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26章[VIP]


    【学长:视频想看哪里就看哪里的奖励什么时候兑现】


    林稚鱼完全没想到他直接就猜中了, 认识大半年来,学长对他了如指掌,隔着网络都能摸到他骨头是怎么长的, 是他疏忽大意了。


    “喝点什么吧。”


    是姜欣然的声音,正在低头看菜单,秦锐托腮敲桌:“小鱼明天三千米, 喝饮料就行。”


    姜欣然兴奋地说:“那我得喝酒, 这里最低起价都得五万,我都没喝过这么贵的,难得有人请客,姐姐我不得尝尝咸淡。”


    几万起,余和畅眼睛放光:“我也要喝,反正我明天没比赛。”


    秦锐很大气的说随便,随即突然转头看向旁边玩手机的小学生。


    林稚鱼瞬间锁屏, 抬眸对上秦锐发出精光的眼神, 两人默默对视两秒, 秦锐把菜单递过去:“看看要喝点什么。”


    “都行。”


    林稚鱼看余和畅跟姜欣然突然很亢奋, 问:“你们在聊什么喝的, 我也要。 ”


    余和畅伸出食指左右摇晃:“我们打算点一瓶十万的酒。”


    林稚鱼惊掉下巴:“什么?!我也要, 十万的酒是不是金子酿的, 我也要。”


    怎么如何都无法阻止他想要品尝的心思,秦锐就破例让他品一口。


    上菜期间, 林稚鱼感觉到放在桌上的手机嗡嗡,动静不大, 但秦锐坐在他边上, 清晰看见他手机屏幕一直在亮,而备注写的是学长, 内容看不见。


    林稚鱼一本正经:“这是工作。”


    这会儿秦锐情绪稳定下来:“你自己掌握分寸,有需要找我帮忙。”实则是没招了,“要洁身自好。”


    “……哦。”


    林稚鱼偷偷把手机举起来,怕被右边的秦锐发现不良消息,又怕左边余和畅察觉端倪,做什么都小心翼翼的。


    【学长:宝宝又不信守承诺了】


    【学长:你为什么每次都要这么对我】


    【学长:是我哪里不好吗】


    【学长:我可以改】


    【小鱼:刚才在点餐,这次不反悔,下次视频的时候】


    【学长:就现在】


    【小鱼:?】


    【学长:你找个没人的地方,跟我视频几分钟,我现在在画室】


    【学长:我可以一直等你】


    “……”


    【小鱼:不可以】


    这胆子也太大了,他觉得离谱又觉得刺激,内心摇摇欲坠。


    【学长:我知道你在哪吃饭,我看见你上了同事的车】


    【学长:我可以来抓你的】


    林稚鱼不可置否的慌乱,按照学长的脾性,估计是说到做到,场面会不可控。


    【小鱼:你等等】


    林稚鱼收起手机,眼神闪躲的站起身:“洗手间在哪。”


    这家酒楼脸洗手间用的装饰材料都是大理石,地砖光可鉴人,隔间宽敞明亮,干干净净,空气里弥漫着香氛,全都是高级货。


    林稚鱼挑了最尾巴的隔间,锁上门,把手机立在架子处,打开了视频。


    意外的是,那边不是一片黑屏,而是映照着墙壁的角落,上面有颜料的历史痕迹,看得出来是一间画室。


    林稚鱼小声地说:“真的在画画?”


    “骗你吗?”学长的声音变得清透了许多,没那么低哑,大概是画室里不准抽烟。


    “你快点。”林稚鱼催他。


    “把衣服撩起来。”


    林稚鱼穿的还是白天那身白T恤,拽着衣摆往上撩。


    “不够,再往上……”


    林稚鱼声音都羞耻死了:“你到底在画什么东东啊!”索性直接把衣摆全翻过来,遮住自己的脸得了。


    “靠近些。”学长的语气变得温柔了。


    “宝宝,垫脚,没对准,往左边一点,可以了,不要动。”


    林稚鱼仗着自己啥也看不见,一不做二不休把一边的胸口露给对方看。


    粉粉糯糯,颤颤巍巍的摆在镜头面前,是完全没被人舔过的颜色。


    “是不是怕被人看见,好像很爽。”


    林稚鱼把手放下,脸颊晕染着粉红:“我要去吃饭了。”


    那边传来唰唰的声音,像是在刮墙似的,听的人起鸡皮疙瘩,过了十几秒,对方嗯了一声。


    林稚鱼把手机拿下来,耳朵都是红的:“我不打扰你画画。”


    那边笑了下:“好乖。”


    林稚鱼才不管乖不乖,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什么样的价值才不会辜负他的付出:“你一般水平的画作能卖多少钱?”


    “看画廊能给多少。”明知道林稚鱼在打探,学长也还是给了个平均价,“最低十几万。”


    “你好厉害。”林稚鱼由衷的赞叹,就是变态了点。


    “都给你。”


    “给我什么?”林稚鱼坐在马桶盖,捧着手机跟他对话。


    “钱,我有在努力赚钱。”


    “…………别说这种奇怪的话。”


    洗了手,林稚鱼抽了纸巾擦干,发现余和畅一脸黑的在外面等:“还行,二十分钟的厕所。”


    林稚鱼:“……”


    “是不是长痔疮了。”


    “你才长痔疮。”


    林稚鱼兴致冲冲的去喝黄金做的酒,他第一次喝冰啤没有太醉,就认为自己的酒量上来,对自己太有自信了。


    ……


    实则不然。


    车子开不进小院子门口,林让川看见睡在副驾驶上的林稚鱼,眸光微暗,走上前,取掉安全带,把人从里面带出来。


    秦锐从驾驶位下来,“他喝的不多,但那瓶酒度数高,所以还好。”


    反正餐桌上,他去打个电话回来,黑森林没有了,酒也没有了。


    林让川淡淡的说:“他明天三千米。”


    秦锐脸色也不太好的看着他,姜欣然喝得脸红,余和畅倒还行,开了车窗,不知道这两人为什么突然对峙起来,空气里弥漫着硝烟的味道。


    秦锐勇于承认错误:“是我的疏忽,没照顾好,可以送去我那,我找人专门照顾他。”


    林稚鱼完全挂在林让川身上,嘴巴还砸吧了几下,林让川扶着他:“不劳烦外人,感谢你把人送回来,你可以回去了。”


    这一副命令的语气,秦锐都要气笑了,“我是外人?他认我做大哥。”


    “是吗,他肯搬过去跟你住了?”林让川语气一直很平稳,完全没有被影响的姿态。


    秦锐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人危险程度比他那位发小还要高出五颗星。


    林让川没跟他多费口舌,转身扶着林稚鱼回屋子里,也没管后面的人走没走。


    他把人扶坐在沙发上,林稚鱼原本闭着眼睛,突然睁开了,林让川起身的动作一顿,两人靠得很近的对视。


    林稚鱼的眼型圆润俏皮,黑棕色的眼珠子跟浸泡在酒里,散发着醇厚浓香的味道。


    林让川聚精会神的伸出手,想要去染指,触碰,双眼蕴含着阴雨天的风暴。


    眼珠子可以舔吗。


    “呕——”


    林稚鱼突然干呕了一下,林让川手疾眼快的捂住他的嘴,结果什么都没吐出来,只有一些唾沫。


    “想吐吗?”林让川靠近些,摸了摸他的脸,很热得像发烧。


    林稚鱼难受的抿唇,林让川低声道:“在这里吐也可以。”


    林稚鱼摇头,直觉告诉他不可以。


    林让川:“好乖。”


    林稚鱼表情微怔。


    被扶着去洗手间,在马桶里吐了个一干二净,林稚鱼站都站不稳,脚步漂浮的被人带着去洗手,靠在墙壁上,一动不动的盯着林让川洗毛巾的侧脸。


    林让川拧干毛巾后,放在掌心感知温度,才摁住林稚鱼后脑勺,给他擦脸,动作细致,有耐心。


    额前的碎发乱七八糟的支棱着,林稚鱼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反复擦了两遍,脸蛋跟剥了壳似的红润光滑,林稚鱼看林让川近在咫尺的眼睛,动了动嘴唇:“学长……”


    指尖的温度瞬间冷却下来,林让川停止了动作,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林稚鱼被这个变化弄得抿了抿唇,林让川似乎没发现他的不安,薄唇轻启,从身后半笼罩他,像照顾小孩那样带着他去洗手,镜子里,林稚鱼的身形被包裹起来。


    “我不是他。”


    林稚鱼睫毛轻颤,手擦干净了之后,有些委屈的扯了扯他的衣袖:“有颜料。”


    林让川低头看了眼,心底嗤笑,都是画画的,所以把他认错了学长?


    林让川把他的手拿开,不冷不热的说:“你是只认识他一个画画的吗。”


    “你甚至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林让川眼底是红的,一瞬间的事,林稚鱼看呆了,凑过去盯着看,声线有些软:“唉,你怎么跟学长一样,说哭就哭啊。”


    男人转身就要走。


    林稚鱼赶紧说:“我头疼。”


    这个情况没办法洗澡,林让川只好把他带出去,去厨房泡杯蜂蜜水。


    林稚鱼坐在沙发的一端,林让川在另一端,离得超级远。


    他喝完放下杯子的时候,故意弄得超大声,林让川依旧跟机器人一样,站起身去洗杯子。


    从林稚鱼的角度看去,厨房一缕灯光映在他背后,林让川的背影高大又孤寂。


    林让川洗完一回头,看见林稚鱼站在身后,呆呆地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林稚鱼突然鼻子动了动,掀开了保温锅里的糖水,抬起头看着林让川:“我要吃。”


    “刚吐完不要吃东西。”林让川冷漠的把盖子合上。


    林稚鱼抿唇不动,守在锅边。


    林让川寸步不让。


    “为什么要喝酒。”


    淡淡的语气像算账,林稚鱼特别用力地一拍桌子,不满的看着他,甚至激动起来:“那可是十万的酒,你放尊重点。”


    林让川:“……”


    “好喝?”


    林稚鱼脸色垮掉:“报喝。”


    “手疼不疼。”


    林稚鱼伸过去,红了一片:“疼。”


    林让川揉了揉,顺便把人推出去,林稚鱼不想走,但拖鞋接触地砖很滑,他整个人跟踩滑轮一样离他的糖水越来越远。


    “下次不要喝。”


    林稚鱼坚持自己的道理:“他很贵,贵有贵的道理。”


    林让川把厨房门关上,听不出波澜:“你为什么跟别人喝酒。”


    “可是那瓶酒刚打开的时候很香。”林稚鱼绞尽脑汁的想形容词,想让对方认同他,“跟你身上的一样香。”


    被挤压的空气的胸前里晃动,林让川指尖都在颤抖,几个瞬息后,才听见自己的声音。


    “我是谁。”


    林稚鱼定定的看着他,目光突然清醒了一般:“林让川。”


    ……


    第二天,林稚鱼完全没有任何不适的起床,因为他只喝了很少,是那瓶酒度数太高了。


    就是还有点懵,但是来不及多想,他赶紧换好衣服去操场,准备今天上午的三千米。


    他找了个空地做热身,伸展身体,出了汗,脑子就没那么晕乎了。


    秦锐跟姜欣然姗姗来迟,特别是姜欣然,指着自己的太阳穴,仿佛带上痛苦面具:“头疼啊头疼……”


    秦锐上下打量着他,“恢复得不错,下次我跟你出去,一定要禁酒。”


    而后又小心的问:“昨晚还好吗?”


    “挺好的。”


    “那就行。”


    林稚鱼心虚的笑了笑,姜欣然说:“看完你的比赛我们就得回去了。”


    秦锐解释:“店长的手腱鞘炎发作,连续三天摇奶茶,受不了。”


    林稚鱼:“……”


    店长太坚强了。


    三千米九点开始,今天项目不多,下午还要举行闭幕式,所以还是忙。


    林稚鱼在检录排队签字中。


    能跑三千米,在班级里必定是人中龙凤,除非是被逼的。


    这一群人当中,林稚鱼是最显年纪小的,看起来也最没有优势。


    毕竟才刚成年,身材骨骼都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纤细窄瘦修长,脸小小的一张,五官却是标准的漂亮,眉眼间藏着意气风发。


    排队无所事事,林稚鱼在踢石头,偶尔又跟隔离带外的秦锐,姜欣然,还有余和畅眼神交流。


    “加油加油。”


    秦锐对他扬了扬下巴:“待会儿陪你跑。”


    林稚鱼夸张的哇了一声,竖起大拇指:“欧克欧克,一起来!欣然姐,要不要……”


    姜欣然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抗拒。


    余和畅人都已经不见了。


    “…………”


    林稚鱼余光突然瞥到另一边,林让川的身高在人群中鹤立鸡群,气质连同镜头都带着黑白电影里的阴郁感。


    今天没有太阳,多云有风,轻微的扬起林稚鱼额前的碎发,一双桃花眼水波流转,带动着心脏微妙的,不用于往常频率的跳动。


    虽然人很多,但林稚鱼很确定,他在拍自己,之前还能找理由说测试参数,这次不一样。


    相机被放下了,露出林让川漆黑专注的眉眼。


    林稚鱼扭过头,不跟他对视。


    两人隐晦暧昧的气氛在众多人眼皮底下暗潮涌动,没有缘由,没有头绪,甚至连本人都毫不知情。


    昨晚发生的事。


    他都断片了。


    作者有话说:


    他们很纯爱的


    来不及写完了,本来今天打算结束运动会章的


    第27章  第27章[VIP]


    按理来说, 他昨晚其实喝了那么两杯而已,但度数很高,导致他喝完就晕过去了。


    醒过来时, 人已经在出租屋的沙发上,近在咫尺的是林让川的眼睛,鼻腔里的温度是林让川的呼吸, 靠得那么近, 之后发生什么事,林稚鱼全然不知。


    也就有了刚才检录心虚时的他,但林让川看起来沉默寡言,也不打算对此追究。


    好温顺啊……


    林稚鱼想得出神,被后面的同学提醒去签字,他脚下踉跄,站稳过去登记号码。


    姜欣然注意到他的神色, 担忧道:“不会是喝醉的后遗症吧。”


    秦锐倒是挺满意的:“应该没事, 状态不错。”


    旁边围着很多人, 已经有志愿者开始驱散穿过跑道的人了。


    林稚鱼迎着微凉的风站在跑道上, 跟秦锐几人笑着打招呼, 接着又看见林让川拿着个大炮怼着自己。


    他有些慌乱的移开眼神, 在原地做了下热身运动, 他准备好姿势,听到枪声的那一刻, 他控制好速度,没有接力跑那会儿这么的拼命, 匀速向前, 要给后面留力气。


    三千米要跑七圈半,林稚鱼看见秦锐在陪跑, 他开始喘了,秦锐依旧平稳,林稚鱼在他的带动下,反而被激起了挑战欲望。


    那林让川呢。


    没想太多,继续往前跑了。


    林稚鱼大腿肌肉开始酸了,速度又慢慢的变缓,眼睁睁的看着旁边的人超越他,心里有点咯噔一下。


    开跑前也安慰自己,拿不到第一也没关系,他本来也不擅长长跑,但胜负欲跟擅不擅长没什么联系。


    一个不留神的,有人穿过跑道,林稚鱼瞳孔放大,为了不跟对方撞上,硬生生的擦过去,整个人都踉跄了一下,倒是没摔,那个人后面被志愿者骂了几声。


    林稚鱼也没管太多,继续跑。


    刚才没有存在感的林让川,突然出现在视野里,比起周遭人火热又激动的眼神与动作,林让川显得又冷又平静。


    也不拿相机怼着他,就是看着,黑眼珠子盯着他看,虽然他没跑,但视线始终是绕在跑步的林稚鱼身上。


    有几个学生会的站在边上说话,不算很小声,因为是接近跑步,刚好林稚鱼在内圈,所以能听个大概。


    “林学长怎么突然生气了。”


    “不知道啊,感觉他平时就冷,现在更冷了。”


    林稚鱼听得不全,倒是有些好奇了,生什么气呢,只是突然拧了下眉,勉强的集中注意力开始跑。


    他跑得越快,脚踝的隐痛就更加的明显,好像一用力就会碎掉。


    完了,扭到了吗,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不知道。


    不会是刚才吧。


    刚才都没感觉,现在才跑了几步就开始整只脚都不是自己的一样。


    林稚鱼越跑越慢,直到跑道边上的人提醒他垫底了。


    秦锐是发现他的异常,但没有开口询问,怕打扰他的状态,但很快接了个电话的姜欣然赶过来:“走了,店长在催,他手快撑不住了。”


    “……”


    秦锐:“先等小鱼跑完。”


    姜欣然收起手机:“就是,不过小鱼跑姿很奇怪。”


    秦锐大口喘气:“累了吧。”


    后面快到终点的那条路,林稚鱼是单脚颠过去的,虚脱无力的要往下坐,胳膊就被突然拽起来。


    抬头一看,是同学嘴里说的那位生气的林学长,如今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林稚鱼是累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半个人都直接挂在他身上,把身后的余和畅给看懵了。


    姜欣然冲过来:“恭喜恭喜,成功跑完就是胜利!”


    林稚鱼笑着跟她击掌,秦锐也在边上拍了拍肩膀:“不错,三千米,很毅力了。”


    跑完不算什么,对于林稚鱼来说:“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名次。”


    姜欣然:“跑完就行,名次不重要,对了,我跟秦锐要先走了。”


    林稚鱼背后一身汗,忍着疼的点头:“行。”


    可能是脚疼得厉害,林稚鱼倒有些喘不上气,捂着胸口低头说:“我去走走。”


    余和畅刚要上前说我陪你,就被人捷足先登,拽住了林稚鱼的胳膊,对方力气大,把林稚鱼直接抬懵了,仰着脖子向上看,发现是一副死人脸的林让川。


    “……”


    林稚鱼讪讪一笑,余和畅在他们两人之间眼神流转,没看出来什么,弱弱的叫唤一声:“林学长……”


    “我带他走走。”


    余和畅就放心了。


    林稚鱼全程没吭声,他右边的胳膊几乎都被抬起来,导致右脚也没使力,就这么被拉着走了。


    也不知道要去哪,直到周围人烟缥缈,林稚鱼才有点放下心防,“林哥,我可以……”


    林让川依旧没吭声,看了他一眼后,蹲下去,撩起他的裤脚。


    林稚鱼微微闭眼,得了,伪装这么久,还是被发现,余和畅他们几个都没察觉出来呢。


    他倒不是逞强,而是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受伤,感觉像动物园里的猴子一样被围观。


    林稚鱼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最终在林让川碰到他脚踝的那一刻,认命低头看着林让川的肩背,以及干净利落的后脑勺。


    “能不能走。”林让川问。


    林稚鱼忍不住要扶着他的肩膀:“我试试。”说着就单脚蹦了几下,一脸认真的说,“能走。”


    “你这是走?”


    “……”


    林让川单手拿起他的手臂放在脖子上,另一只手搂着他的腰,整个人轻松的就被抬起来。


    靠得这么近,让林稚鱼想起醉酒时零星的片段,虽然很模糊,但气息跟温度都是真的。


    林让川淡淡的问:“要我背,还是要抱。”


    “不能就这么走?”


    “不能,影响美感。”


    “……”


    最终是被背过去的,林稚鱼好怕被人看见,全程都是埋在林让川的后颈处,脸颊跟嘴唇的柔软,几乎都贴过去了。


    林稚鱼瞬间感觉到林让川脊背的僵硬程度,而且越来越硬了。


    腰不好?


    还是他太重了。


    运动会里,校医室挤满了人,坐的地方都没有,林稚鱼都做好单脚站立的准备,谁知道林让川怎么给他搞出一个位置的。


    他坐下没多久,林让川带着校医过来,粗略检查扭伤程度,不知道扭到哪里,林稚鱼突然整个人都坐直,表情呈现痛苦面具。


    林让川紧紧地蹙眉。


    走过去,将他的手掰开,“别抓,抓我。”


    林稚鱼都没听清楚,只觉得浑身痛得像被攻击了,校医给他做了些简单的处理,建议最好去大医院拍个片检查一下有没有骨折。


    校医走过,林稚鱼像没了半条命,坐在椅子上呼吸加快,林让川蹲在他面前,抚摸了几下。


    林稚鱼被他摸得有点痒,低眉看过去,林让川的手在那片伤口处抚摸一下,“看起来好疼。”


    这个语气让林稚鱼以为受伤的不是自己,而是他。


    “还好。”现在他觉得不是很疼,可能还没发作。


    林稚鱼想把脚从他的掌心缩回去,但没办法动弹,只能做个深呼吸的动作,让自己看起来不要那么的悸动。


    林让川抬眸看过去,刚要说些什么的时候,身后有人喊了一声。


    “林学长?”


    林让川很好找,人群里最帅最高最有忧郁气质的那位,女生一阵欣喜走过去,看见眼前这画面,慢慢的睁大眼睛。


    周遭的嘈杂淹没在耳边,变成死寂。


    林让川起身,掌心离开时,指尖还拂过林稚鱼的小腿,弄得林稚鱼小腿肚微微一颤,手指怎么这么长,这都能碰到。


    林让川问:“什么事?”


    女生的视线在他们之间转了一圈,按捺住八卦的心情,想起来正事:“那个,下一个项目快要开始了,小萱找不到你,要准备拍点素材。”


    小萱就是摄影部一起合作的女生。


    林让川没动,在原地不动,手被林稚鱼紧紧的抓住,仿佛是被栓了链子。


    林稚鱼也才发现,是他痛的太厉害时,林让川掰开他的手放在虎口处掐,这会儿都红了。


    怪不得那个女生看他们的眼神这么暧昧,林稚鱼要松开,林让川抓得更紧了。


    “你去吧。”林稚鱼见他不动,又说,“我没事的,我一个人能处理。”


    “要去医院。”林让川直直的站在那。


    “我可以自己去,又不是不能打车,你忙你的。”


    林让川抓得手指都发白了,林稚鱼看那女生表情很为难,很好脾气的跟他讲道理:“答应了别人的事,怎么能半途而废?”


    林让川依旧不为所动,只是口头协议而已,一副别人的事关我什么事的表情。


    女生两难:“林学长,你要是不去的话,部长那边我很难交代,我们也临时找不到另一个人代替,下午就要闭幕式了,拜托一下啦。”


    林稚鱼被女生柔软的态度跟林让川坚如磐石的表情给弄得窝火,语气难得急了,口不择言:“你听点话吧!”


    林让川低头看他,沉默的对视片刻,他松开手:“那我去了。”


    林稚鱼呆了一下:“哦,好,那你去吧。”


    等两人消失在眼前,林稚鱼这才动了动刚才僵硬的手指,有些不太舒服的往后躺着,脚真疼啊。


    休息了一会儿,他给辅导员请了假,说是不舒服,闭幕式没办法去了,又去提醒班长记得帮他拿奖金,接着一瘸一拐的,坐上校园小白车出去。


    打了车到医院,拍了片,没伤到骨头,就是扭伤,一通折腾下来,林稚鱼看着自己右脚被包的跟粽子似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站起来,走两步,好像也没那么疼,林稚鱼小时候顽皮,就容易受伤,扭伤破皮都是家常便饭。


    只是今天他忍得太久,加上林让川……导致他有些不适应。


    【林哥:在哪?】


    【小鱼:我打到车,准备回去了,不用来医院】


    【林哥:好】


    林稚鱼退出聊天框,点进学长那一栏。


    【小鱼:我今天摔了】


    【小鱼:你在现场有没有发现?】


    【小鱼:还以为你会很担心我呢,看来也不是嘛】


    【学长:你身边不是有人了吗】


    车到了,林稚鱼不敢看手机,怕晕死,嘟囔了一句:“烦死了。”


    不能玩手机,就只能看着车窗外的景象胡思乱想,昏暗迷蒙的路灯在林稚鱼白净的脸上一晃而过。


    车窗倒映着林稚鱼的五官,他的脑海里想的是,每次一提起林哥,学长就挺不高兴的。


    包括这次。


    作为友情排他性这个理论,他也是有听过,但从小到大玩得最好的余和畅,好像没有,因为余和畅本身就挺爱玩的。


    看来学长不是正常人。


    也对他这段时间的行为有了充分的解释,反正怎么样,林稚鱼都没往基佬的方向去想,毕竟不太可能。


    而且秦锐那边,要是被他知道了……后果不堪设想。


    林稚鱼浑身打了个颤抖。


    出租屋的那条巷口是开不进去的,师傅只能把他停在外面的那条街上,林稚鱼下了车,也不知道里头那盏路灯是什么时候坏的。


    前几天忽明忽灭,现在直接变成尸体。


    他只能从书包摸出手电筒,这是林让川前几天送给他的备用。


    看来林哥很有自知之明啊,知道这垃圾路灯迟早要坏掉。


    林稚鱼夜晚的视力不好,本来那破路灯就不够亮,现在还坏掉了,加上扭到脚,五六分钟的路,被迫无限延长。


    林让川告诉过他手电筒最大的档位能亮出一条路,林稚鱼在小院子试过,结果另一栋楼的邻居窗户打开了,说了句,搞什么呢,还以为天亮了。


    后面他只敢用第二档位,刚刚好,就是照射范围不大,有点像盲人用杖。


    他扶着墙小心翼翼的行走,没注意脚下有个超级大的黑色垃圾袋,经过时,脚被拌了下,右脚不能使劲,整个人都懵了,重心不稳的往前倒。


    啪的一下,有人抓住他的胳膊,林稚鱼才没有摔个狗吃屎。


    他深呼几口气,让自己站稳了点,正要转头,闻到了熟悉的烟草味,这次比以往混了点复杂的味道,说不上来的,不太好闻的。


    但林稚鱼可以在他这个熟悉的气息里,感受到莫名的安全。


    “学长?是你吗。”林稚鱼的语气很是惊喜,也没有回头,因为知道对方不想被看见。


    人的内心折射处自己想要的东西,所以此刻林稚鱼认为他是谁,他就是谁。


    抓着胳膊的手的力道稍微紧了点,林稚鱼没有回头,把手电筒也关了,后面的人便扶着他,在被黑暗吞噬,仿佛没有尽头的巷子慢慢前进。


    “你怎么来了,是在等我吗,你今天不会一直在跟踪我吧?”学长看见自己差点被垃圾袋单杀的场景,所以才陪着他走?


    没回应。


    林稚鱼只当他是不好意思。


    他也渐渐没有说话,被搀扶着缓慢行走,这一条本来很长的巷子,突然就看见了亮光,原来这么短。


    “你是不是要回宿舍了,这个点已经过了门禁时间,你要不要……”林稚鱼正想说要不要留下来,但他记起来这不是他的房子,没有话语权。


    到了门口,也是没灯,以往林让川会在院子点灯,是没回来吗,窗户也没有光透出来。


    没有得到回应林稚鱼心里有点憋屈,转过身,眼睛就被盖上了,是细腻皮肉的质感,掌心有粗糙的茧。


    从对方的视角看去,微弱的月光勾勒着林稚鱼下半张的轮廓线条,柔美玲珑,唇色是浅红色,喉结轻微的滚动着。


    “你画完成了?”


    “没有。”


    林稚鱼抿了抿唇,很不高兴的样子,用力得梨涡被抿出来了:“圣诞节是我的生日,你知道了吧。”


    学长低头看他。


    “我们就定那个日子。”


    学长渐渐地把手放下来,林稚鱼是闭着眼睛的,很紧张的滚动喉结。


    “来见我。”林稚鱼说。


    作者有话说:


    小鱼女王:这是命令!


    第28章  第28章[VIP]


    林稚鱼眼睛适应了一下, 才把客厅的灯打开,他一瘸一拐的坐在沙发上,手腕处还有种发麻发热的感觉。


    他当时说完那句话后, 学长是什么反应呢。


    自己也很紧张,整个人处于低气压又绷紧的状态,接着隐隐约约感受到温柔的风袭来, 将他包裹住, 那瞬间,林稚鱼就差点睁开眼睛了。


    以前没觉得,现在林稚鱼快被这个拥抱给憋死,他拼了命的把脑袋挤出来,下巴搭在他肩膀处,脚是垫起来的,置身在熟悉的烟草气息中。


    他听见学长说。


    “我一定会来。”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林稚鱼仰躺在沙发上, 天花板的灯亮的刺眼, 抬手遮盖, 回味着刚才发生的事情。


    哦, 对了, 就是遗憾的语气。


    林稚鱼直起身, 学长的低语依旧在耳边环绕着, 我一定会来……一定会来——那么冷淡的一个人,居然会有这么低柔渴求的语气。


    心脏还在跳动得厉害, 林稚鱼捂着胸口,房门咔嚓一声, 他掀起眼皮, 正好跟站在门口的人对视几秒。


    林让川手里拎着相机包,身姿挺拔如松, 院子的灯不知道是什么开的,逆着光站在门边,衬得修长,自带的气质有种暗涌的张力。


    林稚鱼心里一突:“你回来了?”


    林让川没回答他:“在等我?”


    林稚鱼如梦幻醒,扶着沙发扶手起身:“我先去洗澡。”


    “自己回来的?”


    身后是放相机包的声音,林稚鱼回过头时,林让川已经把门关上,靠在他身边,是一个半保护的姿态。


    “不是,学长来过一下,他没进来。”林稚鱼稍微仰着下巴看他的反应。


    林让川表情如初,隐忍的不发作的酸意,被他压抑在心底,握着手腕要抠过去时,指尖被腕表给阻挡了。


    “他可以进来吗?”


    林让川去阳台把衣服收下来,把他干净的衣服拿去浴室,答非所问:“下午是闭幕式,素材量比之前要多,我晚上还要继续处理照片,因为中途走开了。”


    林稚鱼单脚跳着,把头从他身侧探过去:“要我帮忙吗,我也接过P图的兼职。”


    高中有计算机课,林稚鱼按照教程自学的,觉得挺简单,这也是为什么会选计算机专业的原因。


    他以为会被拒绝的,因为听娄沉提过,林哥工作时最不喜欢被人打扰,更擅长一个人处理。


    林让川动作停顿,随即微扬唇角,“麻烦你了。”


    “不会打扰你吧。”林让川给他的脚包上保鲜膜,防止进水。


    最多就是牺牲一下游戏跟陪聊的时间,学长现在不敢不听他的,林稚鱼欣喜的答应:“不会。”


    洗澡的时候,没有语音,他戳了戳屏幕告诉学长,今晚要请假。


    没想到那边倒是挺会卖惨的。


    【学长:你也不是第一次了】


    【学长:我总要习惯】


    林稚鱼不想打字了,发了语音条过去——“你在阴阳我吗?”


    【学长:心脏疼】


    【小鱼:怎么了?】


    进门前不还好好的吗。


    【学长:我不想看到宝宝受伤】


    他心脏被攥紧,眼前一片模糊又扭曲的景象,感觉很疼很疼。


    【小鱼:只是扭伤,不是死了】


    只是换位思考一下,可能学长认为的灵感出现损伤,不完美,觉得痛心?


    这是林稚鱼自己贫瘠的理解。


    浴室门被敲了几下,传来林让川阴沉低哑的声音:“不要着凉,快点洗。”


    林稚鱼讪讪的放下手机,他是脱光了,然后拿起手机又开始摸,洗澡时最舒服,洗完澡更舒服,艰难的是去洗澡的那条路。


    他打开干湿分离的帘子,突兀的回头看去,浴室门材料问题,能看得见外面,外面的人是看不到里面。


    林稚鱼喊了一声:“林哥,你要站在门口等我吗?”


    “你脚受伤了。”


    “那谢谢了。”诡异的被贴心照顾的感觉,让林稚鱼泛起鸡皮疙瘩。


    倒不是说林让川平时对他不好,只是现在的好隐隐有超越学长在他心里的位置。


    洗完澡后,穿衣服是个艰难的过程,林稚鱼时不时瞥着门外的人影轮廓,心头泛起莫名的熟悉感,似乎有一回,也是被这么监督的。


    发烧那次。


    林稚鱼想起秦锐的提示,又想起跟学长相处的点点滴滴,似乎背后都离不开林让川。


    “在穿衣服吗?”


    突兀低沉的嗓音从浴室的底下门缝穿透进来,像水雾一样飘着,林稚鱼眼皮一跳:“我能自己……穿。”


    “好,有需要叫我。”


    人影消失了。


    林稚鱼穿好衣服,门打开,原来林让川是去拿衣服了,洗澡的顺序永远是前后脚,似乎是不能被打破的。


    “对了,笔记本放在客厅。”林让川直接把密码告诉他,林稚鱼怔了怔。


    林让川似乎不觉得这是什么事:“帮我分类。”说着,把毛巾盖在林稚鱼头上。


    林稚鱼边擦头发,心里沉甸甸的,也说不清在想着什么事,等他回过神,已经下意识打开林让川的笔记本。


    跟他是同一个型号呢,当初买笔记本的时候,是征求过学长的意见,一看价钱,好贵@口@。


    后来是学长帮忙代买的,快递到他家里,检查过后再给钱,比官网的价格便宜了六折。


    林稚鱼打开文件夹,帮忙分类,还有另一个文件夹写着1225,现在还早吧,但怎么跟运动会分在一起。


    林稚鱼下意识点击,要密码,他退出,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爱好。


    他起身去看了眼阳台的花草,顺便浇水,再回到沙发上,林让川已经洗完出来,开启洗衣机,坐在他身边,同样清新的沐浴露芬芳在两人之间围绕。


    虽然他们是住在一起的,但这种生活气息的行为,几乎没有。


    林让川把他的笔记本从房间拿出来,林稚鱼不知道他修图的要求,在旁边看着他弄了一张,是师生全体的闭幕式现场,原图场景构图尽显热热闹闹,已经很完美了,修了之后更加有氛围感,精致许多,明明也没有改什么地方,只是调了些数值。


    “试试。”


    林稚鱼也试着弄,弄完了给他看:“怎么样?”


    林让川没吭声。


    林稚鱼挠了挠脸蛋,为什么感觉林让川这么严肃,“在你看来,能打多少分?”


    林让川看了他一眼。


    林稚鱼凑过去些,扯着他的衣服:“说实话就行。”


    “满分。”


    “啊?”


    “嗯。”林让川没继续看他了,继续低头修改。


    林稚鱼偏开头,又扭过去看他:“你骗我的吧,快说实话,这跟你修的都不一样,我是不太会啦,你教我一下?我以后可以帮你。”


    林让川被他扯得没办法,薄唇微抿。


    “我只是刚好会。”


    他看着林稚鱼微亮的眼眸里全是自己,喉结微动,继续说下去:“不代表我在其他领域你厉害,所以我没有评判你的资格,但是依旧很好看,能用。”


    “他们要求不高。”


    林稚鱼松开手,眉眼间多了几分快意的笑容,很清浅,像微风拂过。


    林让川给他几张随便玩玩,感兴趣的话,练手也可以。


    几十张图片结束了,林稚鱼伸了个懒腰,整张脸都眯起来。


    他四肢松弛下来,看着林让川认真工作的后脑勺,看入了迷,直到对方侧过头来。


    林稚鱼才发现他耳后根红了一片,他奇怪的看过去,嘴唇微微张开:“这是我跑步的图片,就这么单独看,好羞耻,不会也要发到公众号上吧。”


    林让川浅淡的解释:“有一期应该是关于运动员的风采。”


    林稚鱼问:“你怎么不参加?”


    “他们认为我更适合做这个。”


    林稚鱼不太认同的耸肩:“多参加是好事,哪有什么适不适合的,这话就不对。”


    林让川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林稚鱼以为他被自己弄烦了,小心翼翼的噤声不打扰他,在旁边的沙发坐着,陪他熬一下夜。


    桌上的手机滋滋的震动,林稚鱼看过去,来电显示是宋雅居,他脑海里曾听薛蓉叫过这个名字,但没等他多想,林让川立刻把手机挂断,翻面放置。


    “抱歉。”


    “没事。”


    林稚鱼对这个名字产生好奇,不是八卦的那种,但他不好问。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电话响了五六次,林稚鱼实在忍不住了:“她是谁啊,是不是找你有急事。”


    林让川额前的青筋绷紧,太阳穴突突跳,站起身:“我去打个电话。”


    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四十分,冷淡的眼尾余光瞥向在客厅里等着自己的人,如果接起这个电话,没有半小时都不会结束。


    废物。


    林让川打了一笔钱过去。


    几分钟后,短信弹出新消息。


    【宋雅居:不够】


    宋雅居的电话打过来,口吻很急:“最近流感很严重,你弟弟肺炎,住院要钱,不够啊……你再给点。”


    林让川:“今晚别烦。”


    宋雅居没听过他这么烦躁的语气,咽了咽:“真的不够。”


    “死了吗?”


    “什么?”宋雅居反应过来,破口大骂:“那是你亲弟弟,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林让川把电话挂了,又把人暂时拉黑,心平气和的回到客厅里。


    林稚鱼转过脸看他,刚才他很有礼貌的回避了。


    一下子,林让川那股烦躁的气瞬间消逝,闻到了暖洋洋的干净花香。


    林稚鱼见他老老实实的待在身边,有种说不出的感觉,特别是他坐在地毯上,而自己在沙发上,一高一低,肩膀碰到膝盖,林让川几乎挨过来,好像很累。


    00:45


    陪着熬到这个点,林稚鱼几乎要睡过去了,电脑暂时放在客厅里,林让川去锁门,锁窗户,回来时,看见林稚鱼摇摇晃晃的看着他。


    “送你回房。”林让川抓着他的手搭在自己肩膀上,让林稚鱼全部重量挂过来,“搂过来。”


    房间进出的熟悉程度让林稚鱼咂舌,“你平时天天都要打扫房间吗?”


    “干净吗?”林让川带着轻微的笑意。


    林稚鱼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有点频繁了吧。”


    “很干净吧,你会住的很舒服。”


    林稚鱼暂时放弃沟通,毕竟他是房东,而自己也确实是捞着好处的。


    “脚还疼吗?”


    林稚鱼摇摇头,“不疼。”


    林让川一顿,没说什么,起身离开了房间。


    这会儿快一点了,林稚鱼寻思着学长应该睡了,发了哥表情包过去。


    【学长:1】


    居然么睡!


    【小鱼:在等我吗】


    【学长:今晚玩得开心吗】


    【小鱼:有学到一点点知识,怎么,你生气了?】


    【学长:脚疼不疼】


    说完全没感觉是假的,怎么可能不疼呢,肿胀隐隐发作,但可以忍耐。


    【小鱼:疼】


    【小鱼:你别让林哥照顾我,他今晚工作很晚】


    【学长:你心疼他了】


    【小鱼:这是正常人的想法】


    【学长:我不正常】


    【小鱼:可我正常,你也给我正常点】


    【学长:可我从小就这样】


    【学长:要调教我吗】


    林稚鱼抽了抽嘴角,他发誓自己真的是正常人,但看到这句话,还真起了心思。


    只是不想看学长这么变态而已。


    也不算很变态吧,毕竟每个人的性格不一样。


    跟学长说了晚安后,他也没睡,因为收到了奖金,不多,加起来就一万块。


    林稚鱼没忘记要给薛蓉盘店的事儿,趁这个点薛蓉睡了,打开银行app,给对方的账户转了钱。


    正要给手机充电睡觉,薛蓉的电话就疯狂的打进来了。


    “……”


    “给我转钱干什么?”


    “妈,你怎么还没睡啊,你别熬夜啊。”


    “在玩消消乐,别给我转移话题,哪来的钱,要是瞒着我偷偷去打工,信不信我去找你。”


    林稚鱼跟她解释是运动会赢回来的奖金,但扭脚的事没说,因为薛蓉真的会来找他的。


    那边沉默了一下,语重心长:“也不用打过来,你自己有钱就自己存着,现在外面都很不容易的……”


    “没事儿,给你开店攒点资金。”


    薛蓉:“……那也用不着你。”


    “用得着用得着,那我也算是股东之一,苟富贵勿相忘啊,妈!”


    薛蓉骂他是个臭小子,林稚鱼嘿嘿一笑。


    突然想起什么,林稚鱼欲言又止,最终在薛蓉催促他睡觉的口吻下,脱口而出:“宋雅居是谁啊?”


    “……”薛蓉难得沉默了一下,“你问她干什么,你看到她了?”


    “没有,我也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只是突然看见这个名字。”


    “以前的邻居,早就搬了。”


    “我怎么没印象啊。”


    “那会儿你才多大点,四五年级的事儿,刚好流感又肺炎,烧的很厉害,我当时都以为你要变成智障,做好心理准备了。”


    “…………”林稚鱼嘀咕了一下,“我说呢,小学的事都不怎么记得起来。”


    “大部分你都能记着,怎么,又出事了?小学生的病,现在才烧着脑袋吗?”


    “所以宋雅居到底是谁啊。”


    “都说了是邻居,不过她很早就改嫁,留下她那死鬼老公跟她儿子,后来一年,大概一年都没有,回来把她儿子接走了。”薛蓉不觉得这是什么事,毕竟很久了,只是提醒一句,“你要是碰见了,也离远点,别理这种女人,亲生儿子都能不要的人。”


    “你这么讨厌她呢。”


    “讨厌说不上,看不起而已,好了,别八卦了,快点睡觉。”


    “好吧,妈妈晚安。”


    运动会结束后是周一,林稚鱼脚没完全好,但扭得不严重,可以走路,只是需要慢一点,他不想让余和畅,秦锐,还有姜欣然发现。


    但完全隐瞒有点困难,余和畅来找他去吃饭的时候,就发现他走路姿势的问题:“你咋啦?”


    “磕到膝盖,直接麻了。”


    余和畅感同身受:“我懂,还有磕到手肘的时候,哎哟喂……”


    林稚鱼疯狂点头。


    姜欣然今天不值班,她去约了小姐妹做美甲,店里就只有店长跟秦锐。


    秦锐语气更夸张,跟天塌了似的:“你怎么走成这样?!”


    林稚鱼被他吓到了,不得已说实话:“扭到脚了。”还把裤脚往上提,露出纱布。


    秦锐平静的哦了一声。


    以林稚鱼贫瘠的理解,他犀利的发问:“你想到什么了?”


    秦锐转过身擦杯子:“没什么。”


    林稚鱼突然用力拍他的肩膀,“思想肮脏!”


    店长跟着附和:“就是,思想肮脏!”


    秦锐一个冷眼扫过去,店长:“……”


    换了两次药后,脚就不疼了,而学长那次后也没有再出现,都是林让川陪着他去医院换的。


    伤筋动骨一百天,但没有给林稚鱼休息的机会,因为体育期末考试来了。


    考试内容是正反手击球各五个,十颗球打过网,至少七个落地,才算及格。


    说实话,一点信心都没有。


    网球真的好难,为什么学长要帮他选这个……


    林稚鱼一脸想死为难的站在球场边上,动了动还有点不太正常的脚腕。


    突然一片阴影落在他身边,林稚鱼抬眸看去,是戴着鸭舌帽,穿着运动服的,换了护腕的林让川学长。


    林稚鱼见他一副准备战斗的姿态,套了下近乎:“学长。”


    林让川眉头微动,弹了下护腕看过去,低沉且有磁性:“嗯?”


    “待会儿是你负责抛球吗。”


    “嗯。”


    林稚鱼笑:“手下留情啊。”


    林让川用网球拍抵在他后背:“这是贿//赂。”


    林稚鱼下意识挺直腰背,眨眨眼睛:“不行?”


    没想到,林让川微妙的换了个角度看他,学他说话:“不行。”


    作者有话说:


    学人精~


    阴阳怪气.jpg


    第29章  第29章[VIP]


    林稚鱼万万没想到自己会被拒绝, 整个人定在原地,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难道我们之间合租的情分都是假的吗,难道我们生活的点点滴滴不过烟消云散, 难道那天晚上陪你熬夜p图的战斗革命友谊都不过是幻影。


    林让川仿佛没感知到,语气听不起波澜:“在闹别扭吗。”


    林稚鱼微不可查的抿着唇,走了几步路:“没有, 你做好你的就行。”


    林让川却跟了上去, 林稚鱼停下,他就停,走,他就跟着动。


    林稚鱼皱眉,转身:“你干嘛?”


    “脚还疼吗?”


    “疼不疼的也不劳烦你林学长的事儿了,我会自己努力克服的。”林稚鱼对他龇牙一笑,牙齿白晃晃的, 拉满了阴阳怪气。


    林让川还是跟在他身后, 小幽魂似的, 林稚鱼停下来, 回头看他。


    拿着网球拍, 林让川依旧是这幅死出。


    林稚鱼跳了一下转过去, 拔高音量:“我是有点疼, 但不是特别疼,能走路, 也能跑步,但不持久……可是我不想挂科!网球是你朋友你同学, 也就是我学长推荐给我的, 如果我知道这么难,我一定不会选这个!”


    一口气说完后, 林稚鱼补齐:“我下学期不选网球了。”


    心脏好似被放在真空空间里,不断被压缩挤压,直到感知死亡的气息后,才渐渐停止这种自残的行为,林让川不咸不淡的说:“不会让你挂科。”


    林稚鱼半信半疑的:“……你说的。”


    林让川把手里的矿泉水瓶给他:“我说的,你先休息,别动了。”


    林稚鱼听话的要坐下去,刚弯腰又被扶起来,看着林让川脱了外套垫在水泥地面上,“坐吧。”


    林稚鱼好不自在,抱膝,捧着矿泉水瓶,缩在一团,小小的,仰头看他:“我不是非得拿特权,听说你特别狠,你只要正常一点就可以了,拜托啦。”


    林让川没回应,半蹲在他面前,下意识摸他的脚腕,被白色的袜子裹起来,纤细修长的一小截。


    “如果疼的话告诉我。”


    他靠得近,林稚鱼能清晰看见眼皮底下,那干净的后脑短发,以及淡淡的沐浴露芬芳。


    “你出来的时候洗澡了吗?”


    林稚鱼微微低头,脖子弯着:“好香啊。”


    林让川站起身,把网球拍抓在掌心里:“跟你一样的味道。”


    考试是一个一个的上去,按照队伍的顺序,由矮到高,林稚鱼身高中等,也就在中间的位置。


    前面都是女生,再接着就是男生。


    那场面,不像网球场,大家追着那个球跑,像训练犬基地,狗爬得奇形怪状,惨不忍睹。


    林让川一点水都没放,抛出去的球又快又狠,碰都碰不到球,就算碰了,也未必能过网。


    像个无情的发球机器。


    有人开始抱怨,这是正常球速吗,体育老师说,这就是正常的,基础中的基础,要是换你们自己来发球,不得乱七八糟的,看人家林学长,每一刻都是正常路线,大家这才闭嘴。


    后面有人找到规律,倒是能很好的应付林让川的发球,反正考试内容也就这么点,只要在规定时间内完成要求,老师也不会那么的严格,严格的是另有其人。


    中场休息,林稚鱼很有眼力见的递水过去,笑眯眯的说:“学长,加油。”


    林让川那张冷淡脸露出几分笑意:“你叫我学长。”


    “你不本来就是嘛。”


    林让川盯他一会儿,平平淡淡的嗯了一声:“尽量抛高来打。”


    林让川抬头观察天气:“没风的话,容易过网。”


    轮到林稚鱼考试上场,望着网对面的人,掌心都在发汗。


    只要有七颗球过网就及格了,林稚鱼运动素质不算很差,第一颗没掌握好运行轨迹,没接住,第二颗开始摸索,从第五颗球开始他就往上拍。


    而且也没有自己来回跑,林让川精准的只往一个点上抛球。


    这是林稚鱼后面才领悟出来的,当时在比赛,累的他半死,以为林让川没放水,实则比其他人跑来跑去的好多了。


    【拉屎顺畅:?】


    【小鱼:过了】


    【拉屎顺畅:真是恭喜你了「咬牙切齿.jpg」】


    【小鱼:你不是健身操吗,跳跳舞就可以了,你没过?】


    【拉屎顺畅:过了,在医务室拿药】


    【小鱼:???】


    【拉屎顺畅:我不知道要考一字马】


    【拉屎顺畅:扯到蛋了「碎掉.jpg」】


    “……”


    微信有其他红点,林稚鱼切出去看。


    【秦锐:考完了,过了吗?】


    【小鱼:过了】


    【秦锐:那挺好,今晚来不来加班】


    【小鱼:来】


    林稚鱼晚上过去奶茶店,发现桌上多了些设备,他换上围裙,问了句:“这是要干嘛呢。”


    “直播。”姜欣然坐在边上吃盒饭,“店长发现秦锐是玩直播的,两人一拍即合,可能打算搞个分店吧。”


    秦锐刚好从外面回来,手里多了个盒子:“给你的。”


    林稚鱼一头雾水,秦锐说:“生日礼物。”


    拆开外包装,露出盒子,Switch2游戏机,还是宝可梦传说za,港版的,林稚鱼说实话没见过,但认识,肯定很贵,“给我的?”


    秦锐点头:“我顺便回去买的,你喜欢吗。”


    “喜欢啊,超级喜欢!”


    后面姜欣然偷偷拉着他说:“这肯定不是临时买,这很难买。”


    “我知道,我在朋友圈见过。”林稚鱼在心里对秦锐的真实身份有了一定的认知。


    秦锐换上工作服,在调试设备,跟镜头角度,林稚鱼偷摸的走过去:“你是为了躲你朋友才来到这里吗?”


    “怎么,小朋友八卦什么呢。”秦锐懒洋洋的。


    “我觉得你也不是特别讨厌弯的……”林稚鱼比了个手势,“对方是男的是女的,有什么关系,是人就行了。”


    秦锐嘴角抽抽,很是沉稳的说:“那不应该有个前提,要喜欢才行。”


    林稚鱼一愣,半晌回到自己岗位上,才低声说:“那也是,要喜欢才行。”


    那他到底喜不喜欢学长。


    可对方是直男吧,要不要赌一下对方喜欢自己,喜欢到可以不在乎性别问题。


    貌似挺难的,秦锐这么厉害的人也没做到。


    过了几分钟,直播开始了,林稚鱼准备加班,看着外头乌泱泱的人头,今晚也是一场硬仗。


    忙起来的现场,十分的混乱,怎么样都会不小心入镜,店长负责直播管理员,林稚鱼戴着口罩出现在镜头里,网友的人眼尖的发现了,一直在砸火箭,问小弟弟的联系方式……等等之类的。


    林稚鱼完全在云海之外,不知道直播间内的情况。


    店长嘴巴都张成o字型了,在他暗暗思忖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


    “关了。”


    “林……”店长眉角狠狠一抽,看了眼林稚鱼的方向,“就是不小心的,不小心的。”边说,边挪了下镜头,还删除了一些人的言论。


    “你是想让他暴露在网络上,然后被发掘,被网暴吗?”那边的声音很烦躁。


    店长也有点怕怕的:“哪有你说得那么夸张。”


    “关了,你不关我来关。”


    “那不是我的手机,也不是我的设备,你别乱来啊……”店长支支吾吾的,最后提前下了播。


    秦锐虽然无所谓,只是有点不爽:“啧,你在干嘛?”


    “这家店的老板,不是……有人举报我了……”


    “?”秦锐马上也不工作了,拿出手机找人去查:“谁举报?”


    店长立刻按住他发癫的手,“算了算了,认识的人,认识的人,咱们以后等小胖鱼不在了直播,他才十八岁嘛……”


    秦锐看了眼那边的方向,眼神犀利:“你最好别在他面前说小胖鱼。”


    “你没发现他最近……唔!”


    秦锐一下子捂住老板的嘴。


    其实林稚鱼不是特别胖,只是比刚来时瘦成竹竿的他,变得匀称许多。


    林稚鱼转过头来,看见他们扭打在一块,疑惑的冒出问号。


    秦锐一脸平静地说:“没事,要不要吃舒芙蕾,我请客。”


    林稚鱼减肥的念头忽隐忽现:“……要!”


    因为圣诞那边林稚鱼有别的安排,其他人给他庆祝的时间提前到平安夜,大家聚在后巷的烧烤店里,所有人都到齐了,唯独林让川没来。


    秦锐不在意,姜欣然跟他不熟,余和畅倒是问了句:“他怎么不来,你们这么不熟吗?”


    林稚鱼也很苦恼:“这段时间我都没见过他,娄哥也约不到,好像去了A市那边。”


    店长含着勺子:“他们去了主校区干活儿,林让川的话,好像在画画。”


    “画画?”惊讶的是林稚鱼,他放下筷子,“他也是画画的吗?”


    “你不知道吗?”


    他应该要知道吗,林稚鱼蹙眉,呼吸微妙的变得很平稳,有种直觉让他不要问出口,会破坏现状的,摇了摇头便没说什么了。


    吃到一半,他敲了敲手机。


    【学长:宝宝今天要玩得高兴哦】


    【小鱼:你玩得开心吗】


    其实他也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或者是出于交朋友的心态,又或者是别的,总之学长这个人怎么样都引着他的好奇心往前走。


    再怎么样,现在还算富足的生活状态,都是他给予的机会,当然能赚到钱,都是他自己努力得来的。


    林稚鱼从不否认自己的付出。


    【学长:很兴奋】


    【小鱼:你在画画啊,那我不打扰你】


    他切出去,看见林让川的微信头像,犹豫的跟学长的头像对比了一下,学长是全黑的,林让川的头像是一张侧耳,缀着一颗紫色的宝石,看着很真,仔细看有油画的纹理。


    倏地弹出新消息。


    【林哥:平安夜快乐】


    林稚鱼也学着给他发快乐,犹豫了几秒,没忍住,小心翼翼的试探。


    【小鱼:你今天怎么没来,是在忙其他事吗】


    【林哥:在准备礼物】


    林稚鱼差点脱口问是送给我的吗,这太自恋了。


    【小鱼:送给我的吗?】


    自恋就自恋。


    【林哥:你喜欢什么】


    “……”


    那就不是送给他的,林稚鱼捧着手机,聊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秦锐敏锐的察觉到身边的小朋友有些不高兴,给他切了块提拉米苏,“你确定明天要跟他见面?”


    林稚鱼把手机放好,接过盘子:“嗯,在林哥的出租屋里,超安全的啦。”


    最后那几个字有点机车的味道,秦锐心说,他怎么觉得更危险了。


    ……


    圣诞节那天,林让川依旧没回家,林稚鱼吃了点饼干填饱肚子,是减肥的好时机。


    林稚鱼看了眼自己的家居服,想了想,还是没换,学长说在家怎么穿就怎么穿,不用特意,他喜欢自然一点的。


    他从厨房出来,捧着玻璃杯,喝了一口热水,看着墙壁上的挂钟变化的分秒,心跳也逐渐加快了。


    又不是网恋,他紧张个屁。


    林稚鱼闭了闭眼,拿起放在眼罩旁边的手机,发出一条信息——你在哪?


    【门口】


    林稚鱼骤然看向大门,紧绷的心情导致心脏开始微弱的跳动,他摸到眼罩,小心翼翼的给自己戴上。


    倏地一下,眼罩底下的缝的亮光都消失了,客厅的灯被全关掉了。


    门口也开了,脚步声踏在地板上,渐行渐近,停在他附近,至于是哪个方向,暂时难以辨别。


    在黑暗中,林稚鱼失去一切安全感,几乎要把衣服下摆攥出个窟窿,耳边传来熟悉,低沉又温柔的嗓音。


    “宝宝,我在这呢。”


    林稚鱼感觉耳边的声音很模糊,很遥远,喉咙像吞了块酸涩堵住了。


    “你……”


    伸出去的手被抓住了,对方没有戴手套,皮肉与皮肉的接触,掌心的茧摩擦时非常粗糙。


    林稚鱼所有沉重的心思落了地,倒是没那么害怕了。


    “对不起,让你感到害怕了,我实在是太不好看了。”


    林稚鱼小声地抱怨:“都说了我不是颜控。”


    “那我也想以最好的姿态出现在你面前。”


    “那你这辈子还想跟我见面吗,四目相对的那种。”


    话音刚落,按住他手腕的手有撤退之姿,林稚鱼反手抓住:“哎,你这就怕了,没说你。”


    “不是。”


    这句里带着轻微的愉悦,低低地笑出声。


    林稚鱼莫名觉得很熟悉,侧耳聆听,但对方的声音好像是抽了很多烟的沙哑,实在是难以辨别。


    “我给你拿礼物。”


    林稚鱼微微挑眉。


    “可我都看不见啊。”


    “你自己拆开看,是一个很大的东西,我放在门口了。”


    林稚鱼略微失望:“那好吧。”


    刚说完,喉结忽然痒痒的,他条件反射的瑟缩了一下,意识到对方在摸自己的喉结。


    “宝宝跟照片里,视频里的一模一样。”学长温柔的诱哄着,“我就摸一下,可以吗?”


    林稚鱼觉得很怪异,可他不抗拒,甚至仰过去,轻微的献祭姿态。


    学长离他越来越近,林稚鱼睫毛不停地撩拨着眼罩内部,突然伸手抓住对方的衣领,不满的皱眉:“你抽了好多烟?”


    “没有,几根吧。”


    对方没有任何反抗的被他抓住,在林稚鱼看不见的地方,学长也正在迷恋的盯着他。


    “你是我所有的灵感来源。”指尖从喉结处,绕在像白天鹅那样的脖颈,家居服的衣领完全的松垮的,轻而易举的碰到锁骨,“你看,跟我的画一模一样。”


    林稚鱼好笑的说:“你难道没画过人体模特吗,哦,不对,你不是美院的,你是法学的,你将来要成为律师的。”


    “我没有理想。”


    学长的语气突然低落起来,“我只是……”


    林稚鱼等了半天没回应:“只是什么。”


    “只是想做一些,能引起对方兴趣的事情,只有钱了。”


    林稚鱼歪着头皱眉,好像没听懂,但下一秒,他整个人被抱在怀里。


    这个动作绝对不像一个直男能做出来的,他急切的正要问出口:“你……”


    “回去还能画好多幅。”


    “……”


    瞬间冷却下来,只是获取画画的灵感,林稚鱼抿了抿唇,犹豫着把手放在他后背,带着鼓励一般:“你可以的。”


    耳边有轻轻的呼吸声,慢慢的放大,仿佛化成黑色黏腻的液体,从皮肤到毛孔的渗透。


    “可以舔吗?”


    舔什么。


    在学长看不见的地方,林稚鱼在眼罩里已经瞳孔地震了,他踌躇着松开手,抓着下摆,坐立不安。


    小巧的鼻子有些红,浅淡色的嘴唇微微抿着,口罩把他大半张脸都遮住了。


    “其实没画好。”


    林稚鱼缩着肩膀要往后退,伸手抵在对方的肩膀处,非常强硬的推拒感,但完全不及对方力气大,“等一下。”


    “没有尝过的,是画不出来的,不管什么,都要认真的触摸,舔舐,才能品出其中的味道,不是吗?”


    林稚鱼感觉到这人正抵在他颈窝处,下一秒就要亲过来了,但又停下来了。


    “虽然宝宝很抗拒,其实也在期待,我说的对吗?”


    林稚鱼艰难的说出事实:“其实我……”不是直男。


    没来得及说出口,因为喉结处传来温热濡湿的触感,不是一舔而过,反复含吮着,四肢百骸传来被电击过的酥麻感,软了双腿,失去抵抗。


    林稚鱼下意识大口喘气,偏过头去,把眼前人一下子推开,踉踉跄跄的站起身,把眼罩给取掉,也是一片黑暗,只是阳台那有些微的光亮,但也不够清晰。


    长久的处于黑暗中无法适应,又让他闭上眼,对方快一步的盖在双眼,把发着抖的林稚鱼抱在怀里,轻微的摩挲后颈。


    “对不起,还是吓到你了。”学长一遍又一遍的说对不起,又一边舔着他的耳垂。


    林稚鱼被这真实的触感烫得不行了,是被危险迫近本能的生理反应:“你……我不是物品。”


    “我没有把你当做物品。”


    学长一直舔到林稚鱼完全不抖了,才松开一些距离,观赏着他的反应,整个人都好像软了,嘴唇跟脸蛋都红红的,脖颈跟耳后根敏感得如血色蔓延。


    可林稚鱼还是有点委屈,怎么就被男人舔了呢,头顶上方传来熟悉的声音,跟之前的不一样,带着细微的哭腔。


    “不想走。”


    “没见过你这个样子。”


    “是我没见过,只有我见过的。”


    林稚鱼嘀嘀咕咕的:“我都还没哭呢,你们艺术这行都很敏感吗?”


    什么你们?


    学长湿红的眼睛瞬间冷冷的。


    还有其他人找你吗?


    盖着林稚鱼眼睛的手有些不自然的发抖,林稚鱼怕他哭出什么问题来,拿掉他的手,眼睛也依旧是闭着的。


    只是他有些预感了,伸手抓住要走的人:“要回去了是吗。”


    学长看了眼挂钟:“学校的门禁时间。”


    林稚鱼不禁的笑了:“你是灰姑娘吗,到了凌晨十二点就要跑。”


    “我还不如灰姑娘,门禁时间是十一点。”


    林稚鱼扑哧一笑,又想到什么,生气的板起脸:“把手拿过来,放在我嘴边。”


    学长没问,学长照做。


    林稚鱼有个不太明显的虎牙,咬下去的力道非常重的话,那颗虎牙的印记也会特别深刻,他用了八成的力气,几乎能在某人的手腕留下几天消不掉的痕迹。


    对方竟然连一声闷哼都没有。


    林稚鱼得意的翘唇。


    “这是我的回应。”


    学长在那痕迹上亲吻,“谢谢你的回应,生日快乐,宝宝。”


    林稚鱼什么都看不见,对着另一个方向挥手:“拜拜,下次见咯。”


    学长:“……”


    脚步声什么时候消失的,林稚鱼躺在沙发上也不清楚,他感觉自己好像睡了一觉,醒来时,天也没亮,月光反而比刚才要亮很多,像一片纱落在他慵懒的五官上。


    先是用台灯适应亮光,最后才把客厅的灯全开了。


    在门口边上果然看见一米二宽的画,他走过去,对此左右为难,下定决心要拆开。


    这幅画被包裹得很厚实,外层是牛皮,里面一层是防水膜,最后展现在自己面前的……也是自己。


    林稚鱼眼眸微微颤动着,一条蜿蜒,睡颜安详的人鱼淌在无尽的海洋里。


    颜料干透后呈现细腻的纹理,仅仅是背景都能折射日出,日落黄昏,夜幕星空层层叠叠的颜色。


    人鱼上半身是光着的,一只手自然的放在胸口处,鱼尾甩出漂亮的弧度,那张脸有点熟悉,又有点陌生。


    林稚鱼屏息到忘记呼吸,这是他啊,这是学长画的他啊,这真的他吗?


    霎那间,林稚鱼突然把画翻了面,果然在底下看见一行落款。


    ——Soren.


    作者有话说:


    这就是画的 内容,哎哟喂~


    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第30章  第30章[VIP]


    每个画师, 都会有自己的化名,就跟娱乐圈里的艺名是一个道理的。


    林稚鱼拿出手机一搜,大数据直接推送到他面前, 内心不免感叹一声。


    而且Soren还成立了专门的工作室对接业务,看起来是个人运营,并没有签约任何机构。


    林稚鱼以前好奇还注册过一个小红书的账号, 拿来记录生活的, 但后来因为一个甜品帖子,评论区问这是哪家店,他回复了之后,被判定他引流违规,这个号变成他的日常,也不再发帖。


    要不是因为搜Soren,他突兀的记起来, 为数不多的粉丝列表当中, 竟然就有这个有名的画师。


    只是林稚鱼没兴趣点进谁关注自己, 所以也一直没被发现。


    这么早就开始认识我了吗。


    怀疑的种子在心里悄然蔓延, 但他没做出什么推测的思考, 因为毫无逻辑, 毫无根据, 也毫无头绪。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认识Soren,除非学长也是那个村子的人, 但林让川倒是像。


    “就这么几张海报你也贴这么久。”余和畅上完课去东门找他,林稚鱼在做一些元旦的活动安排, 装饰门口的工作。


    素质拓展分能加个零点二。


    余和畅是来帮忙的, 这学期他还差个零点五分,太抠搜了, 学校大大小小的活动,无论多少,都是以零点一为基准的。


    别看H大的学生好像都很活泼,哪一个不是被逼的。


    “什么海报,这是装饰条。”林稚鱼从思绪中抽身而出,“快点,弄完了,我待会儿要去开会。”


    “吃饭时间呢?”


    林稚鱼无情的通知:“没有!”


    余和畅满脸无语的,又十分佩服,毕竟林稚鱼从小就是能吃苦的。


    当然在农村里,孤儿寡母的,不吃苦也不行,特别是薛蓉的性子特别强悍,自尊心强,不喜欢接受别人的帮助。


    所以有段时间林稚鱼过得很苦,反正余和畅是听他妈妈说过的,那种苦,他肯定是受不了的。


    装饰东西是动手的活儿,余和畅嘴巴痒了,开始聊起来:“你最近怎么不提你那位学长了。”


    “你们不会真的见光死了吧!”


    林稚鱼不喜欢这个说法,但内心也确实生气,晾了学长好几天,没理他,对方倒是心虚,给自己打了钱,林稚鱼没收。


    他觉得有点像那什么交易,怪得很,但这种事他不能跟余和畅说。


    放学后,林稚鱼没有回去,而是偷偷去别墅找秦锐了。


    秦锐见到他不奇怪,也对他低落的心情表示理解:“都说的了,那些gay都不是什么好人,馋你的身体而已,没吃亏就好,趁此断了联系吧。”


    林稚鱼往旁边挪了挪位置:“他不是……当然我也不介意这个点,我没你那么抗拒。”


    秦锐:“哦,你这个样子很像是失恋了。”


    有吗。


    谁知,林稚鱼点了点头:“对,有点。”


    秦锐被噎住了,他发现林稚鱼的脑回路不是常人所能理解的,是比较单纯纯粹的表达自己的想法,那句话更像是阴阳怪气的调侃,毕竟真的很像。


    一般人来说应该要反驳,但林稚鱼承认了,内心十分坦荡,也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好。


    林稚鱼复杂的心情是来源于,那次见面他觉得被冒犯,但是他没有太过抗拒,归根结底,可能是因为他真的喜欢对方。


    喜欢这个概念很模糊,跟数学不同,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


    他身边的人,姜欣然不好询问,余和畅是个情商白痴,貌似只有秦锐这个被基佬追过的人的心得,是最适合自己的。


    秦锐歪了下头:“你想找我帮忙?”


    但是他也太直男了,对gay深恶痛绝。


    林稚鱼低头想了想:“我想,你能不能帮我找个人。”


    “你的学长。”


    林稚鱼点了点头。


    “现在是法治现代社会,你以为我是霸总,说找就找。”


    林稚鱼讪讪一笑的挠了挠脸颊:“那你在我眼里,是很厉害的嘛。”


    “行,给点信息,随便问问应该能找到。”秦锐打开手机备忘录,“高矮胖瘦?”


    林稚鱼模糊的回味着,嘴巴舔了舔:“高,应该是瘦,他有八块腹肌的身材。”


    秦锐嘴角抽抽:“你怎么知道,见过了?”


    “他有自画像。”怎么可能说实话呢。


    秦锐低头在性格那一行加上自恋,林稚鱼看见了:“……”


    “专业。”


    “法学。”


    秦锐倒是没想到,“那他做的都是坑蒙拐骗的事。”


    “哪有。”林稚鱼下意识辩解,“这都是我自愿的,你不要胡说。”


    “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秦锐无法理解,忍不住给他敲一下。


    林稚鱼伸长手臂放在大腿上,没有解释,只是看着他,秦锐也没有继续逼问。


    “社交关系圈怎么样。”


    “他跟林哥是认识的,店长也认识,娄沉不清楚。”


    这话让秦锐微微蹙眉:“店长也认识?”


    林稚鱼似乎也抓住了漏洞,抽丝剥茧的顺着逻辑下去:“嗯,说是楼上的画室也是他的,你可能见过?”


    “没有。”秦锐笃定的说,“我没见过谁上去过。”


    这天林稚鱼是吃过晚餐才回去的,提前跟林让川说过,房门是紧闭的,林稚鱼洗完了澡后,去厨房看了眼剩饭的情况。


    尽管说过,林让川依旧煮了两人份的饭。


    林让川的饮食习惯不太好,也有点挑食,多数情况都是林稚鱼消灭的,毕竟大家同台吃饭这么久了,林稚鱼还是对他有所了解的。


    虽然之前在店长那听过林让川也是会画画的,但再次听见秦锐提起那间画室,林稚鱼没办法不多想,可他又觉得太荒谬,心里不肯承认这个答案。


    林稚鱼擦了擦额头的汗,出去厨房看见林让川从房门出来准备洗澡。


    两人对视片刻,先移开的是林让川。


    林稚鱼莫名有些紧张,他似乎从来都没有好好看过林让川,去了解过他这位室友,只知道他神出鬼没,也不像大学生,时常不在家好几天。


    他跟过去,想要搭话,但走近一看,发现林让川正从脏衣篓里拿出他的衣服,偏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林稚鱼欲言又止:“没事,你先洗。”


    说完掉头就跑了。


    林让川眼珠跟随着他跑得歪歪扭扭的背影,直到消失在眼前,愉悦的低笑出声。


    笑完又冷脸,把衣服蹭在脸颊边。


    ……


    第二天上完课,林稚鱼去开会,他有些心不在焉的看手机信息,学长几乎天天都给他发。


    林稚鱼视而不见,在秦锐没给他找出人之前,他还是保持一下距离比较好。


    直到会议结束后,他饿得要死,头晕目眩的看见学长问了句,下个月是不是不续约了。


    林稚鱼想也没想的发过去,是的。


    【学长:要见面谈了】


    林稚鱼想起被舔过的恐惧,仿佛喉结处还有那股湿黏黏的感觉。


    【小鱼:不了】


    【学长:为什么?】


    【小鱼:你还问我为什么?】


    【学长:画不好看吗】


    说到这个,林稚鱼心情放缓了些:【好看,谢谢你的礼物,你画了多久】


    【学长:一两个月】


    【学长:很多地方,我要看看你才能画得出来】


    林稚鱼还是会信的,毕竟那幅画真的很漂亮,他艺术造诣不高,也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


    艺术只要是普通人都觉得好看的东西,那就一定是好看的。


    也不怪Soren价格这么高,也多的人前仆后继的约稿定制。


    【小鱼:你下一幅画应该不需要我了吧】


    【学长:我没有一刻不需要你】


    这跟表白有什么区别,学长总是说这样的话,让林稚鱼误解。


    在他还没有开窍的年纪,但又被宁星洲强行意识到本身的不同而感到迷茫与困惑。


    本身林稚鱼就不擅长处理男男女女的爱情事情,他小时候连爱情电影都看不懂,只知道他们一会儿激烈的吵架,一会儿又平静的分手,起伏跌宕。


    现在又被学长这样灌输到大量的,所谓的,他自己盖章的爱意。


    【学长:我很喜欢你】


    林稚鱼没有动容,反而说了句,【我觉得你这样不行的,要寻找别的灵感,看一下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可能都比从人的身上获取灵感,更好】


    【学长:不是灵感,是我喜欢你】


    【学长:喜欢你很久了】


    ……


    元旦的文艺汇演临近,林稚鱼根本没时间想东想西,他参加了大合唱,除了吃饭上课,其余时间都在紧急排练。


    “林稚鱼,这个地方要开一下嗓,你的声音太突出了。”


    “林稚鱼,你的声音太大了,要融入集体啊,该大的地方要大,你现在要和音。”


    “林稚鱼,慢一拍了啊,节奏,注意节奏。”


    大合唱是专门请了专业的老师来教学,毕竟文艺汇演有很多领导莅临,不能丢了面子。


    林稚鱼被多次点名,其他同学都耳熟他了,当然他也早就在前些天的运动会名声大噪,不想认识都挺难的。


    休息期间,有几个人围着他坐:“你干嘛啊,要认真点排练,明天就元旦要上台了。”


    林稚鱼向他们保证:“放心,我会努力的。”


    “还好吧,你小点声,其实下面的人也听不出来。”


    聊着聊着就开始教林稚鱼怎么偷懒摸鱼大合唱了,林稚鱼觉得挺不好意思的。


    “哎呀,这次没邀请到林学长,上次运动会他拍的照片特别好看,都上学校论坛了。”


    林稚鱼一顿,他不太想参与这个话题,但耳朵不听话,老是接收一些对方的信息。


    他从来不是个内耗的人,转身就参与话题了。


    “林学长是个什么样的人。”


    话题切入度十分的平常且概念模糊。


    “超级大帅哥。”


    “拍摄好。”


    “画画好。”


    “运动神经好。”


    “高冷男神。”


    “成绩好,能拿奖学金的这种,不过因为他团队协作能力有点差,所以没有竞赛的荣誉,不然国家奖学金还是能冲一冲的。”


    林稚鱼意外林让川是个很优秀,但性格有些孤僻的人物,除了娄沉外,几乎不跟人交朋友,由于业务能力很强,很多人对此没什么异议,甚至是很包容。


    谣言是越传越厉害的,比如现在。


    “他这么厉害,听说小时候是个自闭症男孩。”


    “不都说天才都是有些什么病的吗。 ”


    “我去,他不是从主校区转校过来的吗,他为什么转。”


    “谁知道啊,可能跟家里人闹不好了吧,他是A市的本地人呢,一毕业就考到本地的H大主校区,谁会故意又转到这边来,山卡拉的地方,一停电,整条村都是黑的。”


    说着开始吐槽学校的破事,林让川又暂时被搁置过去了。


    林稚鱼不参与学校话题,他打开手机,点开学长的微信,距离上次被表白,已经过去一天了。


    他没有回,对方也没有回。


    好像直接宕机在这里,等待着对方的开机仪式。


    大合唱结束后,余和畅的课程没完结,他自个去食堂吃饭,路途接到了秦锐的电话。


    “你确定有这个人吗,说实话,我查过了,会画画,学法学的,能对上的好像就只有林让川,但你确定是他。”


    林稚鱼否认了:“不是他,为什么是他,我都跟他住在一起,他为什么要在网上联系我。”


    秦锐背着一连串给搞蒙了,敏锐的察觉到他情绪不对:“怎么了,心情不好?”


    林稚鱼松口气,踢路上的小石子:“没有。”


    “我再找一轮吧。”


    “算了,不用找了,我跟他断了。”林稚鱼连去吃饭的力气都没有了,坐在长椅上,托腮苦恼着。


    秦锐那边显然没反应过来:“断了也好,反正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好人”


    “他提的。”


    林稚鱼觉得学长在说出那些话之后肯定也做好了被拒绝的心理准备,然而这样的后果会导致他们的关系不复从前,都是成年人。


    “行,那更好了,肯定是他后悔觉得招惹你了。”


    “其实我也有点后悔。”林稚鱼心里并不是真的想断掉,但目前这种情况……不可控了。


    秦锐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别打我脸行吗。”


    林稚鱼乖乖的哦了一声。


    “断了就断了,陌生人而已,网友断联不是常见吗,只是见了一面的关系,又不熟悉。”秦锐难得说起自己的事,“我跟发小认识了几十年,不也是说断就断。”


    林稚鱼很轻的嗯了一声,心里在滴血,凭什么,他都投入感情了,说断就断。


    人都不知道是谁,让他怎么办。


    秦锐:“反正他没对你做出什么事情,这一切都好说。”


    林稚鱼嘴角微抽,心理素质很好的说了一句,“我倒是想,他敢吗?”


    秦锐没听见。


    “今晚要不要来我别墅。”


    “不行,我要排练。”


    “行,到时候我去看你,好好表现啊。”


    ……


    排练到八点多,林稚鱼肚子的咕咕叫已经盖过大合唱的声音了。


    引得其他同学哄堂大笑。


    老师也不由得笑了一声:“没吃饭吗?”


    林稚鱼被迫中途休息,给余和畅发了消息,问他方不方便给他带些吃的过来。


    【拉屎顺畅:我在奶茶店不……等等】


    过了几分钟后。


    【拉屎顺畅:可以,我给你带】


    【小鱼:我还没点菜呢】


    【拉屎顺畅:放心,都是你喜欢吃的】


    他们是在阶梯教室里排练的,为了防止味道飘过去,林稚鱼坐在最后一排,等着余和畅上门。


    包装超级漂亮的盒饭,还都是保温的,这个天气,很有良心了。


    “我天,这得多贵。”林稚鱼边拆包装边感叹。


    余和畅笑而不语,直到第一口下去,林稚鱼就知道了,这些不仅是他喜欢吃的,也都是熟悉的味道,是林让川做的。


    “他在奶茶店啊。”


    余和畅点头:“来替班的,秦哥不在,欣然姐去约会了,店长腱鞘炎没好,你又要排练,林学长就去了,我也是去帮忙的。”


    “真是混乱的一天……”林稚鱼倒是没多想了。


    余和畅刚好接到了休息合唱团的奶茶订单,几十杯,他狂跑回去。


    合唱团里有负责海报的宣传部的学生,他坐在林稚鱼身边唉声叹气。


    “期末年度海报要怎么弄?”


    对于一学期结束的海报宣传,是要上学校论坛展示的,要比平时严格许多。


    林稚鱼没有艺术细胞,他帮不上忙,只是脑海里突然闪过某些黑影。


    偏偏这时候身边人来了句:“如果能请到Soren帮我们画就好了。”


    林稚鱼突然扭头看他,似乎很期待他往下说的话。


    “你不负责我们这个,都不知道其实上几个月的海报都是Soren帮我们画的,这次不知道怎么了,联系不上,啧啧啧……”


    “啊啊,好像求他帮帮忙啊……真的很难画,达不到标准,H大的美院不在我们这里,求别人,不如求Soren。”


    林稚鱼心里有个不好的猜想,不会是真的自闭了吧……


    他是担心,左右拿出手机,在聊天框里发出了个消息,距离上次他们聊天就是那句表白,这次多了个表情包。


    没回他。


    林稚鱼开始确切的担忧起来了,大概是以前学长很黏他,导致现在他有种被抽离的不习惯感。


    林稚鱼直接问:“你们是怎么联系Soren的,直接微博找吗?”


    “啊?他不是我们学校的人吗,或者找娄沉吧,娄沉认识他。”


    “这样啊。”


    “你又不用担心海报的事,要帮忙吗,也可以啊,你联系下娄沉吧,看能不能联系Soren。”


    其实从这句话来看,对方可能都没见过Soren的真面目。


    林稚鱼心里有了打算:“我试试。”


    作者有话说:


    本来应该这章掉马的,看来要明天了


图片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