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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1章 敞开


    十一点多, 时远回来后,发现季杳杳不在客厅。


    当下,他就觉得有些不太对。


    季杳杳平常都会等他下班, 有时候是在客厅的茶几上处理iMessage的工作, 有的时候会在厨房准备午饭。


    但今天事出反常。


    下一秒。他看到了茶几旁边垃圾桶里的烟头, 以及丢在一边的打火机。


    时远更加确信了自己心里的猜测。


    其实他本来就没什么烟瘾,季杳杳因为身体原因, 一直控制抽烟, 家里已经很少有抽烟痕迹了。


    除非,是真的遇到什么事了。


    继而,他微微蹙眉。


    收回目光, 他先在玄关处喊了一声,“杳杳。”


    几秒后, 没人应声。


    他的心里一沉。


    时远脱掉西装外套,一边扯松领带,一边往主卧走。


    推开门的瞬间,视线里出现熟悉的身影,看着季杳杳熟睡的脸, 他才松了口气, 嘴边那句“杳杳”又生生咽回去。


    刚打算不吵醒她, 去厨房把午饭准备一下,转身的那一秒, 床上躺着的人轻轻“嗯”了一下, 刚睡醒的声音有些混沌不清, “你回来了……”


    “我多睡了一会,几点了?”


    时远递过目光,慢慢走过去, 最后坐到床边,“吵到你了?”


    “十一点多了。”


    季杳杳摇摇头,缓慢撑起身体,“没,我这一觉睡得很浅。”


    “那我们准备一下,我去简单煮个面。”


    “不急。”


    继而,时远抬手,帮她整理了一下耳边的碎发,先关心了一句:“昨晚没睡好?”


    目光中,他看到了床头摆着的安眠药,瓶盖都没来得及拧紧。


    季杳杳又摇摇头,坦白承认:“不是。”


    双目交汇,季杳杳先是沉默了一阵,最后开口:“其实我不困,但因为醒着总会胡思乱想,就干脆睡觉了。”


    至少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她可以短暂忘记以前的事情。


    她和陈诗斓的那通电话打完,虽然看似是占了上风,但过往的事就是扎在她心里的刺,轻易是拔不掉的。


    季杳杳没有表面上那么洒脱,她已经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撑住了。


    见状,时远往她身边靠了靠,抬手直接把人拉进怀里,“怎么了?”


    季杳杳也抬起手,环住了时远的腰,躺在他怀里,继而出声:“今天上午我接到了我妈的电话,好像是程家工作上的事,有个什么项目需要走法律程序,似乎是亏了公司的钱,现在填不平了,可能会影响程启明和程宴一的工作,所以她想问问我有没有认识的靠谱律师。”


    复述时,她的心情已经平静很多了。


    大概刚刚她还有多年压抑的情绪,现下,在看到时远后,已经好太多了。


    时远眼皮一抬,问了句:“工作上的事?”


    季杳杳:“嗯,具体是什么项目我也多听,我不感兴趣,总之,我是不会管的。”


    这些年在华盛顿,陈诗斓对自己不闻不问,现在又凭什么要求自己能不计前嫌。


    话音一落,季杳杳忽然抬起头,看着眼前人,“时远,你会不会觉得,我这样有点不近人情?”


    在别人眼里,陈诗斓始终是她的母亲。


    血缘这个东西是没办法改变的。


    时远摇头,笑着伸手摸了摸季杳杳的脑袋,“当然不会。”


    “我相信你做什么都有自己的原因。”时远笑了一下,又继续道:“无论做什么,你只需要对得起自己,不要委屈自己。”


    “杳杳,因为我没有经历过你的人生,所以哪怕是我也不能轻易去评价你。”


    ……


    因为季杳杳情况刚刚稳定,时远还是先给周清源打了通电话,后者得知事情来龙去脉去后,叹了口气,说再观察一下,如果之后还有情绪不稳定的状况,就去复查一次。


    周清源自从得知了季杳杳之前的事之后,他就更能明白一切原因在哪里。


    季杳杳当初对自己的妈妈真的有很大的期待。


    一步步成了今天这样,无论放在谁的身上,都会很难接受。


    当天的午饭,是时远准备的,但因为联系了周清源,就耽搁了一会。


    吃饭时,已经是下午一点钟了。


    季杳杳已经没了困意,在时远摘掉围裙落座的下一秒,两个人的手机同时响了一下。


    季杳杳的目光移过去,发现是四个人的群聊。


    宋诗情去了北京,正好得空,去清北找周琛玩,他也是昨天刚回学校的,听说是有项目。


    【宋诗情】:我现在来清北吃饭,只能刷周琛的校园卡了。


    【宋诗情】:而且我最喜欢吃的那家小炒貌似倒闭了。


    季杳杳看到这条消息,一阵说不清的情绪堵在心口。


    他们四个人,只有自己没在清北读书。


    淡淡扫过这几条消息,时远抬眸,把盛好的米饭递到对面人眼前,季杳杳听到声音后回神。


    “下午要不要一起去超市?”时远转移了话题,又补了句:“明天过节,要吃饺子,家里没面粉和调料了,顺便咱们去买点零食和水果。”


    季杳杳老是闷在家里,更容易胡思乱想。


    时远觉得不如带她出去逛一逛,忙起来了,就没空想以前的事了。


    继而,季杳杳想了想,戳了两下米饭后点头说:“好。”


    这顿饭吃得挺快,两点钟时,碗已经刷好了,季杳杳已经选好了出门的衣服。


    超市其实离家里不远,但因为要买的东西多,时远还是决定开车去。


    两个人坐电梯直接到停车场。


    系好安全安全带后,季杳杳看了眼旁边单手打方向盘的时远,说了句:“改天我也得把驾驶证重新办一下,不然回这边也不方便。”


    好像是得重新考试。


    时远淡淡开口,表示道,“不用这么麻烦,之后你回明海的机会应该也不多了。”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啊?”


    “没什么。”时远笑了笑,把多半注意力用在开车上。


    车程太短,她也不能睡觉,索性就拉着宋诗情聊天,她现在还在清北,说是过会要和周琛去看看之前的导师。


    【季杳杳】:我和时远在去超市采购的路上,明天就是中秋了。


    【宋诗情】:一起逛超市,这么浪漫?


    【宋诗情】:对了,你什么时候回华盛顿啊?


    【季杳杳】:还没想好呢,可能月底?


    【宋诗情】:那大学霸这次和你一起回去吗?


    看着这条消息,季杳杳皱眉,宋诗情怎么会觉得时远要去华盛顿。


    想到这,季杳杳索性就问了。


    【季杳杳】:他为什么要去华盛顿?


    【宋诗情】:啊?大学霸没告诉你吗?


    【季杳杳】:告诉我什么?


    【宋诗情】:我以为他早就说了,就是你这次回来,我和周琛去大学霸家里聚会那次,我问他你们俩之后是怎么打算的,总不能一直谈异地恋吧,然后他就说他要去华盛顿。


    盯着宋诗情发过来的这一长串信息,季杳杳愣了两秒。


    所以,她刚才不是听错了。


    可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还没等她问出口,耳边传来一阵刹车声,季杳杳朝窗外看了一眼,已经到了超市的停车区。


    因为现在是十一假期,超市进出的人很多。


    时远边解安全带,边注意到迟迟没动作的季杳杳,继而问了句:“想什么呢?”


    “我刚刚和诗情聊了两句,她问我什么时候回华盛顿。”季杳杳眨眨眼,对上时远的目光几秒后,她又开口:“然后还顺便问了你。”


    时远反问:“她问我?”


    “她说你也要去华盛顿。”


    话音一落,两个人之间先是静了几秒后,随即,季杳杳看见旁边人自然而然地点点头,“嗯”了一下。


    得到肯定的答案,季杳杳连忙问:“因为我吗?”


    “不是,是因为我自己。”时远摇头,身体往椅背上一靠,继续出声:“其实去华盛顿这件事本来也不是在你回明海之后决定的,我当初就没想过要一直留在这,之所以没走,是因为国内确实有业务需要处理,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爷爷的遗产还没有拿回来。”


    但是现在,他完全没有这些顾虑了,项目这都渐渐步入正轨。


    最后,时远很认真地又说了一遍:“所以,就算你没回明海,我也会去的。”


    “或许华盛顿是因为你,但绝对不是为了你,这是我自己的私心。”


    季杳杳微微皱了一下眉,她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只是说:“可是你在这个城市待了这么久……”


    时远摸了摸她的头,告诉眼前人:“放心,我这么厉害的人,无论在哪里都可以。”


    “你从认识我之后,有看过我失误吗?”


    确实没有。


    从高二那年,时远的学习成绩总在第一名,后来毕业,他的生意也做得漂亮。


    可季杳杳一直知道,时远也很努力,当初在一中,他也不是轻轻松松就能考到第一名的,他学得不比任何人少,后来也经常见他开会开到半夜,全年无休。


    没有一个人的成功是空穴来风的。


    季杳杳是有点心疼他的。


    想到这,她眼眶有点酸,不由自主低下头。


    随即,时远的手捧住了她的脸,指尖在脸颊上摸了摸,感受到了一片湿润。


    时远像是开玩笑一般说了句:“怎么,知道我要去华盛顿,高兴成这样了。”


    “才不是。”季杳杳别开脸,自己用手摸了两下脸。


    时远弯下腰,仔细看她有些泛红的眼睛,进一步又问:“那就是有点感动?”


    “也不是。”季杳杳摇摇头,“我只是觉得,我们原来要这么努力,才能走到一起。”


    第112章 邀请


    节前的超市人满为患。


    一眼望去, 人山人海。


    对超市来说,现在算是节前的高峰期。


    每个货架之间的过道好像变得又长又窄,只能缓缓通过, 有的时候几个人的购物车会不小心撞到一起。


    时远拿了一些新鲜的时蔬和肉类, 还去拎了两袋面粉, 大多数的零食都是季杳杳挑的。


    “你要吃黄桃罐头吗?”季杳杳拿起两瓶对比日期,继而抬头看时远。


    后者摇摇头。


    季杳杳点点头, 选了保质期剩余时间长的那一瓶, “那我只拿一瓶好了。”


    “这个不会坏,再拿一瓶吧,你这几天都在家里, 两瓶罐头而已,很快就吃完了。”


    季杳杳想了一下, 被劝住了,“那也行。”


    反正她还得过段时间才能回华盛顿。


    因为人多,两个人逛了挺久,好不容易才挑完东西去结账。


    自助收银的队伍排得太长,而且大家都挤在一起, 完全看不出哪边在排队, 最后, 他们还是选择了人工通道。


    二十分钟后,季杳杳熟练地把东西拿上收银台, 工作人员操纵着机器, 先问了一句:“购物袋需要吗?”


    “需要, ”季杳杳扫了一眼推车里还剩的东西,又看了看收银台上摆的,给了个数字, “先拿三个大号的。”


    “好的,”工作人员边给物品扫码,边利落扯下袋子放在收银台另一边。


    物品一个个移到旁边,五分钟后,工作人员看了眼机器上的数字,又问了句:“会员卡有吗?”


    时远点头,接过话茬,“有。”


    而后,他报出自己的电话号码。


    “您一共消费五百八十九元,卡里还有一千三百多的积分,给您兑换成抵押金额,”工作人员的指尖快速点着机器,又继续道:“今天是中秋活动第一天,每满二百九十九可以抽一次奖,您二位还差九块钱,要再补一个东西吗?”


    这个场景怎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们超市的活动还真多,次次来,次次都能被他们俩赶上。


    季杳杳心里咚咚直跳,她偏头看向时远那一秒,发现他漆黑的眼眸也正落在自己身上。


    随即,季杳杳清清嗓,手指了指旁边的货架,“那我拿个口香糖?”


    时远“嗯”了一下,“行。”


    视线偏移,季杳杳深吸口气,手臂伸到收银台旁边的货架上。


    指尖一顿,她停在薄荷味的口香糖罐上,继而慢慢下移,在印着“超薄”的盒子上停住。


    最后,她果断拿了付款。


    下一秒,季杳杳感受到自己脸上涌起一阵热意。


    耳边,时远的声音带着微弱的呼吸声,慢吞吞传来,“口香糖?”


    “这次又没看清楚?”


    “看清楚了。”季杳杳的声音很低,在强烈的心跳声中,她慢吞吞仰起头,“我看上次拿的那瓶口香糖还在家里,就诗情来的时候吃了两颗,不如买点之后能用得上的。”


    时远唇角扬起,捕捉到关键信息,“多久之后?”


    这是什么问题?


    难道她也要给时远提前预告?


    “这个再说吧。”


    话音一落,季杳杳从他旁边经过,装作若无其事地把东西放进购物袋里,下一秒,还假装镇定地开口:“来帮忙啊。”


    见状,时远的目光落在缺了一盒小雨伞的货架上,心情大好,“来了。”


    他觉得,这个肯定比口香糖用得快。


    ……


    这次,他们抽到的都是参与奖,另外多拿了两包抽纸回家。


    果然,不是每次都有那么好的运气。


    在玄关换鞋的时候,季杳杳瞥了一眼家里的挂钟,已经五点钟了。


    因为还没准备晚饭食材,回来的算是有点晚了。


    过会,时远还有个线上会议要开,所以今晚做饭的任务落到季杳杳头上。


    进门时,时远在袋子里看了眼买回来的时蔬,告诉她:“今晚吃火锅吧,别折腾了,冰箱冷冻柜里还有不少丸子,前段时间周琛来我家,还拿了不少火锅底料,你一会去最右边第二个柜子看一眼,种类挺多的,应该有你喜欢吃的味道。”


    季杳杳点点头:“行,那你去开会把,我把菜和肉简单处理一下。”


    时远:“好。”


    看着时远脱了西装外套,挽着袖子回到书房,季杳杳开始收拾规整购物袋里的东西。


    吃不到的先放保鲜,一会要用的就暂时放到厨房台子上,收拾到最后,刚才为了补差价拿的小盒子剩到最下面。


    回来这一路,差点把这东西给忘了。


    彼时,季杳杳的动作一停,而后,她抬眸先是看了书房门口一眼,确认时远没有出来的意思,继而她拿起来,往主卧走。


    季杳杳也没经验,这东西应该放在哪呢?


    先藏起来?


    别人家里都是放哪里?


    但这种事一般都很即兴,万一藏起来之后,等想用的时候找起来都麻烦。


    等安全措施做好了,兴致也没了。


    思来想去,季杳杳还是决定直接放到床边的抽屉里,这样至少方便。


    但他们只会发生在床上吗?


    意识到自己这个可怕的思想,季杳杳一惊,连忙摇摇头,敞开抽屉,直接一扔,马上关上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这一套动作做完,她深吸口气,快步离开主卧。继续回厨房准备火锅食材。


    在这期间,她接到了Leo的iMessage消息,她也没仔细看,以为是有什么事,因为手上沾了水,季杳杳干脆给他拨了桶电话过去,开了免提。


    那边人似乎也正闲着,电话接通的挺快。


    季杳杳掰着娃娃菜,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先问了句:“你有事啊?”


    Leo:“没事就不能给你发消息啊?”


    “少来,我还不知道你,万恶的资本家。”季杳杳压根没记得他们有纯闲聊的时刻,Leo哪怕是关心她,也是在工作之余。


    果不其然,Leo话音一顿,说了句:“也没什么大事,就是问问你什么时候回华盛顿?”


    季杳杳没直接回答他,只是先问:“最近有棘手的案子?”


    “没啊。”


    季杳杳掰菜的动作一停,看了眼通话时间,“那你着急让我回去干嘛?”


    Leo:“……”


    “你也说了,我是个万恶的资本家,怎么可能嫌钱多?”


    “那确实,就算我不是资本家,也不会嫌钱多,”对他这个回答,季杳杳觉得在情理之中,想了想,耸耸肩又开口:“过段时间吧,我看看能不能和我男朋友一起。”


    Leo在那边捕捉关键信息,“时总又要来华盛顿出差?”


    季杳杳:“不算出差,可能后面就一直在那边了吧。”


    Leo听完之后显然有点惊讶,沉默了半晌才开口:“不是吧,原来你们俩之间,他才恋爱脑。”


    季杳杳:“他不是。”


    说完这话后,季杳杳一直没等到Leo那边的回应,还以为是他卡了,季杳杳又“喂”了一声。


    随即,Leo才重新开口:“我刚才在想一件事,如果我是现在跟时总谈之前海外法务代理的事,乘人之危的话,狠狠坑时总一下,应该能有一笔很可观的收入。”


    但转念一想,还是算了。


    就算真是有这个机会,Leo也不会选择这么做,他和季杳杳的关系早就不是单纯的上下级。


    后者早就已经不受他的约束牵制。


    季杳杳愿意留下都是为了当年的那一点知遇之恩的情分,Leo自然也得守这个规矩。


    闻声,季杳杳没说话。


    两个人又聊了一些案子上的事,直到听到时远的脚步声,季杳杳才告诉Leo要先挂了。


    Leo:“行,那之后再联系。”


    “好。”


    挂掉Leo的电话,时远已经走过来了,他的袖子被挽起来,季杳杳主动告诉他,刚刚是Leo的电话。


    时远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季杳杳问:“开完会了?”


    “嗯,有个方案耽误了点时间,不然早就结束了,”时远在厨房扫过一圈,最终问了句:“还有什么我能做的?”


    随后,季杳杳也跟着看了一下,“没了,要不你去餐桌弄一下锅,我看线有点短,可能需要个插排。”


    “行。”


    转身,时远去餐桌捯饬那边。


    直到晚六点钟,两个人吃上了热气腾腾的火锅。


    季杳杳戳着芝麻酱,告诉对面人:“其实我在华盛顿真的挺想这一口的。”


    “那边中餐真的很难吃。”


    时远听到她的话后,主动回忆起之前的事,“我知道,当时我去做交换生的时候,跟着导师在外面吃过几次,不仅是中餐,其实西餐吃久了,也就那样。”


    季杳杳:“对,但前些年我工作忙,真没什么时间回家,吃的都是西餐。”


    有几年,她连中秋和春节都忘了,当时只是以为,好想待在那边久了,真的会渐渐忘了很多事。


    直到周清源说,她这是病了。


    季杳杳动筷子的动作一停,渐渐抬起头,透过时远看向窗外。


    漆黑夜里,月亮已经有了圆起来的迹象。


    微弱的光芒透过玻璃,照进室内。


    想到周清源,她不由自主就能意识到另一件事。


    而后,沉默了半晌,季杳杳吞吞吐吐开口,问了句:“那个,今晚你还有工作安排吗?”


    “没了,一直到明天晚上都没有,”时远夹了一颗丸子扔进花生酱料里,继而抬眸看向她,“怎么了?”


    “我就是想问问,”说完前半句,季杳杳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每一下都很有规律,而后,她轻呼一口气,继续道:“今晚我们要不要脱敏?”


    第113章 火锅


    这个问题说出口, 季杳杳的心跳越来越快。


    偏偏,等待回答也是个度秒如年的过程。


    毕竟脱敏这个词对他们两个人来说,本身就沾了点别的意思。


    季杳杳有时候会想, 周清源到底是不是这个意思?


    真的有人这样治病吗?


    他该不会是个庸医吧……


    而后, 她握紧手里的筷子, 一抬眸,对上了时远深邃的眼眸。


    一秒, 两秒……


    见他只是看着自己没出声, 季杳杳咽了一下口水,继而打算作罢,“要是不……”


    她的勇气有限, 过时就怂。


    随即,时远淡淡出声, 打断她的话,“好啊。”


    季杳杳以为自己听错了,猛然看过去,“啊?”


    时远一挑眉,又重复了一遍:“我说, 好啊。”


    怎么感觉更紧张了……


    好像怎么回答, 都挺尴尬的。


    四目交汇, 气氛一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呼吸伴随着心跳,全然乱了。


    季杳杳手忙脚乱, 低头吃着碗里的青菜, “快吃吧, 都凉了。”


    时远看着她,嘴角扬起,没再说话。


    两个人这顿饭吃到临近九点钟, 结束时,时远主动提出洗碗,季杳杳干脆拿着电脑去书房里处理一些线上的简单工作。


    都是Leo在iMessage上发过来的,资本家大概就是这样,休假也要布置任务。


    五分钟后,她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着屏幕上提示的电量不足,继而,季杳杳把电脑往前面茶几上一放,踩着拖鞋往厨房走。


    彼时,时远背对着她,眼中只有一个背影。


    “你电脑充电器在哪?”季杳杳也没太靠前,就倚在墙边,又说了句:“我的找不到了。”


    下一秒,她听见哗啦啦的水声停了,时远的手搭在水龙头上,想了一秒,他转过头看了季杳杳一眼,“什么接口?”


    季杳杳:“苹果电脑。”


    “那应该就在书房桌上,你找找。”


    季杳杳点点头:“行。”


    又折回书房,季杳杳在桌上扫了一圈,文件倒是都挺整齐的,她稍微移开几本,看样子是时远最近常看的,充电器就在文件底下压着。


    也像是刚刚用过,季杳杳想起他今天下午开了跨国会。


    拿到想要的东西,她打算继续回沙发上工作,一转身,衣服碰到刚刚的最前面的文件,下一秒,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文件掉到地上。


    里面的纸张被跌出来,是几页合同,甲乙两方都签过名字,已经生效了。


    随即,季杳杳无意中扫过两眼,看到了熟悉的公司名称。


    尽管她不想有这段记忆,但季杳杳百分百确定,这是程家入股的那家公司。


    在明海,规模也算得上可观。


    时远居然和他们有合作……


    季杳杳蹙眉,想着怎么会这么巧?


    后一秒,季杳杳又多看了几眼,她不太懂这些专业术语,项目具体的内容她看不懂,但办了这么多年案子,合同还是看的太多了。


    赔偿和涉及到分成,以及违约的条款,她可是太清楚了。


    这份合同是时远名下别的公司签的,名字都不是他的,落款日期就是前几天。


    如果站在中立的角度上,合同确实有点霸王条款的意思。


    季杳杳太专注,以至于时远进了书房她都没发现。


    时远还在用纸巾擦着手上的水渍,抬眸轻声问了句:“看什么呢?”


    “不小心看到的。”季杳杳扬起下巴,继而,她把文件合上,放回原处。


    看着时远沉默走过来,她纠结了几秒,还是问了:“上次我妈给我打电话,说程家有个项目出了问题,套了公司账上的全部资金,是你做的?”


    当然,季杳杳也只是猜测。


    她只是觉得事情不会这么巧,倒不是说时远不会和程宴一合作,只是她心里隐隐有种预感。


    这两件事至少是有联系的。


    随后,时远坐到椅子上,随手拿过这份文件,翻开看了一页,又神色淡然地合上,他只平静说了句:“也不算是我做的吧。”


    季杳杳眨眨眼,接着问了句:“什么意思?”


    时远耸耸肩,出声解释:“项目是他自己接的,我一没逼他,二没说稳赚,投资都有风险,我偶尔也会看走眼,和我关系不大吧。”


    这段话可信度为零。


    真的是看走眼,他不可能用名下别的公司签约,这么一看完全就是在规避风险。


    虽然合同上白纸黑字写得很清楚,但为了预防程宴一这种人乱咬,确实应该谨慎点。


    季杳杳歪了一下脑袋,很认真看着他:“你觉得我会信吗?”


    话音一落,时远伸手,直接把人拽到自己怀里。


    她直接坐到了时远大腿上,双脚悬空。


    “你干嘛?”季杳杳想挣脱起身,但奈何力量悬殊,她怎么都起不来,“说正事呢。”


    “那就这样说,”时远还是不松手,反而抱得更紧,又继续道:“还想问什么?”


    季杳杳:“程家会怎么样?”


    时远想了一秒,才开口道。“对他们来说,那不是一笔小数目,我让人查过了,程宴一这些年给他们公司带来的收益还是很可观的,但小成绩不断,大成绩没有,他爸要是想把自己的股份通过董事会名正言顺继承给自己儿子,程宴一就得做出点成绩来,如果没有这个契机,我也不会用这样的办法。”


    “大概率是被罢职,还要背上公司的巨额债务,以后得躲债了。”时远说得云淡风轻,像是跟她闲聊,“不过说来也挺奇怪,我查过了,程宴一这些年都是负责国内业务,不知道程启明怎么想的,一直不让自己的宝贝儿子出国,他们公司的大单都在海外。”


    季杳杳知道原因。


    没想到,程启明当年的决定,还成了葬送自己事业的导火索。


    季杳杳视线定格,久久没说话。


    见状,时远以为是自己的话又引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他小心试探喊了声:“杳杳。”


    回神,季杳杳一惊,“嗯?”


    “还好吗?”


    闻声,季杳杳朝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摇摇头告诉时远:“我没事。”


    一时之间,季杳杳不知道能说什么,张张口,最后启唇道:“时远,谢谢你。”


    她眼眶湿润,知道这一切都是时远为了自己。


    “我们之间永远不需要说这个。”时远抬手,帮她擦掉快掉下来的眼泪,“本来没想让你知道的。”


    “杳杳,我只是见不得有人欺负你。”


    听到这句话,季杳杳的眼泪“唰”的一下落下来,没有任何预兆。


    下一秒,季杳杳抽泣着,直接环住了时远的脖颈,她在时远的怀里哭得很用力。


    这是两个人重逢这么久,她第一次把情绪全部释放出来。


    好像多年的委屈都积压在这一瞬间,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宣泄。


    时远也回抱她,拍着季杳杳的后背,他轻声启唇:“一切都会好的。”


    时远的拥抱好温暖。


    她不记得自己哭了多久,只是到最后,眼泪像是干了,怎么都留不下来了。


    离开时远的怀抱,但她的双手还是搭在眼前人的肩膀上。


    季杳杳很平静地开口:“其实想一想,如果没有六年前那件事,程家对我怎么都是有恩的。”


    “所以我妈才会厚着脸皮张口,因为她始终认为是程家出了钱供我读的书,其实也是事实,抛开我是不是真想去华盛顿这件事,至少程家出钱了,我亲爸都没有出过一分钱。”


    哪怕程宴一时不时冷嘲热讽,但出钱让她上学是事实。


    真的挺可笑的,她明明什么都没做错,父母就都不爱她了。


    可恩怨本来就是没有办法互相置换抵消的,她受得伤和承的恩做不到衡量比较。


    哪怕心里再矛盾,可现如今,季杳杳也能确定自己对程家,厌恶居多。


    季杳杳看着时远,突然轻声笑了一下,“挺奇怪的,我今天想到这些,居然只觉得解脱。”


    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时远用手蹭了一下她的鼻尖,呼出口气,“一会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明天会更好。”


    季杳杳“啊”了一下,顺口就说出来了,“不是还要脱敏吗?”


    空气中,忽然静了一下。


    时远的手摸上她的腰,而后,视线下移,轻轻捏了一下,提醒道:“那也得先洗澡吧。”


    “还是说,你想一起?”


    时远就是逗她,但听完这话后,季杳杳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加快,随后,她咬了咬唇,鼓足了勇气开口:“你想吗?”


    这三个字落下来,两个人目光交汇。


    “我乱……”


    “那就一起。”没等她反悔,时远直接把人横抱起来,往客厅的浴室走。


    每近一步,季杳杳的脸温度就高一度。


    她刚刚为什么会这么大胆?


    没等季杳杳反应过来,她整个人已经被抱进了浴室。


    时远弯腰,把她放在洗水台上。


    昏黄的灯光下,时远的两只手臂搭在她身侧,一挑眉示意眼前人,“别的不能帮,脱衣服,可以帮忙吧。”


    闻声,季杳杳的视线跟着走,最后定格在他的喉结上,下面是一颗颗松松垮垮的纽扣。


    她的目光再下一点,继而,季杳杳抬起手,指尖触碰到金色的扣子,慢慢解开。


    一颗,二颗……


    一直到最后一颗,季杳杳的手感受到了时远腰上的温度,她没直接收回来。


    光芒晕人眼,季杳杳抬眸,只能看到时远模糊的轮廓。


    对着时远若隐若现的腹肌,她咽完口水,鬼使神差般开口:“或许我可以再试试。”


    “用手帮你。”


    第114章 中秋


    凌晨两点钟, 季杳杳穿着睡裙在阳台上抽烟。


    玻璃窗上倒映出她的轮廓,只是面部表情模糊不清。


    透明玻璃上,她在千万盏灯光中白雾缭绕, 季杳杳仰起头, 熟练地吐出烟圈, 浓白的雾在空气中散开。


    她闭上眼睛,指尖的火光忽明忽暗。


    烟蒂悄无声息断了一截。


    忽地, 季杳杳感受到腰间传来一阵暖意, 时远的身体看到她的后背上,直接环住她。


    时远的身体还是滚烫的。


    下一秒,季杳杳侧目, 感受到时远贴在她耳边的呼吸声,“不喜欢的话, 下次告诉我。”


    闻声,季杳杳开启回忆起刚才的情节。


    两个人洗澡,真的又费水又费力气,和以往不同,每一滴水从身上划过, 都能感受的格外清晰。


    中途, 季杳杳的手麻了。


    她的掌心全红了, 像是被烫到了。


    时远吻住她,问用腿行不行。


    她点点头。


    最后, 季杳杳压根站不稳。


    混着滚烫的热水, 流到她膝盖上, 最后划到脚踝。


    ……


    季杳杳想想刚才的画面,脸上泛红。


    如果再来一次,她绝对不会冲动提起要帮忙的事。


    时远这人, 体力好得惊人。


    继而,她清清嗓,声音压低了回答问题:“我没不喜欢。”


    时远也没松手,还是抱着她,继续问:“那怎么抽烟了?”


    顺着时远的话,季杳杳看向手里燃了一半的烟,明白了他的意思。


    在时远面前,她说过要戒烟,但每次都在心情不好的时候才掏出来。


    大概是遇到程宴一她抽,接到陈诗斓电话她也抽,现在两个人亲热她也用这个办法。


    时远这是误会了。


    继而,季杳杳吸完最后一口,按灭了火光后,她亲亲拍了一下时远的手,会意,男人松了松力道,让她转身对着自己。


    下一秒,季杳杳面对他时,直接伸手搂住了时远的脖颈,两个人四目相对,季杳杳慢慢呼气,烟雾在两个人之间散开。


    之后,季杳杳歪了一下头,朝他笑笑:“事后烟啊,很爽的。”


    “你没听说过?”


    闻言,时远顿了一秒,随即弯下腰,和她平视,幽邃的眼底带着丝探寻,问道:“抽烟爽,还是刚才爽?”


    “还有,怎么就事后了?”


    他们也没进行到最后一步。


    说话间,他抬手,撩拨着季杳杳耳边的碎发,不急不慢地等答案。


    过了几秒,两个人视线纠缠。


    季杳杳慢慢踮起脚,嘴唇贴在时远耳边,说了句:“刚才。”


    慢慢放低身体,还没等季杳杳再看清时远的脸,她就一把被人拉进怀里。


    时远:“那我们要不要试着再进一步。”


    “什么?”


    他没直接回答,只反问了一句:“你不是吧口香糖放床旁边的柜子里了吗?”


    季杳杳一愣,立即挣脱开这个拥抱,抬眸,惊讶开口:“你怎么知道的?”


    时远笑了笑,解释道:“你柜子没关严,刚才不小心看到了。”


    对视后,季杳杳感觉自己脸上又开始升温。


    可时远依旧进一步问:“所以,要不要试试?”


    “如果觉得难受,我们可以停下。”


    这一秒,对上时远深邃的眼眸,她真的太难拒绝了。


    深吸一口气,季杳杳像是做了重大决定一样,点点头:“好,那就试试。”


    ……


    翌日十点钟,季杳杳才睁开眼睛。


    今天是中秋节。


    旁边,已经没了时远的踪迹,今天是中秋,他说过没有工作,那应该是去准备午饭了。


    她要起床的时候,才感受到自己身体全方位的疼痛。


    她好像被人打了一样。


    季杳杳抬手敲了敲脑袋,昨晚的记忆涌向脑海。


    果然,男人在床上说的话根本不可信。


    时远为了哄她上床,还真是什么都说得出来。


    她昨天被折腾到凌晨四五点,除了刚开始身体上的本能疼痛,她没有什么不适感。


    她中途不知道说了几次停,时远不说话,只顶她,最后季杳杳的所有叫停都变成了哼哼唧唧的声音。


    总之,心理上是没什么不适,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脱敏成功了。


    季杳杳翻身,单手扶着腰,慢悠悠往卫生间方向走。


    她现在需要看看昨晚的战况。


    几秒后,面对镜子,她看到了自己脖领上的痕迹。


    从上到下,连脚踝他都没放过。


    时远肯定是属狗的,否则怎么可能把她弄成这样。


    幸而,她是在休假,也不需要去律所打卡,不然她还得把自己包成个球。


    继而,她简单洗漱了一下,季杳杳推开主卧的门,迎面就对上了时远。


    他身上套着黑色围裙,像个没事人一样。


    这人昨天晚上挺卖力的啊……


    而且同样都是没怎么睡,怎么时远看着容光焕发的。


    他心情似乎还有点不错。


    季杳杳纳闷,他哪来这么多劲?


    听见开门声,时远的目光递过来,一挑眉问了句:“醒了?”


    季杳杳走进,从餐桌上拿了杯水喝,“嗯。”


    而后,他双手抱臂,站在客厅中央,脸不红心不跳问了句:“感觉怎么样?”


    闻声,季杳杳差点喷出来。


    这人怎么不但喜欢预告,还爱做售后服务。


    她先打算糊弄过去,“什么感觉?”


    “昨晚的感觉。”


    可时远就直接问出来,让她心里一沉。


    季杳杳握着杯子,张张口,也不知道咋说,“就……还行。”


    时远靠近一点,反手解开围裙,利落扯下来,往桌上随意一丢,自上而下把人看了个遍,“只是还行?”


    季杳杳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步。


    那她还能怎么说?


    几秒后,时远的身体靠过来,近在咫尺的距离,季杳杳把头偏了一下。


    看着眼前人的侧脸,时远的视线下移,语调上扬,“嗯?”


    季杳杳小声嘀咕了一句:“哪有人事后问这个的?”


    就算不行,季杳杳也不能说啊。


    但感受到身体上疼痛,季杳杳不得不说,时远确实是挺行的。


    可这种话要怎么说出口。


    昨天晚上在床上,她倒是说了……


    还没少说,怎么今天还要情景重复?


    “我这不是有点担心,毕竟以前咱们也没有过,或者你提提自己的想法,”时远很认真地开口,好像真的在考虑这个问题,“喜欢在上面,还是下面?”


    “又或者前面还是后面?”


    季杳杳:“……”


    此时此刻,她喜欢安静。


    可眼前,时远也没有离开的打算,就等她的答案。


    半晌,季杳杳只能开口:“我……都行。”


    “那我们今晚试试后面?”


    季杳杳:“……”


    “你做完饭了吗?”季杳杳想了想,只能转移话题。


    时远意味深长重复了两个字,“做饭?”


    四目相对,季杳杳马上意识到,他是又想多了。


    “不是那个做饭。”


    时远笑了一下,后退一步点点头:“洗个手吧,一会吃饭了。”


    ……


    这个中秋节,她过得很不一样。


    虽然身边只有时远一个人,但却比每一年都开心圆满。


    吃过晚饭后,两个人在阳台的摇篮椅上坐着,抬头看满月。


    时远端了一盘月饼过来,都是季杳杳前些天买的,各种各样的口味。


    窗外,寂静一片,只有CBD大楼的灯光还闪着光。


    做到季杳杳身边,他听见旁边人忽然开口:“时远,感觉一切好像一场梦啊。”


    他们能在一起,什么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可美好的像是随时都会醒来。


    时远伸手,揽住她的肩膀,问道:“哪里像了?”


    “哪里都像。”季杳杳说这话的时候,朝时远这边偏头,继而靠在了他肩膀上。


    继而,时远吻了一下她的额头,“这不是梦。”


    季杳杳也抬手,搂住了时远的腰,在他怀里蹭了蹭,“嗯,因为我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幸福。”


    他们之前真的经历了太多苦难,才会格外珍惜来之不易的幸福。


    时远:“你以后会一直这么幸福。”


    “我知道。”季杳杳看着满月,继而又开口:“其实之前我一直感受不到这些所谓团圆的节日的魅力,可能那个时候,我没有真正的家人,生活也是一团糟糕。”


    再说起以前的事,她的声音已经越来越平静。


    时远:“以后都有我。”


    瞬间,季杳杳眼眶有点酸,“有你真好。”


    时远顺势摸了摸她的脑袋,开口道::“等我去华盛顿之后,也能年年过中秋,还有元旦,春节,我们不会再分开的。”


    “可我前几年经常会忘记。”


    时远笑了笑:“这不是有我了。”


    想想也对,她的未来已经有时远了。


    “等国内这边的事忙完,我和你一起去华盛顿,”说到这,时远突然问她:“你有没有想做的事,可以早点安排。”


    想做的事……


    提到这个,季杳杳陷入了沉思。


    其实,她对这座城市最深的眷恋就是眼前这个人。


    但要说真有什么想完成的事,季杳杳也真能想得到。


    随即,她起身,正对时远,顿了几秒,最后开口:“在去华盛顿之前,我们回一趟一中吧。”


    “这么多年了,我一次都没回去过,不知道那边变化大不大,你们家当时捐的那栋艺术楼也已经是老楼了吧。”


    时远笑了笑,说早就又翻新重建了。


    这次他没投资。


    说来说去,那毕竟是他们相处了两年的地方,如果对季杳杳来说,明海有一部分美好的记忆,那一中就是载体。


    其实她还挺想回去看看的。


    在她心里,一中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随即,听到季杳杳这个提议,时远点点头,很认真地回答她:“好,那我们一起回去看看。”——


    作者有话说:新年快乐宝宝们,这章发点小红包[亲亲]下章正文完结[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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