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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1章 相见


    后面几日, 季杳杳接连开了两个庭。


    案情都属于比较简单的,事实清楚,证据也很充分, 她之前就准备了挺久, 基本没什么悬念, 就等法院的判决书了。


    余下的时间,季杳杳都用来看下两个周要用的卷宗。


    毕竟, 时远要待两个周, 她尽量多空出一些时间来。


    几日后,时远来的登机的前一天晚上,季杳杳发消息问他需不需要女朋友的接机服务。


    【时远】:不用, 合作方那边有专车,别来回折腾了, 我到时候直接让他送我去你那边。


    继而,他还特意补了一句。


    【时远】:虽然我也很想第一时间见到自己的女朋友。


    看到这条消息,季杳杳的嘴角上扬,后一秒打字回复。


    【季杳杳】:那你大概几点能到,一起吃午饭吗?


    【时远】:不延误的话, 十一点多吧。


    【时远】:嗯, 一起吃饭。


    【季杳杳】:好, 你有没有想吃的?


    【时远】:我不挑。


    【季杳杳】:那我看着做?


    【时远】:好。


    最后,季杳杳把家庭地址发给他, 方便司机送他回来。


    当天上午, 季杳杳叫家政阿姨又来打扫了一遍卫生, 最后,客厅茶几亮得能反光。


    临近十一点,她再给时远发消息, 那边人没回复,季杳杳知道他应该是还没下飞机。


    看着快到饭点,她在厨房里系好围裙,熟练地开火下面条。


    季杳杳也忘了是从哪听来的习俗,这叫下车面,吃了能长久团聚的。


    等水开的时候,季杳杳又看了眼手机消息,还是没等到回复。


    倒是Luna前几分钟给她发了消息,问她明后天没有庭,自己需不需要去律所。


    【季杳杳】:不用了,有事我再联系你。


    【Luna】:好的,季律。


    那边等不到时远的消息,她也不敢下面条,怕煮熟端出来放太久,面会坨掉。


    继而,她先去准备别的菜。


    季杳杳把手机放到案台一边,把消息提示音打开。


    在临近十二点时,手机忽然在身边震动了一下,季杳杳偏头,擦干净手上的水渍,去看微信消息。


    果不其然,时远的聊天框被顶到最上面来。


    【时远】:飞机延误了一会,坐车到家还要快一小时,你要是饿了就先吃,不用等我。


    只是看到时远的消息,她的心就忍不住开始跳动,打字回复那边人。


    【季杳杳】:没事不急,我也不是很饿。


    【时远】:好。


    大概热恋就是这样,哪怕两个人还没见面,只要做了约定,就会时时刻刻想着。


    等待甚至比见面那一刻更让人紧张。


    季杳杳把午饭准备好后,盘子被端上桌,季杳杳在客厅转了两圈,顺手把书架上摆放不规则的花瓶整理了一遍,最后环视四周,确认家里看着还算顺眼。


    下一秒,外面突然响起阵规律的敲门声。


    季杳杳起身,飞快跑到门口,在玄关的猫眼上确认外面来人的身份后,她深吸一口气,把门打开。


    随后,时远轻挑了一下眉,笑着看向她。


    他身侧放着行李箱,继而,时远抬手张开双臂示意她,想到季杳杳的心理状况,他试探性问了句:“这么久没见了,要不要抱一下。”


    没有过多的交流,季杳杳直接扑到他怀里。


    时远顺势收紧自己的胳膊,把人揽进怀中,揉着季杳杳的头发,时远在她耳边开口:“抱得这么用力,看来是真的想我了。”


    季杳杳的声音微弱,从嗓子眼里发出一个“嗯”字。


    时远轻拍了一下她的后背,“我们先回家。”


    继而,季杳杳松开手,两个人到玄关后,时远顺手关了门,看见眼前人蹲下,在柜子里找拖鞋。


    “新的,我前几天让家政阿姨去买的。”季杳杳话音刚落,而后,又像是响起什么,看到了柜子上的一串钥匙,“这两把钥匙给你,小的是外面院门的,另一把是家里的。”


    时远偏头,看了眼躺在柜子上的钥匙,问道:“怎么不换密码指纹锁?”


    现下,密码锁确实普及很广,也足够方便。


    季杳杳眨眨眼,出声解释道:“这都是很久以前装修的了,当初那会没几个人用密码锁,买了这栋别墅之后,我工作挺忙,还经常出差,压根不怎么回来,后来就干脆懒得换了。”


    时远今天如果不提,她都想不到这件事。


    家里的东西,她也就装修时候换过,其实现在很多物件都已经淘汰了。


    她不回家,也就用不上。


    “这样也挺好,”时远换好鞋,把衣服外套脱下来挂到一边,换了个话题,“咱们先吃饭?”


    季杳杳点点头,“嗯,我特意煮了牛肉面。”


    两个人相对而坐,季杳杳去厨房锅里端了面出来,一人一碗,热气腾腾。


    他们相处模式没什么变化,哪怕分开一段时间,也并没有生疏尴尬。


    季杳杳夹着面前的菜心放进面里,顺势问了句:“你今天下午有工作安排吗?”


    时远摇头:“没,本来是有个酒局,不算太重要,我就让助理去了。”


    资本家是这样的,底下养了这么多人,总不可能事事都亲力亲为,偶尔,Leo还会让她替自己去参加饭局。


    “那下午我们去趟超市?”季杳杳征求他的意见,继而又说了自己的想法,“你也得在这边待两个周吧,我家里没什么男士用品,正好去买点,之后就放在我这。”


    时远同意点头:“行。”


    半小时后,两个人吃过饭,是时远刷的碗,季杳杳去桌上拿车钥匙,在时远洗完手从厨房走出来后,摇了摇手里的钥匙串。


    “我很久没开了,可能车技不是很好,但绝对安全。”


    她只是不经常开,但胜在速度慢,开车很稳。


    听到这,时远笑了一下,摊开手开口:“我来吧。”


    季杳杳惊讶,提醒他:“不行,国内外驾照不通用的。”


    就想她在明海压根开不了车一样。


    时远“嗯”了一下,“知道。”


    “我有美国驾照。”


    季杳杳愣了一下,而后听见时远淡淡的声音落入耳边,“上大学那会我来斯坦福当交换生,那时候顺便考的。”


    时远说过,只要找到机会,他就会来找她。


    这么算起来,他的驾照甚至比季杳杳的要早。


    季杳杳出神时,时远直接拿走了车钥匙,他笑道:“你看,现在这不就用上了。”


    季杳杳忽然就有点想哭,要是她当年没出事就好了。


    那他们应该会留在京城,彼此的生命中的重要节点,都不会缺席。


    ……


    下午,两个人拎了两大包东西回家。


    自从和时远重逢后,她才对生活这个词有了实感。


    原来,人真的可以这么幸福。


    重新回到别墅后,他们把买回来的东西分门别类,往货架上面摆。


    中途,时远接到了周琛的电话,因为空不出手来,直接开了免提,那边人的声音在客厅内回荡。


    周琛问他:“晚上出来打球不?”


    正在卫生间摆着自己的浴巾,时远听到声音后出来,路过手机说了一声,“我在华盛顿呢。”


    “你又去华盛顿了?”


    闻言,时远“嗯”了一下,继而催促他,“还有事?”


    周琛又问:“你去谈恋爱的?”


    时远也没反驳他的意思,只是说:“有个合作在这边,我来谈项目。”


    周琛在那边冷笑一声,“我不信你没去找季杳杳。”


    “我没说不找她,”时远神色自然,他表示:“杳杳是我女朋友,我不找她才比较奇怪吧。”


    周琛:“……”


    似乎也是……


    时远也懒得跟他多聊,又说了一遍:“没事我就挂了。”


    继而,还没等周琛开口,时远已经按了挂断键,他把手机随便搁在茶几上,一抬眸,季杳杳在沙发上倒水,准备吃药。


    都是周清源嘱咐她要午饭后吃的,每一瓶上都有明显标注。


    见状,时远走过去坐在她身边。


    季杳杳感受到他的靠近,她眼睫下垂,神色有些失落,叹了口气道:“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好。”


    时远望向她,话音一顿,最后还是开口:“其实周医生也跟我聊过,他说你不能只依靠吃药,得进行辅助治疗。”


    “嗯,他跟我提过不止一次了,”季杳杳以为时远说的是催眠治疗的事,随后叹了口气,“但我真的没有做好回忆往事的准备。”


    时远挑了挑眉,告诉眼前人:“他跟我说的不是这个。”


    季杳杳惊讶,继而偏头对上时远得目光,问了句:“那是什么?”


    视线交汇,她看着时远紧抿着唇,一点点靠近。


    季杳杳的身体也不由自主往后倾倒,直至感受到腰身靠在沙发扶手上。


    退无可退,季杳杳别开脸,余光中她的身体贴在沙发一侧,眼前,时远靠近的动作一停。


    近在咫尺的距离,时远温热的呼吸洒在她得脖颈上,压低声音问了句:“你想知道吗?”


    随后,季杳杳回眸,落入他漆黑的眼底。


    心跳加快,她感受到嗓子眼里有一阵阵热意。


    季杳杳其实不太习惯这么近的距离。


    但面前这个人是时远。


    出声时,她的气息不太稳定,“我想。”


    “他说,让我一点点靠近你,从牵手开始,逐步加深亲密程度。”时远一边说着,他的目光从季杳杳的眼睛划到鼻尖,而后是嘴唇。


    视线定格,时远缓缓开口,嗓音沉沉,像是在诱哄:“牵手和拥抱这些我们都做过了,我们现在试试别的……”


    “比如,我要亲你,能接受吗?”


    第102章 接吻


    这个问题, 忽然被直白说出来,让两人之间静了一秒。


    时远为什么要问出来?


    然而,时远像是就等一个答案, 目光交汇后, 他没动, 也不做下一步动作。


    随即,他压着声音, 又反问了一遍, “能不能?”


    从六年前那晚开始,她确实很难跟别人有亲密接触,但现在面前这个人是时远。


    她想进一步的, 两个人的关系也应该有点发展。


    他们是彼此相爱的两个人。


    可身体本能却很诚实,让她不清楚自己的想法。


    季杳杳呼吸全部乱了, 她最后只说了句:“我不知道。”


    “那我们试试,好不好?”时远引导她,在继续靠近后,他再开口时,呼吸洒在季杳杳唇边, “如果不想, 你就咬我。”


    两个人的嘴唇轻轻贴了一下, 时远的视线下移,“杳杳, 张嘴。”


    话音一落, 在她打开唇瓣的后一秒, 时远的吻落下来。


    他的手扣住季杳杳的后脑勺,直接把人压到沙发一侧。


    他的吻汹涌又热烈,像是把这么多年的思念都宣泄出来。


    季杳杳身体僵硬, 被动承受时远的吻,她慢慢抬起手,摸到时远的肩膀。


    感受到怀里人的回应,时远边吻边抓住季杳杳的手臂,直接搭到自己脖颈处环着。


    这个吻持续了太久。


    季杳杳被他亲的大脑缺氧,直到喘不上气,时远才松开她。


    嘴唇边一阵湿润,季杳杳轻轻咬了一下,意识到自己脸上升起温度,她轻轻别开脸。


    耳边,传来时远低磁的声音,“感觉怎么样?”


    这又是什么问题?


    售后评价?


    顿了秒,季杳杳点点头:“还行。”


    时远并不太认可这个答案,又加深一步,“还行是什么感觉?”


    季杳杳清清嗓,语气很不自然。“还行就是还行。”


    时远凑近,“排斥吗?”


    季杳杳想了一秒,摇摇头。


    时远心里松了口气,上下打量自己女朋友后,“那行,今天就先到这。”


    他不能着急,更何况今天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那我……”心里紧张,季杳杳有点语无伦次,最后找了个借口上楼,“那我去看卷宗。”


    相比较之下,时远非常淡定,只“嗯”了一下。


    继而,他看怀里的人直接起身,像逃跑一样地小跑上楼。


    盯着季杳杳的背影,时远不由自主笑了一下。


    ……


    时远来华盛顿几天后,季杳杳才发觉她真的是想多了。


    压根不需要空出这么多时间,因为自己男朋友实在是个大忙人,除了落地那天,两个人中午匆匆吃了顿饭,后面的饭局,时远被合作方那边安排得明明白白。


    经常是早出晚归,甚至比她开庭还要早。


    两个人虽然都在华盛顿,但还是得用微信交流。


    周三当天中午,季杳杳刚结束一个庭审,和对方律师聊了两句后,她和Luna上车。


    坐在后排,继而给时远发了条消息过去。


    【季杳杳】:时总,今天中午有时间一起吃饭吗?


    【时远】:中午有安排了,晚上可以。


    【时远】:季律晚上没安排吧。


    【季杳杳】:没有。


    【季杳杳】:早知道你这么忙,我就不应该把时间空出来。


    但她转念一想,如果不提前安排时间,可能他们连这几面都难见到。


    【时远】:下次我来,不用特意安排工作。


    发完这条消息,时远刚从会议室出来,准备上车去附近的酒店吃午饭。


    身侧还有合作方,为首的是个地道的美国人,叫Alan。


    他不太会说中文,随行都带着翻译。


    所以大多数时间,时远都在跟Alan身后的翻译人员交流。


    几秒后,时远上了车,狭小空间内,暂时只有他和助理两个人。


    Alan带着其他人上了前面的车。


    一关门,坐在副驾驶位置的助理扭过头,告诉他一个消息,“时总,之前您说要跟程总合作的事,那边给回复了。”


    时隔近半个月,程宴一终于考虑好了。


    不得不说,他毕竟在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确实足够谨慎。


    时远神色平静,用指尖揉着太阳穴,缓缓闭上眼等答案,“怎么说?”


    “同意了,他还让助理来问您什么时候能回国。”


    这个答案在时远意料之中。


    哪怕考虑再久,就靠着如今时远在圈内的影响力,程宴一都会答应。


    毕竟,多少人争先恐后要跟时远谈合作。


    程宴一又不傻,机会都递到自己眼前了,他怎么可能不抓住。


    时远没睁开眼睛,只说:“让他等着。”


    “明白了,时总。”


    随即,助理在后视镜中看到自己老板,欲言又止,他还是出声:“时总,那我们和程总合作什么项目?”


    时远没回答,只说:“你话很多。”


    闻声,前排的助理收声。


    他可猜不到自己老板的心思,年纪轻轻就能坐上这个位置,时远的想法是常人想像不到的。


    根据他跟着时远这么久的经验来看,这位程总不像是能拿到合作的,更像是得罪了人。


    想到这,他又偷偷瞥了一眼后排的人,没再吭声。


    ……


    下午,季杳杳开了个线上的视频会,讨论最近的疑难案子。


    Leo在会上发了火,说是今年的结案率大幅度减少。


    有人开玩笑说,世界和平了,他们要失业了。


    其实如果真的是这样,季杳杳倒是希望真的有这一天。


    她是受过这种苦的人,很多时候都能感同身受。


    这些年,她帮了不计其数的当事人。


    有人羡慕她一战成名,跻身律师界翘楚,但季杳杳只是在想,面对苦难,在空荡荡的法庭上,能替他们说话的只有自己。


    她必须用尽全力。


    会议结束,季杳杳在书房收着桌上的材料,照例跟Leo聊了几句。


    那边人开口问:“你记不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强/奸案子?”


    季杳杳回神,反问道:“哪一个?”


    尽管很不想承认,但他们律所这样的案子比比皆是。


    世界毕竟还没有和平。


    Leo顿了一秒,还是解释:“我们给被告人做辩护律师那一个案子。”


    季杳杳“嗯”了一下,“记得。”


    “前天已经开完庭了,公诉机关那边给的证据其实很匮乏,也没有明确的体/液检测,只有几段录音。”Leo顿了一秒,还是问:“对这个案子,站在专业角度上,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季杳杳反问两个字,“录音?”


    没等Leo继续开口,季杳杳已经给了他答案,“先申请排除非法证据吧,说不定真的能排除几个。”


    “行。”Leo一直很认可她的意见,解决完正事,他又继续开口:“对了,你恋爱谈的怎么样了?”


    季杳杳实话实说,告诉那边人:“他比我还忙,没什么时间见面。”


    Leo忍不住感叹了一句:“没想到,还有人比你忙啊?”


    季杳杳:“……”


    她也没有这么爱工作吧。


    但以前是没什么事做,季杳杳只能全身心投入到工作里。


    可今时不同往日,人总要有点自己的生活,工作不能占据她一辈子。


    说到这,Leo又开口:“那你怎么不来律所?”


    季杳杳:“也是正好休息两天,毕竟我也不想那么忙。”


    Leo:“……”


    回旋镖扎的好快。


    后面,两个人又聊了半小时案子,忽然,门口传来一阵转钥匙的声音,季杳杳抬眸,从一楼书房门口能看到玄关一角。


    几秒后,她先看到的是时远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把钥匙搁在柜子上。


    继而,时远低头换鞋时,她开始打发那边的Leo,“我先不说了,男朋友回来了。”


    Leo:“……”


    没等Leo说话,季杳杳已经急匆匆把通话挂断了。


    她合上电脑,踩着拖鞋往客厅走。


    闻声,时远在换鞋时抬了一下头,两个人视线交叠。


    出去时,季杳杳还顺便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发现才四点半。


    她先问了句:“这么早?”


    “晚上还有别的事吗?”


    时远笑了笑,换好鞋之后朝她靠近,“没了。”


    话音一落,时远又继续开口:“打扰你工作了?”


    季杳杳摇摇头,“没,下午开了个会,其实早就结束了,跟我老板多聊了几句案子。”


    随后,季杳杳越靠近,越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精味。


    她自然而然开口问:“中午喝酒了?”


    时远点头,“一点点,没多喝。”


    他确实看着挺清醒的,如果不是酒精的味道,季杳杳大概猜不到他喝了酒。


    时远边脱着外套,边挽起袖口,往冰箱方向走去,打开门后问道:“晚上想吃什么?”


    季杳杳也走过去,“冰箱里还有什么?”


    探出脑袋,季杳杳发现食材还有很多,都是时远来这一次填的。


    平常,季杳杳家里冰箱都是不放东西的,空的像新机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冰箱满了,就很有家的味道。


    时远扫了一眼冰箱冷藏,问她:“馄饨吃吗?”


    “咱们上次好像没买馄饨啊。”季杳杳左看右看,哪一层里都没有。


    华盛顿的超市里都很少有卖这个的。


    时远随手拿着围裙系好,只说:“有面粉就行。”


    季杳杳惊讶:“你还会这个?”


    时远:“嗯,我也可以教你,想学吗?”


    季杳杳点点头。


    她一回华盛顿,就开始吃西餐和白人饭,感觉脸都绿了。


    “但我们提前说好了,我只会手把手教,揽着你那么教,”时远抬眸,望向她时又补了句:“正好,也有几天没做亲密接触训练了。”


    第103章 接触


    闻声, 季杳杳身体一僵。


    站在时远旁边,她回忆起上次两个人的吻,大概是考虑到她不能完全接受, 时远那次并没有亲很久。


    正想着, 眼前人已经把面粉都拿出来了, 在时远转身去餐桌时,季杳杳听见脚步声才回神。


    她清清嗓, 慢吞吞靠近, 问了句:“要怎么手把手教?”


    “来。”时远侧目,继而让出自己眼前的位置。


    季杳杳会意,几秒后, 她停在时远刚刚的位置。


    随即,时远绕到她身后, 一步步教给她。


    其实和包饺子的步骤差不多,都是和面醒面,只是需要皮硬一点,要揉很久。


    中途,季杳杳甩了甩手, 忽然, 时远从后面环住她, 掌心擦过她的手背,把季杳杳环住。


    她一惊, 指尖往回收了收。


    这就是手把手吗?


    这种时不时的触碰, 感觉比接吻还要亲密。


    一偏头, 嘴唇触碰到了时远的脸颊,很热的一瞬间,她又匆匆回头, 脸上迅速升温。


    然而,身后人像是没感受到,迟迟不说话。


    时远高出她很多,一弯腰,她的脖颈处,时远的呼吸慢慢撒下来,让她感觉到一阵热意。


    季杳杳肩膀耸了一下,时远才问她:“怎么了?”


    季杳杳:“没什么。”


    说这话时,她的嗓音有点哑,话里都混沌不清。


    大概是感受到了季杳杳在他怀里有些慌乱,时远笑了一下,淡淡开口:“我来吧。”


    “行,”季杳杳点点头,答应得特别干脆,快速挣脱出来,继而指了指厨房的方向,“那我去调肉馅。”


    “嗯,好。”


    随即,季杳杳进了厨房,单手捂住胸口,感受心脏在扑通跳个不停。


    不知道是因为心理原因,还是做这种时就是会害羞,她的脸烫人得不正常。


    摇摇脑袋,她努力把刚才的事抛到脑后,去柜子里拿了盆,去准备肉馅。


    两个人一起忙,晚饭就做得快一点。


    半小时后,时远在厨房里烧水煮馄饨时,季杳杳问他要不要喝点酒。


    问出口后,季杳杳才想起他中午是喝过的,刚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耳边,时远出声道:“喝一点吧。”


    季杳杳眨眨眼,双手扒在门框上看他的背影,“再喝的话,没问题吗?”


    时远“嗯”了一下,转身开口:“中午真没多喝。”


    “只喝了半杯红酒。”


    想想也对,谁敢劝他的酒。


    季杳杳想了一秒,“那我开一瓶干白,之前Leo送的。”


    说是他朋友开的酒庄,这酒是自己酿的,也不值什么钱,但味道还不错。


    季杳杳一直放在家里,也没什么机会喝。


    “行。”


    因为太长时间没回来,她连醒酒器和起瓶工具都忘记放在哪里,找了几分钟才发现被收进柜子里了。


    应该是家政阿姨整理收拾的。


    蹲下又起身,季杳杳把酒翻出来的空档,时远正好也端了晚饭出厨房。


    两个人并排相对着坐,季杳杳给眼前人少倒了一点酒。


    季杳杳把被子推到他眼前,“这是我老板朋友自己酒庄里的酒,度数应该挺高的,但据说口感还不错,我也一直没机会尝尝。”


    闻言,时远拿起杯子晃了两下,而后轻轻仰头,抿了一小口。


    “确实,喝得出来度数不低。”


    想起之前在时远面前喝醉那次,季杳杳慢悠悠地小口喝,确保一会不会失态。


    但酒精入口,总是会有点昏昏沉沉的感觉,所幸她人还算清醒。


    八点钟,两个人这顿晚饭才结束。


    时远等会还有个国内线上的会议,季杳杳把书房让给了他,自己把厨房简单收拾了一下。


    洗完手从里面走出来,书房内已经传来时远平缓从容的声音,想来会议是已经开始了。


    季杳杳听了一会,似乎是在说开发的事,她对这方面不太熟悉,只觉得催眠。


    而后,季杳杳索性往沙发一靠,先拿起手机回消息。


    时远开会的声音成了背景音。


    吃饭那会,她压根没看手机,彼时,iMessage上有不少工作消息,都是Luna转达当事人的要求。


    季杳杳一一回复之后,切到微信,发现半小时前,周清源也给她发过消息。


    【周清源】:季小姐,最近感觉怎么样?


    是周医生的定期复查。


    不知道他是不是对每个患者都这么尽职尽责,还是真的怕她死在国外。


    总之,隔三差五的,周清源就会像个人机一样问同样的问题。


    不知道她如果不回复,周清源会不会直接飞到华盛顿来看看她是不是死于自杀。


    【季杳杳】:还可以。


    说完这句,季杳杳直接能抢答后面的问题,所幸直接告诉他。


    【季杳杳】:药我也按时按量地吃。


    【周清源】:那就好,平时多注意心情。


    【周清源】:我听说,时总去了华盛顿。


    她看着手机,还有点纳闷。


    【季杳杳】:你怎么知道的?


    【周清源】:你忘了,我和Leo是朋友,作为你的主治医生,我需要跟你身边的人了解情况。


    也就是说,周清源除了每周会给自己发消息,还会定时去问Leo。


    【周清源】:但你放心,你的身体情况我一个字都没说,虽然Leo倒是每次都挺关心的。


    【季杳杳】:他挺闲的。


    【周清源】:……


    嘴上这么说,季杳杳心里也能明白,毕竟共事这么久,Leo对她更多像是老朋友,不然当初也不会极力劝她去看看心理医生。


    继而,那边人又发来消息。


    【周清源】:不过时总在你身边是件好事,有熟悉信任的人陪伴,对心理恢复有很大的帮助。


    说到这,季杳杳忽然想起时远说的治疗方案。


    季杳杳不知道怎么开口,组织过语言后,打字问他。


    【季杳杳】:我听时远说,你给我制订了一个类似接触训练的方案?


    【周清源】:接触训练?


    半晌,那边人也没回复。


    季杳杳差点以为是自己男朋友乱说的,下一秒,周清源的消息映入眼帘。


    【周清源】:你是说脱敏?


    【季杳杳】:嗯,应该是。


    【周清源】:是有这回事,对你恢复很有帮助,那个,我方便问你们进行到哪一步了吗?


    【季杳杳】:不太方便。


    【周清源】:……


    总不能跟他说,两个人亲了好一会。


    那就有点尴尬了……


    得到这个答案,那边人也并不刨根问底,只是说出自己的想法。


    【周清源】:脱敏也是为了能让你更快好起来,等你能走出来,应该也就能正常和别人接触了。


    【季杳杳】:也就是说如果我走不出来,可能没办法和人接触?


    怪不得……


    六年前的事总像乌云一样压在头顶,季杳杳回想起自己不太冷静的瞬间,除了看到程宴一直接心理不适,大多数情形是源于突如其来的触碰。


    【周清源】:理论来说,是这样的。


    【周清源】:但对你来讲,时总毕竟是不一样的,说不定他的靠近对你没有影响。


    看到这条消息,季杳杳不由自主抬头,看向书房里的男人。


    怎么可能没有影响……


    只是相较于其他人,她更能接受时远的靠近。


    季杳杳想快点好起来。


    指尖在手机屏幕上一顿,而后,她咬咬唇,在和周清源的聊天框里打字,考虑了几秒后,按了发送。


    【季杳杳】:周医生,你之前说坦白我的过去,对治疗是有帮助的,对吧?


    【周清源】:当然。


    【季杳杳】:我考虑一下。


    ……


    几天后,到了周末。


    难得时远明日休息一天,前一天晚上,两个人窝在家里沙发上,看华盛顿周边的名胜古迹。


    季杳杳想着时远来一次,两个人总得出去转转。


    但选了一圈,他们也没挑到感兴趣的。


    其实在华盛顿待了这么久,季杳杳真的越来越能感受到国内的好。


    如果不是工作原因,她可能很早之前就决定回国了。


    季杳杳:“纪念堂要去吗?”


    时远:“之前当交换生的时候跟他们去过一次。”


    季杳杳点点头,又问:“那美术馆呢?”


    “跟着导师去过三次。”


    “……”


    两个人商量了半天,最后也没决定,毕竟都不是第一次来华盛顿,该逛的地方早就转遍了。


    季杳杳干脆也不找攻略了,她提议,“那还是在家里好了。”


    “也行。”时远抬手,自然拦过她的肩膀,补了句:“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就行。”


    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季杳杳的身体一僵,瞬间变得有些不敢动。


    时远偏头,两个人视线相撞,他没收手,只是问:“还是不习惯?”


    “也没有不习惯。”季杳杳摇摇头,又不知道怎么说起,最后只告诉时远:“总之,不是你的问题。”


    季杳杳想靠近的,但本能就是会排斥。


    她控制不了自己的思想。


    季杳杳又开始考虑周清源的话了。


    或许,她真的应该尝试走出这一步。


    没等季杳杳想清楚,旁边人的声音再次响起,“也不是你的问题。”


    继而,季杳杳低下头,轻轻开口,“嗯,我知道。”


    室内忽然静了一秒,季杳杳似乎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在耳边一下又一下的敲着。


    良久,她感受到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慢慢收紧,季杳杳被拉进他怀里,低沉的男音从她头顶传来,“那今晚要不要再尝试进一步?”


    “嗯?”季杳杳心里一揪,不知道他会说什么。


    看不到时远的脸,季杳杳只能等他的声音。


    几秒后,时远的声音淡淡展开,在她心里落下,“今晚要不要一起睡?”


    第104章 夜晚


    晚上十一点钟, 季杳杳比平时多用了半小时洗澡。


    脑海里还回荡着时远的话,而且,她刚刚鬼使神差一样的点点头。


    她拒绝不了时远。


    可想想一出这扇门, 两个人就要躺在同一张床上, 季杳杳心里紧张, 又多磨蹭了一会。


    这毕竟是之前都没有过的体验。


    时远会做什么呢?


    她没敢细想。


    直到水温从滚烫到温热,季杳杳才拿起浴巾, 围在胸前, 她对着有水汽的镜子,看到自己模糊的正脸。


    不知道是因为洗澡水太热,还是在忐忑一会的相处, 季杳杳的脸很红。


    双手撑在洗手台桌面上,水珠从秀发中滑落, 有规律地滴到地面。


    半晌,她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紧接着,时远的声音低低落入耳边,“需要帮忙吗?”


    季杳杳心里的弦绷紧, 随后清清嗓, 声音分贝放大, “不用,马上就好。”


    “好。”


    继而, 她听见外面一阵微弱的脚步声, 呼出口气。


    大概是因为她待在里面的时间太久了, 时远放心不下,索性问一声。


    几分钟后,在她为自己加油打气完, 季杳杳换上睡衣,慢慢推开卫生间的门。


    从一个潮湿闷热的空间出来,她瞬间感受到清爽的凉意。


    彼时,卧室内安静得出奇。


    她一抬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洗过澡的时远正靠在床头柜上,低着头看手机。


    他领口处的扣子没系,锁骨和喉结清晰可见,呼吸时,他的喉结轻轻滚动。


    继而,季杳杳视线定格。


    卧室内,听到开门声后,时远缓缓抬眸,下一秒,两个人的视线交叠。


    这个时刻,季杳杳像被抓包一样,匆匆收回目光,认为应该说点什么,但左思右想,顿了秒,只能挠挠头,找了个别的事做,“那个,我先吹个头发。”


    时远翻身下床,“我帮你吧。”


    闻声,季杳杳看了他一眼,点点头,“也行。”


    她从柜子里找出吹风机,递到时远手里。


    梳妆台前,时远单手按住她的肩膀,让季杳杳坐在自己面前。


    镜子照出两个人的脸,季杳杳一抬眼,看见时远默不作声地在绕吹风机的线。


    几秒后,时远的指尖摸到开关,打开前面他先开口:“我这是第一次帮别人吹头发,如果烫了,你就告诉我。”


    闻言,季杳杳点点头。


    她的头发刚刚到腰,确实得多吹一会。


    几秒后,在发丝不知道几次飞到自己眼前后,季杳杳意识到,时远的技术确实不太熟练。


    看着镜子里的人抬着胳膊,另一只手拨弄她的发梢,认真帮她吹着湿漉漉的头发,季杳杳一时失神。


    来华盛顿之后,她从来不敢奢望有今天。


    但上天似乎还是眷顾她的,至少,把最好的时远留给了她。


    随即,时远感受到眼前人的目光后,他瞬间按了开关,轰隆隆的声音在室内消失。


    他微微蹙眉,问了句:“烫到你了?”


    “没,”季杳杳摇头,下一秒,她又补了句:“就是觉得有你在真好。”


    时远笑了声,把吹风机暂时搁在面前的梳妆台面上,低头看她,“这是怎么了?”


    “突然说这个。”


    “没怎么,其实一直都是这么想的,只不过没说出口。”季杳杳也侧目,抬头看向他。


    时远却说:“我知道。”


    “因为能再见到你,我也很难不开心。”


    他们都等了彼此好久。


    话音一落,季杳杳感受到眼前人慢慢弯腰,她下意识闭上眼睛,可时远的吻落在她额头上,只有轻轻一下,很快就结束了。


    已经做足准备的季杳杳不由自主愣了一下,睁开眼睛时,她抬手摸了摸额头。


    就没了?


    还以为至少是个亲在嘴唇上的吻,没想到他还挺纯情。


    虽然季杳杳是这么想的,但她没问出口。


    可时远像是在她心里按了监视器,继而道:“先把头发吹干,别感冒了。”


    “剩下的事,我们去床上做。”


    ……


    因为时远这一句话,季杳杳开始在脑海里设想一会发生的事。


    他这人每次都给预告,偏偏又不说不明白,就钓在她脑门前面,让季杳杳不知道怎么去猜。


    她的头发被吹干后,两个人上了床,季杳杳躺在时远左边。


    她是第一次跟别人一起睡觉,难免局促,平躺着,双手合住放在腰前,把被子盖的板板正正。


    反观时远,他也是这个姿势。


    两个人就一起盯着天花板,沉默一阵。


    随后,季杳杳偷偷偏了一下脑袋,看了时远几秒后,她出声打破尴尬,“你平时开夜灯睡觉吗?”


    “不开。”


    回答完之后,好像更尴尬了。


    下一秒,季杳杳挪了一下位置,撑着身体,“那我关一下灯。”


    “好。”


    瞬间,眼前被黑暗遮住。


    季杳杳在回到被窝里,只能靠感觉去扯被子。


    旁边,时远迟迟没什么动静。


    季杳杳心里已经有点紧张,心脏咚咚乱跳个不停。


    时远到底为什么要预告?


    这种事真的可以每次都预告吗?


    那现在她是直接闭眼,还是再等等?


    纠结了几秒,感觉旁边还是没什么动静,可季杳杳还是打算礼貌打过招呼后,再闭眼睡觉,“晚……”


    然而,没等她的话说完,旁边,时远的声音传来,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他低沉的嗓音更有诱惑力,“我们开始?”


    随即,季杳杳一愣。


    她当然知道要开始什么……


    后一秒,她把刚刚的话咽回去,轻轻“嗯”了一下。


    继而,季杳杳听见一阵翻身声,没等她的目光移过去,时远的手精准落在她腰上,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触感会在黑暗中成百倍的增加。


    季杳杳感受到他掌心的热意,从腰间传遍全身。


    忽而,季杳杳的耳边传来时远的声音,“先复习一下。”


    没等她反应过来,湿热的吻落下来,时远的身体慢慢压下,季杳杳手臂僵硬,不知道该干什么好。


    这个吻从一开始就不温柔,时远几乎要把她揉进自己身体里。


    中场停了一秒,时远的呼吸洒在她脸上,慢慢移到季杳杳的耳垂,时远轻轻咬了一下,低声道:“搂住我。”


    在她的指尖刚触碰到时远的手臂,那一刻,炽热的吻又一次落下。


    季杳杳仰着脑袋,被动回应。


    时远的吻慢慢滑落,从下巴到脖颈,蔓延至锁骨。


    季杳杳收回刚才认为他很纯情的评价。


    一个吻,如果出现在床上,那就不可能只是单纯的一个吻。


    但时远是为数不多有些理智的人,他帮季杳杳整理好衣服,而后撑起身体,“今天到这吧。”


    “我去洗个澡。”


    没等季杳杳开口,床另一边,凹陷的地方已经重新弹上去。


    听到浴室的水声后,季杳杳坐起身,她抓了抓头发,侧身把灯重新打开。


    她的呼吸很急,如果刚刚时远想继续,她应该也会制止。


    只要有六年的疙瘩在,季杳杳就永远没办法和时远做到最后一步。


    想到这,她心情烦闷,系好衣服上的扣子,下床找了盒烟。


    这还是她很久之前留下的,自己手头上在明海已经被扔了个精光。


    身体靠坐在床边,季杳杳仰起头,闭上双眼,重重吐出口烟。


    手搭在腿上,指尖的火光明灭。


    想到周清源的医嘱,季杳杳叹了口气,又把半截烟掐灭。


    时远在浴室里待了很久,久到季杳杳已经有了困意。


    在睡意朦胧之际,她好像感受到了自己被人拉近怀里。


    ……


    翌日一早,季杳杳身边空无一人。


    她起床洗漱时仔细回忆了一下,怎么也没想起来时远最后有没有上床。


    但他也不可能洗一晚上澡吧。


    正想着,她抽了一张洗脸巾,擦掉脸上的水珠,呼出口气后,慢吞吞下楼。


    时远大概是有工作安排,走得挺早。


    桌上只留下了一张纸条,写着早餐在厨房的锅里盖着,他得晚点才能回来。


    一边看着纸条,季杳杳一边给时远发消息。


    【季杳杳】:那还回来吃晚饭吗?


    【时远】:不了,晚上有应酬。


    季杳杳也猜到了,毕竟他来华盛顿之后就没怎么闲着。


    【时远】:但我回去睡觉,给我留个你旁边的位置。


    【季杳杳】:你昨晚几点睡的?


    【时远】:记不清了,一点左右吧。


    【季杳杳】:要不我们还是分开睡?


    毕竟时远第二天还有工作,他不能总大半夜去浴室里洗澡。


    【时远】:抱歉,是我昨晚没控制住。


    【时远】:下次有抗拒的反应,可以直接推开我。


    季杳杳才明白,他这是误会了。


    【季杳杳】:我不是这个意思。


    【季杳杳】:我是觉得你第二天还要上班,一点多睡有点太晚了,我们分开睡,你也能好好休息。


    解释完,季杳杳松了口气。


    她是像个没事人一样睡了,时远洗个澡到半夜。


    【时远】:所以,你不排斥?


    【季杳杳】:嗯。


    【时远】:那喜欢吗?


    这个问题,被突然抛出来,季杳杳握住手机,目光在那四个字上停留了很久。


    最后,她慢悠悠敲着屏幕,发出去两个字。


    喜欢。


    【时远】:其实我有个能早睡的办法。


    【季杳杳】:什么?


    【时远】:今晚我帮你脱敏,结束以后,你也帮帮我。


    【季杳杳】:我帮你什么?


    【季杳杳】:我怎么帮你?


    然而,问出这句话后,季杳杳就突然反应过来了,瞬间,脸上潮红。


    没等她撤回这条消息,时远已经接了话茬。


    【时远】:用手就行。


    【时远】:是你的话,时间应该不会太久。


    第105章 主卧


    时远后来只在华盛顿多待了一周, 因为国内有别的工作,还等他回去处理,周天一早, 他就得飞回明海。


    这几天里, 两个人都是睡在一张床上。


    季杳杳从刚开始的不太适应, 到后面主动给应酬的男朋友留门。


    至于脱敏训练,时远天天不落。


    只是季杳杳真的帮不了他。


    因为往事, 她还是不太能接受再亲密的接触。


    她尝试过迈进浴室, 但后来又喘着气跑出去,身体都在发抖。


    时远也并不逼她。


    这种事急不来。


    事后,季杳杳跟季杳杳解释:“是我自己的原因。”


    他只是抱了季杳杳一下, 告诉她:“我明白。”


    时远清楚,怎么样都不会是她的错。


    一周后, 季杳杳又恢复了之前的工作状态。


    忙完之后,她和时远依旧在下班时间视频,唯一变得是,她开始习惯回家。


    Leo每次看见季杳杳拎着包从律所大门走出去,都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他曾经一直认为看到季杳杳不加班和见鬼的区别不大。


    最近, 还真让他撞见了。


    有一次刚到下班时间, 季杳杳起身, 在办公室里默不作声低头收拾东西。


    Leo敲门进来,没忍住问她:“回家?”


    季杳杳:“嗯, 你也早点走。”


    Leo又问:“你男朋友还在华盛顿?”


    季杳杳摇摇头, “没啊, 他早就回国了。”


    Leo声音有点惊讶,“那你天天往家里跑?”


    季杳杳抬起头,看着门口的Leo, 反问一句:“下班回家有什么不对?”


    Leo哑口无言,是没什么问题。


    但季杳杳她以前都把律所当家。


    想了几秒,Leo只是说:“你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季杳杳眨眨眼,反问道:“哪不一样?”


    Leo:“你以前眼里只有工作,其实如果不是你最近回家次数频繁,我差点都忘了,你在这边还有房产。”


    “也不算是变了吧,我其实一直待在律所是因为之前对我来说,那只是我在华盛顿买的一栋房子,不是家。”季杳杳的话顿了一秒,继而又道:“因为那时候我只有一个人。”


    Leo:“你现在回家不也是一个人?”


    她男朋友不是回国了吗?


    家里还有别的男朋友?


    季杳杳点点头,最后只说:“反正感觉不一样了。”


    “你这种单身的人是不会懂的。”


    Leo:“……”


    这么算来,那也是她和时远朝夕相处过的地方了,这两周有很多美好的回忆。


    只要回到家,很多角落都有他们待过的痕迹,这些年,其实也就是高中两年的回忆支撑她过来的。


    时远对她来说就是最美好的存在。


    临了,季杳杳拎上包,在走之前告诉眼前人:“放心,就算不加班,我也能给你赚到钱。”


    Leo白了她一眼,“谁在意这个了。”


    季杳杳笑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只单纯打了招呼,“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


    ……


    九月中旬,季杳杳代理的一个强/奸案宣判。


    刑期六年,相比较之下,其实已经算是很长了。


    但每一个被害人心里,都恨不得侵害自己的人去死,这是人之常情。


    季杳杳能做到感同深受。


    记得她刚从业那会,Leo带她去旁听,开庭结束后,他问季杳杳觉得法官会怎么判。


    那会,她的情绪很糟糕。


    当然,没人会在听完一个刑事案件后做到心情舒畅。


    季杳杳冷着脸,说如果她是法官,会判每一个畜生死刑。


    Leo笑了,知道她是在说气话。


    “如果是这样,那被告人要什么辩护律师,总有一天你可能也会为犯错的一方说话,你难道要让法官直接把人的当事人处死吗?”


    季杳杳沉默几秒,问Leo:“如果我真的不想站在阴暗的那一面呢?”


    “抛开你是不是没得选,其实道理都一样,我们一个人没有办法决定谁的生死,他犯错了也好,受害也罢,我们能做的只是法庭上站在他立场上说几句话。”


    Leo说她的一句话可能有作用,但也绝对改变不了人的生死。


    这话她一直记到现在,所以,她才能做到理性的看待这些案子。


    不得不说,Leo真的算是她从业路上的指南针。


    最后再看了眼判决书,季杳杳闭上眼睛,身体靠在椅背上。


    几秒后,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季杳杳眼睛也没睁开,只是张张口说了声:“进。”


    开门声一响,Luna的声音紧接着传入耳边,“季律,Leo说让我把这个文件拿给你。”


    随即,季杳杳缓缓睁开双眼,起身蹙眉,边接过Luna递过来的文件,边问了句:“他没跟你说我下个月要休假的事?”


    抬眸,季杳杳眼见她摇摇头。


    下一秒,她收回目光,在文件上看到熟悉的地名,指尖一顿,随即出声:“Leo现在在办公室吗?”


    Luna又一次摇头:“听他助理说,上午去开庭了,现在应该也快结束了吧。”


    季杳杳了然,“行,我知道了,东西放我这,你先去忙吧。”


    “好的,季律。”


    Luna离开时,很自然地帮她带上门,而后,季杳杳从旁边拿起手机,给Leo拨了个电话出去。


    按了免提放在一边,手机那边,Leo很快接起这通电话,淡淡“喂”了一下。


    还真是在外面。


    “Luna把那份和中德律所合作的协议交给我了。”


    Leo“哦”了一下,随即开口道:“我当什么事呢,你不是要休假吗,别跟我说你要老老实实待在华盛顿。”


    她也没有瞒着这人的必要,索性也不反驳。


    Leo表示:“总归都得回去,签个合同不是顺手的事。”


    季杳杳:“这就是资本家吗,休假还是给底下人安排任务。”


    下一秒,Leo在电话那边冷哼了一声,“真正的资本家是根本不会让人休假的。”


    “我已经算是资本里的慈善家了。”


    季杳杳听见他这句话后,笑了一声,把话题又引回一开始,“那行吧,我到时候顺道去找一下薛律。”


    说罢,那边人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继而开口:“对了,你记得也顺道去找一下周医生。”


    “他隔三差五就来找我了解情况,不知道以为你怎么了。”


    她一直没有告诉Leo自己的心理状况,总归不耽误工作,她说与不说其实没什么不同。


    思来想去,大概是在Leo心里,她当初死活不看心理医生的印象太根深蒂固了,现在他还记着这事。


    临了,季杳杳很认真地告诉他:“放心,我会去找他的。”


    她现在是真的想进一步治疗了。


    ……


    下午,季杳杳准时下班。


    回家途中,她路过花店,买了一捧打折处理的满天星。


    回到别墅已经是六点多,她把花插起来,用手机给时远打视频。


    算一算,国内应该是七点多,如果没有特别的安排,时远应该才刚刚起床。


    果不其然,视频接通后,那边人在洗漱,手机应该是放在墙上立着。


    时远还没换西装,一身家居服,因为微俯下身,他的领口敞开。


    季杳杳一眼就捕捉到了,定睛没动。


    继而,时远深黑色的眼眸忽然扫过来,淡淡出声问了句:“看什么呢?”


    “没什么,”说完这句话后,季杳杳清清嗓,果断移开目光,随后又转移话题,“你今天没有早会?”


    时远嘴角上扬,也不戳穿她,“没,今天上午都没什么安排。”


    “刚到家?”


    季杳杳点头:“嗯,路上稍微有点堵车,就晚了点。”


    说这句话时,她拿起手机往厨房走,而后拉开冰箱,想着今晚还不知道要吃什么。


    彼时,就只给了时远一个侧脸,顺着自己的动作问了句:“你还没吃早饭吧。”


    “没呢,但是不打算吃了。”


    季杳杳听到这句后,抬眸看了眼时远,“嗯?”


    时远解释:“中午要跟周琛吃个饭,他下午还有研究,估计得早点过去。”


    闲聊的空档,季杳杳已经找出来一盒意面,因为都是配好的调料,处理起来就比较简单,她打算用意面填饱肚子。


    “他前几天还问你什么时候回明海,说宋诗情想你了。”


    季杳杳想了想,因为也没订具体的机票,她只说:“可能要下个周吧。”


    “十一之后?”


    这个问题的答案,季杳杳还是能确认,“之前。”


    听到这个回答,时远浓眉一挑,“行,知道了。”


    话音一落,季杳杳拆意面盒子的动作一停,歪着脑袋看那边的人,几秒后,她开口问:“是诗情想我,还是你想我?”


    “我说的的确是周琛的原话,”继而,时远又补了句:“但我想你这件事,不是很明显吗?”


    “我以为你都知道,没想到你居然还会问。”


    而后,季杳杳嘀嘀咕咕一句:“我就随便问一下。”


    时远也并没有继续问,而是突然告诉她:“对了,我把你留在家里客房的东西搬去主卧了。”


    季杳杳愣了一下,“啊?”


    当初为了回明海方便,她确实没有把所有东西都拿回华盛顿,留在时远家里一部分。


    那边,听到自己女朋友的声音,时远反问:“怎么,你还想住客房?”


    季杳杳并没回答这个问题,“你什么时候搬过去的?”


    时远面色沉静,实话实说,“从华盛顿回来的第一天。”


    似乎很合理。


    毕竟,他们已经有好几天的同床经验了。


    “杳杳,我已经有点等不及了。”


    第106章 替换


    十一假期前, 季杳杳开完最后一个庭。


    有些跟她假期冲突的庭,Leo安排换了别人。


    Luna帮她订了二十八号一早的飞机,这次回明海, 她是一个人。


    律所也比较忙, 季杳杳干脆把Luna留给了Leo, 让他负责安排工作。


    临行前几日,某晚, 季杳杳给时远打视频, 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问他有没有想要的,可以直接带回去。


    那边人摇头, 说没有。


    季杳杳又想了一下,继续问:“那周琛和诗情呢, 我上次回明海是因为工作,都没给大家带礼物。”


    “周琛的话,你给他挑瓶酒吧,不用太贵,至于宋诗情, 你们两个私下联系应该更好一些。”


    季杳杳点点头, 想想也对, 让时远去问周琛,还要再拐一个弯。


    自从回了华盛顿后, 她和宋诗情的联系也少了挺多, 大家平时工作都忙, 加上长久没有见面机会,只能用一根网线维系友谊。


    其实不可否认,距离真的能冲淡感情。


    所以, 他们几个现在还能聚在一起,真的挺不容易。


    夜里,挂了时远的视频通话,季杳杳去微信里找宋诗情的微信头像。


    大家都挺熟了,她直接省去客套,切入话题。


    【季杳杳】:诗情,我过几天就回明海了,明后天得去采购一下,你有没有想要的东西?


    现在国内正是上午,宋诗情估计是在工作没看手机,约摸过了半小时,正好是午休时间,她的消息发过来。


    【宋诗情】:我靠,你真的要回明海了?


    【宋诗情】:前几天我跟周琛一起吃饭,他跟我说你十一假期要回国,我还以为他开玩笑呢。


    【季杳杳】:是真的。


    【宋诗情】:回来谈恋爱的?


    【季杳杳】:也不算,主要是这些年一直都在工作,最近想休息一段时间。


    【季杳杳】:但也有谈恋爱的原因,毕竟我们俩不能总是不见面吧。


    【宋诗情】:真幸福啊。


    继而,宋诗情又多问了几句他们两的恋爱近况,最后才提到礼物的事,宋诗情给她发过来一条手链的图,说是最近挺喜欢的,设计师刚巧就在华盛顿。


    季杳杳还真不知道这个牌子,似乎挺小众的,饰品定价也不贵,都有现货,平均不超过二百美金。


    官网上也有联系电话和iMessage账号,季杳杳加了好友之后提前付了定金,继而,她想起还有件挺重要的事需要预约。


    下一秒,她确认完手链的订单,去微信上找到周清源的聊天框。


    【季杳杳】:周医生,我过几天回国,十一假期你休息吗?


    【周清源】:不休。


    【周清源】:来复查吗?


    【季杳杳】:嗯,除了复查,我还想问问催眠治疗的事。


    【周清源】:好,我让护士安排时间。


    ……


    季杳杳这次回国,完全又是不一样的心情。


    她从来没有这么期待过一个旅途的终点。


    但心情起伏对她的睡眠造成了直接影响,说来也奇怪,反倒是时远待在华盛顿的那几天,她睡眠出奇的好。


    上机前,她给时远发了消息和航班号,后者说他还有个会,到时候让助理来接她回家。


    季杳杳让他先忙。


    在飞机上的这十几个小时,她完全没有睡意,最后吃了一颗安眠药。


    一觉醒来,飞机即将落地,她这班机甚至还提前了半小时。


    季杳杳侧身,从玻璃窗上看这座熟悉的城市,耳边响起乘务长的声音,说着很流利的英文,提醒机上乘客摘下耳机,系好安全带。


    半小时后,她拉着行李箱从贵宾通道走出来。


    继而,季杳杳低下头,按亮手机屏幕,落地后,信号重新恢复。


    一瞬间,眼前跳出不少未处理的iMessage消息。


    她的指尖还没点到屏幕上,眼前,忽然闪过一个来电显示。


    是时远的号码。


    季杳杳一愣,停住脚步,接起电话。


    以为他是怕飞机早点,所以提前来问问她有没有到。


    随即,季杳杳握着手机,“喂”了一下。


    耳边,时远的声音像是有回音,空旷低沉,“B区1号门停车场,能找到吗?”


    季杳杳一下就猜到了,此刻他在停车场。


    听到时远的声音,她甚至还有些不可思议,边环顾四周找B区,边开口问了句:“你不是有会吗?”


    时远在那边笑了一下,“临时取消了。”


    季杳杳反问:“真的?”


    “真的。”


    时远说完这两个字,她也恰好找到了停车场的指示牌。


    下一秒,季杳杳转身,快步跟着标志走,“那你等我几分钟。”


    时远:“不急。”


    进入偌大的停车场,季杳杳先是看了一圈,最后找到一号门的方向,走了几步之后,才看见熟悉的车牌号。


    四下停满了车,时远靠在驾驶位的车门上。


    许是听到了慢慢靠过来的脚步声,时远收了手机,缓缓抬眸,两个人的视线在昏暗环境中交叠。


    几秒后,季杳杳跑过去抱住他。


    时隔一个多月,他们终于不是在屏幕上看着彼此。


    时远抬手,环抱住她,回应道:“看得出来,是真的想我了。”


    季杳杳“嗯”了一下,往他怀里缩了缩,瞬间汲取到了一丝温暖。


    这个拥抱持续了很久。


    最后,是季杳杳先松的手,她低着头,轻轻说了句:“先回家吧。”


    时远点点头,手缓缓收回来,“好,上车。”


    两个人并排坐着,季杳杳抬手去拉安全带,边低头找插的位置,边开口问:“你明天有时间吗?”


    “嗯,怎么了?”


    季杳杳也没具体说,只告诉时远,“我约了周医生。”


    他一秒会意,“那我肯定要和你一起去。”


    那就算他明天没时间,时远也会想办法把时间空出来。


    这件事是最重要的。


    其实从华盛顿回来之后,周清源也找他聊过,时远大体说了一下季杳杳的情况,那边人没多说什么,只告诉他得复查的时候再看。


    因为她的抗压能力太强了,很多时候表现的和正常人一样,其实心理早就放弃了一万次。


    想到这,时远用手握了一下方向盘,目视前方,他呼出口气,平复心情,又问:“休多少天假?”


    季杳杳摇摇头回答:“我也没跟Leo商量过具体要休多久,看我心情吧。”


    “说不定过几天他就打电话催我回华盛顿了。”


    毕竟,她留下的那些案子不是谁都能处理明白的。


    回家路上,只碰到一次红灯,剩余的路程畅通无阻。


    时远拎着她的行李箱走在前面,季杳杳一下车,感受到了明海的空气。


    两边气候不一样,明海的环境没那么干燥,步入十月份了,还是带了点夏日的余温。


    南湖公园附近似乎在建商场,对面已经完全围起来了。


    她记得上次自己来时远家里,还没有这个工程。


    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电梯。


    季杳杳闲聊般问了句:“对面是建什么?”


    “酒店,”时远说完后,又继续展开,“是南湖这边政府要求开发的项目,后续还会有别的投入,这算是明海最大的酒店,规模更像度假村,又在南湖公园附近,肯定赚的,但估计明年春天才能完工。”


    季杳杳眨眨眼,有点不可思议,“你知道的这么详细?”


    时远轻声笑了,“因为是我投的资。”


    那其实也不意外了。


    当初她刚回国那会,薛律就旁敲侧击说过,在明海,时远的身份和地位算是佼佼者。


    左思右想,也只有他能拿到这个项目。


    季杳杳只是惊叹,怎么会有人这么优秀,上学那会成绩第一,现在毕业工作了,又最会赚钱。


    印象里,好像没有时远不会做的事。


    正想着,电梯门再一次打开,经过熟悉的走廊,她跟在时远身后,进了玄关。


    关门的下一秒,时远从鞋柜里拿了一双浅黄色的女士拖鞋出来,弯腰放在她脚边。


    这个颜色出现在简约风的装潢中,非常格格不入。


    季杳杳问了句:“你什么时候买的?”


    时远直接开口:“也是从华盛顿回来之后。”


    他到底回来之后都干了些什么?


    季杳杳:“我的行李箱放哪?”


    客卧不让人睡了,总不会连行李箱都不让放了吧。


    时远托着下巴,想了一阵才道:“你先把东西收拾出来,箱子就放主卧衣帽间吧。”


    季杳杳点头,“好。”


    两个人分工明确,她进主卧收拾东西,时远在厨房准备午饭。


    拉开箱子,季杳杳先把给他们的礼物都拿出来,看到单独装的白色盒子后,季杳杳放下了手里的衣服,去外面找时远。


    彼时,他手正搭在冰箱门上,琢磨中午要做点什么。


    听到脚步声,时远回眸看向卧室走出来的人,“怎么了?”


    “这个给你的,”季杳杳边说边把盒子打开,“之前说了,给你换个别的戴在手上。”


    这是那天给宋诗情挑手链的时候,她一眼看中的黑色手表,当时就觉得挺适合时远的,索性就一起买了。


    时远一挑眉,视线下移,接过手表盒子,“给我的?”


    “嗯,你戴上试试,看看尺寸。”


    时远把表拿出来,低头戴着,“前段时间你说完,我就把你留的那串铃铛摘了。”


    季杳杳:“其实那个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你丢掉都可以。”


    时远回她,“我没舍得。”


    手表系好搭扣,刚刚卡在时远的手腕上,特别合适,继而,时远缓缓抬眸,又重新启唇:“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留着你的脚链吗?”——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这本过年前后就要正文完结啦,番外我再想想写什么,应该不会很多,谢谢大家的一路支持~[亲亲][亲亲][亲亲][亲亲]


    第107章 暧昧


    话音一落, 两个人之间沉默几秒。


    说实话,季杳杳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他会留着那串铃铛。


    其实,当年程宴一送过她很多东西, 就那串链子最不值钱。


    只是后来她什么也没带走。


    季杳杳抬眸, 正对上他深邃的眼眸, 继而顺着他的话缓缓问道:“为什么?”


    时远挑挑眉,收回目光, 语气淡然, “晚上告诉你。”


    什么原因还要等晚上?


    季杳杳想了几秒,没找到答案,索性点点头, 听时远又开口:“手表我很喜欢。”


    “嗯,喜欢就好。”


    季杳杳顺着他的话往自己男朋友手腕上看了眼, 果然顺眼多了。


    她倒不是对程宴一送的东西有应激反应,只是那东西与其说是他送的,不如说是他当初打发人的。


    她一直觉得,时远这么好的人,就应该配更好的东西。


    一想到这六年, 她唯一留下的是这么件破东西, 季杳杳内心就有些复杂。


    后面, 季杳杳继续回去收拾行李,半小时后, 时远弄了简单的午饭, 吃过后, 季杳杳在客厅的沙发上窝着,酝酿睡意。


    吃了一碗热腾腾的面,她竟然不晕碳。


    果然人在失眠的时候, 使出浑身解数,都是睡不着的。


    思索几秒,季杳杳瞪着眼睛,又重新拿起手机,给宋诗情发消息,问她什么时候有时间。


    【季杳杳】:你要是不忙,咱们就见个面坐坐,我把礼物带给你,要是忙的话,我找个机会给你送过去。


    【宋诗情】:不忙,就今晚怎么样!


    【宋诗情】: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我去叫上周琛,你喊上你男朋友,咱们四个吃顿饭。


    【季杳杳】:那我得问问时远。


    毕竟,他现在是四个人里最忙的。


    彼时,时远正在厨房刷碗,季杳杳一歪头,顿了几秒,听到水声停了,才喊他一声:“时远,晚上有时间吗,诗情叫咱们一起吃饭。”


    闻声,时远回头看了一眼,“有时间,那就来家里吃吧,你跟宋诗情说一声。”


    季杳杳点头,“好。”


    下一秒,她给宋诗情发消息。


    【季杳杳】:他说可以,那你和周琛直接来时远家里吧。


    【宋诗情】:行啊,去你们家里更好。


    你们家?


    季杳杳精准的捕捉到了这个词。


    而后,她指尖微顿,也没反驳。


    【季杳杳】:那就晚上见了。


    【宋诗情】:嗯,晚点见。


    跟宋诗情聊完后,时远喊她去主卧睡一会,倒倒时差。


    季杳杳本着试一试的心态进入卧室,最后竟然真的睡着了。


    一睁眼,已经快五点了。


    卧室内的窗帘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拉上了,身侧,一片黑漆漆的氛围。


    季杳杳睡眼惺忪,继而下床去开门。


    一道光从门缝中透进来,她还没看清眼前的过道陈设,先听到了时远的声音,从书房传来。


    “程总,我的项目想找合作方很简单,你考虑的每一秒,一群人在后面排队等这个机会,明天要是还不能给我准确答复,那我可就把机会给更爽快的人了……”


    季杳杳刚刚睡醒,脑子还是懵的,双眼朦胧走过去,都听不见电话那边人说的什么。


    似乎感受到她的脚步声,时远侧目,余光中,门边出现熟悉的身影,他清清嗓,“那就先这样,挂了。”


    时远利落挂断通话,看了眼手机屏幕,按了锁屏键后,走到季杳杳面前问:“什么时候醒的?”


    “就刚刚,”季杳杳说话的声音还有些混沌不清,看到他的手机后,继而问了句:“工作上的事吗?”


    “嗯,一点小事。”


    季杳杳也就没再多问。


    因为周琛和宋诗情过会还要来家里,他们俩开始准备今天的晚饭食材。


    晚六点钟,厨房的窗外已经完全黑了。


    外面响起敲门声时,季杳杳在抽虾线,她的手来不及倒出来,是时远去开的门。


    一进门,季杳杳转头跟他们打招呼,继而问了句。“不是知道密码吗?”


    闻声,在玄关处换鞋的宋诗情探出个脑袋,点了点开口:“是知道啊。”


    “但以前是以前,现在你们俩谈恋爱了,万一我们推门进来打扰你们事了怎么办。”


    季杳杳看着宋诗情对自己挤眉弄眼,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没吭声,装没听懂。


    可另一个当事人很认真地回了一句,语气淡然:“有道理。”


    闻言,周琛在旁边“啧”了一声。


    季杳杳继续装没听懂。


    索性,她手上还有活,不然尴尬都没有事做。


    一小时后,菜陆陆续续上桌,最后只剩个凉拌海蜇,客厅内,宋诗情问厨房的人酒在哪里。


    季杳杳没抬头,只说:“你去帮她找找,剩下我来就行。”


    时远冲干净手,一边擦净手,一边开口:“行。”


    继而,他利落摘掉黑色围裙,往酒柜那边走。


    宋诗情已经在用眼睛挑了。


    周琛似乎是接了个实验室导师的电话,说是数据有误,在阳台待了快十分钟。


    开柜门的后一秒,时远听见宋诗情压着声音问他:“你们俩之后什么打算?”


    时远偏头,反问一句,“你指什么?”


    “杳杳肯定不能待在国内,你的公司业务又主要都在这边,既然在一起了不能总是没完没了两边跑吧。”宋诗情眨眨眼,先不挑酒,视线落在时远身上,又继续开口:“你们在一起也挺不容易的,但异地真的不是长久之计。”


    “嗯,我知道。”


    “你知道?”


    两个人就站在酒柜前,宋诗情问完后,等面前人的答案。


    时远面色沉静,直截了当告诉她:“对,因为我之后会去华盛顿的。”


    宋诗情有点惊讶于时远这么干脆就做了选择,“你要放弃这边的业务?”


    “也不算是放弃,”时远抬手,随便拿了一瓶酒出来,思索再三,他继续开口:“我当初就没想一直留在明海,这些年也做了不少海外项目的开发,迟早都要过去的。”


    宋诗情的表情明显更不可思议了。


    “也就是说,如果杳杳不回国,你也会去找她。”


    “嗯。”


    那她无话可说了。


    原本,宋诗情是担心他们会因为距离问题,最终走不到一起去。


    现在这么一看,其实时远早就已经把两个人的未来铺好了。


    季杳杳永远在他的计划之内。


    ……


    晚上这顿饭一直吃到九点钟。


    因为时间还早,宋诗情问他们家里有没有扑克。


    时远摇头,“没,但是有一套麻将。”


    宋诗情兴奋表示:“麻将也行啊,正好四个人。”


    季杳杳眨眨眼,继而开口:“我不太会玩。”


    其实华盛顿那边的人也会玩麻将,有的时候Leo还会叫律所的年轻人陪他搓几局。


    但季杳杳从来不去,她宁愿把这部分时间用来工作。


    周琛扬扬下巴,“没事啊,让时哥教你,他打麻将简直不要太厉害。”


    这世界上大概就没有他不会的事。


    季杳杳仰头,低声问了句:“这你都会?”


    时远淡淡开口:“其实没那么厉害,但赢他们俩还是够用。”


    说罢,他去书房找到一箱麻将。


    时远:“这还是之前合作方送的,说是限量款。”


    他们几个人恰好对这些没什么研究。


    把餐桌收拾出来,四个人两两相对,季杳杳先跟着摸牌,学他们把一行麻将立起来。


    几个人随便打发时间玩的,所以没有赢钱。


    只是点炮的要喝酒。


    作为麻将新手,季杳杳喝得最多。


    玩到最后,时远滴酒未沾,整个人清醒得要命,反观季杳杳,她已经有点意识不清了。


    工作了这么久,她确实练就了好酒量。


    但也不是完全不会醉,今晚喝得属实有点多了。


    所幸,她酒品很好,喝醉了只会睡觉,没有打扰别人的习惯。


    季杳杳都不记得宋诗情和周琛是什么时候出门的了,直到时远送人到楼下,折返回来。


    她关门声吵醒,这才朦朦胧胧睁开眼,用力撑起身体。


    “礼物他们还没拿。”


    时远站在沙发旁边,双手抱臂,低头笑着看她,想着人都醉成这样了,还能记得礼物的事。


    “我都给他们了。”


    闻声,季杳杳努力睁开眼睛,看到时远的轮廓后,她点点头,“那就好。”


    “你办事,我放心。”


    下一秒,时远还看见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继而,他蹲下身,仔细看季杳杳的脸,她的呼吸很平稳,身体跟着轻微起伏。


    时远很耐心地哄着她:“我们去床上睡,好不好?”


    刚开始,季杳杳点点头说“好”。


    然而,没等时远弯下腰把她抱起来,季杳杳像是突然反应过来,又立马摇摇头:“不行,还不能睡。”


    时远轻声又问:“为什么不能睡?”


    “今天还没脱敏呢。”


    人都醉了,还没忘这事。


    听到这句话,时远眼皮一抬,定定看着沙发上的人。


    他喉结滚了滚,压低声音问了句:“那我们现在开始?”


    季杳杳点点头,“嗯。”


    听到她的回答,时远直接吻过去,季杳杳被一股外力压到沙发椅背上。


    时远感受到了她嘴里深厚的酒意,他的吻来势汹汹,像是要把这一个多月的思念都发泄出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时远忽然单手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往下摸,从大腿到膝盖,最后,时远的手直接攥住她纤细的脚踝,轻松把季杳杳整个人包起来。


    她像个玩偶一样挂在时远身上。


    “别掉下来了,”时远停止吻她,在季杳杳腰上轻轻揉了一下,随即,暧昧的话语落在她耳边,“腿夹紧了。”


    第108章 主动


    主卧只开了一盏氛围灯。


    昏黄的光线洒下来, 整个空间朦胧模糊。


    时远弯下腰,把人整个放在床上,借着微弱的光, 他仔细打量眼前人。


    季杳杳的皮肤白皙, 轻微喘着气, 因为刚刚是被抱过来的,她的衣服向上卷了卷, 漏出半截腰身。


    因为酒精作用, 季杳杳的眼睛有些睁不开,慢慢转着脑袋,她才隐隐看清时远的脸。


    季杳杳意识不清, 只觉得眼皮沉重,“天已经亮了吗?”


    怎么感觉自己也没睡多久。


    “没, 继续睡吧。”时远蹲身,帮她把拖鞋拿下来,轻轻抓着季杳杳的脚踝往床上放。


    忽然,季杳杳见了他一声,“时远。”


    “嗯?”


    动作一停, 他仰起头看向眼前人。


    得到回应, 季杳杳才开口:“你还没告诉我呢……”


    时远问下去:“告诉你什么?”


    季杳杳的目光垂下, 落在自己的脚踝上,此刻, 时远的手正放在上面, “你为什么一直留着那串铃铛?”


    这是白天的问题。


    时远也是没想到, 哪怕喝了酒,季杳杳居然还记得。


    她的记忆力还挺好。


    随后,时远也没着急回答, 而是笑着先问了句:“你现在到底醉着醒着?”


    “我其实只是有点头晕。”


    季杳杳酒量真挺好的,晕归晕,但没到断片的地步。


    麻将总输,她喝得太急,不然就凭这点酒,她真不会喝醉。


    继而,时远靠近一步,他的膝盖抵在床沿,俯下身,双手撑在季杳杳的身体两侧,低声反问:“你真想知道?”


    眨眨眼,她确认版点头:“嗯。”


    “是因为喜欢,”时远眼底炙热,眼神中的情绪压不住,他喉结上下滚了滚,哑着声音又道:“你还记不记得你刚转来一中的那个夏天,周琛分了你一根棒冰,后来我让你好好学习。”


    季杳杳还有点印象,慢悠悠点头:“嗯,因为我碰到袋子了,有声音。”


    “和你没关系,是我在提醒自己,要好好学习,因为我的注意力都在你这里。”说罢,他的指尖触碰到季杳杳的脚踝,慢慢握住。


    手感比他想象的还要滑,好像他轻轻一捏,季杳杳的皮肤上就有红印。


    季杳杳心跳加速,感觉自己的脸上温度飙升,轻轻反问:“你喜欢这个?”


    “嗯,特别喜欢,”时远的身体慢慢压下去一点,下一秒,他的声音落在季杳杳耳边,带着微弱的呼吸声,“如果不能用手,用这里帮帮我也行。”


    闻声,季杳杳身体一僵。


    她瞬间酒醒大半,最后直接转身,背对着时远,快速闭上眼睛,“我要睡觉了。”


    看她反应这么大,时远一挑眉,“行,睡吧。”


    “我去洗个澡。”


    半分钟后,在浴室里传来哗啦啦水声之际,季杳杳才反应过来,他分明是在捉弄自己!


    ……


    翌日清晨,阳光从窗帘缝隙渗进来。


    刚巧,就落在她眼睛上。


    她这一觉睡得很好,也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时远在身边,她总能觉得安心一点。


    继而,季杳杳感受到脸上的热意,直接把被子从地下拉上来,蒙住头。


    几秒后,她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今天还约了周清源,又快速掀开被子。


    翻身下床,她边揉眼睛边往卫生间走。


    睡眼惺忪,季杳杳还没伸手去拉门,与此同时,卫生间的门已经打开了。


    下一秒,她眼前出现了自己男朋友。


    准确来说,是没穿上衣的时远。


    季杳杳是慢慢往上看的,他腰间只随意围了松松垮垮的浴巾,好像一碰就能掉下来,腹肌上有零星水珠。


    仰起头时,季杳杳的视线刚好落在他滚动的喉结上。


    两个人同时沉默一阵。


    她感受到了时远身体像个热源,传递来源源不断的温暖。


    季杳杳直接精神了,困意全无。


    她又想到昨晚睡觉前的那一幕。


    真的很难让人从容。


    半晌,季杳杳吞吞口水,盯着他漆黑的眼底,问了句:“你怎么早晨又洗澡?”


    时远清清嗓,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直接问她:“约的几点?”


    季杳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顿了秒开口:“哦对,九点。”


    时远点点头,“那先洗漱吧,我去做早饭。”


    “好。”


    继而,他自然而然从季杳杳身边经过,去拿衣服。


    半分钟后,季杳杳在刷牙的时候还忍不住想刚刚的一幕。


    虽然长时间做办公室,时远身材还挺好。


    大概和他经常找周琛打球有关。


    越想着,她的动作慢慢放缓,最后,季杳杳意识到这点,立即晃了晃脑袋。


    十分钟后,季杳杳擦着手上的水珠走出来。


    客厅内,时远已经打包好了早饭,说是时间快到了,拿着在路上吃。


    “行,那给我吧。”因为时远还要开车,季杳杳伸手拎过早饭,低头却发现只有一份,“你不吃吗?”


    时远:“吃过了。”


    他到底是几点醒的。


    五分钟后,两个人出门上电梯,直接坐到负一层停车场。


    刚出电梯门,上车前,她收到了宋诗情的消息。


    是一张手链佩戴的返图。


    【宋诗情】:谢啦,真的超级好看,实物比图片还美,我已经带着它在我们外交部走一圈了。


    看完这条消息,季杳杳先是拉开副驾驶位置的门坐进去,继而才回复。


    【季杳杳】:这么夸张?


    【宋诗情】:哦对,我还要发个朋友圈。


    不得不说,应该所有人都会喜欢给宋诗情这样的人送礼物,至少情绪价值给的很足。


    下一秒,车子发动,时远转着方向盘往出口开。


    季杳杳坐在旁边,边吃早饭边回宋诗情的消息。


    【季杳杳】:你喜欢就好。


    【宋诗情】:对了,你昨晚怎么样?还清醒吗?


    【季杳杳】:其实还行,就是头晕,意识都清楚,事也全记得。


    【宋诗情】:那就好,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聚餐打扰你们俩晚上干正事了呢,下次点到为止,不喝这么多了。


    【宋诗情】:主要我没想到你是真的一点都不会玩。


    在这一长串的信息当中,可能因为季杳杳是个律师,有职业病,直接就能看到最重要的信息。


    【季杳杳】:什么正事?


    【宋诗情】:还能什么事,你们俩这么久没见了,那不还得挥汗如雨,干柴烈火一番。


    【季杳杳】:……


    【宋诗情】:姐妹都懂,你怎么还不好意思了。


    【宋诗情】:不过你偷偷告诉我,大学霸他行吗?


    她怎么知道?


    而且退一万步来讲,宋诗情是怎么把无语看成不好意思的。


    【季杳杳】:我们俩没做什么。


    【宋诗情】:啊?那他到底行不行?


    最后,季杳杳只会了一个不知道,还没等她继续说点什么,耳边,传来时远的声音,“早餐快凉了。”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闻声,季杳杳连忙按灭了手机屏幕,立即咬了一口三明治,清清嗓开口:“没什么,我跟诗情闲聊呢。”


    总不能跟当事人说真话,万一他晚上真拉自己证明怎么办……


    后面这一路,季杳杳没再敢看手机。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心理诊疗中心楼前,还是季杳杳先下车,时远去找位置停车。


    刚一进门,她就看见周清源的背影,似乎是碰巧结束一场心理康复治疗,他在前台嘱咐病人按时吃药。


    听见脚步声,周清源回眸,扬扬下巴示意季杳杳先进去坐。


    会意,季杳杳侧目,看了眼空荡荡的诊疗室,拎着包往里面走。


    还是熟悉的消毒水味。


    可同样都是刚回国,她和上次的心态完全不同。


    站在窗前,季杳杳出神时,身后传来一阵关门声。


    季杳杳回过头,看见周清源拿着病例本,已经坐到了他的位置。


    他还是一如既往地询问情况,“在华盛顿一切都好?”


    “嗯,还过得去。”


    周清源低着头,边写病案本的基本信息,边开口和季杳杳闲聊,“我前段时间还跟Leo通过电话,早就知道知道你要回国的消息,还在想你为什么不联系我,没想到几天后你就找到我了。”


    季杳杳想了想,开口说:“可能当时有工作,就耽搁了。”


    两个人又多聊了几句,直到外面再次响起一阵敲门声。


    周清源视线偏移,说了声,“请进。”


    门外,小护士后面跟着时远,“周医生,他说是病人家属。”


    周清源点点头:“嗯,你先去忙吧。”


    “好的。”


    随即,时远慢悠悠走过来,拉开椅子,坐到了自己女朋友旁边。


    “时总最近工作忙吗?”


    时远靠在椅背上,笑道:“还成,没有你们忙。”


    医院的强度确实够大。


    互相都接触了这么久,周清源能跟他们聊的话题就越多,目的都是为了让季杳杳先放松心情。


    虽然她是个很清醒的病人,但总归和正常人有区别,她有很极端的一面。


    周清源:“我上次开的药都吃完了吗?”


    季杳杳摇头:“还没,但只剩一小板了。”


    “行,那这次我再给你开一些。”


    “好。”季杳杳点点头,看眼前人在病案上写自己看不懂的文字,继而,她很直截了当地开口:“周医生,其实我今天是想来问问你,关于心理治疗的另一种方案。”


    闻言,周清源笔尖一顿,对她的坦白有一丝惊讶。


    但周清源又想了想,其实第一次来这边,季杳杳就很直白。


    她一直都是个不喜欢拖的人。


    “但我不想催眠治疗,”季杳杳顿了一秒,继而又表达自己的想法:“我想尝试一下,主动面对。”


    第109章 根源


    周清源还是建议自己和季杳杳先单独做心理咨询。


    起身送时远出门时, 轻轻关上门,隔绝了声音,周清源开口解释了原因, “我知道如果你在, 对她或许有一定的帮助, 但是我始终相信,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有些事情, 她可能不会对你说,当然,也不一定会对我说。”


    “时总你是见过大场面的人, 也应该知道,其实有些事对越亲密的人越难说出口, 我必须要保证病人的隐私。”


    周清源是怕他在,很多事情难以启齿。


    如果不能说,那季杳杳干脆也会选择隐瞒。


    毕竟,季杳杳的病情并不乐观,万一真有很严重的心理阴影, 事情也很棘手。


    而作为心理医生, 他有专业素养, 也能保证百分之百不透露病人的隐私。


    闻言,时远点点头:“明白。”


    “我在外面等。”时远偏头, 看见眼前就有的空位置, 直接落座, 双腿交叠,手搭在膝盖上。


    周清源松了口气,笑了一下, “感谢您的理解。”


    转身之际,他刚戴上口罩,还没来得及重新再拧动门把手,身后,时远的声音又一次落入耳边,嗓音低沉,“周医生。”


    闻声,他动作一停,余光中是身后时远的模糊身影,但他没转头。


    “如果一旦感觉不太对,我希望还是选择催眠治疗。”


    周清源:“我觉得季小姐挺坚强的,或许她能坚持下来。”


    时远声音平静,只说:“能坚持是因为她吃过苦,可吃苦又不是什么好事,不能坚持选择更容易的办法去达到目的,也不见得是件丢脸的事。”


    真的会有人没苦硬吃?


    顿了秒,周清源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麻烦了。”


    随后,周清源重新推开诊疗室那扇门。


    时远再一次感受到了时间的漫长,上一次还是季杳杳走的那六年。


    时远觉得好像一辈子也就这么长了。


    他仰起头,靠在走廊的墙上,耳边,嘈杂的声音断断续续。


    半晌,在诊疗室门口等季杳杳做咨询的这个空档,时远接到了自己助理的电话。


    时远缓缓睁开眼睛,按了接听键后,他边揉着太阳穴,边“喂”了一声。


    助理的声音慢慢响起,“时总,刚刚程总来电话说您那边一直占线。”


    刚才在诊疗室,他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听到这个消息,时远先是微微蹙眉,继而问:“他什么事?”


    “说合作的事,他想通了。”


    随即,时远一挑眉,睁开眼睛,“他能拿出这么多钱来,也是赌上了全部身家吧。”


    时远已经查过了,程宴一只是在公司里身居高位,但没有实际股权,还是他爸程启明更有脸面一点,算是公司开创的元老级人物。


    但别人的公司终归不是自己的东西。


    程宴一这些年虽然有点成绩,但不足以拿到核心项目和很多的实权,想靠他的合作在公司里站稳脚跟,时远正是利用了这一点。


    既然程宴一想赌,那时远就让他输得倾家荡产。


    六年前的事,也总该算算账。


    本来,他应该进去吃几年牢饭,现在这些都是便宜他了。


    助理“嗯”了一下,随后开口:“应该是。”


    时远:“行,去拟合同吧,明海西城那块商业区的建设,就交给他。”


    “明白。”


    顿了一秒,时远开口:“另外,这件事我就不出面了,后续的事你负责谈。”


    助理会意,“好的,时总。”


    ……


    上午十一点钟,诊疗室的门被打开。


    只有周清源出来了,他摘掉口罩,呼吸新鲜空气。


    眼见,他额头上有细细密密的汗珠。


    听到开门声,时远直接起身,走过去。


    “什么情况?”


    周清源先是说了目前的情况,“因为用了催眠治疗,所以现在她的意识还不清醒,属于沉睡状态,过会才能醒过来。”


    “至于病情,我只能说比预想的情况要复杂一点。”


    时远眼底一沉,“怎么说?”


    “具体我也不能多说什么,”周清源皱起眉,“我相信六年前的那件事你应该已经知道了,确实那是抑郁症最根本的原因。”


    闻声,时远点头。


    周清源不方便透露太多,只大概总结了一下,“但要真的细剖,其实这只算是个导火索,她的病还有原生家庭的原因,加上后面她一个人去了华盛顿,这些年一直拖着,更加重了病情。”


    时远:“原生家庭?”


    “嗯,具体的你亲自问她吧,”周清源点点头,又继续问了句:“对了,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高二那年,她转学到明海。”


    “那你应该有印象吧。”


    周清源皱了一下眉,询问道:“你当时有没有有发现她经常走神,不太自信,自我怀疑的情况?”


    那时候,他一直以为是一班的成绩太好,季杳杳跟不上,所以才会这样。


    原来那么早,她就已经慢慢得病了。


    时远沉默一阵。


    他知道程宴一是季杳杳的继兄,也清楚季杳杳的父母都不太管她,但很多的细枝末节,她从来没说过。


    就像时远一样,很多关于原生家庭的苦,其实没必要让对方都尝一尝。


    作为心理医生,他洞察人心的能力出众,随即点点头:“看来你是知道的。”


    “嗯。”


    随后,周清源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她愿意说出来,就已经很好了。”


    “我知道。”


    两个人又同时收声,随后,是一个护士来喊周清源,说是预约的病人等急了。


    时远深吸一口气,尽量平稳情绪,“那你先忙。”


    “行,”闻声,周清源点点头,在转身走出几步后,他又忽然回眸,像是想起什么来开口:“哦对了,还忘了告诉你,她这么多年,一直挺想你的。”


    “在昏睡的过程中,都在喊你的名字。”


    ……


    季杳杳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她明明还在跟周清源回忆之前的事,后来就像是安眠药发作,怎么都没有了意识。


    醒来的时候,她躺在诊疗室的沙发上,旁边,是帮她掖被子的男朋友。


    感受到躺着的人指尖动了动,时远忽然抬眸,继而对上了季杳杳的眼睛。


    目光交汇,她偏头看了眼周围的陈设,有点疑惑,“我是怎么睡着的?”


    好像是回忆到了某个时间段,她的记忆就停滞了,后面发生了什么,季杳杳完全没有印象。


    时远抬手,帮她别了别额前的碎发,“催眠治疗,这是正常现象。”


    季杳杳叹了口气,“我还以为用不着催眠。”


    “周医生只是在了解病情,你没有必要在清醒的状态下,把以前经历不好的事情再回忆一遍。”


    这也算是二次伤害,况且能坚持下来也不是件多么了不起的大事。


    随后,时远给她倒了一杯水,递到季杳杳眼前,问了句:“现在感觉怎么样?”


    季杳杳接过水,喝了两口后,出声道。“其实没什么感觉,就是还有点困。”


    时远:“那咱们回家睡?”


    季杳杳点头:“好。”


    临走前,两个人去跟周清源打了声招呼,他那边还有患者,只简单嘱咐了季杳杳一句:“等你的治疗方案研究好之后,我让护士通知你来复查。”


    “好的,麻烦了周医生。”


    周清源朝他们招招手,“应该的。”


    两个人正准备离开,屋内,周清源又一次叫住他们,季杳杳脚步一顿,又重新看向他。


    “另外,脱敏治疗还得继续啊。”


    季杳杳想到每晚不同程度的亲密接触,选择沉默。


    这次是时远回答的,“没问题。”


    下一秒,季杳杳拉了一下他的衣服,果断拽着人往停车场走。


    时远被拉着往前走,在她身后笑道:“这是怎么了?”


    周清源的脱敏大概真是有科学依据的,但时远每次进行的,都不是特别正经。


    季杳杳感觉自己就是在被色诱。


    “没什么,你快开车。”下一秒,季杳杳已经先一步钻进车内。


    闻言,时远隔着挡风玻璃看了她一眼,嘴角微扬,绕回驾驶位。


    车子慢悠悠拐出停车场。


    时远的手搭在方向盘上,从后视镜里看了旁边人一眼,问道:“中午在家吃,还是出去吃?”


    季杳杳想了想,“回家吃吧。”


    时远点点头:“行,那正好吃完也有时间脱敏。”


    他说这话时,神色自然,轻飘飘的,可旁边人就没有那么淡定。


    谁要大白天做那种事啊!


    闻声,季杳杳立即表示:“我要出去吃。”


    “我突然想起诗情之前给我推荐过一家餐厅,我一直想去来着,但都没机会。”


    季杳杳大脑飞速运转后,听见旁边时远附和了一句,“行,那你导航位置。”


    下一秒,她边打开和宋诗情的聊天框,嘴上边说着:“你等我找找。”


    【季杳杳】:快给我发个好吃的餐厅地址。


    【季杳杳】:很急!


    那边宋诗情似乎也在闲着,直接给她甩了个适合情侣约会的饭店。


    【季杳杳】:谢了。


    得到回复后,季杳杳匆匆打开导航,这期间她还输错了一个字。


    默不作声,时远就跟着导航的提示音开。


    这个酒店刚好在附近,复古风的小院,建在海边,十分钟就到了。


    确实很适合情侣约会。


    下一秒,季杳杳低头解着安全带,在抬眸的那一瞬间,忽然,旁边人凑过来。


    季杳杳心里漏跳一拍,咽了一下口水,“怎么了?”


    随即,时远忽然侧过身,头缓缓低下,打量着眼前人问道:“我怎么觉得,你是不想和我亲密接触?”


    第110章 联系


    话音一落, 季杳杳别开脸,不由自主清清嗓。


    下一秒,她轻声说了句:“没有。”


    “只是觉得白天做那种事不太好。”


    听完, 时远来了兴致, 他唇角扬起, 抓到重点,“那种事?”


    季杳杳实在不知道怎么去形容, “就那种事, 你知道啊。”


    时远:“你不说清楚,我怎么知道啊。”


    闻声,季杳杳偏头, 两个人的目光交汇,她看见时远那双带着浓浓笑意的眼睛, 瞬间明白他是故意的。


    而后,她推了旁边人一下,匆匆下车,“我不跟你说了,吃饭去。”


    时远依旧笑意不减, 拉开安全带, “等等我。”


    一前一后下车, 两个人走进餐厅。


    其实在一起之后,他们更多时间都是在家里吃。


    可能两个人平时都是应酬多, 真的有点厌倦了饭店里的菜色。


    难得有时间, 都是想待在一起, 尝尝家的味道。


    毕竟除了彼此,他们这些年没有家人的陪伴。


    一进门,扑面而来的空调凉风, 两个人在服务生的引导下坐了靠窗的位置。


    落座后,季杳杳还在想着刚刚在车里的事,知道服务员把菜单拿过来,才打断他的思路。


    几分钟后,季杳杳看着菜单,对面时远去接了个电话,让她点自己喜欢的就行。


    随便点了几道店里的招牌菜后,季杳杳把菜单递给服务生,目光环视半周,看着不远处正打电话的男人。


    时远似乎也注意到了她的目光,一挑眉,示意她那边过会就好。


    五分钟后,时远边挂电话边走过来,落座时开口道:“之前那个继承案子,说是法院已经执行到位了。”


    季杳杳点点头:“还挺快。”


    季杳杳第一次回来就听薛律说过,明海这边案子很多,有些案子排了两年队,才开一次庭,当事人一直催。


    这次,想来是陈漫婷找了关系,不然不会这么快处理。


    服务员开始陆陆续续给他们这桌上菜。


    时远边夹着面前的菜,边开口:“陈律说是要本人账号打款,我就让助理处理了。”


    对时远说,本来也没多少钱。


    “都处理完就行,”季杳杳呼出口气,也明白他的想法。“我知道你也不缺钱,当时如果不是我,可能这个案子不会拖到现在。”


    “可我就是觉得你应该需要一个公平。”


    凭什么妥协的人总要是他们。


    闻言,时远缓缓放下筷子,抬手捏了捏对面人的脸颊,笑道:“我知道,我的女朋友是在为我着想。”


    “其实我自从做出一点成绩来之后,每一个人对我更多的是善意,也没什么委屈能受,更多的是别人的公平与否,掌握在了我手里。”


    毕竟,当初对他不公平的人,早已经被时远甩开很远了。


    季杳杳:“可不能因为你现在过得好了,就原谅之前对你不好的人,他们不是变好了,他们只是拿你没办法了。”


    时远很同意这点,继而开口:“嗯,所以我没放过他们。”


    他们经历不同,可年少时候都或多或少被影响了。


    原本,时远和季杳杳都不需要过得这么苦。


    半晌,时远给她夹了一块肉,又开口道:“同样的,你如果想要个公平,也一定要去争。”


    “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永远都支持你。”


    ……


    回来这些天,季杳杳真的进入了休假状态。


    她从来没有这么闲过。


    期间,Leo给她发了几条iMessage,说的都是案子的事,另外还真她这个月月底能不能回华盛顿。


    季杳杳说不确定。


    前些天,她去中德见了薛律师,把中外合作的项目书送到他手里,后来约着宋诗情去一中附近喝了几次咖啡,宋诗情现在可是大忙人,十一假期只休了三天,紧接着外交部就有工作任务交给她,直接出差飞京城。


    今年的中秋刚好在十一假期末尾,季杳杳这些天转了几家糕点店,被现在五花八门的月饼做法迷了眼。


    她每次出去都会带一盒回来。


    后面,季杳杳和时远每天的早饭,都是各式各样的月饼。


    中秋前一天,时远一早读着包装上的字,“香草冰激凌口味?”


    季杳杳点点头:“嗯,哈根达斯的月饼,我在商场看到就买了。”


    时远:“那留着晚上吃,太凉了,这么迟伤胃。”


    “也行。”季杳杳又把月饼赛回冷冻里,换了几个蔓越莓口味的,“尝尝这个吧。”


    “好。”


    说实话,时远也很久没好好过一个中秋了,自从爷爷去世后,他根本不回家。


    至于季杳杳,她以前无论在哪里过中秋都没有踏实的感觉,父母离异,两边都不是她的家。


    这大概是他们最幸福的一年。


    吃过早饭后,时远说还有点工作要处理,估计午饭前会回来。


    毕竟明天过节,他不去公司,总要把手里的工作处理完。


    等时远走后,她收拾好厨房,摘掉围裙去看手机。


    发现未接来电有串眼熟的号码。


    但季杳杳怎么都想不起来这是谁的电话,地区还显示在明海。


    季杳杳蹙眉,有些疑惑,想了几秒后,她还是回拨过去。


    那边人接的很快,电话通了的下一秒,季杳杳像往常一样礼貌问:“您好,哪位?”


    顿了几秒,那边的人开口:“杳杳,是我。”


    熟悉的音调落入耳边,六年后,再听到陈诗斓的声音,她甚至有些陌生。


    她在这边久久没出声,陈诗斓以为她没听见,又重复说了一遍:“杳杳,我是妈妈。”


    他们有六年没联系,季杳杳不相信陈诗斓是突然想续母女情分,她清楚自己在陈诗斓心里的地位,没有那么重要。


    这么多年都没联系过她,当初季杳杳一个人在英国,从来没接到过一个她关心的电话,现在也就不需要了。


    继而,季杳杳用有些陌生的语气开口:“你有事吗?”


    闻声,陈诗斓只是问她:“我听你哥说,你回国了。”


    季杳杳闭了闭眼睛,打开免提,把手机扔到茶几上。


    下一秒,她的态度冷淡,直言开口:“程宴一不是我哥。”


    “但如果你是觉得我违反了当初的约定,我很久之前就想说,与其约束我,不如去管管程宴一,我比你们更不希望他来骚扰我。”


    “杳杳,之前的事我们就不提了,”陈诗斓叹了口气,又道:“宴一他也结婚了,妈妈没有不让你回来的意思,既然都已经回明海了,明天中秋节,回来吃顿饭吧。”


    季杳杳直接拒绝:“没这个必要。”


    听到季杳杳的回答,陈诗斓有点生气了,“杳杳,你怎么能这样,这些年是你程叔叔供你读书,现在你才能有这么好的工作,如果不是你程叔叔,你现在还在你爸哪里,根本没有机会出国学习,做人要懂得感恩。”


    季杳杳:“我当初能考上清北,不需要出国,出国学习这件事不是我求你们的,是你们非要把我送出去,更何况欠程家的钱我早就已经还清了。”


    提到过往,她的情绪又开始波动。


    季杳杳感受到自己心情的变化,深吸两口气,最后还是从抽屉里找了药吞下。


    喝了口水,她尽量调整自己的呼吸,那边,陈诗斓又一次开口:“所以我把你接来明海还是我的不对了,当初如果不是我,你就被你爸打死了。”


    季杳杳冷笑了一声,再出声时,她的嗓音平静得异常。“那就让我爸打死我好了,反正你们把我生出来也没问过我,离婚之后谁都不想养,当初你怎么不让我爸把我打死。”


    “你!”


    两个人同时沉默。


    大概是陈诗斓习惯了她当初逆来顺受的样子,现在的季杳杳,真的变了很多。


    陈诗斓失望开口:“杳杳,你以前从来不会这么跟妈妈说话的。”


    “对,你也说了,那是之前。”季杳杳承认了,她没有时间浪费在陈诗斓身上,最后又问了一遍:“你要是真的没事,我就挂了。”


    她不信陈诗斓是来上演母女情深的,叫她回去吃饭,估计也是有什么事要说。


    顿了秒,时间在手机屏幕上一分一秒流逝。


    在季杳杳准备挂电话时,陈诗斓终于忍不住开了口:“杳杳,妈妈记得你大学选了法律,后来听说你在国外当了大律师,办了很多难案子……”


    季杳杳就知道。


    但以前伤心的次数太多,她如今真的麻木了。


    她闭了闭眼睛,直接打断她:“有事说事,不用铺垫这么久。”


    一来二去,陈诗斓也不兜圈子了,“你程叔叔的公司最近遇到点事,一个项目吃掉了全部资金,但现在项目好像有点问题,他问了公司的法务,说是走法律程序的话,钱也不一定能要的回来,我就想着来问问你,有没有办法,或者认不认识比较厉害的律师。”


    果不其然,是为了程家的事。


    虽然季杳杳不懂这些商场上的事,但陈诗斓这六年没有给她打过一个电话,现在愿意放下身段来问她,可见这事有点严重。


    如果不是真的有事,她又怎么可能想起自己还有个女儿。


    或许她早就知道自己已经回国了,但因为不关心,所以只在需要她的时候联系。


    “看来您确实和以前一样,没把我的事放在心上,如果稍微了解一点,也应该知道,我是个刑辩律师,不了解国内民商法。”季杳杳想了一秒,又加了句:“可能那天程宴一坐牢了,我或许能帮个忙,替他多判几年。”


    “正好,把之前的都补上,让他把牢底坐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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