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 明海迎来一场秋,冷空气瞬间渗透整个城市。
在出发去华盛顿的前一周,他们回了一趟一中, 刚好赶上了秋季运动会。
往年都是十月一前后办, 今年似乎是因为一个挺重要的竞赛, 拖到了现在。
因为之前在门口的保安大叔退休了,时远刷脸失败, 两个人被挡在门口。
无奈之下, 时远给肖老师打了通电话,说是等她来接。
等人的时候,季杳杳笑了一声, “想不到你这张脸还有不管用的时候。”
时远跟着她笑了,“也正常, 毕竟我六年没回来过了。”
“一中总会有一批又一批优秀的人,没人规定一定都要认识我。”
说话间,肖丽从操场方向走过来。
可能是赶上运动会,班里也没那么忙,她才能这么快就出现在两个人眼前。
六年间, 肖丽确实是沧桑了, 头上多了显而易见的白发, 但唯一不变的还是她不怒自威的气质。
还是季杳杳先看到了肖丽,踮起脚打了个招呼, “肖老师!”
肖丽看到她时, 脸上似乎有点惊讶, 但还是先跟门卫大爷打了声招呼,说这个两个人都是自己以前的学生。
客套聊了两句,门卫大爷才开门。
“我瞧着眼生, 就没敢开门。”
“理解理解,他们都是六年前的毕业生了,不过一中历年光荣榜有他。”
“省状元啊?”
“不是,这孩子保送清北了,没参加高考。”
“厉害厉害。”
“……”
随着电动门缓缓打开,季杳杳和时远走进来,肖丽看到他们靠近,指了指教学楼的方向,“那我就带他们先进去了。”
“行,肖老师您忙。”
继而,肖丽的目光才回到两个身上,她看向女生,不确定问了句:“你是季杳杳?”
果然,对于时远这样的人,每个老师都是很难忘记的。
但季杳杳在高中那会应该算得上小透明了。
肖丽能记得她都是件让人惊讶的事了。
季杳杳也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脸,反问一句:“您还认识我?”
肖丽点点头,走在他们前面,侧目开口:“当然记得啊,其实你们那一届,就你考得大学最好,听说你去了斯坦福。”
“你当时的成绩也足够上清北了吧。”
季杳杳点点头,“嗯”了一声。
肖丽解释:“我刚才没敢认是因为听诗情说你一直在国外,我还以为是时远带了女朋友过来,没想到是你。”
闻言,半天没开口的时远忽然出声,搂过旁边的人,两个人对视一眼,他才开口:“其实,也是女朋友。”
听到这,肖丽停住脚步,转回头来看他俩。
肖丽眯了眯眼睛,“你们俩,高中的时候不会就……”
季杳杳知道肖丽肯定是误会了,连忙摆摆手:“没有,肖老师,我们是在我回国后又联系上的。”
随即,肖丽在两个人身上看了一圈,笑了一下,“你倒是和高中的时候一点都不一样。”
“我记得你以前挺文静的,不太爱说话,现在性格变开朗了。”
闻言,季杳杳点点头承认,“嗯,现在确实好很多了。”
因为,她感受到幸福了。
三个人进了教学楼,肖丽因为现在还是班主任,被学生叫回去看班,只剩他们两个人在教学楼。
一楼,摆了肖丽说的历年光荣榜。
历年来,一中都是出省状元的地方,时远算唯一一个没有高考,但可以挂在光荣榜上的人。
照片里,时远当时很有少年气,浓眉薄唇,在一群人中长相突出,但年份久了,照片纸张有些泛黄。
季杳杳环抱双臂,站在照片下来,歪着脑袋感叹:“你说你怎么就这么厉害呢?”
旁边,时远听见她的声音,凑近也看了一眼自己几年前的照片,“这有什么厉害的?”
“就是很厉害,”季杳杳偏头看了一下他,“你都不知道,当时我们每一个人都觉得你特别厉害,能把学习这件事做得这么好。”
时远也不否认,他只说:“其实每一个人都很优秀,只是大家在不同领域,也有不同擅长的东西,我刚好比较擅长学习。”
季杳杳眨眨眼,顺势问下去:“那我呢,你觉得我比较擅长什么?”
时远不假思索:“你也很擅长学习。”
季杳杳被他这话逗笑了,“你真的假的?”
时远:“你没听肖老师说,你可是我们那一届唯一一个上了斯坦福的人。”
季杳杳目光暗下来,“那是意外……”
没等她说完,时远就接过话茬,继而抬头摸了摸她的脑袋,很认真开口:“杳杳,就算有些事情是意外,但读了斯坦福并不是件丢人的事,如果是因为我们的当初的承诺,那你就更不需要自责了。”
“我说过的,如果你有更好的选择,我一定会支持。”
听见时远的话,她缓缓抬起头。
时远:“所以以后,要特别骄傲地告诉别人,因为你很努力,所以读了特别好的大学。”
半晌,季杳杳点点头:“好。”
……
他们在教学楼这边逛了挺久,后面去操场看了一会运动会。
一中变化真挺大的,几栋楼都有翻新痕迹,连室外操场都有了扩建改造的痕迹。
两个人并排走在操场侧边,看向跑道上的运动员。
彼时,大家正在跑三千米。
两个人找了个空位置坐下,因为秋天地上凉,时远把自己大衣的一半垫到季杳杳屁股底下。
靠近时远,她感受到了旁边人身上的暖意。
凉风吹动,她抬头撩了一下自己的碎发,仰起头看向远处,“我记得以前还是周琛参加这些项目。”
时远点点头:“嗯。”
季杳杳忽然又说:“我记得高二那年你也参加了。”
时远:“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季杳杳记得却特别清楚,继续又问:“你当时怎么突然要跑接力?”
时远一挑眉,“就刚好想活动活动。”
季杳杳反问:“真的?”
时远只是笑了笑,没再说话。
他们没有看完这场三千米,走得时候第一名也才刚刚踩过终点线。
秋天的校园,林荫道落了很多泛黄的梧桐叶。
踩一下,都是清脆的响声。
季杳杳走在他前面。每一步都踩在叶子上。
途径是艺术楼,这边早就已经投入使用了,听说他们那届毕业后,下一批学生就有了艺术生,设置了音乐和舞蹈等好几个种类。
季杳杳抬头看,有点好奇,“你说,现在的学弟学妹们知道这个艺术楼是你们家捐的吗?”
“应该不知道吧。”时远想了一秒,又继续说:“毕竟也没有多少人认识我。”
闻声,几个穿着校服外套的同学叽叽喳喳走过去,似乎是艺术生,时不时往他们这边看。
季杳杳听到了,话题的讨论都在时远身上。
季杳杳笑出声,反问了一下:“这就是没多少人认识你?”
时远耸耸肩,说了声:“巧合。”
两人经过艺术楼,来到新建的综合楼,之前这边是举办校庆的地方,现在扩建了出去,变成了整栋综合楼,楼上还有室内体育馆。
季杳杳记得因为当初一中没有室内体育馆,时远和周琛他们经常约二班的人去附近体育馆打球。
因为现在运动会还加了室内项目,今天综合楼都没锁门,两个人直接进来的。
他们没去二楼,而是去当年举办校庆晚会的礼堂转了一圈。
因为没有人,室内漆黑一片,只有台上散下来的温柔灯光,照着最左边的演讲台。
季杳杳直接坐到了第一排,看见时远在自己旁边落座,她随口问了一句:“你在清北应该做过很多次演讲吧。”
“没几次,一般都是开学典礼的时候,都有发言稿的。”时远说完,顿了一秒问:“你呢?”
季杳杳摇摇头:“没做过,斯坦福比我优秀的人可太多了,而且那边演讲肯定要全英的,在美国我的英文跟本地人比其实差得远。”
“但我那会成绩还不错,也拿过几次奖学金。”
时远:“你一直很棒。”
他无数次说过这样的话,可每一次,季杳杳都能感受到心动。
忽地,旁边的人突然起身,弯腰看向她时,时远说了一句:“等我一下。”
她有些懵,随口就问:“干嘛?”
时远没吭声,转身上了主席台。
没等季杳杳反应过来,耳边已经传来刺刺拉拉的话筒调音声。
时远“喂”了两声,找到最合适的声音大小,继而清清嗓。
“我是高二一班的时远,”他说完这话时,看了季杳杳一眼,低笑道:“掌声呢?”
当事人没忍住,看着他,边鼓掌边笑,等待着他的后文。
场内,寂静一秒,只剩话筒把时远的呼吸声无限放大。
“当然,我也是二十五岁的时远,这些年我的身份发生了转变,需要做的事也不同,心境也可能有或多或少的变化,我以为感情也可以慢慢淡忘掉。”
顿了几秒,他才继续出声:“但我可能忘记了,喜欢一个很好的人是很难忘记的。”
这句,季杳杳深有感触。
她的眼眶一酸,不由自主偏头,时远的声音极具穿透力,借助话筒,在礼堂内继续响。
“今天我想问问她,愿不愿意就这样一直跟我走下去?”
说这话时,时远的目光坚定投向她。
话筒的余音慢慢消散,尾音很长很长。
在经历重重之后,时至今日,他们太懂对方那份真挚的感情。
半晌,季杳杳缓缓启唇,郑重开口道:“我愿意。”
【正文完结】——
作者有话说:正文完结啦,番外不定时更,应该不会太多~[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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