,便没有甩开手。


    一直到出去酒店,刚好公交车到站,两人牵着手,互相沉默着的坐了几站。


    下了车后,林稚鱼把人带去药店,三天来头来抓药,跟老板娘熟稔起来,她先是很是专业的检查一遍,表示伤得的不严重,边擦药边聊天。


    “帅哥怎么被人打了。”


    老板娘的力度适中,但摁下去还是会疼的,林稚鱼嘴唇微微抿着,时刻关注,结果林让川面无表情,似乎没有任何痛觉。


    林稚鱼才在旁边冷哼了两声:“他活该。”


    话音刚落,林稚鱼就听见边上的男人轻轻抽气的声音,还有老板娘的感叹:“哎哟,把你按疼了吧,剩下的,你自己带回去擦吧。”


    林让川的反应很平淡:“没有人帮我。”


    “这不是有你的小学弟嘛,都是男的,害羞什么。”说完,老板娘转身去开了些消炎药。


    他们俩不是同专业,同性在一起过于惊世骇俗,并未昭告天下,对外都说是室友。


    林稚鱼也没问“小学弟”这个称呼怎么来的,正常扭过头,观察林让川的伤口。


    又冷哼一声,付了钱,拿着药就走,刚才跟死了一样的林让川缓缓起身,像勾魂索鬼的一样跟上去。


    这一段路没什么人,静谧无边,路灯还是没修,林稚鱼向上看了眼,觉得年前可能都不用指望能修好,工人都回老家了。


    林稚鱼步伐前后不一,一会儿慢一会儿快,但身后的男人像是能精准预判,没有一次撞上来的失误。


    倏地,他转过身:“我问你,他打你的时候,你是不是……”


    “是。”林让川单手抄兜,表情淡淡。


    “因为他喜欢你,三番四次的挑衅我,他还想着去威胁你,让你跟我分手,又或许说想要满足自己的私欲,但我没想到他真的那么自信,自信到你会放弃我,选择他。”


    林让川慢慢的呼出一口气,有几分哀怨,又有几分狠厉:“老婆,他怎么敢啊,要是伤到你怎么办,要是你家里人不喜欢我怎么办,他说话太难听了,我好难受。”


    林让川一边说,一边还靠近着,极缓慢的把林稚鱼抱在怀里,深深的埋在他颈窝处:“但是我知道错了,让老婆担心是我的不对。”


    脖颈处被细密的呼吸铺满,又湿又热,林稚鱼握了握拳头,没有推开他。


    他只是想试探一下林让川会不会坦诚相待,他都主动沟通了,如果林让川还是那样拒不配合,林稚鱼也只好先冷落一段时间,也要重新审视这段关系。


    再喜欢的人,人品不过关,也是不行的。


    结果……林让川还真够诚实的,打得林稚鱼一个措手不及。


    既然如此,林稚鱼就好心一点,起个台阶让咱们都下去吧。


    “你以后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办呢?”林稚鱼直勾勾的盯着他的眼睛。


    林让川微笑:“第一时间跟你沟通。”


    林稚鱼捧着他的脸说:“这才是对的,而且以后不能打人,这是违法的,能动嘴就不要动手,会吃亏的。”手指搓到林让川颧骨的伤口,也是忍不住的心疼,“这么帅一张脸,都破相了。”


    “俗话说,面相一旦变了,运气也会被溜走的,你以后小心点。”林稚鱼想了想,转头去超市,趁着还没关门,买了点柚子叶。


    “今晚就用这些洗澡,去去邪气。”


    “……”


    林让川露出质疑的神色:“好的,老婆。”


    ……


    林稚鱼是第一天知道林让川不正常吗。


    这倒也不是,在接触学长的时候,他隐约有些触感,只是不确定,真正确定的在学长是林让川的那一刻。


    从在网络上认识学长以来,在平常的聊天视频对话里,林稚鱼在脑海深处虚构出来的幻影,在面对林让川的那刻具象化体现出来的实体。


    虽然林稚鱼不算是颜控,但太丑的人,也会影响下饭的。


    千恩万谢,林让川是个大帅哥。


    结果,帅哥脑回路有点不正常。


    第一反应不是恐惧远离,而是有些心疼,以及疑惑。


    根据薛蓉给他透露宋雅居的信息,林稚鱼认为家庭肯定是引火索,只是他没问,不代表他没放在心上。


    他闭着眼睛,期末考试完了,不过他电脑里都是下学期的资料,是林让川没日没夜给他整理的。


    还有什么事呢,哦,放在盆里的小内裤还没搓呢,好冷啊……


    林稚鱼做好了心理准备给对方发消息过去。


    【宁星洲:你要来见我?】


    【宁星洲:行啊,小鱼,我没有想跟你吵架的意思】


    【宁星洲:你过来看看我】


    这话宁星洲不知说了多少次,这次被打了还依旧这样说,好像不见小鱼一面就会死掉的样子,显得很可怜。


    但林稚鱼对此毫无感觉。


    【小鱼:那就二楼见,自助厅】


    确定好时间后,林稚鱼从床上翻过身,把笔记本合上,趿拉着拖鞋出门,顺着浴室里的光,看见林让川光着膀子,垂着眼睑,漫不经心的给他搓内裤。


    左手腕上的编织绳跟红玛瑙珠子都被水弄得湿漉漉的,林稚鱼有些不好意思,走近假惺惺的说:“都说放在那,我待会儿会自己洗的。”


    林让川笑:“水很冷。”


    南方的大学没有地暖这个玩意,全靠自身抗冻,这也是为什么林稚鱼懒洋洋的不想洗。


    逃避家务是所有人类的本质。


    林让川在拧水,手指关节都冻红了,动作幅度不大,但水还是溅到林稚鱼的脚背上,他瑟缩了一下,又被林让川小心翼翼的擦拭掉。


    “老婆,你在外面等我。”


    “我就在这里等你,不可以吗?”林稚鱼蹲在他旁边,“我想看看你。”


    林让川跟他对视,久了,眼睛还有点酸,头歪在老婆的颈窝处,手指都是冷的,身体是暖的。


    好在就几件小布料的东西,林让川没有冷太久,林稚鱼也没有蹲太久。


    林稚鱼拿出取暖器,给他暖暖手,画画的手都是很漂亮的,很珍贵的。


    “你最近怎么都不画了。”


    林让川定定的看着他,发现老婆有两个发旋,好可爱:“懒。”


    林稚鱼皱眉:“不是说要还债吗,不好好赚钱怎么行,没灵感了?”


    林让川摇头,相反,他灵感充沛,可是,跟老婆独处的时间,让他倍感珍惜。


    比起死在五颜六色的世界,在老婆的怀里睡过去,是更美好的事情。


    “那就画吧,我喜欢你画画,好漂亮。”林稚鱼笑起来,两只手牵着他的一只手。


    “明天上午娄沉联系了画廊的工作人员。”林让川觉得他老婆有预知的超能力。


    林稚鱼说:“我约了宁星洲明天上午见面,那你不能过来了。”


    林让川动了动眉头,到底也没说什么,正要改口时,只见林稚鱼拿出手机,约上宁星洲改到下午的时间。


    “这样好了,一定要陪我去啊。”


    ……


    翌日清晨出发时,林稚鱼从被窝里被林让川拉起来,换了跟林让川同款的外套跟围巾。


    自从被林让川发现林稚鱼喜欢穿他的衣服,之后的每一次都是买两个尺寸。


    在购置衣服,装饰家庭,跟收纳与整理这方面,林让川有着自己独特的审美。当然只要林稚鱼一句,我不喜欢或者不太方便,林让川想也不想就去改造。


    这次画廊老板过来是商榷拍品的事,刚刚新成立的一家拍卖公司正在挑冬季新品,他们画廊公司提前收到消息,打算试着跻身拍卖行列。


    而拍卖公司得知后,也对他们伸出橄榄枝,这是一次不可多得的机会。


    老板卷了卷颈间的长发,“他们似乎很喜欢你那副鲜花,一直在问价,现在就等签字,到时候送过去鉴定。”


    林稚鱼也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小卷毛,最近冬天睡得乱糟糟,又没课,越发的卷了。


    什么鲜花?


    娄沉很有眼力见的打开相册递给林稚鱼看。


    林稚鱼眼睛都看直了,林让川在色彩方面很大胆,是一大片的,不同品种的鲜花布满画纸,而中间则留有一个高光的空白,仔细一看,大概是一个人的影子,很有意境的一幅图。


    当然林让川也画过多为田园质朴气息的画作。


    林稚鱼莫名联想到他房间那副人鱼的画作。


    聊完结束,画廊负责人还有别的事,提前离场,娄沉打算就在这解决中饭,边吃边说:“林哥不是我说你,最近你懒了,谈恋爱不应该多画点吗。”


    林让川垂眼,唇色苍白且凉薄,“老婆要我画吗?”


    娄沉:“……”他听到了什么!


    林稚鱼都来不及捂住他的嘴:“你为什么不上美院呢?”


    娄沉嘴也快:“因为他妈不让他去啊。”


    两人能当朋友是有一定的原因。


    林稚鱼微微颔首,倒没有继续问下去了,林让川看了他一眼:“我当时没有选择权。”


    林稚鱼喝着奶昔:“现在呢?”


    “现在是,在冬天买花也不会被骂的时候。”


    ……


    跟娄沉吃完中饭,两人分开,林让川用了娄沉的车,其实他们不分的,因为这车是林让川全款买,但送给了娄沉当公车来用。


    到了酒店门口,林稚鱼没打算让林让川跟着自己上去,而是在大厅等他,手里还拿着新买的果篮,是赔罪的礼物。


    “你就在这等我,哪也不用去,很快下来的。”


    林让川没说同意但也没拒绝,而是从兜里拿出一根烟,笑着询问:“老婆,我可以抽一根烟吗?”


    林让川是坐着的,林稚鱼站着,居高临下的看了眼自己的男朋友,知道他是烦躁,但是:“这里不能抽烟。”


    “我到外面去。”


    林稚鱼伸出一根手指:“只能一根。”


    林让川仰着脖子,笑得很散漫:“可是,一根的话,你应该谈不完。”


    林稚鱼仔细的看进他眼睛里,突然发现林让川的眼珠子比正常人要黑好多,清晰映着自己的脸。


    而这时,酒店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是一位来办理入住的客人牵着自己的宠物狗进来登记,这家酒店人性化友好,可以携带宠物入住,也有专门的宠物电梯,但办理的时候,需要栓在门口等待,以免影响到其他不喜欢宠物的客人。


    但小狗不愿意,在主人的怀里嗷嗷叫个不停,酒店工作人员为难的看着,也不会放人进去,而主人正在低声温柔的哄着。


    林稚鱼恍惚了一瞬,觉得这个场景格外熟悉。


    林让川摸了把老婆的腰,把老婆的注意力吸引过来,眼神冷冷的看着门口的场景。


    现在是什么狗能吸引老婆的注意力了,这可怎么办啊。


    林稚鱼抱着他的肩膀,让林让川贴着自己的胸膛:“我会快点下来的。”


    “我不喜欢烟味,你抽得多了,待会儿下来,我怎么亲你?”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38章[VIP]


    林稚鱼没打算聊太久, 他在人满为患的自助厅里,第一眼就看见脑袋包着纱布的宁星洲。


    过于显眼了。


    宁星洲看见他送来的果篮,嗤笑一声:“你是来替他向我道歉的?”说着, 语气又有些不屑,“太自以为是了。”


    “你也打了他一拳。”林稚鱼点了点颧骨跟嘴角,“都有伤, 你就担待点。”


    浑身是伤的宁星洲突然破口大骂:“你是不是要逼我拉着他去做伤情鉴定?”


    几乎是咆哮出口, 引起周围人频频注意,林稚鱼觉得有些丢脸,皱眉道:“小点声。”


    宁星洲明显缓和了许多:“反正我是不会原谅他的,只要有机会……”


    林稚鱼这次只是做做样子的,也没指望宁星洲做什么圣父表态:“随你的便,但是我这次来,是想跟你说一句, 我的是, 你别管, 我跟谁在一起, 也是我的事。”


    宁星洲皱眉:“小鱼, 他不适合你, 迟早也要分手的。”


    “那也是我的事。”


    宁星洲越听越不忿:“他人品有问题, 一点刺激就打人,现在我才是受害者, 你还替他说话,你有没有三观了?”


    “他精神状态不好, 你还刺激他, 这不是你的问题吗?”林稚鱼耐心告罄了。


    说来说去,不也是宁星洲犯贱, 他家林让川好好的呢。


    宁星洲不可置信,气的鼻子都歪了,林稚鱼索性打开果篮,扒拉一个橘子皮来吃。


    “你针对他干什么,跟他认识的?不像是只有我的原因啊。”


    宁星洲想起来了,盯着他手里的橘子肉,吃了一个又一个,林稚鱼反应过来这果篮是送礼的,把最后一瓣给他。


    宁星洲这才顺气:“说不上认识,小学竞赛他算是一个团队的,特别孤僻的一个人,我以前不知道这种人叫什么,现在知道了,叫装逼。你应该见过几面,怎么不记得了?”


    林稚鱼没有露出马脚:“嗯,不太记得,林哥跟我提过,我也不太记得,也是咱们村的?”


    宁星洲被酸的五官都没了:“是啊,跟你住的挺近,后来搬走了,具体我也不清楚。”


    林稚鱼哦了一声,贴心的给他递了苹果:“这个是甜的。”


    宁星洲不动声色的吐口酸气,总算还行,知道关心他了,也不算是心里没有他。


    “你打算几号回家?我今年也回,有车,可以一起,也免得抢票。”


    林稚鱼委婉:“我跟发小一块回去。”


    “你就这么不收我的情?”


    林稚鱼对死缠烂打的人烦了:“你是不是还想再被打一顿?”


    宁星洲轻蔑一笑:“他敢?!”


    “我敢。”


    林稚鱼走的时候,拿多了一个苹果,给他家林让川的。


    ……


    林稚鱼下楼没在大厅看见人,给林让川发消息也没回复,以为是去洗手间,等了半天依旧不见人。


    或者是突然忙什么去了,在林稚鱼看来,林让川跟普通大二学生不一样,小小年纪满是社畜的气息,还夹杂着艺术家颓废的气质,过往的神秘,看着非常有故事感。


    这就是他很吸引的部分,以及林稚鱼无限包容他的发源地。


    记得他是开车来的,林稚鱼到地下停车场等人。


    地下停车场不愧是在恐怖电影里被无数次利用制造氛围的地方,四面八方的风穿透而过,阴森森的,灯光再亮也没有暖和的感觉。


    林稚鱼看见林让川的车,拉了下车门把手,锁住的。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车窗身后忽然映着一道比他还高还壮的黑影,林稚鱼嘴巴被捂住,被人用力的推进车内。


    砰的一声,车门关上,林稚鱼在黑暗中咽下的口水声都被放大了,嘴唇动了动,眼珠子不停地往后瞄,直到耳垂被人舔了一下,他整个人条件发射的微抖着。


    “……”


    林稚鱼在说话,但说不清。


    林让川把他耳垂的软肉舔得很湿,又亲了下:“二十三分零六秒。”


    林稚鱼:“……”


    “这是你跟他聊天的时长。”林让川脖子微微弯着,贴着林稚鱼的脑袋,“好久啊,你们都聊什么了。”


    林稚鱼费劲巴拉的把他的手拿下来:“大半时间都在聊你了。”


    林让川微微一愣。


    林稚鱼的眼睛很亮,装载着灵魂,情感的容器里,在昏暗里亮得发光。


    光是这么对视着,都叫人心动不已。


    林让川垂着眼睑,喉结微微滚动,脖颈的青筋缓慢凸起,一双柔软的手握住他的脖颈,林稚鱼亲了亲他的唇角。


    “本来要亲嘴的,但是你不乖,没有在大堂里等我。”


    但林让川也没有因此而放开他,膝盖微微屈着,挤了进去。


    林稚鱼被人拦腰抱了一下,后背躺在后座椅上,位置狭窄,他看见自己的双腿被迫微微分开着。


    嘴唇一下子被叼住,脸颊被两指轻轻地掐着,固执又变态的啄吻。


    后面变得特别深特别重,像汲取到绿洲能源干净清澈的河水,气息又重又浓的喷洒在林稚鱼的皮肤上。


    林让川垂下来的眼尾是红的,嘴唇是湿的,带着舌尖一并探进林稚鱼的口腔内,两人在车厢内亲得难舍难分。


    这个吻持续的时间太长了,结束时,林稚鱼热烘烘的窝在林让川怀里,脸颊酡红一片,热的不像样。


    柔软的地方还在被按摩着,林稚鱼用尽了力气去掐他,咬牙切齿:“别撞我。”


    林让川扯唇,停下来了,不撞,用磨的。


    林稚鱼鼻子被蒸出汗珠,又很快被舔走,衣服叠上去,起起伏伏的胸膛贴着滚烫的面颊,正在吸人精气。


    “疼……”


    好不容易折腾一番,林稚鱼裤子都脏了点,用湿纸巾随便擦擦,从后座爬到副驾驶上,皮肉散发着暖和暧昧的气息,他东张西望,心虚得很,也不知道刚才动作大的时候,车厢有没有晃。


    晃了有没有人看到,大概是有监控的。


    总之面子都丢没了。


    林让川盯着副驾驶上不停张望,抓着安全带的人,久久未发动。


    林稚鱼眼里只有疑惑:“不走了吗?”


    林让川没察觉到他生气的迹象,随即又看见林稚鱼俯身过来,唰的一下,立刻收回手,正襟危坐:“裤子都没拉好,待会儿出去丢人的是我。”


    林让川懒洋洋的一笑:“对不起老婆。”


    林稚鱼就算没生气,林让川也想说对不起。


    最初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生出另一个面具人在网络上招摇过市,对着心上人袒露欲望,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能对此沦陷,而获得快感。


    无论是哪种,只要林稚鱼不开心,林让川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时,就是他的不对。


    林让川无声的念着,下一秒,低头虔诚的在林稚鱼的掌心亲吻。


    ……


    虽然都已经放假了,但学生会没有,甚至可能,寒假都得在线上处理。


    学生会怎么感觉像个邪教……林稚鱼嘀嘀咕咕的起床,打开手机,在日历上点了点,今天约了跟余和畅一块抢票。


    他看着各种群里的红点点,果断无视,现阶段没有什么比抢票更重要的。


    想到这。


    “林让川——”


    喊完敲门的是娄沉,林稚鱼从床上起来,这才想起林让川今早去画室闭关,根据娄沉的暗示,可能没几天都出不来的程度。


    他挠了挠头发,穿好衣服,客气的在脸上堆笑容:“你会抢票吗?”


    娄沉坚定的说:“我会。”


    等到余和畅上门后,缓缓地坐在娄沉身边:“那你能帮我抢票吗?”


    娄沉依旧坚定:“我可以。”


    “今天中午的饭谁做啊。”余和畅心想,大不了叫外卖吧。


    娄沉站出来了:“我会做!”


    林稚鱼:“……”


    余和畅:“……”


    就这样,娄沉在家里做了一天的保姆,他还打算第二天也跟着上门,而林稚鱼感觉不好意思时,大门打开,林让川回来了。


    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包括林稚鱼。


    林让川脱掉外套,挂在衣架上:“吃了吗?”


    林稚鱼点点头。


    娄沉跟余和畅很识趣的离开了,房间里变成只有他们两个人,林稚鱼下意识拿了热水袋给他暖手:“不是要好几天吗?”


    林让川似乎没听懂:“什么?”


    “画画。”


    林让川怕自己的手冷到他,用热水袋稍微隔开了,轻轻地说:“他不重要。”


    这肯定不是灵感的事儿了,林稚鱼给了他好多,瞪过去:“这是赚钱的大事,还不重要。”


    “没你重要。”林让川淡淡地说。


    林稚鱼突然觉得好热,把手插进林让川冰凉凉的手背:“那你今年在这里过年还是……跟娄沉回去?”


    虽然从宁星洲那儿得知林让川曾经是宁县人,但他户口都迁出去了,估计就……


    林让川给他答案:“回去。”


    林稚鱼垫起一条腿,倾斜过去碰他:“是不是不喜欢回家?”


    林让川呼吸隐忍着,把手伸进少年的衣领里,摸了几下,冰得林稚鱼浑身哆嗦,但也没离开,硬生生变成暖人袋。


    “不喜欢。”


    林稚鱼喘气的频率都变了,林让川才漫不经心的把手抽出来,指腹还残余着黏腻柔软的感觉。


    “不喜欢可以不回去吗?”


    “可能要回一趟。”林让川抿唇,他会发疯,很大一部分源自于他爹妈,毕竟这东西还是有遗传的。


    好在老婆不能生,不用生孩子,真好。


    林稚鱼差点脱口而出说,我可以找你玩,但想了想,薛蓉那边也不好交代,而且林让川家里那边也不一定欢迎自己,太复杂了。


    “那咱们就有好多天见不到面了。”林稚鱼咕哝着,话锋一转,“咱们还是可以视频的,我没那么早可以走,你理解我吧。”


    话音刚落,林稚鱼没听到什么应答,只来得及看见林让川冷笑一声,转身去洗澡的背影。


    林稚鱼跟过去:“怎么啊,你不想跟我视频?”


    林让川的声音也跟着响起来:“你没时间。”


    林稚鱼生气的叉腰:“你凭什么说我没时间。”


    “宁星洲不是跟你一起回去吗?”林让川语气平静,甚至想原地抽根烟,但是老婆不喜欢。


    林稚鱼一愣,偷瞄着林让川的神色:“我又不在意他,我在意你。”他一下跳到林让川的背上,偷偷地说,“要不你来我家玩?”


    林让川背着他,细胳膊细腿的,“那你要怎么介绍我吗?”


    林稚鱼挠了挠脸,“这个嘛……来日方长。”


    林让川脸色漠然:“我日了吗?”


    林稚鱼瞪圆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但很快林让川把他放开,要洗澡了。


    林稚鱼只好站到门外,继续挠脸颊,哎呀哎呀真难办。


    林让川抓着衣服,盯着盆里的小内裤,眼里的嫉妒狰狞成型,几乎要迸发出来。


    林稚鱼在意家里人的态度,而他的家里人却对自己的印象很一般,甚至没有,这个对比,让林让川的眉眼怨恨的阴霾里扭曲得像魔鬼。


    ……


    今晚林让川搓内裤特别用力,等林稚鱼知道的时候,内裤已经壮烈牺牲了。


    林让川依旧晾起来,淡淡地说:“能穿,不用扔。”


    “中间穿了个洞,怎么穿?”


    窄小的房间里突然静下来,墙壁的照片更新了几张,有接吻的,也有拥抱的,从一个人变成两个人。


    好尴尬。


    林稚鱼说完,自己就先埋在被窝里,耳朵都热起来了,林让川打开笔记本,看了两行字,又退出,拿着笔,在平板上画画。


    似乎是灵感未曾消退,热情依旧涨潮。


    ……


    票抢到手了,林让川白天依旧上奶茶店楼上的画室去画画,秦锐跟姜欣然眼睁睁的看着他上楼,光明正大的,演都不演了。


    因为男朋友来这里工作,林稚鱼趁着有空闲时间就在奶茶店赚点小零钱。


    顺便还要处理群里的事儿。


    又乱又杂,还有傻逼听不懂人话。


    这什么垃圾学生会,下学期他就退出!


    就在这时群里发了一个优秀毕业生奖学金申请书,附件一份下学期考核通知书。


    林稚鱼第一个下载申请上去。


    中午没叫外卖,这附近的都放假了,学校里更不用说,秦锐自己花钱在休息间弄了个简易小厨房,给他们露了一手。


    简简单单的馄饨面,一个煎蛋,还有几条青菜,热腾腾,香喷喷的。


    姜欣然托腮,啧啧两声:“认识你这么久,第一次知道你会做饭。”


    秦锐享受被夸的喜悦,挑眉道:“像我这种绝世好男人已经快绝种了,以后找男人记得按照我的标准。”


    姜欣然笑而不语,神秘得很。


    秦锐:“小鱼,吃。”


    林稚鱼觉得味道好极了,又小心的问了句:“秦哥,能不能多做一碗。”说着,指了指楼上。


    秦锐呵了一声:“他上次收我一杯十八块,凭什么要做给他吃。”


    林稚鱼看了眼还有剩余的食材:“那我做吧……”反正看起来很简单。


    结果秦锐更加不悦:“凭什么你做给他吃,你吃你的,我来。”


    ……


    林稚鱼第一次到二楼,木楼梯每踩一脚都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他小心翼翼的来到门口,敲了几下。


    根据娄沉的经验,创作中的林让川不能被人打断,所以几乎是不可能把人叫出来的。


    林稚鱼也只是试试:“林让川……出来吃饭……”


    咯吱无限拉长的一声,门开了,林让川半睁着眼睛看他,漫不经心的慵懒颓废模样。


    林稚鱼跟他四目相对,后知后觉的补了最后一个语气词:“啦。”


    林让川哑着嗓子叫他。


    “宝宝,来了。”


    林稚鱼意识到称呼的变化,把面放在最干净的地方……很不想说,这个画室跟垃圾场到底有什么区别。


    “先吃点东西。”林稚鱼搓了搓手指:“打扰你画画吗?”


    林让川摇头:“我也没在画。”


    林稚鱼看了眼那副半成品,灰蒙蒙一片,看不出来是什么。


    完全没发现,在林稚鱼观察周围环境时,自己也融入了环境的一员。


    林让川漆黑的瞳孔在林稚鱼进门前,就死死的盯住。


    在林稚鱼转身的那一刻,他搂着对方的腰,林稚鱼下意识抱着他的脖子,两人偏头吻在了一起。


    非常急切的啃咬与吞噬,以至于画笔的颜料沾染在林稚鱼身上都不知道。


    等发现时,林稚鱼一条胳膊的衣服,都变得五颜六色了。


    再次唇舌交缠了一番后,林让川愣住了,想要用手给他擦掉林稚鱼唇角的津液,但发现自己的手指都是颜料时,硬生生的停顿——


    但下一秒,林稚鱼凑过去,主动用脸颊擦了擦手指,白皙的皮肉被一小块颜料给弄脏了。


    “嘿嘿。”


    林稚鱼笑起来,连带着梨涡的那块颜料也跟着上扬。


    林让川近乎失去意识的无限向他靠近,一只手掌握着林稚鱼的下巴,再一次低头吻上去,从嘴唇,到鼻子,再到眉眼,每一处都是他的。


    把林稚鱼吻得缺氧,晕乎乎的,林让川才放开他。


    林让川眯着眼睛笑起来,餍足的咬了咬脸颊的软肉,咬完又亲起来。


    两人鼻尖之间蹭着,如风拂向湖面,留下轻微的涟漪。


    林稚鱼腿软的摔在他大腿上,原本想要拒绝,最近亲昵的次数不要太多,可当他看见林让川眼尾兴奋的红,随时要落泪的眼睛后,他迟疑了几秒,便被林让川吃干抹净。


    他似乎没有太大的情欲,只是单纯的尝一尝,碰一碰,才知道这原来不是幻影,是真的。


    “我回A市,不会住在我妈的家里。”


    林稚鱼用一张迷糊的脸看他。


    林让川若有似无的呢喃:“如果你过来找我,我会在那里给你买一栋房子,写你的名字。”


    林稚鱼又懵,又清醒。


    嗯?


    买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39章[VIP]


    姜欣然从馄饨汤里抬起头, 看了眼天花板:“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秦锐跟着抬头看,“小鱼怎么这么久。”


    姜欣然耸耸肩,没有接话, 秦锐去掉围裙,正要上去看看,被姜欣然扯住胳膊不让走, 理由很充分, “待会儿还要收拾残局,你上去不下来怎么办?”


    “……”


    姜欣然暗戳戳的:“你不会是对小鱼有意思吧,你对他的关注度不要太高。”


    秦锐一下子甩开她的手:“我当他是自己的弟弟。”


    姜欣然一点都不信。


    怎么不把她当妹妹呢!


    这妥妥是深柜啊!


    回到楼上这边,林稚鱼还一脸懵的坐在林让川大腿上,好半天才知道林让川在说什么。


    买房?


    在A市买房?


    送给他。


    怎么到了林让川嘴里跟买豆子差不多,看来林让川的资产比他想象得还要丰厚。


    林稚鱼在心里轻轻啧了一声,但也不要这么败家, 脸颊贴过去, 感受着林让川狂热的心跳:“不用, 我跟我妈说, 过来找你玩就好, 也不会住很久, 你父母会欢迎我吗?”


    林让川垂眸就能看见林稚鱼的脸, 刚热切的亲完,整张脸白里透红, 皮囊与骨相找不出一丝瑕疵,鼻子小巧, 嘴唇微微红肿得像是嘟起, 最漂亮的是一双眼睛,倒映着清澈的山水一色。


    那是让人一点重话都舍不得讲出口。


    林让川嘴里的不会堪堪停下, 改了口:“我平时不跟他们住。”


    林稚鱼轻轻地哦了一声,要起身,被林让川抓住手腕:“等我吃完再走。”


    “行啊。”


    林让川把小桌子搬过来,木质的,有裂痕,看起来用很久,上面都是看不出颜色的颜料层叠。


    林稚鱼坐在他身边,林让川怕他无聊,给他开了瓶汽水,外头的冬日阳光顺着开了窗的缝隙,在地面蔓延进来,笼罩在一片金灿灿的空气中。


    画室里难得岁月静好,细细密密的暧昧情感正在两人之间悄然迸发。


    灵感又充沛了。


    没几天,林稚鱼就踏上回程的路途,跟余和畅一起,不幸运的是,林让川没能来接送,实在是突发繁忙的事,加上电话一直不停地响,估计是要钱的事,快过年,哪里都在催债。


    林让川没说,但林稚鱼也能猜到,他没问。


    临走时,林让川给他戴上了一条编织手链,是自己做的,像是绑起来了。


    林稚鱼等着检票,坐在长椅上,摸着手链,看着自己的鞋子,蹭着地面的小石子。


    如果给林让川一个离开原生家庭的机会,他的前途一定可以更敞亮。


    不过现在的前提是——


    【小鱼:你会不会跟家里人吵架啊?】


    【林哥:他们吵不过我】


    【小鱼:会赶你出去吗】


    【林哥:老婆不用担心我】


    【小鱼:我怎么会不担心你啊】


    检票过后,坐上车,林稚鱼也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余和畅看出发小心情低落,以为是他为情所困:“你放心,我绝对守口如瓶,你没告诉其他人吧。”


    当然这点也是林稚鱼苦恼的来源,林稚鱼摇摇头:“村里的话,就你一个,如果宁星洲……”


    余和畅啧了一声:“真是阴魂不散。”


    还剩下一个站点,林稚鱼拿出手机给对方发消息——你怎么不问我到哪了?


    林让川那边秒回,给他发了张截图。


    是定位的图片,也就是说,林让川就算不问,也能随时随地了解林稚鱼的信息。


    他的手机大敞着,余和畅想看不到都难,林稚鱼把手机锁屏了,抬眸对上了余和畅一言难尽的视线。


    车站到了,既然对方能实时掌控自己的位置,林稚鱼就懒得报备,坐上车,经过一段泥泞的,十八弯的山路,兜兜转转,才看见老家里小小的屋头。


    他跟余和畅在路口分开,林稚鱼拖着行李箱回家,打开门,发现家里的大堂都大变样。


    其实没咋变,就是多了很多旧衣服,一袋接着一袋,林稚鱼哇塞了一声:“生意做这么大,老板娘。”


    薛蓉在厨房干活,背对着林稚鱼炒菜:“这都是回收的,人家不要的,什么老板娘,净说胡说。”


    “我听说了,店里生意还不错。”林稚鱼当初拼了命叫薛蓉租下来就是没错的,就是辛苦了。


    厨房里那条鲤鱼还被薛蓉养着,比原先要肥很多。


    薛蓉拿着一盘菜出来,得意洋洋的:“所以今晚就有小龙虾了。”


    “等会儿等会儿,我拍个照。”林稚鱼馋了,跪在椅子上,用手机镜头怼着。


    知子莫若母,薛蓉灵敏的问:“你拍给谁,女同学?”


    林稚鱼面不改色:“男的。”


    薛蓉失去兴趣的重新回厨房。


    吃饭时,薛蓉又提了这件事:“我看网上说,大学谈恋爱的几率是最大,出了社会,见面都是同事,谁会跟同事谈恋爱。”


    林稚鱼叫她少上网。


    薛蓉自说自话:“我可没有人脉给你找相亲对象,你得自己来。”


    这回轮到林稚鱼失去兴趣了。


    “我要是不结婚也不会怎么样吧。”


    薛蓉说:“这哪行,你不结婚,这家里就你一个人了,我不放心。”


    “这不是有你吗?”林稚鱼试图改变她的思想。


    “我能陪你多久?”薛蓉语气缓了些。


    “你能陪我很久。”林稚鱼眨了下眼睛,“等我不行了,坐在门口的台阶,我等着你跟爸爸来接我走就好啦。”


    ……


    年前备货最忙碌,林稚鱼根本没时间玩手机,整天跑到镇上进货,薛蓉打算把店里的工作收一下尾,就可以暂时休息了。


    这天买完东西回家,林稚鱼看见家里来了个不速之客,是宁星洲。


    正捧着茶杯跟薛蓉聊天,林稚鱼满脸警惕,小心翼翼的靠近。


    薛蓉开心的把人叫过来:“你学长找过来了,很多年没见了,人家还记着我们。”


    林稚鱼心不在焉的嗯嗯几声。


    宁星洲说:“他在学校还是很乖的,成绩也很好,估计下学期有可能能评上奖学金。”


    薛蓉:“那就好那就好。”


    宁星洲留下来吃饭,给薛蓉打下手,去田里择菜,又帮忙倒水,轻车驾熟的仿佛在自己家里一样,薛蓉对他满意的不行。


    薛蓉没办法在自家儿子里问出点什么,就跟宁星洲套料,“他打电话过来除了报平安就是报平安,也没听过别的。”


    宁星洲倒是不知道这茬,故意说:“他跟他舍友……”


    桌底下的脚被人踢了一下,宁星洲眉眼舒展,没继续说,但薛蓉继续问了:“哦?他在宿舍里跟舍友怎么样了?相处得还好吧。”


    宁星洲听出些许端倪,若有所思:“挺好的。”


    临走时,是林稚鱼把人送到门口的,宁星洲想了想,低声说:“她不知道你不住宿?”


    她自然指的是薛蓉。


    林稚鱼白了他一眼:“怎么样,你又想怎么样?”


    宁星洲笑:“别把我想的那么坏,小鱼,话说林让川不在了,你对我的态度还算挺好的。”


    林稚鱼气冲冲的骂他:“想多了吧你!”


    把人推出去,啪的一声关上门。


    宁星洲一转身,差点撞上鼻子,“真够凶的……”


    第二天宁星洲还来,但薛蓉去余和畅家里串门去了,跟余和畅妈妈一块去买最后的年货。


    就林稚鱼一个人在家里,可以光明正大开语音。


    他戴着耳机,以防万一薛蓉随时到家,结果是宁星洲,赶又赶不走,林稚鱼开启无视大法。


    宁星洲也不知道他在语音,只以为在听歌,在大堂里大打量着他。


    农村温度要比城市低好多,风也大,也没有暖气,在家里林稚鱼穿着大羽绒服,脸蛋红扑扑的,看着有肉了点,在家里上蹿下跳的做卫生。


    宁星洲越看他越可爱:“我帮你怎么样?”


    林稚鱼看了眼他刚擦干净的地面被他踩出鞋印,立刻把抹布丢在地面:“给我擦!”


    宁星洲蹲下去,就着冷水弄湿抹布,在地上擦,擦了一会儿,手指冻得僵硬:“小鱼,有没有手套。”


    林稚鱼恶狠狠的:“没有,一个大男人矫情什么,是你自己弄脏的地儿,给我擦!”


    宁星洲低声骂了一句,低头继续擦地。


    林稚鱼还顺便叫他把碰过的地方都擦一遍,翘着二郎腿吩咐:“最多晚上留你一碗饭,继续擦,给我擦干净了!”


    宁星洲看了眼他的脸,不拘小节才能成大事,他不会忘了自己在巷口被打的那一刻,等着吧。


    他很和煦的笑起来:“行。”


    林稚鱼洋洋自得,耳机里突然传来一阵音色醇厚低沉的声音。


    “手绳有戴着吗?”


    林稚鱼心里一咯噔,下意识摸了摸手腕,声音小小的:“戴着呢。”


    他看了眼在干家务的宁星洲,转身去了后院,摸着石柱,蹲在边上:“你在干什么呢,在家里吗,画完了吗?”


    “我以为你在玩得很开心,都忘了我,再给你老公现场直播吗?”


    林稚鱼用指甲刮柱子,糊里糊涂的:“你在说什么呢,是宁星洲阴魂不散,我又不能赶人家走。”


    林让川哧笑,带着弄弄厌倦的气息:“他跟你比我还亲,你发小也比我亲,所有人都比我亲,就我是个外人。”


    林稚鱼知道他毛病犯了,隔这么远能哄什么呢,他只能轻轻地叫:“老公~”


    “老公只有一个啊。”


    在外面,手套摘了,冻得发紫,林稚鱼在掌心哈气,不够,把手机放在大腿上,双手夹在蹲下的膝盖弯曲的地方。


    “要看你。”那边低低地说。


    林稚鱼脸红了一下,“晚上吧。”


    那边却已经响起解开拉链的声音,林让川懒懒的把手伸下去,力都没用尽,满脑子都是老婆。


    他喜欢被老婆哄着的感觉。


    从小到大,他受过多种多样的对待,被骂的,被打的,被嫌弃,长大后,恐惧他的,远离他的,假装尊敬他的。


    只有温柔的哄着的感觉,是老婆给他的。


    小时候是这样,但记忆很模糊了,只能记得老婆小时候圆圆的脸蛋,明亮的眼睛,很快,长大的老婆来到自己身边了。


    把模糊快要失去的记忆画面,重新续上。


    这些年浑浑噩噩,只会靠着照片度过日子,乱糟糟的心绪在这一刻变得清晰,宽敞。


    一时间空荡荡的,眼前有一双手带着他游走,就算前方是深渊,他也会毫不犹豫的跳下去。


    “小鱼,做完了。”


    林稚鱼回过神,耳机里传来林让川轻轻咳嗽的声音。


    “你走路没声啊!”


    林稚鱼看见宁星洲瞥了眼手机跟他耳朵的方向,估计是猜到了,果然下一秒,宁星洲笑了:“今晚我可以留下来住一晚吗?”


    电话里咳得更大声了,林稚鱼气得要死:“不行!”他四处找找,翻到鸡毛掸子,嗖嗖几声,把把打在肉上。


    宁星洲一下子跳起来:“别打了,疼死了!”


    林稚鱼追着他打。


    一直打到门外,眼看着宁星洲越跑越远,立刻把门关上。


    人赶走了,晚饭正好煮少一个,林稚鱼这才平息了呼吸,对着耳机的人说:“林让川,你还在吗?”


    “没死。”


    声音冷冷的。


    林稚鱼打了个哆嗦,心想林让川肯定又不高兴了。


    “什么时候视频?”


    声音本来是冷的,现在是哑的,还有些嗬嗬的动静,怪吓人的。


    林稚鱼听得头皮发麻:“吃完饭吃完饭,我很快的……”


    晚上快吃饭的那会儿,薛蓉回来了,知道宁星洲来过,但不见人:“星洲呢,今晚还买多了菜呢。”


    林稚鱼当然不可能说人被自己打跑了,非常无辜地说:“不知道,说是急尿,然后就没回来了。”


    薛蓉一头雾水,但她没有太纠结,进了里堂,顺便检查了下卫生:“擦得挺干净的啊,没偷懒。”


    林稚鱼毫不客气:“那是!”


    但洗完碗,林稚鱼没如愿回到房间,余和畅来找他玩,说是买了烟花,可以提前去院子里放,聚集了村里的几个大孩子。


    林稚鱼没办法拒绝。


    村里没有城市那么多禁放的规矩,想放就想放,林稚鱼把摄像头打开。


    轰的一下,往天上冲,花火四散,在浓墨的空中明明灭灭,宛若萤火飞窜。


    周围热热闹闹的,林稚鱼却看着对面的视频里陷入黑漆漆的一片,突然想起跟学长视频的那会儿。


    “林让川?”


    “你的房间不能看到烟花吗。”声音沉甸甸的传过来。


    “不知道能不能。”林稚鱼想跟他分享:“你看到烟花没?”


    “我会看到的,可我只想跟你待在一起。”林让川温言软语,诱哄在耳边,“没有其他人,只有我跟你。”


    林稚鱼还没说话,旁边的余和畅突然窜出来,小声的问:“你在跟……视频吗?”


    “嗯。”林稚鱼沉默了片刻,说,“你们先玩,我回去一趟!”


    余和畅看着发小越跑越远的身影,摸不着头脑。


    算了,他继续玩吧。


    烟花没放完,林稚鱼回到房间了,刚把手机架好,便看见视频里突然清晰起来。


    像是从黑暗中渐渐地走向光明的道路,明晰可见。


    而映入眼帘的画面,瞬间让林稚鱼惊呆了,手机都差点没拿稳,耳边全是烟花在空中的砰砰声。


    林让川靠在电竞椅上,眼睛半睁着,漆黑的眉眼泄露几分光线,漫不经心的盯着屏幕前,傻掉的人。


    他毫不在意的继续手上的动作,后颈微扬,露出滚动的喉结,眉宇间轻轻地蹙起。


    林稚鱼眼睛都直了,实在没想到,一打开视频就看见这幅画面。


    如此的坦荡,自然,赤裸。


    林稚鱼微微发抖的双手,以及缩起来的肩膀,都像是闯入狼群里的小绵羊。


    林让川是故意给他看的。


    他的眼睛不自觉的往下观察,仔细一看,好像,比平时,见过的都要大好多……


    林稚鱼迟迟不动,林让川轻轻开口,带着微哑的性感:“光看着不动?”


    “你这样……吓死我了。”


    “又进不去,怎么吓到你了。”林让川说完就抿直唇线,绷紧着,口里泛着酸涩的味道。


    “……”


    喘息的频率有些变化,林稚鱼哆哆嗦嗦的把裤子脱掉,虽然恐惧,但身体深处有一股兴奋感,刺激着自己。


    大概是被林让川摸得多了,现在只是被看着,浑身皮肤都滚烫起来。


    尽管只是隔着手机,林让川远在千里,还是有能力,让林稚鱼湿得一塌糊涂。


    而窗户外的烟花依旧不断的绽放着,无限巨大的,绽放出点点星火。


    出奇的热烈滚烫,出奇的活蹦乱跳。


    林稚鱼迷糊的躺在床上,发梢轻微飘动,皮肤白里透红,格外迷情与诱惑。


    林让川笑着:“我看见烟花了。”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40章[VIP]


    林稚鱼双眉莹润, 嘴唇微张着喘气,骤然反应过来自己什么姿势,又悄摸的合上腿, 对着视频里那张清晰恶劣的脸。


    憋了半天也只能骂他一句,混蛋!


    林让川面无表情的听着,手上的动作只快不慢, 手指灵活的富有节奏的转圈圈, 欲望是越骂越不能消停。


    可如果只看他的脸,冷冷的,像从雪地里蛰伏的野兽,完全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下流的事。


    林稚鱼只是看着他,呼吸都不顺畅了,拿出纸巾擦干净,下床时, 卡着屁股蛋抽好裤子。


    窗户是打开的, 冷冷的风吹进来, 林稚鱼腿软的站不住, 只好重新躺在床上, 仰着脖子, 从倒立的视野里看见烟花绚烂四散绽放, 别有一番滋味。


    林稚鱼伸手想要接触往下掉的星火,哼唧了几声:“你在家里吗?”


    林让川嗯了一声, 少年抓烟花的画面就像是抓住自己,又小心翼翼接住掉落的星火与汁液。


    额角的青筋隐隐抽动着, 林让川袒露出来给他看见, 要让林稚鱼把他的欲望深处看得明晰,跟以往那种掩着藏着不一样, 要直勾勾的盯着他看。


    林稚鱼全然没发觉,他是看了,看得彻底了,心惊胆战的玩意。


    今夜的林让川的恶癖到了巅峰,要不是隔着手机,下一秒,林稚鱼可能会被按着后脑勺,低头亲过去。


    林稚鱼眉眼轻轻一跳,哪里产生的想法,他们数次的接触,林让川都没做过让他太过界的事情。


    又来感觉了。


    林稚鱼躺尸一般,窗户也不关,烟花也还在看着,就这样冷却下身体。


    挺爽的。


    “老婆,把窗关上。”


    林稚鱼眉眼一动,侧过身子,跟视频里的人对视着:“你怎么不过来帮我关?”


    “要我去吗?”林让川微笑,慢条斯理的擦干净,随手扔在地上,非常的随性与自大。


    林稚鱼说实话,不太敢,林让川根本不掩饰。


    林让川皱眉:“为什么不能带我走呢,你随时可以带走我,绳子另一端栓在你手上。”


    清冷的风吻过脸颊,又顺着进入衣领里,在胸膛里头骚动着。


    林稚鱼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他侧躺着,等感觉下去后,又重新复活了。


    只是盯着那黑漆漆的背影,林稚鱼心生好奇,忍不住想要去了解。


    “川啊,你的房间长什么样的。”


    林让川绑好了裤子的抽绳,一言不发的拿起手指在房间里绕了一圈。


    出乎意料的大。


    但没多少生活气息,衣柜的门是新的,书桌干干净净,没有刻画没有痕迹,床铺整洁得跟酒店一样。


    让林稚鱼觉得他是不是在骗人,这里根本不是他的房间。


    他没说这样的话,而是捧着脸:“哇,你的房间真舒服。”


    林让川只是笑了笑。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了会儿,林稚鱼有些困了,快要睡着时,耳边又响起林让川的声音,仿佛他就在耳边:“把窗户关上,会感冒。”


    林稚鱼嫌声音烦,想要捂住耳朵,但对方孜孜不倦的重复着,不厌其烦的一句又一句。


    终于是把林稚鱼唤醒了,他滑下床,把窗户关上,走两步,身体一下子僵硬住,有黏糊糊的东西,还在贴在那,这下子不去洗个澡都不想睡。


    楼上没有浴室,那么大的房间只有一楼有,是当初设计的通病,但老房子了,要求不能太多。


    楼梯是木质的,走一步咯吱一声,林稚鱼轻手轻脚,也没什么用。


    楼梯对门开了,薛蓉拿着手电筒,没有直射在儿子的脸上,光束映在脚边:“干什么去,不是才洗过吗?”


    林稚鱼脸颊红扑扑的:“出了汗,不舒服,再去洗一遍,妈,你怎么还没睡。”


    “烟花放那么大,怎么睡。”


    薛蓉出门了,说给他放热水。


    林稚鱼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薛蓉还跟小时候那样照顾他,亲力亲为。


    离得近了,林稚鱼放松警惕,薛蓉忽然转身:“你身上怎么有股味。”


    林稚鱼眼前一黑,马上转动灵活的大脑。


    “吃酸奶,不小心倒身上了。”


    薛蓉:“……”


    她又不是小姑娘了,不过还是给留了面子,看着自家年轻气盛的儿子。


    “妈就跟你说,叫你找个伴儿,你不信,大学多好找。”


    林稚鱼脱口而出:“我现在找的都是男的,身边都是。”


    也不知道这话哪里勾到薛蓉的心事了:“男的,男的有什么好,都是短命鬼。”


    林稚鱼:“……”


    洗完澡,林稚鱼就受不住困,倒头就睡,第二天起早,跟薛蓉出去镇上买东西。


    还有几天就除夕了,今天是最后一天赶集。


    林稚鱼街上随意逛逛,手里拿着冰糖葫芦,学校那边一串冰糖草莓都得十五块,在这里,只要五块一串。


    “小鱼,这衣服你喜欢不?”薛蓉指着那件夹克,看起来非常酷,风格不合适,林稚鱼刚要摇头,眼前突然浮现林让川的脸。


    倒是很适合他的男朋友。


    但他现在不能露馅,林稚鱼走过去,“这个尺寸有点小了。”


    薛蓉在他身上比划:“怎么小了,不是刚刚好吗,穿身上试试。”


    林稚鱼不试:“就是小了,换一个码数,现在流行oversize。”


    他抱着薛蓉的胳膊:“妈妈,你给我买嘛,就这个码数。”


    薛蓉经不住他撒娇,咬咬牙买下来,顺便瞪了他一眼。


    这夹克还不便宜,付了钱后,薛蓉不心疼,立刻让林稚鱼穿上看看,果然是大了,跟漏风似的。


    薛蓉一掌拍在林稚鱼身上:“真是败家,买个衣服都让人不省心。”


    林稚鱼是个皮实的不怕疼,龇牙咧嘴的笑,穿着送给林让川的衣服,继续逛街。


    “妈,你看多好看呢。”林稚鱼穿着转圈圈,蹦蹦跳跳的。


    薛蓉不想看:“……”


    中午他们随便找了家饭店吃饭,林稚鱼用手机给林让川说,妈妈给他买了件衣服。


    这样说,感觉林让川会高兴,但没一会儿……


    【林哥:穿你身上了?】


    林让川是何许人也,一下子就被看穿了。


    【小鱼:那不然呢】


    要不是怕被看穿,林稚鱼肯定不花薛蓉的钱。


    【小鱼:反正我是穿不了的,只能给你,标签取了,也不能换】


    没多久,林让川转了钱过来。


    【林哥:给咱妈吃顿好的】


    也就这一刻,林稚鱼才有点觉得林让川是生活在这个世界里的真实感。


    ……


    宁星洲这两天都没来,家务又重新安在林稚鱼头上,他对此有几分惆怅。


    不过很快,他就被过年的热闹氛围给覆盖了。


    家家户户都出来采购,买了东西,贴了春联,邻居见了面拿出手机转账给红包。


    他们这儿的习俗没结婚的都能收红包,林稚鱼在村里溜了一圈,荷包变得鼓鼓囊囊的。


    秦锐也给他发了视频聊天,林稚鱼给他看村里火龙表演,“要不是我家里这边忙,我也想试试你那边的氛围。”


    林稚鱼看见秦锐的大别墅,挂着灯笼,玻璃贴了春联,但外头静悄悄的,城市里过年是没人的。


    秦锐想到什么就做什么:“要不我过去?”


    林稚鱼摆摆手说下次:“我可能要出去一趟,找林哥。”


    现在是装都不装了,这两人亲得让秦锐不好受,因为他弟弟也是因为有好朋友而不理他这个哥哥。


    “你对我挺无情的。”秦锐不爽了。


    “我想他了嘛。”林稚鱼笑起来,背后是一条绚烂的火龙,还有起哄的声音。


    秦锐竟然习惯了:“那就是我可有可无了。”


    “怎么会,我在心里念着你,做什么事都会提起你,还跟我妈妈分享了,你是我在大学认识的新朋友。”林稚鱼官方的给他笔芯。


    “行了,你的花言巧语留给其他人。”


    两人寒暄了几句,就挂断了,林稚鱼切到另一边。


    【小鱼:你那边还没完吗,想跟你视频了】


    【林哥:没那么快,家里来客人了】


    【小鱼:哦,那我等你】


    林稚鱼心思敏感,又多问了句。


    【小鱼:你是在家里过年吗?】


    【林哥:嗯】


    【小鱼:我大概还是有时间去找你玩的】


    【林哥:不急】


    这太奇怪了。


    以林让川的性格不可能说这种话的,但林稚鱼不好问,心里七上八下的。


    【小鱼:你都跟家里人不合,为什么这次不跟我视频?】


    【小鱼:你要是敢瞒着我,你就完蛋了】


    【小鱼:客人是什么客人,对你有威胁吗,他们会不会打你?】


    【林哥:我待会儿跟你说】


    果然!


    林稚鱼的心悬而未决,对此提心吊胆,但由于距离太远,实在是无能为力。


    【小鱼:过年不能打架,知道吗?】


    【林哥:打了会怎么样?】


    林稚鱼心一下子提起来【打了面相就变了,变丑了】


    【小鱼:我喜欢大帅哥】


    林哥没反应了,学长号上线了。


    【学长:你说你不是颜控】


    【小鱼:交了男朋友后,就是了】


    【小鱼:而且打架不吉利,你知道吧】


    【小鱼:你还没给我新年红包呢,男朋友】


    林让川后对着手机嗤笑,又发了条信息过去。


    【林哥:老婆,你才给我看你收了多少红包,很多,多得都不想要了】


    【小鱼:别人是别人,你是你,我就要你的,我就喜欢你的】


    林让川心口骤然一震。


    “小鱼,你在那干什么呢,来拍照啊!!!”余和畅在远处叫他。


    林稚鱼收起手机,过去跟他们拍了半个小时的合照,薛蓉就在不远处跟几个大妈大爷聊天,那不是林稚鱼的圈子,他收回视线,眼底映着光,硬生生看完了表演后,继续来到篝火活动。


    这都是村民自发组织的,接下来还有烧烤,大家会一起守夜,迎接零点过后的财神。


    林稚鱼也给自己弄了个小火堆,映得脸颊红光四射,宁星洲走过来,似乎又想说些什么调调情。


    他仗着林让川不在,也仗着自己跟薛蓉关系好,更是仗着林稚鱼不敢撕破脸皮。


    谁说不敢呢。


    林稚鱼从火堆里挑了根实在的棍子,举起来,宁星洲脚步一顿,若无其事的拐了个弯,找其他人聊天。


    把人赶走后,林稚鱼的手机滋滋震响了好一会儿,拿出来一看,是支付宝,一直在收到哗啦啦掉金币的声音。


    数额都不低。


    他捂着一只耳朵,蹲在边上,给手机发了条语音。


    “谢谢老公~”


    林让川贴着手机,仿佛他就在身边:“新年快乐,老婆。”


    *


    而对比过新年的氛围,林让川的家里,更像是在参加不吉利的葬礼。


    宋雅居冷汗涔涔的进入厨房给客厅里的那几人倒水,赔笑着:“过完年,年初三,肯定可以给你们凑够钱的,真的,各位大爷,今天大好日子,你们上门讨债,多不好啊。”


    苏正祥也跟着起身,给他们泡茶,那架势把他们当做客人招待:“是啊是啊,再宽限几天,我们一定凑够钱,让你们吃顿好的。”


    带头的那位,就是曾经去H市堵过林让川的那伙人,抽根烟,吐在苏正祥脸上:“那没办法,没钱过年,只能叫上几个兄弟,来你们家里蹭顿饭。”


    林让川这会儿从房间出来,颀长的身形半陷入阴影当中,苏萦听到动静抬眸,轻轻地叫了声:“哥哥。”


    带头那位也笑了:“哟,林哥,出来看热闹呢。”


    林让川扫了眼客厅的人,气息平静,每走一步都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在场的眼神都放在他身上,一举一动随着林让川的动静而产生呼吸变化。


    宋雅居立刻放下水壶,走到大儿子身边:“小川,你帮帮忙。”


    嘴里是请求,眼里几乎是化作实质的怨恨。


    当然要恨,毕竟这伙人原本在家里蹲守着,宋雅居寻思着只要不开门就行,要是他们敢闯进来,那更好,有了报警的机会,还能把他们拘留起来,总之,这个年肯定可以好好过。


    结果,林让川开门了,还把人请进来。


    苏正祥吓得在房间里不敢出来,苏萦直接守在哥哥的门口,哪也不去,还是宋雅居把他拽起来,才离开的。


    旁边的小弟,给林让川递烟,林让川没接,“在戒烟。”


    “哟,这是有人了。”


    林让川笑而不语,宋雅居在他们的对话里,嗅到了端倪。


    只是没等她深思,眸光一动,她接触到林让川审视警告的眼神,什么心思都烟消云散了。


    他们这伙人没有待太久,纯粹就是吓唬这家人的,而且林让川在这,什么都不好闹大。


    便也就约定年初三还钱的日子,一群人贱兮兮的来,笑嘻嘻的走了。


    苏正祥瞬间老了十岁的样子,把抱枕扔过去,门一关,犯起了窝囊脾气:“你看你儿子,大过年都不让我们好过,都说了他就是个扫把星,你不信,我苏正祥好歹养了他几年,一声爸爸也没叫过,现在叫他还点钱都不愿意,还报复我们了,这是人吗,这是白眼狼。”


    宋雅居只是哭。


    苏萦瞪大眼睛,阻止了他:“爸,你怎么这么说哥哥!”


    林让川没什么表情,看着他们一家人,又哭又闹又要上吊,心情舒畅极了。


    他慢悠悠的来了句:“过年哭,真够晦气的。”


    林让川弯着腰,十足十的嘲笑:“完了,你们这一年都要倒大霉了。”


    又把苏正祥气得够呛。


    宋雅居心理崩溃了:“林让川,你闭嘴!”


    苏萦夹在中间十分难做,他安抚不了爸爸,又走到哥哥身边:“我……”


    林让川似乎都没把他当做一个人看待,扫了一眼,挪开了。


    苏萦碰到他冰冷的目光,嘴唇哆嗦,一句话都劝不出来了。


    就在这时,林让川的手机亮了屏幕,苏萦瞳孔逐渐放大,因为他看见一向冷冰冰的哥哥,居然会露出这样阴冷又痴迷的眼神。


    仿佛,是看到了照耀自己的神明。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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