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那是你吗?】
【小鱼:干嘛要撤回啊】
【学长:发错了为什么不能撤回】
林稚鱼撇嘴, 心说,我信你,你就是鬼。
【学长:你看见了?】
林稚鱼开启夸夸话术模式。
【小鱼:哥哥身材真好, 望尘莫及,好羡慕你】
【学长:有机会给你摸】
【小鱼:有机会哈哈】
打字没有表情,更没有感情, 只有对赚钱渴望的敬业。
【学长:宝宝看起来很勉强的样子, 不喜欢摸男生?】
【小鱼:哥哥,我也是男生啊,我最多只是羡慕,摸一摸感受就行,没有喜不喜欢】
林稚鱼泪流满面,不是的,他开玩笑的, 他喜欢这种大块腹肌, 手指又漂亮, 声音好听的男生!
不得不说, 学长的身材完全就在他审美点跳踢踏舞。
【学长:要准备视频了】
林稚鱼一秒进入牛马状态, 把手机架回去, 没多久, 接通对方的视频邀请。
学长那边的头像是黑乎乎一片,什么都没有, 依稀的人影都没有。
“好瘦的腰啊,一只手都能抓起来。”还是那股异常沙哑的嗓音, 愈发像沉醉的酒, 正在被火煨着。
林稚鱼有些不自然的往后退。
“别动。”
林稚鱼有点熟悉这个语气,刚要说话, 就被打断了:“要开始了。”
“好。”林稚鱼时刻准备着的姿势,“是要我根据你的指导做动作吗?”
“对,有几个动作想你示范给我看,你先坐下。”
林稚鱼坐在椅子上,把镜头往下调整,这样就看不到自己的脸,最多会不小心露个下巴,至少没那么羞耻。
“不用穿鞋。”
林稚鱼才发现坐下后,短裤跟围裙会往上收,显得更短,只能勉强遮住大腿。
按照学长的动作指导,膝盖并拢,小腿分开,双手放在大腿中间,围裙是深色,纹了一圈的小花边,显得大腿皮肤白腻细嫩,像化开的奶油铺满。
怎么回事,明明也没做什么大幅度的动作,也没有露肉,但好像在引人遐想似的。
但林稚鱼没来得及多想,手机传来一声低吟的轻笑,他脸颊微红的收起动作。
“两条腿抬上去。”
林稚鱼低头观察姿势,短裤真的短,差点就露出半个了:“怎么抬?弯着吗?”
那边沉默半晌,“换一个,大腿屈起,双手抱着。”
这个姿势有点大开,林稚鱼扯了扯衣服,希望能盖住,裤管被他拉开极致,露出细腻的白肉。
林稚鱼听到可以时松了口气,他腿都抽筋了,好累啊,做模特这活儿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手机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林稚鱼瘫痪的坐在椅子上,皱着眉在思考。
镜头什么往下移动也不知道。
他的眼睛圆圆的,标准桃花眼,眉眼却透着一股无辜,反差得很纯欲,此时累得嘴唇微张着休息。
“宝宝的腿真好看。”
林稚鱼很得意的笑了:“满足你模特的标准吗?”
“一百分。”
林稚鱼做了个惊呼的口型,脑子灵活的转起来了:“那我可以考虑做模特的兼职,我听说日薪很高的。”
那边没动静了。
过了会儿,林稚鱼从椅子上站起来,胸口对准镜头:“如果没别的事,这次的视频福利就结束啦。”
“还剩下最后一个。”
林稚鱼站起来,右手扶着背椅,左腿跪在坐垫,右腿站直,微微俯身,腰下榻。
短裤看起来有点紧,线条圆润饱满,裤管挤出些微奶油般的肉感,围裙的绳子垂坠下来,刚好盖在臀缝中间。
过了有十几分钟,林稚鱼肌肉酸软的站不住了,额头细细密密的出了汗,从单手扶着椅背,到双手支撑,背脊的骨头也慢慢的软化下来。
“这个是不是要描很久,还没行吗?”
学长那边好安静,只剩下淡淡的呼吸声。
林稚鱼累得脖子都弯掉了,脑袋充血,“可以快点吗?”
那边的人笑了:“可以了。”
“你这次好慢。”林稚鱼用眼神隔空控诉他。
“是腰臀连接大腿的线条,宝宝的身材比例很标准,看起来很软,我想画得更好看。”
林稚鱼刚有些不满又轻轻的掀开眼皮,眼睛微亮,“那我还可以再往下塌一点。”
但只是一会儿,林稚鱼有些累得挺直,侧过头,小声的问这样可以了吗?
“如果舔到了宝宝会哭吧。”
太小声了,林稚鱼机灵的扭头:“你说什么?”
“夸你做得很标准。”
“敬业模特。”林稚鱼继续瘫坐,像液体一样慢慢的往下滑,快掉下去时又撑起来坐着,重复刚刚的动作。
“外面的模特都是骗人的,特别是这个地方的。”
林稚鱼轻微瞪圆了眼睛,露出吃瓜的表情,双手托着脸蛋,“怎么骗人了,不都是要签合同吗。”
“合同是陷阱,实际上是陪客。”
林稚鱼面露疑惑,盘坐在椅子上:“我现在不就是在干这种吗?”
“你提供的是情绪价值,这种提供的是肉//体服务,甚至是群、p。”
林稚鱼不耻下问:“群//p是什么。”
“几个人玩。”
这实在是超出林稚鱼常识范围了:“怎么玩,玩什么。”
那边不知道怎么了,比以往沉默得异常久。
“玩微信小程序。”
林稚鱼灵光一闪:“我知道了,欢乐麻将是吧,要四个人以上才能玩,那很群哦。”
那边像是被逗笑了。
“玩不玩?”林稚鱼已经把手机拿下来,露脸都不在意了,视频里充斥着林稚鱼脸蛋红红的笑脸。
于是,他们打了彻夜的欢乐麻将。
做了半天的模特,又打了一晚上的麻将,林稚鱼觉得肩膀不是肩膀,手腕不是手腕,整个人都废掉了。
睡前林稚鱼累得忘记拉上窗帘,月光透着玻璃窗照射进来,林稚鱼睡得不踏实,眉头紧皱,陷入不断往下掉的梦中幻境。
直到有人突然捞了一把,光线骤然消失,瞬间沉寂在温暖的夜色当中。
林稚鱼呼吸频率变得正常,埋在被子里,轻蹭了几下。
周一的早八,林稚鱼差点没起得来,拖着噼里啪啦的骨架身体去上课,完事后去跑圈,神清气爽,跑起来整个人都轻盈不少。
然后在拐弯处跟秦锐面面相觑。
秦锐人如其名,锐利的眼神看得林稚鱼后背发酸,他突然弯了下腰,捶了捶背。
刚跑完步的卷毛少年脸蛋红扑扑,又在痛苦的捶腰,以及摆动的双腿……
秦锐脸色大变:“你怎么了?”
林稚鱼是要面子的人:“没什么,正在为运动会做准备,我报名了三千米,这几天练得狠了。”
秦锐要是信了,就是鬼:“分了没?”
“……”
“那就是没有。”秦锐呵了一声,“你迟早被他吃得死死的,这次的理由是什么。”
林稚鱼眨了眨眼睛:“你有没有看过一部电视剧,叫难兄难弟,是港剧。”
秦锐抬手:“我跟你最多是兄弟,算不上难。”
“不,我是说里面有句台词。”林稚鱼突然挺直胸膛,中气十足,“我拥有中//国人的特质,贫穷!”
秦锐满脸无语。
“过来人给你的忠告。”秦锐把刚买完的矿泉水放在他手上,“好好休息吧,昨晚肯定没睡好。”
林稚鱼洗了把脸,笑容清晰:“谢谢哥。”
跑完步跟秦锐谈了会儿心,林稚鱼知道余和畅肯定来不及吃早餐,给他带了点味道不大的餐点过去。
记得余和畅是有低血糖,有一次高中上课,说着说着话,突然就晕过去,完全没有一点准备。
吓得林稚鱼都来不及跟老师报告,直接背着人飞快的去医务室,那是林稚鱼第一次被余和畅当爹。
余和畅紧赶慢赶的来到阶梯课室,看见林稚鱼欢快的挥手,灰溜溜的走到他身边。
“爹,你真好,居然猜到我没吃早餐。”余和畅吃了几个素包子。
上课铃还没打响,坐在前面的体育委员忽然转过身:“鱼啊,我叫你一声鱼哥。”
林稚鱼愣了愣:“怪难听的……”
“稚哥,鱼哥,林哥,林稚鱼哥,稚鱼哥……”
林稚鱼听得脑袋都大了,做了个stop的手势:“停之停之,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我已经报了三千米了。”
最难,最没有人愿意报名的项目,直接就让林稚鱼啃了。
“我知道,可是一百米接力还少一个人,还有个跳高的……”
不满的嚷嚷是余和畅先发出来的:“你们班就逮着小鱼一个人薅啊,要脸不?”
体育委员也委屈:“我自己也报了三个的。”
他们03班最惨了,没几个身体素质好的,他实在是没办法啊……
体育委员加了筹码:“而且第一名都有奖金的,今年这届不一样,有钱发。”
余和畅更是翻了个白眼:“学校有钱,宿舍倒是烂成这样,不敢苟同。”
“那好过没钱啊,这宿舍不是正在建吗,但估计我们这一届是住不进去的。”
余和畅发自内心:“六人宿舍也烂得要死!”
体育委员怀疑这个人就是来克他的,但是管不了太多了,只能变成荷包蛋眼睛看着林稚鱼。
林稚鱼表情很严肃,体育委员心里咯噔了一下,已经开始心算搜索班里有什么人可以胜任了。
“请问——”
体育委员低头,看似平静,实在是没招了:“您说。”
“一个人报名项目的上限是多少?”
“……”
体育委员心满意足的转过去,上课铃也打了,余和畅在喝豆浆,摸鱼:“店铺的事,我妈搞定了,但蓉姨觉得不太好,就给拒绝了,我妈说那地段特别好,一直在劝她。”
薛蓉性子要强,除非迫不得已,很少接受相邻的施舍与同情,但好在现在的年代,也不至于吃不上饭,有了赔偿金,两母子过得还可以。
但随着林稚鱼长大,开销也会增长,余和畅年纪不小的时候,就经常听他妈妈说,跟小鱼多点出去玩,请人家吃好吃的。
事实上,多数时候是小鱼在照顾他。
余和畅在找店铺的事格外上心:“你要是喜欢的话,我妈可以先留着,月租三千的那个,但是你压力会很大的。”
“没事,这个强度我可以。”林稚鱼一脸无所谓,只要他妈妈心愿达成就好。
余和畅看了眼他的侧脸,心里万分佩服,这简直就是牛人中的牛马啊。
林稚鱼平时上课还算认真,但今天心里都在算这个月收益多少。就在这时,手机短信突然弹了个信息出来。
卡里余额增加了一万多。
林稚鱼脑海里瞬间想起了各种诈骗新闻,正当他颤颤巍巍的查询这笔钱的来源时,学长来信息了。
【学长:收到了吗】
【小鱼:怎么突然给我打卡里了】
【学长:微信提现要手续费】
林稚鱼又重新算了下,在学长这里打工比去奶茶店划算多了。
【小鱼:怎么是今天打钱,不都月初或者月尾吗】
做这种工作只是口头协议,能不能按时打钱全靠老板良心,要是学长拖欠工资,大不了鱼死网破,他可以去小红书,表白墙,甚至是学校论坛发匿名帖吐槽的。
【学长:续约吗】
【学长:下个月可以更多】
林稚鱼get到秦锐说的没有那么大的馅饼往下掉,面也没见过,甚至开始怀疑他H大学生的真实性,他开始对学长有所警惕。
【学长:见面吗】
林稚鱼不可置信。
【学长:我喜欢你身体的线条,想邀请你当我一次模特,可以吗】
【学长:你不要穿,戴着眼罩,躺在沙发上,抱着玩偶,可以给我看看吗】
每个字都认识,合起来理解有些困难了,林稚鱼艰涩的打字。
【小鱼:什么意思,裸//模吗?】
【学长:可以吗】
林稚鱼想也没想就拒绝了,脸色臊得慌,握着签字笔在草稿纸上不停画圈圈。
自从视频过后,学长就疯狂发出想见面的暗示,好像他身体的吸引力远远大于他本身,这让林稚鱼感到不满,于是当做看不懂。
【学长:我们都是男的,有什么关系】
关系那可大了!
【小鱼:不行】
【学长:你洗完澡出来,你林哥不也能看见你的身体,脏了的衣服,内裤,都是他帮你洗,帮你挂的】
【学长:为什么我不行?】
说的什么,林稚鱼简直比六月飞雪还要冤。
【晾衣服我也有帮忙的,而且,贴身衣物手洗,其他是洗衣机,怎么就是林哥洗的?】
【学长:所以你摸过他穿的衣服】
【学长:他身材好还是我身材好】
【小鱼:我们是合租,生活在一起,多多少少会有些触碰,这很正常】
【学长:他是男的】
【小鱼:男的怎么了,你性别歧视?】
【学长:除了你,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小鱼:你也是?】
【学长:你认为呢】
林稚鱼有些生气,不是很想回他,手机盖在桌面上,一不小心跟老师对视了眼神,被点名去朗读了。
“……”
等朗读结束回来后,余和畅一脸震惊:“你学长刚才给你打了十几个语音通话,我给你按静音了。”
林稚鱼语气有些沉,板着脸说:“知道了。”
余和畅用见鬼的眼神看他:“你们居然吵架了,是不是离绝交不远了。”
林稚鱼很少跟人吵架,此刻非常的不淡定:“可能吧,毁灭吧。”
生气归生气,老板是老板。
【小鱼:模特的事你找其他人】
【学长:你不想见了我吗】
想,但不是脱光了身体去见你。
林稚鱼毛都要炸起来,卷发都瞬间直了,直接冷脸捧手机,他倒要看看对方还能说出什么离谱的话。
【学长:我对你的身体很着迷】
【学长:那怎么办呢】
林稚鱼高冷的打下两个字。
【凉拌】
【学长:有些艺术家为了追求一样东西,会很疯狂,很变态,很执着】
【学长:别的都不要,我只要你】
【学长:我会去找你】
林稚鱼心如死灰,没被基佬看上,倒是被变态盯上了。
奇怪的是他没有多少害怕,更多的是无奈,甚至还有一种可能会见光死的焦虑感。
他有点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难道自己骨子里也是个小变态吗?
林稚鱼低头,偷偷的掀开自己的衣服,一大团白花花的肚皮肉啊……会见肉死吧。
好在他是个干活的人,摸起来的肉质紧实,弹性十足,皮肤又白又滑,撒点面包糠,放进油锅里炸,都是口感绝佳的好肉。
饿了,最近胖了快十斤。
林哥的厨艺太好了,他要节食,要减肥。
这个念头刚冒出个尖尖,林哥的消息就嗡嗡嗡的开过来了。
【林哥:下午打扫你的房间】
【小鱼:好的】
【林哥:有人送我三只大闸蟹,晚上记得回家吃】
【小鱼:好的!!谢谢林哥】
明天再减肥。
切换聊天框出去,就看见一个红色点点。
【学长:怎么不回我了,怕我去找你?】
林稚鱼:“……”
从屏幕都能感受到一种深沉,凉飕飕的阴暗感。
两节课下了,林稚鱼思来想去也只能给秦锐发消息。
【秦锐:调休勿扰】
【小鱼:下课能来接我吗,咱们一起去打工】
【秦锐:……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人吗】
【小鱼:?】
【秦锐:来自下了班的同事的骚扰信息】
林稚鱼撇了下嘴巴,说好的兄弟呢。
【秦锐:几点】
【小鱼:下午三点半,东门「企鹅妖娆跳舞.gif」】
【秦锐:咦!好诡异的表情包,偷了】
在学校里不害怕被跟踪,林稚鱼大大方方去食堂,余和畅请他吃饭:“我爸给我打生命能源了,走,咱们去食堂三楼。”
要不是余和畅下午满课,林稚鱼就不麻烦秦锐了,但看着余和畅这么憨憨的样子,还是秦锐比较靠谱。
下午的课结束后,林稚鱼背着书包到东门口等着,特地站在显眼的位置,就在这时,手机嗡嗡振动几下。
是学长发来的几张照片,林稚鱼无所事事的拽着书包的绳子,侧面,背面,除了没有正面的角度。
林稚鱼眉梢紧蹙,东张西望片刻,都没有看见熟悉的身影,学长是露过身材的,街上的都不符合。
【小鱼:你又偷拍我】
【学长:我说了会找你的,宝宝】
林稚鱼不安的,疯狂跳动的心脏提到嗓子眼,他假装镇定的发信息。
【小鱼:哦,在哪呢】
【学长:往左边看】
林稚鱼倏地扭向左边,背脊发麻的看着那个人影渐渐地走近,莫名令人不适——林让川拎着单肩的书包,眉目深黑的看着他。
过了好久,他才松口气:“林哥。”
林让川单手抄兜,神色慵懒,像是没睡醒:“等人?”
林稚鱼点了点头,胸口还残余着发麻的感觉,有点呼吸不顺畅。
林让川竟然笑了一下:“你慢慢等,我先去上课。”
林稚鱼五指合拢,小挥了挥手。
林让川的身影进入大厅彻底不见后,林稚鱼刚想拿出手机回复,突然一阵轰轰轰的声音由远及近。
甚至周围的人都停下来脚步频频注目,直到这辆线条硬朗,黑蓝相融的重机车停在眼前,林稚鱼陷入傻眼状态。
那人把防护目镜打开,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愣着干什么,上来啊。”
林稚鱼回过神,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上了那辆车,戴上了头盔,接着又在一阵轰鸣声中离开学校。
车子停靠在一动三层板的小别墅,林稚鱼被风弄得四肢都麻掉了,心有余悸的抱着头盔跟进去。
来到地下室,秦锐把灯一开,里头的设备映入眼帘,健身器材,以及架子鼓,吉他,钢琴等等,地上的线条乱七八糟的,林稚鱼小心翼翼的踏进新世界。
秦锐偏过头:“玩吗。”
林稚鱼嘴角忍不住上扬:“这是你的主业?”
“副业,主业是摇奶茶。”秦锐偏了下头,“不过……”
“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林稚鱼坐在架子鼓前,拿着鼓槌,犹豫着碰了几下,看着秦锐正在摆弄直播角度。
秦锐贴心的没把镜头往他那边,瞥了眼神不守舍的林稚鱼:“说吧,遇到什么事了。”
林稚鱼起身去玩吉他,铮铮铮的连空气都在颤抖,“他要跟我见面,想让我当裸//模!”一阵劲爆的电吉他!
秦锐仿佛被石头砸了脑袋,嗡嗡的,像动画片里整个人都出现重影。
他皱眉忍了一会儿,冷静的下结论:“你已经被盯上了。”
直播间涌入大量的吃瓜观众。
【主播终于不是孤狼了,居然有朋友了】
【榜一大哥怎么还没来】
【咦惹,刚才是什么噪音,差点让我见太奶】
【要看煮波雪白的腹肌~雪白的胸肌~雪白的肩膀~雪白的手臂~】
秦锐关了麦。
林稚鱼开始拿着鼓槌到处敲,咚咚咚的,犹豫着看了他一眼,又低下脑袋。
秦锐不以为然:“他肯定馋你的身体,等见了面,他就缠死你,你等着吧,我看基佬很准的,他绝对喜欢你。”
林稚鱼不太相信。
秦锐乘胜追击:“千万不要逃避,越逃避他们越喜欢。直男硬刚阴险的基佬,胜算非常大,要相信自己。”
林稚鱼茫然的点头:“你看起来很有经验。”说的头头是道呢。
“……”
秦锐沉默的瞥了眼手机上某人的id,嗤笑一声,理论算个屁,实践才是唯一标准。
“在你们没有见面之前,一切都有机会。总之一定要反击,决不能退缩。”一退就直接进去了。
林稚鱼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见他要准备直播了,便安静的坐在一旁,拿出手机开始反击。
微信有红点,消息是十五分钟前发来的。
【学长:宝宝跟人跑了】
【学长:这么怕我吗】
【小鱼:你不觉得这样见面太过了吗】
【学长:过在哪?】
【学长:我倒是觉得宝宝很容易被骗走,现在又不知道在哪个男人的房子里了】
【学长:三点半下课,东门等人,机车,今天宝宝去吃了食堂三楼,对吗】
林稚鱼心里乱了几分,学长跟围在他身边的幽魂一样,他在做什么,他的习惯,对方都知道得一清二楚,有时候甚至晚上吃了什么都猜得出来,好可怕。
【学长:宝宝不愿意的话,可以先发几张照片试试】
裸//照也不行啊,这太离谱了。
要反击他,硬刚,直接上。
林稚鱼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小鱼:想看我?】
【学长:想,我好想,求求宝宝了】
【小鱼:V我一百,顺便发几张你的照片,要看腹肌哦】
【学长:你想先看我?】
林稚鱼理所当然的实行点菜制度。
【小鱼:你的手,你的脸,你的喉结,哪里漂亮发哪里,我都要看】
想看我□□,有本事自己也裸,就这么硬刚!
林稚鱼觉得自己找到诀窍了。
【小鱼:我现在就要看】
对面没回他,林稚鱼也没想到他会发,只要稍微劝退他脑海里的想法就好。
就在这时,对面的秦锐忽然唰的一下把上衣脱掉,小学生坐姿的林稚鱼抱着书包吓到了:“你干嘛?”
“要pk了。”秦锐语气淡淡的,镇定的迎接对方的挑战。
看得林稚鱼目瞪口呆,直男都挺会玩啊……怎么比他这个基佬还放得开。
结果一低头,某个直男更玩得开。
点开照片,映入眼帘就是一张性感爆表的内容。
周围的光线很暗,显得交错的线条也很深,看得更清楚了。上半身是赤裸的,穿着条松松垮垮的裤子,这次更夸张,拉链只拉了一半,手指轻轻地拽着内裤的边缘,是邀请的暗示,腹肌线条延伸得昭彰入目,有一种颓废潦草的张力。
林稚鱼几次试图退出,但手指不听话,神情恍惚又不受控制的看了又看。
最后还是犹豫着点了保存,用专业的目光来看,这张拍摄的技术做屏保都没有问题。
那边,秦锐pk刚刚结束,发现林稚鱼很突然的安静下来,感觉有些不对劲。
只见他缩成一团,全神贯注的盯着手机。
林稚鱼整体给人的感觉很幼态,不管是脸型还是体格,遇到苦恼的事都有一种美人蹙眉的感觉,很难不让人产生护崽之心。
秦锐越看他红扑扑的脸蛋,越不对劲,他换了件背心消失在镜头前:“他给你发了什么。”
林稚鱼一直是低着脑袋的,此刻没有动,眼珠子往上看,形成一种心虚的状态,手指微微蜷着。
“就几张照片,你担心我会被骗啊。”
秦锐用一种很明显的眼神看着他,“我之前要是没提醒你,你现在已经脱光了在别人床上了。”
林稚鱼举起手机:“他发了张网图。”
秦锐凑过去,端详片刻:“是很像网图。”
林稚鱼把手机收回去,只有他知道,这不是网图,这就是学长本人的身材。
秦锐依旧孺子可教也:“行,你就继续保持警惕心,我继续直播了。”
林稚鱼有种躲过一劫的轻松,抬头朝他一笑,从眼尾跟嘴角无一不在讨好他,秦锐刚满意的表情突然停滞。
“我刚才pk赢了。”秦锐眯了眯眼睛,呵了一声,“你呢?”
“我也赢了。”
秦锐摸了摸他的脑袋:“你最好是赢了。”
林稚鱼感觉天灵盖随时要被掀起来呢。
秦锐继续直播,林稚鱼确定他继续忙了之后,才放心的打开手机。
【学长:你的呢?】
【学长:这么久不回,原来宝宝是想骗我】
【学长:好坏的宝宝】
林稚鱼承认自己是坏蛋,嘴角勾着邪恶的微笑。
【就是不想发,怎么样呢?】
【学长:现在又不怕我去找你了】
林稚鱼挑了个他最怕的话题。
【可以啊,直接见面吗?】
那边突然又沉默了。
【小鱼:正常穿衣服的模特我还能给你当的】
【学长:我长得很不好看】
【学长:你会嫌弃我,到时候连在网上跟我聊天都不愿意了】
【学长:但是我又好想见你,没有什么比当面触摸更爽的事情】
林稚鱼看着这几句,挠了挠鼻尖,觉得画画的人都挺疯的。
【小鱼:那你想怎么办嘛?】
【学长:宝宝戴着眼罩,不要开灯,在黑暗环境下,不要看我可以吗】
这番话实在是太诡异,网友面基本来就是双方默认关系进一步发展,但现在因为学长的画画癖好,他们这种见面更像是单方面的。
林稚鱼强烈的意识到学长很想维持目前的关系进展,但又迫不及待想要更多。
更多什么呢,可能是灵感,又或者是其他的东西。至少是感觉不到恶意的。
【小鱼:能帮到你的话,可以啊】
几乎可以想象得到林稚鱼说这句话的语气会有多轻声,多纯粹的明媚。
【学长:对不起,让宝宝当裸//模,是我太着急了】
林稚鱼眼神微亮。
【学长:应该等我们的关系再好一点】
眼神亮到一半没电了。
【小鱼:不,我不会在朋友面前赤/裸的,能看到我全部的,只能是我的爱人】
林稚鱼打下这行字时没太多表情,只是单纯的坚守原则以及保持对爱情的憧憬。
尽管只是透过手机,两端信号脆弱的连接,都能让人感受到那种纯粹的认真。
坚韧又天真,懵懂又世故,几乎想把世界上所有美好的形容词都放在他身上,也不违和。
这样的人怎么会不吸引呢。
没曾想,学长那边发了个两秒的语音过来,低声喃喃,带着渴望与卑微。
“爱人。”
短短的两个字,听得林稚鱼胸腔共鸣发麻,他摸了摸耳根,怀疑最近休息不足,过度劳累导致肾有点虚。
【小鱼:你的语气听起来很悲伤哦】
【学长:想哭】
都是单身的,实在说不出什么好话,林稚鱼憋了半天,憋出两个字:【别哭】
学长那边有些想笑:【好,我不哭】
林稚鱼这才发现自己的陪聊业务有多不专业,眼神游离片刻,转移注意力的抬头看秦锐直播。
秦锐的直播要持续到凌晨,第二天他还能去奶茶店兼职,晚上继续直播,有钱人都这么卷吗。
他拿起吉他,看起来要唱歌,开口就是缓慢悠扬的抒情歌。
林稚鱼享受其中,撑着脑袋坐在小桌子前,想到什么,从书包拿出高数卷子开始做。
一首歌过去,秦锐看见林稚鱼埋头苦干写试卷,表情都恍惚了。
跟粉丝解释完,便放了首纯音乐,准备拿出手机点外卖。
【666,好久都没见过老式学生了】
【煮波什么时候改行带小孩了?我也想被带】
【雪白的胸肌,雪白的腹肌,雪白的肩膀,雪白的爸爸】
【求求了,我也要被带】
【求也要排队】
秦锐凑过去看了半天,这不是数学卷子吗,怎么都是英文字母。
林稚鱼之前都是学长陪伴式写题,也习惯有人在边上看着,习惯开口就问。
“这道题你有其他解法吗,我觉得我这个思路太累赘,不够精简。”
秦锐心说他都毕业多少年了:“不会。”
林稚鱼抿嘴唇,刻意的扭转形象:“学长就会。”
“读书的年纪不会才是糟糕吧。”
“所以学长也没有那么的不好。”
“哄骗你的手段而已,我也可以。”秦锐扯了扯唇,“顺利丝滑的做一道题,犒劳你一顿外卖。”
林稚鱼翻了下试卷,一点都不心虚,“我已经顺利的做了十道题。”
“不卡?”
林稚鱼有些似有若无的小得意:“你看我卡不卡就完事了,我接受你的挑战。”
半小时后,十份外卖陆续送来,其中有八份是同一个外卖小哥,这里是别墅区,进去要各种登记,离市区还有点远,他惊恐的看着眼前的客人,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做局了。
秦锐啪的一下把门关上。
“现在十一道题了。”林稚鱼脑袋思维告诉运转,秦锐的手指手机屏幕一路火花带闪电。
林稚鱼霸气翻页:“十二!”
秦锐秒跟:“下单了。”
【卧槽,怎么莫名其妙有点燃】
【虽然不知道在燃什么,但是燃起来了!】
【弟弟加油!!我支持你!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就是支持你!】
【弟弟吃德芙了吧,做高数都这么丝滑,好羡慕啊,我的期末怎么办「融化」】
【只有我在想他们点这么多吃得完吗,见者有份吗「敲碗」】
坐到十六,林稚鱼的笔被人拿走了,秦锐一拍桌子:“吃!吃不完你今晚别想走!”
“……”
正好林稚鱼也饿了,顺着台阶下去,笑眯眯的背手:“下次有机会再战。”
门铃响了一下,秦锐去开门,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份新鲜的大闸蟹。
“新鲜点的,新鲜吃,别做了。”
林稚鱼在那瞬间恍惚了一下,数以万计的数据信息涌入脑海里,定格在某一篇章。
就在这时,滋滋滋的震动声,林稚鱼垂在裤边的指尖动了动,直觉不是什么好东西,头皮发麻的接起电话。
林让川没什么情绪的问:“你在哪。”
林稚鱼吸口气,抓着衣摆无措的看着秦锐,秦锐用眼神示意他怎么了。
林让川语气突然温柔了:“这个时候你没课,是在别人家里吗?”
林稚鱼很轻的嗯了一声。
林让川看着一片黑的房间,突然笑了:“不打算回家了?”
林稚鱼把试卷塞回书包里,往外走的脚步凌乱,嘴巴也语无伦次:“我回家……我马上回,我走路回去,你等等我,给我十分钟,一秒钟也行。”
“没关系。”
林稚鱼动作停下来,像整个人被按了暂停键:“什么?”
林让川的语气更加的失落,夹杂着古怪的笑意与释然。
“你在哪里吃饭是你的自由,你不用跟我报备,就算你想吃两家饭,我排在最后也可以等你一起回来吃。”
“不用着急,路上注意安全。”
“记得回来。”
林让川挂了电话,趴在林稚鱼的床铺上,把脑袋埋在枕头,被子里,属于宝宝的香气包裹着他。
他动作逐渐缓慢,脸颊轻轻的蹭着。
一边觉得好香好软,一边面无表情的掉眼泪。
一只眼睛盯着手机,黑乎乎的映出了微弱的光,让他就这么等着,合理吗?
只是没多久,他起身穿好外套,又给对方拨了电话,低沉阴郁的嗓音几乎要穿过手机钻进林稚鱼耳膜里鼓动。
“吃完了吗,我去接你。”
“……”
林稚鱼呆了,他的手机音量是开到最大声的,秦锐都听见了:“走什么,不就是吃顿饭,又不是要了他的命。”
窗外只剩下夜风摇曳树枝的沙沙声,安静了一会儿,林稚鱼把书包背上。
“不了,我要回去。”
作者有话说:
以后的小鱼:
我家老攻是水做的
不回家哭,回家也哭,不吃他做的饭也哭,爱他会哭,不爱他更会哭,还会抱着我的被子哭得稀里糊涂,也会半夜回放录音跟视频,看着我们的视频幸福到哭
但他也会在其他方面让我各种出水
我大概是要跟这个哭包男过一辈子了
新年快乐!
第22章 第22章[VIP]
从林让川出发后, 电话是没有断过的,那边还可以听见秦锐的劝阻,以及林稚鱼说的那句要回去。
他全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林稚鱼那边也只剩下呼吸,还有背景音的窸窸窣窣。
噼里啪啦,忽然雨滴砸在车窗上, 发出微弱的轻响, 林让川带着蓝牙,面无表情的看着雨势逐渐放大,密密麻麻的铺满车前窗,直到看不清前路。
“好像下雨了!”
一道清脆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带着略微期盼的语气,林让川像是死了又复活的人,眼睑微动。
“路上开车小心, 我还没见过你开车呢, 我等你, 行吧, 大闸蟹不会已经凉了吧……你在生气吗。”
林让川:“我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我没有信守承诺。”
林让川在这一刻说不清是颤动还是预感, 像古老的大树被一层层拨开树皮, 露出鲜嫩的皮肤, 又重新生长。
他以为的不道德,不被理解的行为, 在林稚鱼这句话里得到了近乎高潮一样的爽感。
脑海里不断地漂泊的雾气凝聚在一起:他能接受自己所有的行为。
像以前一样,从未变过。
漫长又古怪的寂静过后——对面再次轻声。
“那你开车, 我先挂电话了, 哦对了,定位发给你了。”
直到蓝牙里彻底没声音了, 林让川脱下来,扔在副驾驶上,打开了雨刮器,眼前的路况,微弱又清晰,映在林让川的眼底。
……
挂了电话后,林稚鱼坐在一层客厅的沙发上,在喝着茶,秦锐把外卖全搬上来,等吃不完就给环卫工人或者流浪的送过去,别墅区附近多的是这些人。
秦锐直播不能暂停,但可以暂停十几分钟,拿着一个披萨在他面前晃:“你肚子都开始叫了。”
林稚鱼第一次知道秦锐还会这么坏:“你不勾引我就没事了,我得留着肚子跟林哥吃饭。”
秦锐无语到直接翻了个大白眼,寻思他身边都是什么神人:“他只是你室友,真不知道你是不是缺心眼……”心里迷惑了也一下,“有句话关于你室友,你想听吗?”
林稚鱼拽着书包的肩带,或者在低头玩手指:“你还是别说了。”
“……”
秦锐不可置信,“我对你这么好,你信他不信我。”
林稚鱼再次朝他笑了笑,很谄媚的那种,桃花眼的眼角微微上扬,很是吸睛,用的是同一招,偏偏对方还每次都上当。
秦锐用怀疑的目光看他,无所事事,把林稚鱼的水壶装满了温水放在他书包边上,又塞了点零食进去,担心他在路上饿,也不知道撑着干什么。
反正这种小吃多的是,秦锐家里有个弟弟,他经常这样照顾,习惯成自然。
特别是林稚鱼目前跟他遭受同一种境遇,他的怜悯感油然而生,弯掰直是天打雷劈的。
林稚鱼看得仔细:“你对我真好,想起来,第一次见面,你凶我。”
秦锐脸色一僵:“我哪里凶你?”
“欣然姐说请客的时候,不过想了想,你说得也对。”林稚鱼歪着上半身,跟献宝似的,“后来大家就互相请客了,真好玩。”
秦锐捏了下他的鼻子:“现在说吃的也不怕饿死你。”
林稚鱼蔫巴了一下,饿得快要化成液体从沙发流下去了,秦锐赶紧把他的液体碎片捞起来,一点点的塑型。
林稚鱼被他弄得好痒,笑着躲过去了。
没多久,门铃突然响起,秦锐一个冷眼扫过去,正要去开门,林稚鱼小跑过去,提前一步把门打开,顺便把秦锐挡在身后,完美的卡点。
外头雨水涟涟,顺着屋檐的翘角像珍珠断线班滴滴落落,林让川收起伞抵在脚边,带着一身的潮湿,正低眉看他。
阴冷,从容,以及一副不咸不淡,看着非常欠揍的表情。
林稚鱼像是突然回过神来,带着晃晃荡荡的恍惚,像旧屋子里的暖黄灯摇曳出重影。
秦锐在心里吐槽最讨厌装逼的人,歪着脸冷冷道:“下这么大雨,就非要把人接回去,不能在这里吃?”
林让川目光落在他身后的男人,他明明没有任何表情,却依旧感觉到对峙的气场。
“那也不是你说了算的。”林让川依旧沉稳,“我是他室友。”
先表明立场跟身份了,秦锐直觉这人比林稚鱼所谓的学长还要难搞定。
夹在中间的林稚鱼两面为难,讪讪一笑间往前走一步,“秦哥,谢谢你的招待,我先回去了,下次再约!”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没眼看。
不过好在这人看着阴了点,但总体上还算讲分寸。
况且这两人合租也有一段时间,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秦锐把伞放在林稚鱼手心,没说什么把人送到门口。
林稚鱼扭头跟他说拜拜,“不用送我了,雨很大,你别湿了。”
秦锐依旧没吭声,站在屋檐下,像个黑脸门神似的,盯着他们走进雨幕里的身影。
林稚鱼到底没用拿把伞,因为林让川一把薅走了,打开他那把长柄伞,很显然无法完全遮住两人的体型,林稚鱼的肩膀只能紧紧的靠过去,林让川的手腕微微倾斜过去,自己另一边的衣服被淋得一大块。
两人在雨中依偎的身影有几分温馨,虽然老套却看得人心暖暖的。
秦锐被基佬追了那么多年,见识过大风大浪,他要是看不懂就白活了。
【秦锐:到家记得报备】
【秦锐:赚钱别把自己卖了,离你学长远点】
【秦锐:拿不定主意可以来找我】
……
车子停在有遮挡的雨棚下,林让川收了伞,林稚鱼在原地跺了跺脚,想把身上的潮湿都晃下来。
他注意到旁边人没什么动静,扭头看去,林让川拎着伞,没说话,只是垂着眼皮,静静地看着他,不知多久了。
万万没想到,林让川会因为一顿晚餐,在漫天大雨,还是在这种僻静的山路,道路泥泞难行的情况下,把他带走。
林稚鱼深吸一口气:“你湿了。”
他比林让川矮了一点,需要微微仰头才能完全对视,这样的表情让他有些真诚与茫然。
林让川把外套脱下来,放在他怀里,“先上车。”
说完,他打开车门,半个身子轻轻地拢过来,味道很杂,让人心平气和的檀木香混杂着淡淡的烟草气息,手腕的红玛瑙换成了檀木手串。
很眼熟,林稚鱼记得薛蓉摆摊时他常常会帮忙串的,拿到镇上卖,价格翻倍,收摊时他能得到一根糖葫芦,又酸又甜的。
“上车吧。”
明明他的动作很温柔又沉稳,林稚鱼却有种被强硬着逼上车的错觉。
林稚鱼对林让川的初印象其实很一般,后来相处,有了学长的对比,那更是有点存在感薄弱。
只知道他身材不错,胸肌饱满,自带着一种骨子里的冷漠与傲慢。
经常性的沉默的盯着人看,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沉浸在自己世界里。
可能学习成绩好但社交边缘的人物多多少少有点特殊的性格底色。
神秘得让人无从下手去相处,加上跟学长关系好像掰了,林稚鱼索性就离他远点。
但他偶尔也会很温柔,很细心,比如现在,他替自己打开车门,这也是林让川第一次把他的车亮相出来。
林稚鱼上了车,也好像是初次进入,触摸到林让川世界的边缘。
还没发动引擎,林稚鱼的肚子先发动了,车厢空间逼仄,咕咕咕的几声特别尴尬,林让川好似没听见,伸手去后座拿了盒东西放在林稚鱼手心。
是草莓跟奶油。
林稚鱼侧目看他。
林让川摸了摸车里的温度,“回去的路有点远,我会开的很慢,你先吃点垫肚子。”
草莓不是林稚鱼送给他的那箱,林让川重新买的,怕不新鲜,一次不会买太多,但只要林稚鱼想吃就会有。
“冷的话告诉我。”
林稚鱼轻轻地嗯了一声,没头没尾的来了句:“你跟学长是吵架了吗?”
雨刮器富有节奏的移动,噼里啪啦的打在车窗,林让川在这种环境下开口,自带阴冷的风:“我跟他不是一个人。”
林稚鱼的嘴唇被草莓的汁水弄湿润了,疑惑的看着他。
“不是一个人,就会产生矛盾,这很正常。”
那就是不想说,林稚鱼懂了,他低头挑挑拣拣,先把最漂亮的吃了,丑的留在最后。
突然过了个拐弯,林让川突然平淡且理所当然的开口:“我要吃。”
刚好剩下最后一个漂亮形状的草莓,沾了奶油喂给林让川,还给他擦嘴。
林让川:“喝水。”
林稚鱼发现车里没水,他把书包的保温水壶拿下来,“我的可以吗,都是男人没关系吧。”
林让川依旧平淡:“要喝,喂我。”
林稚鱼就把水壶的口放在他唇边,一点一点的喂过去,又给他擦了擦嘴。
雨太大了,有交警在旁边巡逻,林让川把车速放缓,让给救护车过去,前面发生了事故,林稚鱼看了眼,暗暗的深吸一口气:“好严重,车头都变形了。”
“跟货车撞了,不死也是残。”林让川对生命没有半分畏惧,“如果我们出事了,会死在一起吗?”
“啊?现在开车别说这种话比较好吧。”林稚鱼也怕。
“跟我一起死,会后悔?”林让川轻微的挑眉,嘴角的笑容模糊不清。
“那意外没办法控制,是我自己选择,没有后悔的选择,那就不会后悔。”林稚鱼觉得内耗才是最大的烦恼。
林让川眼睑抽搐似的微动,笑容的弧度越来越大。
但林稚鱼吃完了正在休息,并没有发现。
……
去的时候花了半小时,回家花了一个小时,林稚鱼有草莓垫着肚子,不算太饿,他进了门才看到秦锐的消息,给他发了报备的信息,也给学长发了。
秦锐回了,学长没回。
林稚鱼洗了手后去厨房看了一圈,那些饭菜都凉了,电饭锅里也一口没动,林让川把湿掉的衣服换下来,准备去加热。
“你没吃吗?”
水开的热气蒸腾,软化了林稚鱼的眉眼,看起来格外的温柔。
他很听话,进了厨房也不会乱动。
外头下了雨,温度稍微下降,又是晚上,凉风习习,而林稚鱼皮肤软糯,浑身散发着温暖的热气,在勾引谁啊。
林让川很想抱一抱他,埋在他颈窝处,吸两口,感觉寿命都长了。
他低下头,“没吃。”
“为什么不吃啊。”林稚鱼有些心疼了,“多浪费啊。”
林让川把饭也加热一遍:“我怕接不到你。”
林稚鱼眨了下眼睛:“不会,我对承诺很看重,说了今晚跟你吃就吃,我很期待大闸蟹。”
这顿饭吃得比往常要更温馨些,可能是外面下雨显得屋内温馨平静,林稚鱼觉得自己跟林哥的关系也近了一点。
但林让川还是如往常那样,很沉默的揽去了大部分家务。
林稚鱼觉得自己是被照顾着的,他跟学长吵架了,还一如往常的照顾他,就证明人品是不错的。
洗了澡后,林稚鱼把卷子拿出来,他今天的还没做完,有几道题卡死他了。
虽然很秦锐pk很猛,但很显然,人被逼急了,什么都能做,除了数学。
学长忙点别的事,所以语音要晚点,有一句没一句的聊。
他现在跟学长算是无话不谈了,分享了今天的事情。
【小鱼:你不要跟他吵架了,可能是有什么误会】
学长好像却对林让川毫不在意,他挑的重点甚至是错误的。
【学长:那你住得舒服吗,他照顾你照顾得舒服吗】
【小鱼:简直是我第二个家】
【小鱼:但长期下去也不太好,我在想要不要抢点家务事来做】
【学长:不要】
【学长:给他做】
【学长:求你了,给他做】
林稚鱼不知道该怎么回复,难道是有什么家务kpi吗?都用上求这个字了。
他很懵的应下了。
说完了这件事,学长后知后觉的来找他算账了。
【学长:今天宝宝特别坏,说好了给我看你的照片,还跑去别人家里,是个男的?】
【学长:是不是打算在那里过夜了】
林稚鱼今天过得实在是疯狂,也有点委屈。
【小鱼:因为你吓我】
【小鱼:你再这样,我就不跟你见面了,也不跟你续约了】
【学长:你这是要我的命】
秦锐教他的方法还是有用的。
他们约好了见面,林稚鱼戴着眼罩,他都没办法想象,一个人会对容貌焦虑成什么样,才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不理解,但尊重,林稚鱼还是很期待的。
【学长:不会的,宝宝很期待跟我见面】
被他说中了,林稚鱼都快习惯了,经常有种在他面前裸//奔的感觉。
【学长:如果我突然出现在宝宝面前,会不会被吓到】
这句话像鬼魅一般突然出现,林稚鱼转笔的速度慢了,笔掉了下来,啪的一声,很清脆,很响亮,甚至有些刺耳。
【小鱼:当然会啊】
【学长:那我真想试试】
假的,他不期待,也不认为他说的会实现。
这个人只会在阴暗的角落偷看自己,不管怎么哄都不会出现,是个胆小鬼。
林稚鱼不以为然,下一秒,房门突然被敲了几下,叩叩的。
他心尖颤抖了几秒,站起身,小心翼翼的把门打开,林让川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他的衣服。
“下雨提前收进我房间了,给你。”
林稚鱼接过,低着脑袋,他黑睫颤动的频率很高,从林让川的角度看得一清二楚,像是在怀疑着什么,但没有证据。
“谢谢。”
林让川贴心的提醒:“晚上睡觉记得锁门,晚安。”
作者有话说:
鬼来敲门
下一章浅浅见个面
第23章 第23章[VIP]
林稚鱼觉得自己想多了, 甚至感觉这是学长跟林哥联合起来的恶作剧,所以并未第一时间回应。
他随手把衣服扔在床上,吊儿郎当的坐在人体工学椅上。
学长那边没有对刚才的事有任何表现, 只是很理所当然开始他的语音教学。
林稚鱼发现他又用上变音器,跟以往的男青年音不一样,这次是成熟稳重的大叔音, 跟他听过的都不一样, 在学长加持的嗓音下要更加的悦耳。
那些复杂难解的题目从他口中说出来,都变成简单易懂的公式,一般来说,有这样的数学水平,大多数人都会选择理工科吧,但学长是法学的。
学长:“写完了吗,要结束了。”
林稚鱼放下笔, 看了眼手机正常播放的语音通话, 莫名不想断得太快。
他迟迟不语, 电话里突然传来一声微妙的笑意, 林稚鱼感觉心脏被人敲打了一下, 像敲木鱼那样, 清脆又虔诚的一声。
仿佛有种等林稚鱼开口, 去主动了解他,主动对他产生浓厚的兴趣。
但林稚鱼对于被引导的直觉很陌生:“你数学这么好, 为什么会选文科专业?”
“调剂。”
“啊?你偏科吗?”
“我一直都是年级第一,已经是习惯了, 我不能跌落, 因为这是我妈的面子问题。”
学长的声音已经是习以为常,平静到在说别人的故事:“如果拿不到第一, 没饭吃,会被赶出去,为了生存,我必须拿第一。”
林稚鱼完全愣住了,虽然在单身家庭长大,但薛蓉给他的要求都很低,能读书就行,他就是考了个大专,薛蓉也会摆席。
当然他也知道有一些对孩子要求病态的家长,他不知道生长在这种环境的小孩是怎么活下来的。
“现在呢?”他轻轻地问。
学长语气冷冰冰的,却带着好笑的嗓音:“她有了新的希望,我被扔掉了。”
林稚鱼突然喉头一梗,他看过苦的人,那是在网络上,在别人口口相传的故事中,但真切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很少,所以一时间很难给出反应。
林稚鱼没开口,电话那边语气低了很多:“你才是陪聊,怎么总是我在说话。”
林稚鱼沉默半晌,说:“我想听,你想说。”
学长那边没吭声,但窸窸窣窣的动静声,像是指甲在刮蹭着皮肤,细微的摩擦,以及骨头关节发出的脆响。
“你知道吗,我下周运动会……”
那边刮擦的动静停下来了,明明是开着语音,却突然陷入一片黑暗中。
林稚鱼咽了咽口水,像是第一次说这种话:“你可以偷偷来看我,我给你拿第一,这次不用你拿,怎么样?”
那边过了很久才回应他。
“想拍你。”
“随便拍!”
……
运动会这天,林稚鱼换好了衣服,提前去做热身准备,学生报名的上限是三个,林稚鱼选了长跑,接力跑,以及跳高。
接力不好说,但另外两个他还是有点信心的拿名次的,但肯定是冲第一,今年是实打实的发钱下来,竞争者不少。
运动会持续三天,他今天比赛的项目是接力,下午则是跳高,三千长跑是最后一天。
他在做伸展运动时左右看看,直到余和畅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做个热身都这么不专心,看什么呢?”
林稚鱼自然而然的收回视线:“没啥。”
“好兄弟,我给你加油,在终点等你。”余和畅说这话时的表情笑得不对劲,像火锅里狡猾的宽粉。
林稚鱼觉得他不会在这个点来找他,余和畅穿了志愿者的服装,他没有参加比赛,但为了加学分,只能另辟蹊径。
余和畅揽着他的肩膀,偷偷说了个人人皆知的大秘密:“林学长来宣传部做志愿者了,但是他只拍氛围跟环境,不拍人。”
这个他知道,林稚鱼当时很惊讶,但在现场他们甚至没有眼神交流,林哥用的是自己的设备,顶着一张淡淡死感的脸站在角落。
谁也不敢碰他,除了林哥的气质外,主要是他的相机特别贵,要五六万。
临时会议结束,人就开始散了,林稚鱼刚要走,余光瞥见林让川正把镜头对着他,林稚鱼下意识僵硬的笑了下。
照片出来的样子很滑稽,眼睛睁得很圆,面部肌肉在一瞬间的不受控,笑得非常可爱。
林稚鱼还在原地迷茫的看他,林让川扭动手腕,眸光清淡的看了他一眼:“试一下参数。”
秦锐跟姜欣然请了假,来看林稚鱼的比赛,接力赛开始前十分钟,林稚鱼去检录,在隔离带外,姜欣然对他一笑:“我到时候给你递水哈哈哈!”
秦锐在外人面前还是那副很高冷的模样,但塑料袋里的巧克力非常的显眼,一看就是给林稚鱼补充能量的。
林稚鱼不知道他们会来:“店里怎么办?”
姜欣然不以为然:“这不是有店长嘛。”
林稚鱼:“……”
但很快姜欣然跟其他同学打成一片,基本经常去买奶茶的,都没有不认识他们店里的四朵金花。
秦锐不喜欢这种热闹的环境,转身要走时,敏锐的感知到镜头正对准他们这边的方向,他眯了眯眼睛去搜寻,最终定格在树荫底下一个黑色人影。
现在刚入秋,但这边的天气依旧炎热,温度直逼三十,这人帽子是黑的,全身都是黑的,只有口罩是白的,一点汗都没有,像被死人盯着。
秦锐心里卧槽了一声,差点被吓死,拽着林稚鱼的胳膊:“他在偷拍你。”
林稚鱼看过去,“他是来宣传部帮忙的。”
秦锐深吸一口气,非常确定:“他就是在偷拍你。”
林稚鱼也觉得有点像:“他在调整参数。”??
“……”
这时候,广播台正在提醒赶快去检录,林稚鱼也没多待,四个人围在一起,除了林稚鱼,都愁云惨淡,仿佛即将上台受刑。
他们班不知道是不是体育克星,班里的男生体格都挺柔柔弱弱的,但打起游戏又特别猛。
有个人突然怒吼一声:“03班加油,争取不拿最后一名,争取不做乌龟,做得到吗!”
林稚鱼挠挠头,“乌龟其实跑的老快了。”
“……”
“……”
“……”
“好!那就争取做乌龟!”
反正是怪难听的。
林稚鱼是最后一棒,他没观察前面跑得怎么样,在原地跳动着,保持身体热起来,他前一棒是个白白瘦瘦的小男生,戴眼镜的,平时很文静,这会儿是被拉过来参加比赛。
他跑得很吃力,眼看着周围的人都一个个超过他,一想到前面的棒次争取来的都被他毁掉了,心里着急,中途摔了一跤。
周围有人惊呼了一声,林稚鱼眉心一跳,但还是在原地等着,等着他过来。
男生眼前模糊了一片,看见前面有人在挥手,跳动,咬咬牙,不到一秒站起来,继续往前奔跑。
他气喘到五官都扭曲了,弯着腰,头也抬不起来,林稚鱼接过棒次,只是用手腕托了他一下,是一个很细微但没人察觉到的安抚动作。
所有人都不会知道这一幕将会被深刻的记录下来,一丝一毫,连毛孔都不愿意被放过。
男生显然是愣住了,没等他反应过来,林稚鱼的身影像纵马在风中飞腾起来。
飞扬的衣摆露出一角白皙的皮肉,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在所有人的欢呼声中冲向终点,圆满完成自己的使命。
姜欣然提前过去给他递水,毕竟只是短跑,倒也不至于岔气,只是跑得太快,一下子没适应过来。
“哇哦,这还是我第一次给男生送水,以前读书都没机会。”
林稚鱼一边笑,一边气喘得满脸通红,胸膛起伏幅度很大,等找回频率才拧开瓶盖喝了一口,鬓角全是汗,细细密密的挂在脸颊,又悄然的从下颌骨滑到滚动的喉结处。
他把手放下,看见前面的镜头又是一愣,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这个镜头在围着他转。
那边有人叫他过去,林让川顺手拿走他的矿泉水瓶,低沉道:“不要随便乱放。”
林稚鱼愣愣的点头,看见他额头终于出了汗,脖颈冷白冷白的,不出汗的人突然连带着喉结都湿漉漉一片。
给他一种,这人原来也是会出汗的。
那边又叫了他一声,林稚鱼才擦擦脸,转身走过去,出了汗,那股香味更浓郁了,林让川在原地不动。
“草,第一?!!”
“林稚鱼把咱们追到第一名了啊!”
“你没看见他最后跟箭一样飞出去,草,我都没戴眼镜,有重影一样,超级快。”
“草,那特么是散光!”
林稚鱼拿到棒次后,像头牛一样就往前冲了,完全不知道情况是怎么样的,主要是落后有点差距,没想到他居然还能追上去。
几个人突然啪的一下往他身上跳,争先恐后在他耳边爆//炸性的说话:“卧槽,你真牛逼,还以为这次要最后一名了。”
林稚鱼舔了舔唇,倒是突然谦虚起来:“不至于吧。”
比起早定的结局,逆袭更让人澎湃汹涌。
跑道正在整理,下午林稚鱼还有跳高,他不太会,找秦锐学习了下技巧。
他坐在草坪吃着秦锐给他的零食,仰头看着他,角度的原因,特别是个小弟弟崇拜的看着大哥哥。
秦锐别提多满意了,嘴上依旧不饶人:“不会你报什么名,也不怕丢脸。”
“凑不够人数,不是更丢脸吗?”
秦锐笑:“那你还挺有班级荣誉感的。”
“那是。”
练习了一下,中场休息,林稚鱼去食堂吃点东西,他打开手机,反复点进学长的聊天框里。
头一次这么安静。
就在这么想的时候,聊天框突然跳了几张图片出来。
【小鱼:都看到了?】
【小鱼:别担心,我没有刻意找你】
运动会大家都各忙各的,林稚鱼只身一人提前来食堂补充能量,其实秦锐可以陪着自己,但突然接到了个电话,脸色难看匆匆离开了。
下午的跳高只能自己琢磨了。
他们班拿了接力赛第一,林稚鱼问他看到没有,他希望他是能看到全部的。
学长却答非所问。
【今天的太阳是最亮的】
林稚鱼表示认同,今天太阳真的很大,晃得人都睁不开眼。
【学长:今天可以跟着你走吗】
林稚鱼认真思考了几秒,他对跟踪的感知度还是很高的,于是开玩笑的说。
【你不怕被我发现的话,你就跟咯】
【学长:谁先抓到谁呢】
这话里藏着的挑衅,林稚鱼再听不懂就是傻了,怎么,现在又不自卑了?
吃完饭后,林稚鱼休息了一会儿,保存体力,两点回到操场,跨栏准备开始了,他在边上观看。
结果惨不忍睹,他们班输得很惨,倒一了,特别是有人跨栏的姿势不专业,弄出来不少的笑话。
【小鱼:输了】
【学长:不开心?】
【小鱼:一点点吧,不过还好,有心理准备了,本来他们就不擅长】
【学长:去洗把脸】
【学长:宝宝看起来很困】
妈呀,这么远都能察觉到吗,虽然理智告诉他不应该去刻意寻找,但林稚鱼还是会下意识的观察。
但很显然,没有一个符合目标,他心目中对学长的塑造,尽管没见过人,但身材的话……
林稚鱼忽然看了眼正在拍照的林让川的背影,黑色防晒衣完全把他包裹起来,贴着肉,经典的衣架子身材,穿什么都像男模。
下一秒,林让川侧过身,跟他对视。
林让川只有一双眼睛裸露在外,是很漂亮的凤眼,但很快冷淡的收回视线,离开了观众台。
【学长:去洗脸吧】
【小鱼:也好】
林稚鱼站起身,擦过余和畅的膝盖,余和畅抬头问他去哪。
“洗手间,去吗?”
余和畅懒得动,外面太晒了,观众台至少遮阳。
洗手间在操场边缘,后面是一栋比较荒废的科研楼,名字是叫这个,但真正的科研楼不在这,原先说要拆掉重建,但一直没动工,给的理由是资金不足,又说是现在新建宿舍花的钱多,论坛什么五花八门的理由都有,但总归逃不出,钱这个字。
林稚鱼弯腰洗了把脸,下巴滴水弄湿了领口,他拿出纸巾擦了擦,手机嗡嗡的震动。
【学长:看到你了】
几乎是下意识,林稚鱼是往那栋楼的门口看去,不是那扇普通的开合门,侧边是那种安全通道的门,刚才明明是闭合的,现在却开了条门缝。
林稚鱼站在原地,突然看见一双眼睛从里面探出来,他咽了咽口水,鬼使神差的往那边走过去。
走走停停,林稚鱼慢慢的推开很重的应急通道门,他有点不敢进去,里头黑漆漆的,外面阳光那么强烈,一丝光透着门缝进去,又立刻被黑暗吞噬。
林稚鱼还是有点不敢,他退后两步,手腕一下子被人攥紧,他还戴了手套!
意识像放在水杯里的水一样晃荡两下,很快又平静下来,变成透明的水。
门缝彻底拉上了,林稚鱼努力睁大眼睛,也看不清眼前任何东西。
他张了张嘴,努力想要发出声音,但还是无能为力,对面的人似乎也很有耐心给他适应的时间。
渐渐地,林稚鱼手心的纸巾都要被他攥烂了,他才听见自己胸腔发出的声音。
“学……长?”
“不是,错了。”
嗓音像被烤坏了,不健康,低沉,像是被人用手指在喉咙里搅动的沙哑。
林稚鱼再一次福至心灵,努力寻找方向的喊过去:“……哥哥。”
作者有话说:
第一次非常粗糙的见面,嘻嘻
明天上夹子,延迟到晚上十一点更新,宝宝们~
第24章 第24章[VIP]
废旧的科研楼里头经久没人气, 空气摆设散发着潮湿腐烂的气味,楼梯通道口这边更是狭窄逼仄。
外头阳光强烈,这里空荡沉寂, 还不止物理意义上的冷,是那种阴森,没有人气的冰冷。
一片漆黑的环境, 看在林稚鱼眼里也是一片漆黑, 要不是眼前还有人在说话,他能听见,他会怀疑这是一场坠入深渊的梦境。
“我叫你了,怎么不开口啊。”这里可以说真的是五指不见,对方不说话,林稚鱼就有些慌乱。
“宝宝。”
对方在林稚鱼焦躁的情绪中突然开口,像一抹温泉拂过心头, 暖暖的。
林稚鱼脸颊微红, 平时在语音, 在手机里聊天, 称呼宝宝好像很正常, 怎么面对面说的时候, 这么的羞耻。
就这么站着太奇怪了, 林稚鱼仰着头,其实他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不过还是能闻到飘散在空气中淡淡的烟草味。
“你是不是一直在看我比赛,你在吗?”
“在, 一直都在。”
不一样, 声音跟电话里都不一样,还有种特别熟悉的感觉。
林稚鱼的手下意识的往前面试探, 摸了个空,那就证明对方离他有一定的距离。
“你要等我比赛再走吗?”
“对,看完就走。”
林稚鱼点了点头,见面好尴尬,没有在网上那么的随心所欲了,也不知道要聊什么。
于是他脱口而出:“比完赛要不要一起吃顿饭啊。”
对方竟然是笑了下:“怎么吃?”
那种很有磁性,胸膛共振的轻笑,林稚鱼有些尴尬,又有些羞恼,这么一来一回的,他肯定有点被吓到,抬起头,怒视对方,尽管啥也看不见:“这不是你的问题吗,还问我,有本事就出去见。”
“没本事。”
“……”
两人安静了几秒,对方的手机就响了,手机屏幕发出微弱的光芒,林稚鱼顺着看过去,但很快就像烛火那样被熄灭了。
也在刚刚的光源中判断了他们之间的距离,林稚鱼往前走了两步,伸手要去碰他,却被抓住了手腕抑制行动。
林稚鱼吓了一跳:“对不起。”
但对方没松手,他戴着手套,是皮质的,很用力,林稚鱼悄悄的转动手腕,五指向内合拢,握住了他的大拇指。
“初次见面,握一下手。”
林稚鱼上下晃动了几下,没忍住笑出了声,“我是真的想跟你认识的,学长哥哥。”
“不会的。”
“啊?”
“你不会想要认识。”
他语气笃定,带着一丝淡淡的绝望,仿佛他做了什么对不起林稚鱼的事情,但也不求赎罪,义无反顾的做“错”的事情。
搞得林稚鱼已经在脑补,是不是以前得罪他的同学朋友,伪装成网友来接近他,祈求他的原谅?
“你不要决定我的思想跟选择,我说了想和你见面就是见面,除非你一辈子都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话音刚落,林稚鱼就感知到对面的人似乎动了一下,随即便有一阵风扑过来,林稚鱼判断了一下:“你在转身吗,你在背对着我?”
说完自己就先笑了。
林稚鱼把手放在裤兜里找了下,这次抓对方手腕随性多了,也容易,他往对方掌心塞了东西过去。
学长摩挲了片刻,是两根真知棒。
小卖部里放在收银台边上卖一大罐的那种,两毛钱一根,很便宜。
“我中午去买的,都是我喜欢的口味,第一次见面没准备什么,送给你吃。”
对方的嗓音忽然变了点,更加的低哑,还带着些许沉闷:“我什么都没有给你准备。”
“两颗糖而已,没关系,不算什么,而且这是我要送你的,不是让你来回礼。”
林稚鱼说着又悄悄的往前挪了一点,感官告诉他,这个距离要更近了,但很快,对方忽然转过身,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林稚鱼肩膀跟后背都碰到他的身体,鼻尖萦绕着一股很淡的烟草味,混合着乌木香水的味道,他抽了烟,估计不多。
还有他一股淡淡的沐浴露的芬芳,这款林稚鱼很熟悉,因为卫生间里经常会出现这种香味。
林稚鱼下意识仰着脸去看他,捂在眼睛上的手很大,几乎盖住了他大半张脸,不管林稚鱼怎么动,都无法挣脱覆盖在他眼睛的手。
那只手很温柔的揉了揉他的脸颊,是叫他别动的意思,林稚鱼紧张的咽了咽。
“送你走。”
几乎是贴着他耳边说话的,林稚鱼半边脸发麻,嘴唇微微动了动:“下次,还会见面吗?”
“再说。”
林稚鱼略微失望的抿唇,眼皮突然被揉了几下,他不安的在他掌心蹭过去,像是那种乖巧的小动物,不舒服的下意识行为。
“闭眼,外面很亮,你会适应不了,要闭眼睛。”
林稚鱼按照他说的闭上眼睛,听觉跟触感被无限放大,细微的动静都比平时感受大上十倍,也越发的扩张了心底的黑暗情绪,恐惧与不安让他格外依赖身后的男人。
门被咯吱一声打开了,阳光直直的照射下来,林稚鱼下意识缩了缩,手掌依旧盖住他的那张脸。
小拇指蹭过林稚鱼的下唇,柔软且薄红,微张的形状显示在引人舔舐。
运动服的圆领非常的规整,上面还有洇湿的痕迹,清晰的勾勒出清瘦精致的锁骨与脖颈。
自带着一种干净青涩的少年气息,让他想起肆意奔跑的姿态,像一阵自由的风,在学长面前呼啸而过。
比赛结束后,林稚鱼被人围住,被簇拥着,在阳光下分享着拿第一的喜悦。
在黑暗角落,那道痴迷的目光黏在笑容爽朗的林稚鱼身上,无人可知。
他只能在此刻,独自一人慢慢的品尝少年的滋味。
林稚鱼什么都看不见,步履蹒跚,所有信任都交给背后的人,依赖着对方。学长紧紧地抓住林稚鱼的手,关节泛白,后背贴紧,胸腔里被少年眷恋的情绪达到巅峰。
直到坐下,底下接触的是操场外的小树林里的镂空木椅。
手拿开了。
林稚鱼睁开眼,又被光刺得合上眼睛。
学长把手套脱下来,擦了擦手,又重新按揉他的眼皮,抚摸着他整张脸。
“走了。”
林稚鱼睫毛一颤,要开口说些什么,但很快围绕他附近的热量骤然消失,他知道,人已经不在了。
他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回味着脑海里刚才的所见所闻。
这就是他们初次见面的场景,诡异又刺激,在脑海里彻底炸开。
从小按部就班生活的林稚鱼,做了一件颠覆他三观的事情,尽管这只是个小小的见面。
林稚鱼放在大腿上的手指蜷缩了几下,心脏跳动得异常快,像被放进滚珠盘里,在经历着晃动。
“小鱼!”
“小鱼!”
“林稚鱼!”
远方模糊的呼唤,越来越清晰,直到肩膀被人晃动几下,余和畅快被他闭眼无神的状态给吓死了:“你不会是低血糖了吧,没事吧?!”
林稚鱼蹙眉,挣扎着掀开眼皮,又微微合上,实在是有点适应不了光亮的刺激。
余和畅急得要死:“你没事吧?!”
林稚鱼低头捂着眼睛,静了几秒,露出一只眼睛,从手指的缝隙看他:“怎么了?”
余和畅见他没事,松了一口气,随即破口大骂:“你还问我怎么了,你是不是忘了还有比赛,去检录啊,你大爷的,我的爹!”
林稚鱼正在排队检录,眼睛低垂,不断的瞄着隔离带外来来往往的人群的手,没有一个戴手套。
也是,这么热的天谁戴手套,还是那种不透风的皮质,也不怕长痱子。
就在他发呆想着的时候,林让川忽然站在他前面,林稚鱼眨了下眼睛,最终只是对他礼貌的笑了笑。
林让川气色冷白惨淡,面无表情的把他拍下来。
知道了,又是测试参数。
林稚鱼下意识的瞥着他的手,林让川的手指纤细匀称,相机是黑色,衬得更加的冷白,只是手背有一处皮肉翻出来的伤口,好像是被人反复抠挖过。
参加跳高比赛,林稚鱼换了条短裤,在原地弹跳了几下,对着姜欣然跟余和畅挥手。
余和畅对着姜欣然说:“小鱼的弹跳力特别好,这次比赛他能拿第一。”
果然,林稚鱼非常轻松的他翻跳过去,像一条鲤鱼跃过去,身形漂亮,落地稳重。
只是林稚鱼每次躺在垫子上时,心跳都会比平时加快了几秒,看着头顶的一片白云蓝天,眯了眯眼,用手臂挡了挡。
中场休息,余和畅把水拿过去:“我怎么觉得你有点心不在焉的,你下午去哪了,上个厕所上了一小时,你便秘啊。”
林稚鱼看了他一眼,默默的扭头喝水。
余和畅:“……?”
虽然林稚鱼没有明说,但余和畅就知道他肯定是有问题的,至于是什么,他不清楚。
而林稚鱼也知道余和畅的性格,毕竟大家都是穿开裆裤一起长大的发小,互相了解彼此,余和畅这种人,遇到疑惑的点,就会刨根到底,而林稚鱼恰好不太会撒谎……
“你别被我发现……”余和畅指了指他。
林稚鱼微微仰头,一张脸红的不像样:“我能有啥?”
“那你给我解释一小时。”
“…………”
“上次我舍友快门禁的时候突然就出去了,一小时后才回来的,你知道他干什么去了吗?”
林稚鱼直觉不应该顺着他的话回答,但还是:“干什么了?”
“他去小树林约会了!还跟人吃嘴巴了!”
“……”
最后一轮比赛准备开始了,要进入决赛了,林稚鱼拧好水瓶递回去,余和畅轻啧了一声,继续跟姜欣然看比赛。
比赛结束,林稚鱼毫无疑问的第一名,又一笔奖金就到手了。
运动会第一天也就此结束,但林稚鱼的表现让他在学校论坛,甚至是表白墙里重新亮眼起来。
但不知道什么情况,这些帖子很快就被下架了,甚至都找不到原贴。听说是被举报,但又说是被攻击了。
夜幕降临,林稚鱼跟几个同学去外面吃饭,机房里,还有人在工作。
宣传部借用了这个地方,上传照片,摄影的除了林让川,还有一个女生。
她吃饭慢了点,过去的时候刚好经过林让川打开的储存卡,没看错的话,有3.98G。
她坐回自己的电脑前,整个人都懵了一下,才第一天就拍了这么多吗?
这次宣传部的素材铁定是够够的,她还在上传,没多久,林让川把U盘递过去,“素材都在里面,你到时候一起交。”
女生点了点头,打开检查了一下,以为自己看错了,文件夹里静静躺着十张照片。
她刚想问点什么,就看见林让川站在左前方,慢条斯理的撕开一根棒棒糖的包装纸,跟抽烟的架势一样,冷冽又漠然,眼睛都没往她那瞄一次。
“有事?”
女生吓了一跳,握着鼠标的手生理性的抖了一下:“我只是确认一下,只有十张吗?”
“嗯,只有十张。”
林让川带着相机包离开了,临走时留下一句话。
“告诉他们,明天我不来,后天来。”
“啊……哦,好,我知道了。”
女生出神了几分钟,才逐渐灵魂回笼,点开那十张照片,发现水平,构图,参数,角度都非常的专业,几乎每张都能直接用,没有废片。
……
林稚鱼明天没有比赛任务,但他作为宣传部的一员,需要在现场,其实也没什么事做,因为宣传部就是主管活动,宣传海报,还有就是打理学校公众号。
那边给他发了几张明天要上传帖子的图片,他竟然能分辨哪一些是林让川拍的,因为个人风格很明显。
他问对方女生能发朋友圈吗?
那边回复:能啊,都是公开的,不拿去盈利就行。
林稚鱼发了朋友圈后,陆陆续续有点赞跟留言,他吃饱喝足后低头刷了下,发现第一个点赞是林哥,第二个是学长。
……
趁着林稚鱼还没回来,林让川戴上手套跟围裙把家里角落清洁一遍,又给林稚鱼换了洗漱用品跟床单。
刚来的时候林稚鱼用的牙膏毛巾等日常用品的牌子都是其他的,现在全部都同化了。
最后回到自己房间,来到这满屋温暖的地方,把照片全部导出来,又一张张的洗胶片。
将自己以前偷画的几十张照片全部换下来,没有什么比新鲜的真人的照片更令人舒爽的事情了。
做完这一切事情后,林让川看了眼时间,气压骤然低了一半,漆黑的眉眼更加的浓。
……
林稚鱼今晚喝了点就,冰啤,度数不高,但在这炎热的夏天里非常的解渴。
他只敢喝一点,还给学长报备。
【学长:为什么要喝?】
【小鱼:想喝】
【学长:那就喝吧「黄脸微笑」】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见了一面后,学长对他宽容了好多,林稚鱼试探性的发出一句话。
【小鱼:你来喝吗?】
【学长:宝宝不怕我是坏人】
【小鱼:你不是】
【学长:哦,我不是】
这话没头没尾,但林稚鱼听懂了,知道他不会出来的,明明晚上就是个挺好的见面时机。
明天要比赛的喝不了,比完赛的大快朵颐,林稚鱼喝上头忘了时间,倒是没醉就是兴奋,酒精在神经里刺激,引发脑海深处阴影的海啸。
他坐在边上,微微蹙眉。
过了会儿,手机嗡嗡震响,有人给他打电话,是一串陌生的号码,没有任何标注。
林稚鱼不接,怕是诈骗。
但如果打第二次,第三次,他就会认为是什么紧急的事件,会接。
“喂?”
“怎么还不回来。”
是林让川的声音。
林稚鱼愣住,看了眼时间,都没来得及回复他,而是对着几个人说:“宿舍门禁时间是不是到了。”
“卧槽,我给忘了!”
“完了,我们还能回去吗?”
一群人兵荒马乱的。
“结账结账,别忘了结账,回去了。”
剩下几个慢悠悠是住校外的,跟林稚鱼属性一样,不挤十六人宿舍。
刚挂了林让川的电话,微信又来了消息,原来林让川先是发了消息,只是他没看见,接着前后都不知道有没有一秒,学长也发了。
23:58分
【林哥:不回来了?】
23:58分
【学长:还没回去吗】
林稚鱼在这种小事上感到迷惑,眼前像突然闪过什么似的,又归于平静。
他刚才傻了,怎么会认为林哥跟学长就是同一个人。
这个地方离出租屋不远,走过去大概要十分钟左右,林稚鱼就当散散步,吹吹风,清醒下头脑。
之前巷口绽放的石榴花树,火红鲜艳,现在入了秋,落叶一片,风吹起时,连接着整条昏暗的巷子,有一种阴凉又无处可逃的挣扎感。
又到了夜晚emo的时间,林稚鱼索性打开网易云听歌,随便挑了个歌单,里头放着一首悲凉的纯音乐。
拿出钥匙打开房门,推门进入,只开了盏落地灯,林稚鱼在原地皱眉,配合着耳机里的音乐……特别渗人。
他开了灯,脱掉外套挂在臂弯。
经过客厅时,他脚步一顿,突然看向阳台架子上挂着的一对皮质手套。
正在眼前滴滴答答的落水。
厨房咔嚓了一声,林稚鱼转过身去,林让川端了杯蜂蜜水过去,对方迟迟未接:“怎么了?”
“手套……”
林稚鱼睫毛一颤,话还没说完,手腕被抓起来,那瞬间的触感让他有些毛骨悚然,林让川把水杯放在他手心里。
“喝吧,明天起来就不会头疼了。”
他的动作温柔又强势。
作者有话说:
这人阴得很,就差没脱衣服在老婆面前裸//奔了
零点还有一更,别走!
第25章 第25章[VIP]
确认林稚鱼全部喝完后, 林让川仿若记得回答他方才的问题:“手套怎么了。”
林稚鱼后背微微一僵,觉得自己问出那话挺多余的,学长跟林哥是朋友, 早就认识,来过这里顺便洗个手套好像没问题,他们的来往也不需要特地告知自己。
只是心里不是特别滋味。
这人能光明正大跟林哥见面, 跟自己倒是偷鸡摸狗, 见不得光似的。
林稚鱼不大高兴的抿抿唇,摇头:“没什么,我先去洗澡了。”
“好,衣服都给你准备了。”
林稚鱼惊讶的回头,林让川还是瘫着那张脸,似乎不觉得这是什么事:“顺手。”
但林稚鱼就觉得很诡异,可能是他合租的经验太少。
洗完了澡, 他回房跟学长谈续约的事情, 没有加底薪, 出于见过一面的交情, 林稚鱼把十二月份的陪聊陪玩业务都跟他续了。
年底期末, 是最忙的时候, 林稚鱼还要兼职奶茶店, 想都知道该有多疲惫。
【小鱼:你不要辜负我】
【学长:话是这么说的吗】
林稚鱼其实在暗示他今天偷偷来林哥家里的事,但到底没说出口, 毕竟人家认识的年份比自己长,友情还是比较讲究先来后到的。
【学长:视频吗】
现在是很晚了, 但明天不用早起, 运动会对于没比赛任务的同学来说相当于假期。
【小鱼:我以为你会想跟我上游戏】
最近太忙了,游戏暂时搁置, 只能花点时间签个到,不到几分钟又下了。
【学长:视频吧】
林稚鱼没异议,这次不用调整角度,直接露脸了,还有点羞涩,但他对镜头已经没那么敏感,毕竟今天被林哥追着拍了一天呢……
但对方还是一片黑屏,而且这次还用上了变音器,让林稚鱼莫名不爽。
“我都见过你了,为什么还用变声器。”
那边似乎顿了一下:“习惯了。”
这次居然是萝莉音。
还没等林稚鱼开口,学长那边又说:“我今天看到有女生跟你表白了,看起来比你还小。”
跳高结束后,林稚鱼跟同学聚会,表白的女生也跟着去了,当然一直在保持距离,这是作为基佬的原则。
林稚鱼受不了:“你换了吧,不要萝莉音。”
“御姐?宝宝喜欢这种类型的。”
学长也换了。
林稚鱼生气了:“我要你的!”
下一秒,学长又换回之前常用的男青年音,算是比较接近本音。
“今天想看你的腰。”
林稚鱼顿了顿,想着是不是要把上衣给脱掉,又问了句:“灵感是这个吗?”
“今天你跑步的时候衣摆飞起来了,露出一截腰,我想了好久。”
林稚鱼对这句话不敢苟同,怪不得艺术家多是gay,这刻板印象来得很有道理。
“今天为什么不跟我直接见面,你来林哥家里了吧,为什么不告诉我。”
林稚鱼对问题刨根问底,有始有终,完全不会被蒙混过关,就想知道答案,不然一晚上能失眠。
“自卑。”
林稚鱼刚要撩起衣服的手停顿了一下:“我都没有腹肌,跟你比简直是小学生身材,我还没自卑,你咋就自卑上了!”
这句反问很有林稚鱼的味道,电话的那个人忍不住笑了一下,由于对方笑声过于磁性好听,连带着林稚鱼也跟着笑,意识到什么,又立马板着脸。
学长:“为什么要跟我见面。”
“你不是直男吗?”
“还是想跟我交朋友,你不是有很多朋友吗,也不缺我一个。”
“我不是唯一,对你也没有特殊性。”
“所以为什么?”
普普通通的几段话突然一击中他心底,林稚鱼不喜欢处理太复杂的情感,直白坦然才是他的相处方式。
“我只是想跟你见面。”
“没有其他理由。”
纯粹的想认识你这个人,纯粹的想跟你打交道,纯粹的见面。
不是因为其他情感欲望,只有见面。
对方久久不语,紧接着那小视频框里的黑屏突然闪了一下,像夜晚雷鸣电闪突兀的光亮,林稚鱼抿唇站在原地。
过了大概有一两分钟,对方才开始说话,紧接着就是窸窸窣窣的纸张的声音,以往对面都是一潭死水,今天的小动静好多。
“没画完。”
林稚鱼背对着他,把腰线露出来,又按照他的指引做了个几个动作。
其实学长只是想单纯看他,要说当模特,那肯定是当面来比较准确。
林稚鱼懂他的小心思,但不会戳破。
“肚脐很好看,你好白。”
林稚鱼尴尬的把衣服放下去,那一大片白乎乎的有什么好看。
“想看你的胸。”
“什么?”林稚鱼怀疑自己听错了。
“不可以?”
“平胸有什么好看的?你自己没有吗。”
“想看你的。”
学长坚持,林稚鱼却做不来,不是,胸口对着镜头,这对吗,尽管他是男的,这也很羞耻好吗。
“不行。”
“那好吧。”过了会儿,又说,“当面看就可以吗。”
林稚鱼想了下:“我这副身体对你来说有创作欲望吗?”
“有。”
“那见了面再说。”
往海里抛下诱饵,引诱着大鱼上钩。
对方是心理问题的不愿意,那他就争取。
……
次日十点,林稚鱼穿了件白T恤,一条运动条纹长裤,显得他比例很好看,朝气蓬勃又阳光。
像一颗幼嫩的青竹,挺拔又亮眼,皮肤透着出水芙蓉的干净。
“小鱼好帅啊。”
“好嫩啊,好年轻啊,抱一下你。”
林稚鱼被夸了,脸红的被几个学姐拉着抱着,差点被挤死:“没有没有。”
他换了志愿者的衣服,去操场帮忙,休息时间喝着西瓜汁靠在树干,一只脚交叉,慵懒得听着隔壁几个女生的八卦。
这才知道,原来昨晚学校北门那出了件大事,主角是一个男生,计算机大二,交了个女朋友,结果脚踏两条船,在外面还有个……男朋友。
林稚鱼下意识瞄了一眼,竖起耳朵:“……”
“不仅是男朋友哦,对方还是混的,但特有钱,两人是网恋认识的,给男方买了好多礼物,结果男方转手送给了女朋友。”
“yue,这种人真恶心。”
“我有个问题不知道该不该问……”
“那个男的是下面的。”
“草,这不就是背着女朋友在外面做零?”
“做鸭吧!”
“死基佬骗感情,老了兜不住屎。”
林稚鱼有点听不下去了,刚站直了身体,又听见她们说。
“结果被发现了,女方带着一群兄弟,男方那边也叫了一群人,把他打进医院了,谁也没报警,辅导员倒是忙得焦头烂额。”
林稚鱼刚要走,就听见身后有人啐了一口,“活该!”
他转身,一片阴影落下,果然是秦锐,看见他嘴角的伤口,林稚鱼惊讶:“你被人打了!”
秦锐纠正他:“是互殴。”
昨天秦锐匆匆离去,跳高比赛也没有看,跟姜欣然聊了片刻,才知道秦锐有个一直追他的男人,两人是竹马竹马,后来一天竹马弯了。
故事很简单,留白很复杂。
他们两人走远了聊天,附近则是宣传大本营,没几个人在,秦锐喝了口冰水,“基佬果然都是垃圾。”
林稚鱼听得有些心梗:“每个群体都有坏人,直男不也是有渣男。”
秦锐没吭声,瞟了他一眼,林稚鱼毫不畏惧的对视:“我没说错吧。”
“你是对的,但我是双标。”
“……”
林稚鱼有点担心他过于偏激的态度:“如果,我说如果啊,你身边的男性朋友,伪装成直男被你发现了,你会怎么做?”
“基佬还骗人。”秦锐握紧拳头,有种昨天被人打了,憋屈半天的不爽感,瞬间爆发出来,“碎尸万段。”
林稚鱼扭过头,好担心自己哪一天就被cui了。
秦锐见他这么不自然的模样,突然想到什么,“分了吗?”
“……”
“啊?”
“别装傻,问的就是你的奇怪学长。”
林稚鱼支支吾吾的:“续约了。”
秦锐不知道说什么,憋半天只有一句:“你怎么想的。”
“我跟他昨天见了面。”
秦锐呵了两声,脸色微沉,吐豌豆:“见过面了,长什么样,法学的哪个班,除了微信有其他联系方式吗,本地人还是外地人,住哪里,家庭情况如何,他身边的朋友你都见过吗,为什么无缘无故对你好?”
林稚鱼表情茫然。
“如果你们是陌生网友,只是聊聊天这没什么,但对方渗透到你三次的生活,你应该有点警惕心,他对你了如指掌,你对他一无所知。”
林稚鱼其实不明白,因为不止秦锐一个人这么觉得,就连余和畅都认为学长是不正常的。
全世界都认为的不正常,但林稚鱼就觉得很正常,甚至他很包容对方,为什么呢。
所以他也没有继续跟余和畅讨论学长,但可以跟秦锐分享,是因为余和畅要是觉得事态严重,可能会波及到薛蓉那边,但秦锐是认识几个月的新朋友,反而能畅所欲言。
林稚鱼一本正经道:“他害羞。”
“我呸!”
林稚鱼抹了抹脸上的口水,又一本正经:“他需要创作灵感。”
“这种借口也就骗骗你,你看起来……过二十了吗?”
林稚鱼摇摇头:“我读书比较早,小时候我妈没空照顾我提前送我去学校了。”
秦锐隐隐觉得不对:“那是多少。”
“十八。”
秦锐突然觉得自己需要吸氧了,“你比我弟还小一岁。”
林稚鱼插兜,无辜的喝了口西瓜汁。
秦锐见他好像有点不高兴了,沉默了片刻:“你是不是觉得我管太多了?”他给了个理由挽尊,“我其实有点弟控,但我弟弟不喜欢我管太多。”
林稚鱼摇摇头:“我觉得你是靠谱成熟的大人。”
他身边都是年龄比他小,或者就算比他大一两岁,但心理年龄也比他小的朋友,秦锐是他人生中比较特殊的大哥哥,他喜欢。
“那你听我的吗?”
“完全不听。”
“……”
没聊多久,林稚鱼就被叫过去帮忙搬器材,要准备下一项目的比赛,跳大绳。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你今天怎么来找我了?”
“今天我生日,约了姜欣然一块去吃饭,我来接你。”秦锐说的很随便,仿佛不是什么大事,“你不来吗?”
林稚鱼很高兴:“来啊,那你等我,我今天早点放学。”
秦锐挥了挥手让他去忙。
林稚鱼加入大部队,似乎没想到林让川也在,他甚至还穿上了志愿者的服装,秦锐一直在身后盯着看。
看见林稚鱼在跟旁人说话,林让川的视线始终落在林稚鱼身上,而且靠的很近,林稚鱼似乎没觉得不对。
下一秒,林让川似有所感的侧过头,看了秦锐一眼,接着伸手揽住林稚鱼的肩膀,低声在他耳边说话。
林稚鱼点了点头,依旧察觉不到什么。
秦锐:“???”
……
林让川说的是晚上给他留了甜品夜宵,已经被养成了习惯,要是哪一天不吃,林稚鱼半夜就会饿。
但他刚才靠得太近,呼出的气都喷到他耳边,好闻的檀香味在身边萦绕,弄得他缩了一下,痒痒的,林稚鱼突然觉得好好笑。
很快,林让川又淡漠的直起身,离他稍微远一些,保持距离。
林稚鱼偷偷瞄着他手臂紧绷的青筋,不知道在忍耐什么,似乎刚刚靠近是很勉强的事,林稚鱼抿了抿唇,到底还是不高兴。
都好几个月了,住在一起的室友关系依旧那么的冷漠,从小社交高手的林稚鱼感受到了挫败。
器材准备结束后,林稚鱼继续休息,他找不到秦锐在哪,只能去找余和畅玩,他坐在一旁把软件切来切去的。
一会儿抖音,一会儿Q//Q的,一会儿微//博,余和畅问他在干嘛,你网友这么多吗?
“不是,跟学长续火花,他要了我所有的娱乐方式。”
“……”
林稚鱼把手机收起来:“你又想说我不正常?这是工作。”
“不是,我觉得他好像快把我的位置给抢走了……”余和畅把手机掏出来,“快点,把我们几百年前断掉的火花重新续上。”
“…………”
林稚鱼陪他一会儿,又去上厕所了,余和畅警告了一句:“你别又是一小时。”
“……不会的啦。”
“不~会~的~啦~”余和畅学他说话。
上完厕所出来,林稚鱼到外面洗手,又洗了把脸,下意识走到废旧的科研楼前,萧瑟颓废的景象,他站在原地几分钟,准备离开时,看见前面有个人影,戴了个黑色的皮质手套。
林稚鱼眼皮一跳,小跑的追了上去,越到人家面前,看清楚长相后,是隔壁班的同学,骤然停下脚步,变成了自然走过去。
那同学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刚没走几步,林稚鱼的后衣领就被扯住了,回头一看,是秦锐。
“你跑什么?”
“……额,我以为是学长。”
秦锐眯了眯眼睛:“你家里没教过你,不要随便跟男人跑吗?”
林稚鱼无辜的抬起眼睛:“我是单身家庭,我妈不觉得我会跟男人跑。”
秦锐难得一噎,心里酸酸的,说不出什么话来,只能揉了揉他的头发,放缓了语气:“我说错话了。”
林稚鱼没觉得有什么,虽然很多人都觉得他可怜。
他换了个话题:“其实学长对我挺好的,除了让我当模特,脱衣服的那种。”
秦锐听到脱衣服就太阳穴疼,不自觉发问:“你给他看了,脱了?”
“只脱了上半身,我有原则。”林稚鱼见他脸色很黑,软了几分,“你觉得不好是吗。”
秦锐觉得他十八岁的原则早晚被学长给cui了,语气有点急:“不要随便相信网友,你怎么这么单纯!”
生气了,被说了,鱼头缩了一下。
秦锐放缓了语气。
“你要不要住我那?”
“啊?”
“不收你房租。”
林稚鱼瞬间拉起警戒线:“你这样更像是居心叵测。”
秦锐深呼一口气:“我只是把你当弟弟。”
林稚鱼脸色缤彩纷呈,慢吞吞的开口:“学长当时也是这么对我说的。”
秦锐:“……”
这简直是其心可昭!
他们只说了几句,远远地听见了余和畅的召唤:“你,你个小子,厕所是你的召唤器吗,每次一去就没人影!”
林稚鱼对他招手,秦锐跟余和畅有见过几面,只是不熟:“你去吗。”
余和畅喘了口气:“啥?”
“今天秦哥生日,你去不去?”
余和畅瞬间有些别扭了:“那……不太好……”
秦锐无所谓:“去吧,都是小弟弟。”
林稚鱼双手张开:“谢谢秦哥!”
余和畅双手举起,欢呼起来,学舌:“谢谢秦哥!”
他们俩让秦锐想起一个表情包,两个小蓝人双手举起互相欢呼跳动的动作。
秦锐扑哧一声就笑出来了。
到了五点多,秦锐把他车库最低调的一辆奔驰开出来,“小鱼坐副驾驶,来。”
余和畅没坐过这么豪的车,心脏都有些激动了。
当然晕车这种事,不管多豪,都会晕,林稚鱼沉默了一路。
秦锐带他们来的是高档场所,直接开出了山里,来到H市的市中心,是一家会员预约制,按照楼层分等级的酒楼,非常的人上人。
秦锐的等级能去到第二高的宝箱楼层,除了秦锐,其余三人都是没见过世面的小鹌鹑,紧紧地抱在一起上楼。
大家都落座后,经理便带着菜单给秦锐过目一遍,秦锐抬头:“你们看看还有没有需要加菜的。”
大家都摇摇头,秦锐便说可以了。
没一会儿,经理推了个蛋糕小车子进来,是很经典的黑森林。
林稚鱼看着秦锐:“你刚才说你没有订蛋糕啊。”
蛋糕是秦锐叫姜欣然临时订的,姜欣然说:“他不吃,但你吃啊,你不是喜欢吃吗?”
林稚鱼笑了,是那种憋着笑,偷着笑,得意的笑。
他拍了照片发给学长。
【学长:你们关系挺好,都能一起过生日了】
【小鱼:一个是成熟靠谱的大哥哥,一个是温柔善良的大姐姐 ,还有一个机灵古怪的发小】
【学长:我是什么】
【小鱼:疯狂变态的艺术家!】
但思维跳脱的小鱼立马又进行下一个话题。
【小鱼:我生日也快了,你猜猜】
【学长:猜对了有什么奖励】
林稚鱼顿了下,猜对生日的概率是很低的,今年只剩下三十五天,总不能一下子就中吧。
【下次视频,你想看什么就看什么】
【学长:圣诞节】
“……”
没声儿了。
【学长:我猜对了是不是?】
【学长:乖宝宝】
作者有话说:
学长真的在画画(认真脸),猜猜画的是什么内容~
零点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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