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门口装着玻璃门板,林瑜半个臂弯塞满了实验材料,略略低着头,抬手就往前推。
努力数次,门板在面前不动如山。
林瑜拧起眉,正准备再将力气使大一点,余光中看见了费尔蒙正在往这里走来。
动作间闪过一瞬间的慌乱,她仰头下意识想入内躲藏。
身后传来声音。
“走错门了。”
林瑜也在此时看清,面前的不是什么门板,就是一扇和玻璃门板连通着的玻璃窗。
她含含糊糊应了一声,转头走向实验室大门口。
刚刚触及眼前的金属门把手,另一只大手搭在门板拦住她的动作。
费尔蒙垂头审视着林瑜的表情:“你心虚什么呢?”
“没有啊。”林瑜一脸无辜,逻辑十分畅通地回应,“哪有什么事值得在你面前心虚?”
两人现在没什么实质性关系,就算是她现在谈了个新男朋友确实也和费尔蒙没关系。
林瑜侧身,从费尔蒙的臂弯中钻出来。
“急着进去,改天再聊。”
离开时她故意控制了自己的步调,不想让身后的人看出端倪,自觉动作还算是自然。
实验室进门口处有个挺大的全身镜,正中间写了四个字“以正衣冠”。
林瑜在全身镜前站定,又审视了一番自己脸上的表情。
很好,也没有特别心虚。
在她推门进入会议室的一瞬间,原本人声嘈杂的室内忽然安静,众多目光纷纷转投向她,随后若无其事地围聚在一边窃窃私语。
林瑜找了个角落坐下,漫无目的地刷手机,视线有些对不上焦。
被人用这种形式进行排挤和忽视,感受绝对算不上舒服。
屋漏偏逢连夜雨,兰迪教授从门口进来,手里拎着一大叠试卷。
试卷有序往下分发,林瑜接回自己手中的试卷看了一眼,满分100分,她得了91分,和预估成绩相比还有相当多的差距。
林瑜看着试卷后面可怜的得分,重新将试卷折好。
做完实验,日常进行数据观测,兰迪教授丝毫没有讲解试卷的意思,拎包就走,只在最后留下一句。
“及时订正,下次来实验室时重新提交。”
那就意味着所有的题目教授不会讲解,需要自己单独下去钻研。
周围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哀叹声,纷纷开始抱大腿。
在第三个人假装若无其事地路过林瑜时,林瑜索性将笔重新收回来,将自己的试卷摊开。
“91分,不用再过来偷看了。”
“多少?91!”
“我记得满分是100吧?怎么做到考91分的?”
林瑜疑惑地回复:“扣9分就能考到91了,你没学过数学吗?”
所有人的脸色变化多端,异彩纷呈,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偷藏试卷的动作统一又可怜。
沉默许久之后,张怡主动凑过来。
“大佬,能教教第五题怎么写吗?”
一群脑袋像是蘑菇一样围着林瑜长了出来,时不时朝着她手上的试卷中投来艳羡的目光。
宁何雨推门而出,众人一瞬间如鸟兽散,只剩林瑜一个人坐在角落中。
四周像是被摁下了静止键,弥漫着尴尬的气息。
宁何雨在实验室里的资历最深,又供应着其他学生的实验材料,大概没人会冒着得罪他的代价凑到她身边。
林瑜虽然有些不适应,但是还能接受。
好在现在是下午5点,教授已经离开,实验基本也已经做完。
她可以收拾东西先行离开,不必沉浸在这种难熬的气氛中。
“站住。”宁何雨转头,“我没说让你走吧?”
林瑜顿住脚步:“我正常离开实验室需要报备吗?你什么时候转行做保安了?”
宁何雨被气得跳脚,林瑜淡然地从他身边越过离开。
本来以为事情已经告一段落,没想到宁何雨忽然小跑两步追上来,抓住了林瑜的手腕。
“晚上一起吃饭吧。”
林瑜分外惊讶:“和你一起吃饭?”
宁何雨咬牙切齿地说道:“对。”
两人的说话时都没有降低音量,有人敏锐地察觉到宁何雨有率先求和的苗头。
张怡又第一个凑过来:“林瑜,那道题我还是没有研究明白,你能再给我讲一遍吗?”
眼见宁何雨没有横加阻拦,脸色也几乎没变化,又有更多人围聚了过来。
吃饭前的那一丁点时间,林瑜拿着卷子几乎把思路从头讲到尾,随后就被半拉半扯带进了一间酒厅里。
关于宁何雨态度的突然转变,林瑜猜测是因为上面有人授意,至于是谁目前还说不准。
但是她真的猜不到什么人会将吃饭的地点定在酒场的包间里,甚至上面还有两三个正在跳舞的男人,身上衣服少到被后面的灯光一照能透出腹肌弧度。
或许是因为之前吃过更好的,林瑜探出脑袋略略看了两眼就收回了目光,对上面几个人没什么兴趣。
宁何雨怀里揽着个漂亮女孩,抽了一口烟:“要不要他们下来陪你?”
林瑜闻言摇了摇头,心中已经盘算着找个什么办法开溜。
一整个餐台上没有多少正经餐食,酒水居多,但是不吃这个又没有别的东西可吃,饿着未免太委屈自己的嘴。
劲爆的音乐似乎又将现场的局面推向了另一个小高潮,跳舞的几个人轻轻一跃跳回台下,下一秒一道甜腻的声线从耳边冒出。
“姐姐,你一个人喝酒吗?”
林瑜好不容易夹起来的一块正经能看的食物彻底落地,现在再去看旁边唇红齿白的男人便有些恼火。
“你去找宁何雨喝,我不会喝酒。”
那男人的胳膊往林瑜脖子上一揽,亲亲热热地开口:“姐姐你别开玩笑了,宁少是个男人我怎么找他喝呀。”
林瑜不适地偏开头,直接撂了筷子。
“我今天是给你面子才过来吃饭,你少干这些有的没的,有话不如就直接说。”
宁何雨撇撇嘴:“是个人都知道你用的什么办法攀上的季昀,我够给你留面子了。你看看周围的酒吧销售,就当以后的就业指导了。”
他转头对着那男孩说道:“你今天让她喝多少酒,我给你开多少,能赚多少钱,就看你今天本事有多大。”
包间门忽然朝外打开。
季昀走进来时还踏着音乐的鼓点,脸上一派冷寒,静静地看着林瑜和那酒吧营销拉拉扯扯,不清不楚。
林瑜的后颈忽然窜上了点凉意。
季昀默不作声地关上身后的门板,脱下了身上的风衣随意挂在臂弯里。
“千挑万选,就选中了这么个地方?”
宁何雨还在洋洋自得,斜斜叼着嘴边的烟:“会长,我今天这地方挑的不错吧?”
他有心在季昀面前托大,也只当是季昀有什么把柄在林瑜手里,这才不嫌麻烦赶过来为难他一个小角色。
“季昀哥,今天你就放开喝,所有费用我全包。”
“林瑜你也不用客气,你喝多少,我就开多少酒。”
季昀点了下头:“好,这话是你说的。”
桌上七零八落地躺着一堆酒,有的喝了两口,有的压根就没开封。
季昀选了瓶度数极高分外不适口的洋酒,空手将瓶盖旋开。
音乐适时停了下来,能听见空气中有一声清晰的咔哒声。
“季少,你这是什么意思?”
看着逐渐逼近的季昀,宁何雨察觉出了几分危险。
季昀晃了晃酒瓶中赤红色的酒液,从口袋里拿出一叠钞票扔给尴尬地站在台上的几个男人。
“有些私事需要处理,烦请你们几个先行离开。”
在这里工作的人个个都是人精,收了钱立刻千恩万谢地离开,顺势将包间的门给带上。
林瑜还在盘算着自己需不需要先行避让,一转眼季昀已经动手了。
他用修长有力的手猛地卡住宁何雨的下颌,一整个酒瓶倒悬全部塞进了宁何雨的嘴里。
“这么喜欢喝,自己也多尝。”
酒液灌进去了一大半,洒出来了一小半。
季昀身上穿了件衬衫,被洒出来的酒液沾湿了大半,小臂紧绷,青筋顺着手背一路往上蜿蜒,在这种时候莫名显露出一种奇怪的张力。
不同以往,季昀此时是真的失态了。
不顾体面强压着宁何雨的下颌灌酒,绅士风度只怕是全部抛到了九霄云外,这个时候的季昀对林瑜来说是新奇的。
一瓶洋酒灌完,宁何雨几乎要被呛死。
“哥,我是真的没做什么,充其量就是卡了点实验材料,最后她不也用别的方法找到了吗?我连一句话都没对着她开口骂过,实验室里的人排挤她也不是只靠我一个人就能行的,是林瑜自己不太讨人喜欢,她自己不合群!”
季昀眼神一冷,一拳打在了宁何雨的脸上。
“整个实验室里的学生从上到下都看着你的脸色行事,你这个时候想要撇清关系,不觉得太晚了吗?”
季昀正儿八经练过散打出身,一拳没收着力气直接砸下去,宁何雨半张脸一麻,整个右脸瞬间没了知觉。
“对不起对不起,我的错,我愿意补偿我真的愿意补偿!”
作为他口中补偿的代价,宁何雨喝了大半桌上的酒,最后是找人抬出去的。
包间内忽然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林瑜借着光看见季昀的手背上有细小的划伤,或许是刚才压着人喝酒的时候不小心划伤了。
季昀开了瓶冰水仰头灌下大半,理智或许已经回笼,随意坐在不远处的软垫沙发上,撑着脑袋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或许是看见了林瑜长久凝视的目光,他淡声解释:“在想怎么善后。”
林瑜忍不住开口:“见你一进来就掐着人灌酒,还以为你早就想好了应对方案。”
季昀轻笑一声,随手将手中的塑料瓶随后扔上餐台。
“我又不是神仙,哪里能未卜先知。”
林瑜心中有些郁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见了刚才的那种场面,又或许是因为这里的空气不算很流通。
“其实我和宁何雨的关系还没到水深火热的地步,他是难缠了点,但也只能在实验室对我使点小绊子,我还不至于应付不了。”
季昀从不远处的沙发里站起身,从餐台上找出湿巾。
林瑜的脸颊上沾了点从实验室出来时没来得及处理的墨渍,只是一个小圆点,并不算明显,就连她自己也没发觉。
季昀蹲下身,手拖着林瑜的下巴往一侧旋转,微亮的湿巾在她的脸颊上轻轻蹭动。
忽然拉近的距离让林瑜有些耳热,鼻息里尽是季昀身上的花香味,手掌在空气中蜷缩了一下。
“我应付不了。”
季昀起身,将手中用过的湿纸巾整理好,丢进不远处垃圾桶。
“现在才发现你的为难,是我的错。”
第42章 30秒
“这里的饭吃着怎么样?”季昀看向餐台。
林瑜摇摇头:“不好吃。”
餐台上面的食物没动过几口,吃下去的东西在刚才也消化得差不多了。
季昀抬手看了眼腕表,身体前倾,露出一小片白皙的前胸。
“家里厨师研发出来的新菜不错,要不要去尝尝?”
去家里吃饭,这算是很明显的邀请了。
林瑜支着脑袋考虑,季昀就乖乖巧巧地等在一边。
乖巧不过两分钟,季昀抓住了她的手,指尖在她的掌心里勾勾缠缠,百转千回地绕来绕去。
“厨子会的菜式不少,去一趟说不定会吃的很满意呢?”
即便同样的招数季昀使出来过许多次,但是林瑜还是招架不住。
“真该让别人都冲进来看看会长平日里都把心思用到了什么地方。”
季昀笑了,顺手接过林瑜带来的双肩包。
两人一道往车里走,现在是晚上八点左右,大多数人刚刚进入夜生活,附近的夜场尤其的多,到处能看见喝的烂醉的酒鬼和抱在一起互相啃的小情侣。
季昀抬手勾住林瑜的手心,顺势牵上了她的手腕。
毕竟是校外,天又黑的早,林瑜也就没躲,由着季昀这么牵着走。
路过一家便利店,正门口处放着一排排整整齐齐的小方盒。
林瑜停下脚步,季昀随着她的目光看向那一排小方盒,视线逐渐开始发烫。
“我去买点东西,你稍微等我一下。”
季昀猛地拉住林瑜,吞吞吐吐:“我有准备。”
虽然很不合时宜,但林瑜看见那一排小方盒时心里先想到的人不是季昀。
谁让看见爱意值的触发条件如此逆天。
但是季昀既然已经开口说了……
“家里准备了?”林瑜顺嘴问道。
“现在就有。”季昀答。
林瑜忽然想起,在帐篷里的那晚,季昀也是像变魔术一样从口袋里摸出了几个安全套。
“你不会每天都带着那玩意儿出门吧?”
“不是。”季昀表情淡淡,“只见你的时候带着。”
林瑜已经无力再说什么。
如果被觊觎的对象不是她自己,或许她还能对季昀升腾起几分敬佩之情。
好不容易坐在季昀家里的饭桌边,实木座椅擦过大理石地面,端上来的食物不乏贵重食材,有些菜式林瑜只在纪录片里见过。
季昀问道:“怎么不动筷子,不合胃口吗?”
“不是,吃顿饭有点把我吃仇富了。”
季昀发出了一连串笑声,看着林瑜的视线宠溺又包容。
“抛开身外之物我也很穷苦,不要仇视我好不好?”
林瑜矜持地抽出纸巾擦擦唇角:“看你表现。”
坦白来讲,季昀家里的厨子做饭做的是真不错,如果在学校食堂单干,林瑜应该会再去吃第二次。
只是随着时间逐渐流逝,林瑜能察觉到季昀的看向她的目光逐渐燥热,衣料外部裸露出的肌肤几乎要被火烧着了一般,热意逼人。
“季少,我快要被你当成菜吃掉了。”林瑜不得不出声提醒。
季昀顺手将虾壳剥掉,送进林瑜手边,声线已经略带喑哑。
“试试吗?”
“我提前把家里的佣人都放了假,这里除了你我,再没有第二个人。”
明晃晃地暗示邀请,正上方几乎能照亮每一处细节的巨型吊灯,还有对面早有准备的季昀……
林瑜“啊”了一声,恶劣地弯起唇角。
“我忽然想起来还有化学试卷没订正,这份作业很急,非常急!”
“劳烦找间客房给我用吧。”
林瑜预想过季昀的各种反应,唯独没想到他就真的起身,从不远处的暗格中拿出钥匙。
“住二楼怎么样?采光还不错。”
季昀目光幽深,偏偏话又说得无可挑剔。
林瑜放下了稍许戒心,随着一起上二楼。
踏上楼梯之后,林瑜后知后觉。
现在是大晚上,要二楼采光好有什么用?
她正准备转身与季昀进行一番友好的探讨与交流,只一个转身的时间,她就被揽着腰猛得塞进了二楼的房间中。
室内昏暗,里面没装感应灯。
身体被半摔在墙面上,感受着手下浮雕墙面冰冷粗糙的触感,林瑜问道:“季昀?”
“我在。”
原本塞进裤子中的衣摆被手轻巧地扯开,丝丝缕缕的冷风在背部乱窜。
季昀的手微微用力,摁住了她的后颈,在上面留下了一连串咬痕,皮肤上传来刺痛反复拨弄着敏感的神经。
“你!!!”
不是上楼休息吗?
季昀喉间泄出低吟:“小瑜,你太好骗。”
季昀确实是一个好学生。
短短两三次的实验足够他从一片空白之中攫取经验,反复施加在眼前的罪魁祸首上。
“这里呢?她明明喜欢我的……”
“是不要,还是不要停?”
林瑜身上湿淋淋的,像是刚刚从浴缸中打捞出来,就连指尖都控制不住地打颤。
太坏了。
季昀就是个表里不一的骗子。
喉间泄出难耐的控诉。
季昀笑眯眯地照单全收。
“我好坏。”
“给你三十秒好不好?三十秒找到床,我就放过你。”
房间里的窗帘布质感厚重,阻隔了大半光源,室内伸手不见五指。
林瑜摸黑探出手,急切地顺着墙体摸索。
从墙壁摸到桌边的硬质摆件,从摆件又摸到镶嵌在墙体中的高清彩电……
她什么都看不到。
季昀对这里极为熟悉,像游鱼一样隐匿在夜色之中,甚至不会惊起周边的一丁点水波。
倒计时开始。
“5。”林瑜碰翻了桌上的玻璃杯。
“4。”林瑜换了个方向顺着地毯往前摸。
“3。”林瑜到了地毯边缘。
“2。”林瑜身体往上抬,摸到了一个方方正正的小柜子。
“1。”林瑜的手越过床头柜压在柔软的床垫上,声调干哑变了调子。“我找到了!”
夜色里响起愉悦的圣歌。
身后贴上一具微冷的男性躯体,季昀用手盖住她的眼睛,随后打开了室内灯光。
黑暗被驱散,林瑜觉得身体在逐渐回暖,绝境逢生的惊喜快速地充斥她的胸膛。
她试探道:“现在可以去休息吗?”
季昀待她的眼睛适应光亮之后才放开手。
林瑜迫不及待睁开眼睛,视物时周边还有模模糊糊的重影,眼前景象让她如遭雷击,疑心是自己看花了眼。
“沙发。”
季昀压着她的手感受着上面柔软的起伏。
沙发旁边也不是什么床头柜,只是一个小小的置物架。
季昀语气遗憾:“啊,只差一点点,那我也只好勉为其难的收下你亲手送来的这份礼物了。”
翌日天光大亮。
林瑜恼怒地撑起半边身子,一个枕头用力甩在季昀的脸上。
“滚出去。”
季昀帮林瑜拢起散乱的领口,温柔小意:“先给你倒水好不好?”
直到后半夜她才知道,床藏在隔间里,她昨晚就算是在黑暗里摸个花来都变不出来一张床。
重新被季昀送回学校,林瑜看手机看了一路。
临下车时,季昀用手勾住她的包带:“能送你到寝室楼下吗?”
林瑜婉拒:“算了吧,影响不太好。”
“有什么影响不太好的?”
林瑜转头看着季昀。
按照往常的情况,季昀早该在她婉拒的时候见好就收,不会这么不识趣地再追问。
“怎么了?”
季昀很缓慢地舒出一口气,目光幽深,手指反反复复地在她的腕上摩挲:“我要出去一趟,大概需要一周才能回来。”
林瑜偏过头:“什么事?”
“被点小麻烦缠上了,要去处理一下。”
林瑜了然地点头。
这些天龙人经常会有这种情况。
家族的各种事务需要他们提前熟悉,出些短差是经常会有的事情,林瑜自动将这些小麻烦代入成了是季昀身边的家族事务。
“我知道了。”
林瑜点点头准备下车,又被季昀摁在了车后座上。
季昀的目光在她的脸上来回巡视,像是一个妻子晚归后检查她身上有没有留下别人的痕迹的丈夫。
林瑜被这种像是探照灯一样来回扫视的目光盯得头皮发麻。
“有事要交代?”
“我连你的宿舍楼下都去不了,或许没资格交代你。”
季昀若无其事地问:“你会记得我吗?”
林瑜认真点头,尽力让自己的发言看起来可信:“当然会。”
季昀脸上的表情终于好看了一点,开口道:“景映玉阴恻恻的,看起来不太好相处。”
话题跳跃度好大。
不过话倒是说的没问题,林瑜确实也觉得景映玉阴恻恻的。
她赞同道:“是有点。”
季昀忽然问道:“你觉得他长得怎么样?”
林瑜像是被人扼住了命运的咽喉,开始绞尽脑汁地思考高情商答法。
思考半晌,林瑜道:“你比他好看一点点。”
季昀的唇角勾勒起一丁点不明显的笑意。
“费尔蒙最近好像在找他的前女友,或许也会很忙。”
季昀为什么会忽然开口提到费尔蒙?
难道是他先察觉到了什么?
林瑜尽量让自己的声调听起来和平常毫无二致:“他什么时候开始找的?有成果吗?”
季昀并未发觉其中的异样,顺理成章解释道:“不久前,听说已经开始着手排查了,成果要不了多久应该就会有了。”
“有些男人就是这样,说着已经放下了自己的前女友,煞有其事地丢了和前女友相关的一切东西,结果一看见前女友的饵还是控制不住地想要咬钩。”
“前任他放不下,和现任在一起又会觉得差了点意思,这种人最好还是不要多相处,对不对?”
林瑜松出一口气。
季昀看来还不知道那些事。
今天说这么一通话也就是为了给她上眼药,害怕有人趁他不在的时候趁虚而入。
“你还真是不忘初心。”林瑜揉了揉眉心。
“没办法,之前攀上你的手段算不上光彩,我就只好看你看紧一点了。”
季昀倒是承认的很坦然。
重新回寝室,林瑜重新抽出来化学实验准备订正。
卷子上长出来一连串字迹,蓝色笔完整地标注了做题思路,旁边的便签纸上用红色的笔写上了具体步骤过程。
翻到最后的末尾位置,上面画着一朵栩栩如生的铃兰花。
季昀偶尔不干人事,但是看着他省下了自己这么大功夫的份上,也不是不能原谅。
顺着季昀留下的思路推导,许多题目的步骤开始逐渐清晰,甚至还能举一反三往后思考。
讲卷子重新梳理完,已经过了饭点,林瑜不想再出门,手里随便抓来了一个面包开始啃。
随手点进校园论坛。
楼主:【有没有人知道学校最近在干什么?本人这个月填表已经填了无数张了吧?】
1楼:【莱茵蒙特城其他学校也是,像是在查特招生家底一样,什么消息都要填清楚!】
2楼:【小道消息,似乎是在给某个天龙人开路……】
3楼:【楼上你癫文看多了吧?还真以为有天龙人在特招生里找他的落跑小娇妻呢?】
4楼:【爱信不信,说了是小道消息!!!】
5楼:【快闭上嘴吧,这可是要杀头的!我等平民老老实实填表吧,天龙人的纷争与我无关~】
校园论坛为匿名制,里面自然是贵族学生居多,特招生的小小讨论没过两分钟就被自动删帖,应该是楼主害怕招来祸事。
林瑜顿觉自己手里的面包不香了。
刚刚见过填表的事情,下一秒手机里就传来了班长转发来的问卷表格。
班长话说的客气。
【接学校通知,每班要对特招生的信息进行完善,需要你填一些表格哦~】
林瑜发送“收到”,点开查看。
满满当当的问卷哗啦一下对着聊天框冲来,宛如火山喷发。
林瑜做足了心理准备,挨个往下填写,写到最后甚至需要写上自己现在使用的和之前使用的社交账号。
旧的社交账号林瑜直接注销,虽有可能让人察觉到的蛛丝马迹全部清除。
确定好填写的信息暴露不出来一丝一毫的痕迹之后,林瑜点击提交。
做完这些,林瑜觉得还是不能坐以待毙。
她是不是应该主动出击,打听一下消息什么的?
还在思考,手机震了震。
林瑜点击接通了视频通话。
费尔蒙的大半张脸显露在屏幕里,周围声音嘈杂,应该是一个聚会的场子。
他的脸上染上几分醉意:“你在哪里?”
“寝室。”
“哦,昨天晚上我听他们说你去和宁何雨吃饭了,怎么不叫上我?”
林瑜找了个手机支架,把它支在一边:“听说你最近很忙,我没好意思叫你。”
“没有很忙,是你前面就在躲我!”
被酒精过了一遍的嗓音沙哑抓人,微微加重的语气像是在控诉,听的人耳根发热。
林瑜正欲开口,又听费尔蒙仰起头。
“听说?你听谁说的我很忙?”
第43章 暖贴
林瑜自觉隐去了季昀上眼药的那一截,本能地不想再多生事端。
“是你做事太招摇。”
当时在湖边,费尔蒙亲手把那手串取下来扔进湖水里时,她是以为这件事从此之后不再提了的。
谁承想费尔蒙现在又这么大张旗鼓的在莱茵城找人,大有找不到人誓不罢休的架势,林瑜不可避免地产生了点微妙的情绪。
假如费尔蒙的前女友不是她呢?
那现在费尔蒙是什么意思?
她知道这样想很没道理,但是又很幼稚地按捺不住这种小心思。
费尔蒙灼热的呼吸声如有实感,几乎能透过手机屏幕挥洒在她的耳侧,林瑜不大自在地将手摁在了自己的颈边。
“还有事吗?没事我就挂了。”
费尔蒙急急忙忙地截住话头,观察着林瑜的神情。
“你生气了吗?”
“没有。”
“因为昨晚我没去找你?”
“因为我上次亲你亲的太重了?”
“因为我今天长的没有昨天好看?”
林瑜止住费尔蒙无端的猜测,手指来回揉搓着手边的卷子边角:“想多了,真没事,回头再见吧。”
“是因为昆卡在帮忙找人?”
林瑜心口微微一震。
费尔蒙抓抓头发,模样看起来很苦恼。
“我不是那种会藏事的人,找人这事不真是我张罗的,是昆卡他们觉得都到了这种时候了,不去找她要个理由回来太可惜,想着再为我试试。”
“我不能骗你说这事我从头到尾不知情,这话太假。我知道,但我也只是想要个理由,绝不是你以为的什么想要旧情复燃,我还没那么贱。”
他将手搭在面前的茶几上,胳膊平摊一前一后交叠在一起,脸上是显而易见的忐忑和不安。
“你因为这个生气吗?”
林瑜诚实开口:“有点吧。”
费尔蒙的尾巴肉眼可见地翘了起来,指腹激动地揉捏着手腕上的软肉,本来条件就极其优越的脸上又增添了几分亮色,蓬勃雀跃让林瑜有一瞬间的晃神。
他小心发问:“那你、你是不是还有那么一丁点在乎我?”
“你觉得我会跟不在乎的人亲嘴玩吗?”
林瑜脸上很坦然,就像是在说着很普通的一句话,即便如此也足够费尔蒙今天晚上兴奋到睡不着觉,闭着眼睛反复回味她在说这句话时的语气和神态。
林瑜随意拨弄着手中的按动笔,依靠屏幕连通的两个空间同时传来咔哒咔哒的响动,略微不合时宜地撞破了此时的平和温馨。
她试探性地问道:“如果真的找到你前女友怎么办?”
费尔蒙面色一冷,阴鸷神情不似作伪:“扔河里喂鱼。”
好凶残
林瑜重新闭上了嘴巴,干巴巴道:“今天太晚了,改天再见。”
“哎哎哎,别挂啊。”费尔蒙依旧不情不愿,“明天你有空吗?一起出去兜风玩啊。”
费尔蒙看上去出身北部,说话直不会拐弯,其实沾上和她有关的事情敏感的吓人。
今天围绕着“前女友”的话题和费尔蒙探讨的太多,林瑜担心一直推拒会让费尔蒙看出来端倪引火上身。
“行啊,一起去吧。不过晚上我要参加学生会组织的学业帮扶活动,或许会晚一些。”
费尔蒙肉眼可见的高兴:“那到点我给你打电话,明天再见。”
坐在活动室内,林瑜重新抽出课本习题。
昨晚临睡前她又找来了上次景映玉测试时的试卷,根据他错的情况又在课本上圈画了几道习题,一并打包发送给了景映玉。
如果进展顺利,今天能刚好将这一个知识点练透收尾。
景映玉在身边落座,脸上的伤痕稍微淡了些,胳膊上的血痂掉落露出了新生的粉红色嫩肉,只是在一边依旧不声不响。
林瑜转头看向他:“把昨晚我发给你的习题拿出来。”
“没写。”
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
既有刚刚罗列好的计划被打乱的失控,又有景映玉如此理直气壮的不满,还有一种微妙的像是老师看着自己不成器学生的隐怒。
林瑜很恼火,很抓狂。
她极力控制着语调的平稳:“你没看到吗?”
“有看到。”景映玉低眉顺眼,“昨晚打工结束的太晚了。”
心里的一口气忽然一下就散了。
林瑜也打过工,四面八方受了一肚子气,只得了那么一丁点少得可怜的的工资,一回来就连崩溃的力气都没了,就剩下淡淡的死感。
这个时候别说写一份高数作业了,就连世界末日来了她跑都不想跑,只剩有人陪着自己一起死的庆幸。
心中闪过一瞬间的异样,或许是因为景映玉和她曾经有过同一种境遇。
“慢慢来吧。”林瑜只得将题重新抽出来,又看情况减少了两道题,“你先自己做,做完我们再一起看着讲。”
景映玉忽然靠了过来,似有若无的鼻息喷洒在她的颈侧,明显得越过了安全的社交距离,桌下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能感知到他灼热的腿温,像是不小心撞上了一块烙铁。
林瑜不适地后退,伸手想将景映玉推开,未曾想他就此止住动作,将习题册挪动到她的桌边,声段低低哑哑的,像是浸润着一汪春水。
“老师,这里不会。”
林瑜耳根一麻,意识和意志全都被景映玉嘴里的一句老师给叫走,险些给勾去了神魄。
“老师”
景映玉百转千回地还要再叫,被林瑜低声呵止,带着一点怕人觉察的恼羞成怒。
“叫的什么有的没的?”
景映玉垂下眼睑,额发掩住了下面那双冰冷嘲弄的眼睛,流畅平直的肩颈线条让他看上去像是一只温顺无害的小兽。
“对不起,从来没有人这么细致地教过我做题,我以为是可以这么叫的。”
林瑜被哽住一下。
这个时候总不能说是自己脑袋里的黄色废料太多了,才这么急不可耐地制止吧。
她很生疏地在景映玉的肩上拍了拍。
“以后别这样再叫我。”
原本的计划是景映玉把题目给写完之后就各干各的事情,题目写着写着,林瑜察觉出了几分不对劲。
景映玉的脸越来越红,身上泛着一股不正常的潮热,整个人像是刚刚从火炉里探出头一般,就连握着笔的手都显得如此虚软无力。
林瑜轻轻叫了一下景映玉的名字。
景映玉慢了半拍才回应,视线涣散,头微微一转立刻蹙起眉,看上去头痛的不轻。
“别写了,先去一趟医院看看,你像是发烧了。”
林瑜率先起身开始收拾东西,笔记也没工夫再整理,一股脑全数塞进书包里,拎着景映玉去医院。
蓝色铁制座椅太冰屁股,林瑜抽了个厚本子垫在下面,抱着个胳膊看景映玉挂水。
“你发烧了自己都感觉不出来吗?”林瑜还是没忍住。
来了医院之后,林瑜忙前忙后,亲力亲为。
先挂号再找科室,贴心到高价买了片暖宝宝粘贴在输液管上给药液加热,顺带着把所有费用一并缴纳干净,甚至拿着病例找他的班长请了三天的病假。
景映玉目光幽深,被林瑜无意间蹭过的地方像是着火一般升腾起细微的热意。
他在心中暗想,或许是这次病情来势汹汹,烧的实在是太昏沉。
混乱余光之中,医院的电视台在播放动物世界。
一匹母狼无法养育全部的幼崽,在资源严重匮乏的情况之下不得已,吃掉了怀中最弱小的幼崽来供给其他更加健壮的孩子。
镜头恰巧停在母狼已经进食完毕后对着孩子的尸骨嚎啕的位置。
讲解员讲述的声情并茂,感情饱满,几乎要泪洒当场。
景映玉眼底滑过一瞬嘲弄,仰头道:“原来动物也和人一样,没什么分别。”
林瑜正在看输液袋后面的说明标识,没听清,捞起垂在耳边的一缕发丝:“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踏着兄弟尸骨苟活的狼崽也很难坦荡的活下去吧?就连母狼看着它,说不定也会日日夜夜想起那个被她亲口咬死的孩子。”
林瑜不置可否:“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是自然法则,它在极端条件下做出了极端选择,外人无可指摘。”
“她可以后悔、可以崩溃甚至可以去陪已经死去的孩子,这是所有动物悲痛的本能,但唯独不能把自己对亡者的那份愧疚转嫁在还活着的人身上。”
景映玉许久不做声,只仰头看着头顶的吊瓶。
温热的暖贴粘在柔韧的输液管上像是一颗外置心脏,所有液体都会与它交换温度,再滴入他的血管里,冰冷的药液似乎没有那么冷了。
“5号患者请来7号窗口取药。”
林瑜应声起身,越过医院中的重重人影去窗口,嘴里轻声念叨着“借过”,只留给他一个细瘦的背影,此时他想起的是林瑜方才用掌心拂过他额头的温度。
是温热的,像是一阵握不住的风。
林瑜拎了一袋子药回来,随手放在椅子边,正打算再对着他说些什么,或许是医嘱。
但她手里的电话响了。
“喂?当然记得一起兜风,怎么会忘记。”
林瑜看了景映玉一眼,握着手机微微侧过身:“现在吗?我不在学生会楼下,你稍等我一会儿好吗?”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是一个非常清晰的年轻男声,林瑜与他对话时唇角会微微仰起点笑意,讲话中带着那么点纵容的意味,与那人的关系肉眼可见的亲昵。
景映玉慢吞吞地将输液管上的滑轮推到了最底,针口处开始回血。
林瑜扭过身一看,血顺着输液管倒流快爬升到了顶部,景映玉还呆呆地坐着恍若未觉。
“回血了你不知道啊?”林瑜快速挂断了电话,一路小跑回来,开始重新调速。
景映玉忽然问道:“刚才那人是你男朋友吗?”
林瑜没做声,实际上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景映玉恰好当成了林瑜在默认,意味不明道:“你们之间关系真好啊。”
林瑜不想谈论私事,主动岔开话题:“我一会有事要提前走,你自己在这里等着挂完水没问题吧?”
“当然,你先忙。”
两人好一番客气寒暄,互道再见。
待到林瑜的身影在自己面前消失,景映玉冷下脸,目光幽深阴暗,将无意间路过的护士吓了一跳。
“你好,这个暖贴好像不发热了,需要再换一片吗?”
秉持着人道主义,护士硬着头皮询问。
景映玉心烦意乱,胡乱点点头。
护士将换下来的暖贴递在景映玉的身边:“那换下来的这份?”
“垃圾桶。”景映玉脱口而出,略略敛下眉眼,“没用的物件,直接丢掉就好。”
第44章 一查到底
环山大道算是圣普斯学院的热门景点,到了晚上灯串子亮成一连串,从高处望去像是数条巨浪奔涌,壮观浩瀚。
因为环境不错,一到晚上汇集不少的小情侣,养活了山道外围的一众摊贩。
不远处,一对小情侣互相腻歪着分食同一份冰淇淋,宝宝来宝宝去的称呼听得人耳热。
“费尔蒙,你愣什么呢?我们俩摆这个姿势已经摆了好久了!”
姜韵话音难掩埋怨,尽力维持着好不容易保持好的高难度动作。
费尔蒙看看脑袋和脑袋碰在一起比心的林瑜和姜韵,又看看刚才那对小情侣黏黏糊糊的冰淇淋,脸色又黑沉几分。
“来,看镜头!”
如果计划顺利,他也应该甜甜蜜蜜地跟林瑜分食同一碗冰激凌。
只是他刚刚杀到医院楼下,心中还畅想着之后的日程安排,结果姜韵好大一个电灯泡矗在一边,而林瑜一脸歉然。
“我和姜韵确实很久没有聚过了,刚好撞在一起”
这糟心事往谁处说理去?
费尔蒙咬着牙根,肉眼可见的不爽。
“拍了一路了,要不然先去前面看看?”林瑜忽然提议。
姜韵的目光顿时被前面的灯串捕获,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林瑜贴在费尔蒙身边,顺手戳了戳他的腰:“生气了?”
费尔蒙躲闪一下,承认的分外顺口:“嗯。”
“说好了我们两个一起出来兜风,为什么还要带着你朋友?我本来想着、想着……”
费尔蒙满腹的怨气,话说到一半,看了看林瑜,又重新低下了头。
蓦然嘴上一软,费尔蒙往下将头一低,映入眼帘的是林瑜分外漂亮的一双眼睛。
唇角软软的,陌生新奇的触感刺激着他的神经。
像是浸泡在一汪春水里,全身的骨架都被泡酥了,身上的那点郁气也像是烟一样,散掉了。
“别气了,既然出来了就玩的开心点。”
林瑜低声宽慰。
察觉到她想要将身体撤回,费尔蒙一把摁住她的后脑,含住唇畔长驱直入,好一番厮磨这才恋恋不舍地把林瑜放开。
“以后能按这个标准哄我吗?”
“想什么美事呢?”
林瑜顺势往他的小腿处踹了一脚,溜溜达达就往前追着姜韵,两个女孩又嬉笑着缠在了一起。
费尔蒙转了转发僵的小腿,被踢了一脚心里照样美滋滋。
今天还是林瑜第一次主动来亲他。
*
“这个感觉没有之前的两个疯。”姜韵偷偷摸摸往后看了一眼。
环山道路上,各色植被分立两侧。
费尔蒙身上的异族血统使他的五官极其分明,眼睛有些下三白,冷下脸面无表情时看起来非常不好接近。
但见过他看向林瑜时脸上浮现出的各种生动表情之后,会给人一种奇怪的割裂感。
林瑜不置可否:“谁知道呢?季昀外表看起来比着费尔蒙正常多了吧。”
姜韵搓搓胳膊,嘴里发出一连串止不住的感慨。
“季昀怎么了?”
两人同时被吓了一跳,一转头费尔蒙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上来,连一丁点脚步声都没露出来。
“呃……没什么啊,就是忽然想起来了……”姜韵讪讪道。
“我有耳朵。”费尔蒙呼吸重了点。
“上次季昀学长给了我一份签名,我挂在二手平台卖了不少钱,想起来随便感慨一下。”姜韵解释。
费尔蒙意味不明道:“你和季昀的关系够好啊。”
季昀看上去随和,但实际并不好接近。
就算是他和季昀的这种关系,去找季昀要一份签名估计只能换来季昀的一张冷脸。
姜韵顿住一瞬,下意识地看向了林瑜。
费尔蒙轻笑一声,现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姜韵拿了那签名照,多半也是看了林瑜的面子。
那他们两人的关系,到底还是不是如林瑜嘴中说的一般不熟?
之后的时间里,费尔蒙快速的安静了下来,只是默默当一个拎包拍照工具人。
不远处排起了一条长队,一个个缆车悬挂在天空中,像是精心排列过的珠串,算是环山大道开发出的新项目。
眼见时间还够,林瑜和姜韵将随行包袱交给费尔蒙管理,两个人去坐了一趟环山大道的缆车。
从缆车上往下看景色分外壮美,上去时高高兴兴满脸兴奋,下来时两人像是地里蔫了的小白菜。
姜韵抓抓头发,圆圆的眼睛里都失去了神采:“好想再坐一圈啊——”
“我也是,可是排队要排好长时间。”林瑜遗憾地叹出一口气。
姜韵跟在一边闷闷点头。
费尔蒙将刚才买的两杯奶茶递进林瑜手里,不着痕迹地提议:“让季昀来一趟?他家里似乎跟这个项目有点关系。”
“算了算了。”林瑜摆摆手,“季昀外面出差呢。”
“而且大家都排队,只我们两个人不用排,太遭人恨了。”
林瑜含住吸管,温温热热的奶茶落进口腔,恰到好处地弥补了心里那么一丁点失落感。
“你消息倒是灵通,我都不知道季昀出差了。”费尔蒙淡声开口。
林瑜心中警铃大作,一口珍珠在嘴里嚼嚼嚼,半天也没咽下去。
费尔蒙主动递了台阶,轻声道:“紧张什么?我随口一提。”
两人都默契地绕过这个话题。
大致玩了一圈环山道,先送了姜韵回家,随后再送林瑜回寝室。
宿舍楼下,路灯寥落。
费尔蒙的车底盘高,林瑜轻巧一跃跳下车,扬起了地上一小片施工后留下的浮土。
“我回去了?”她挥挥手。
费尔蒙点点头,看起来和往常别无二致:“回吧,我总不能送你到门口。”
“你呢?”
“这么晚了,当然回家去。”
声音落地,费尔蒙将车开到了餐馆。
上次同时遇见季昀和林瑜的那家。
餐厅大门朝外打开,涌进来一团裹着寒气的冷风。
费尔蒙身段高挑,眉眼冷冽,一身普普通通的成人男装险些被他穿成奢牌高定款,餐厅门口到点单台这一点长道忽然就变成了秀场红毯。
他伸出指尖敲敲桌面,言简意赅道:“把你们经理叫来。”
服务员不敢耽误,转身欲走,又被费尔蒙叫住。
他沉吟几许,看向服务员身后的展台。
“拿包烟。”
经理过来时,费尔蒙已经拆了烟盒的外包装,烦躁地抽了一支细长香烟在指尖反复的揉,半晌没点燃。
经理眼光老辣,当即知道面前这位是个大人物,殷勤凑上前。
“您好,怎么称呼?”
“给我看看你们店里的监控。”
“啊?”经理擦擦头上细汗,“少爷,您别对我开玩笑了。”
费尔蒙吐出一口浊气,抬手抽出一叠钱拍在前台,厚厚一叠抵上他们三天的营业额。
他忍着不耐询问道:“够不够?”
“真不是我不给您看,这实在是没办法。要让旁人知道了,店里的生意就没法儿做了。”
费尔蒙彻底冷脸,压迫感十足:“我现在就能让你店里关门。”
经理又擦擦汗,讨好地笑了笑:“嘿嘿嘿。”
饭店里经理是个老江湖,见过众多公子哥喝醉了闹事,一张嘴话说的滴水不漏,偏偏事不干一件。
费尔蒙跟他好一通扯皮,只要来了走廊的监控。
监控室密闭狭小,费尔蒙甩了外套扔在椅背,没打算开灯,任由室内的冷气通过鼻腔灌进肢体在体内乱窜。
他静坐一会,开始在浩瀚的监控中翻找。
目光从众多人影中掠过,费尔蒙终于看到了林瑜进入餐馆的那一帧。
操纵着鼠标将那一块区域放大。
嚓——
暗色中一簇火光涌现,费尔蒙将土黄色的烟头斜斜吊进嘴里,眯眼点燃。
一缕乳白色烟气向上升腾,模糊了眼前的监控画面,心中忽然有些不安。
他刻意忽略了心中的那点异样,用鼠标摁下开始。
暗蓝色的监控画面之中,林瑜拎包进入餐馆,顺着服务员的指引一路到达包间门口。
监控角度有限,门板适时打开一条缝隙,露出来自季昀似笑非笑的半张侧脸,林瑜闪身入内。
目前为止一切正常。
费尔蒙将烟从嘴里取下,鼠标摁下快进。
静止了许久的门板被推开,林瑜接了电话,匆匆走出。
紧接着不久季昀也追出来,兀自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又失魂落魄地重新返回包间。
看上去没什么特别,只是两个人聚在一起普通地吃了一顿饭。
还是不对,只是这样太不甘心。
如果费尔蒙有两**往经验,就该知道在此时稍微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但是又没查出来端倪的时候选择离开是最聪明的选择。
但是他不懂。
夹在指尖的烟灰掉下来烫了他的手,他混不在意,执拗地选择一查到底。
右下角的时间吸引了他的视线。
他重新将监控回撤,人物在监控面板上倒流。
快进时不小心扭曲的时间被单独拎出伸直,这顿饭两个人吃了将近3小时。
两个人吃饭,吃了3个小时。
不熟的人,会凑在一起吃三个小时的饭吗?
临出来时林瑜脸上还未散尽的潮热,唇上可疑的红肿……
费尔蒙闭上眼。
辛辣的烟气在体内倒灌,费尔蒙猛吸了一口烟,庆幸还能挽回自己少许的理智,又觉得这样定型未免太武断。
虽然他们两个人都口径统一用“不熟”定义关系,虽然他们两个人吃饭吃了三个小时之久,虽然他妈的这家餐馆压根就不卖川菜!
但是万一呢?
说不定恰好之后季昀和她心有灵犀,说不定恰好他们在吃饭时就这实验室相谈甚欢,说不定是林瑜不小心记错了,嘴也是被自己不小心咬出来的呢?
费尔蒙一帧一帧地观察着加起来两人出场不到三分钟的录像。
最后季昀失魂落魄地从包间里追着冲出来,走的太急衬衫扣子扣错了几颗。
费尔蒙压着那一帧不断放大再放大,直到他的衣服变成一团模糊的马赛克,有个部位诡异地反射起了亮光。
他转动鼠标调整角度。
衬衫扣子中鼓起的一团空隙里能看见用银链拴着的一颗珍珠。
莹润光滑的珍珠下,是一个露出一半的牙印。
他下意识地打开购物软件对着屏幕识图。
这里网速奇快,没给人任何反应机会,购物软件转了两转,蹦豆子一样弹出一连串界面。
排在第一位的商品售价19999莱茵币。
【男士胸链-加大晴趣款】
费尔蒙闭上眼,用力摁灭指尖猩红火光。
经理小心翼翼敲门:“少爷,您看好了吗?我们店里该下班了。”
“滚蛋!!!”费尔蒙眼眶猩红,嘴里爆发出一阵怒吼,几乎要将监控室震塌,“再他妈敢过来,我把你的头栽地里当菜用!”
第45章 丝带
林瑜坐在书桌边,起身去接水。
眼前忽然一阵昏花,水杯落地。
视线之中出现了低矮草坪,余光之中看见了小狗的身下的一双腿。
林瑜后背一紧,半摔在了椅背上,脚边是摔裂的碎玻璃片。
异样出现不久,眼前归于平静,就好像方才看见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幻觉。
明明她还没有睡觉,怎么会忽然和小狗共享视线?
来的突然去的也突然。
林瑜只能将这件事归结为一件无意间出现的小插曲。
手机微微一震。
季昀:【休息了吗?】
林瑜:【正准备休息。】
季昀:【事情马上就处理完了。】
林瑜想了想,回复道:【一路顺利。】
季昀马上回来,看来这件事对于林瑜来说很难缠,一直到处理完毕才能空出手来给她发消息。
季昀:【给你带了礼物。】
随后,他弹了一张动图过来。
季昀把自己装扮成了一个精致漂亮急欲打开的包装盒,薄透衬衫隐隐若现,脖颈上缠绕着一根淡白色丝带组成的蝴蝶结,垂顺下来的丝带飘飘摇摇半耷在手机屏幕上,微微下垂的眼睫颤了颤,像是某种邀请。
林瑜“啪嗒”一下将手机倒扣在桌面,缓一缓紊乱的心神。
半晌之后没了全身着火的错觉,她这才重新把手机捏进掌心。
季昀:【想你亲手打开礼物。】
第二天,林瑜照旧去班里上课。
刚下宿舍楼,顿觉天气阴沉,四周好像都被蒙上了一层薄雾。
费尔蒙静静站在宿舍楼下,身后便是阴沉的天色,裹挟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或许是他过来找人?
但是这里是女生宿舍楼,没见过费尔蒙除了见她之外还去见过别的人。
林瑜放慢脚步,缓缓上前,顺嘴道:“这么巧?”
费尔蒙脸上没什么表情:“在等你。”
林瑜心中一阵后悔,早知道就不过来打招呼,这下是真的跑不了了。
紧接着气氛逐渐诡异起来。
从宿舍到教室的这一段路程,费尔蒙一路随行,但并不像往常一样主动说话。
将林瑜送到教室门口,目送她在座位上落座,他便转身离开。
这是做什么?
只是单纯的来送她上学吗?
林瑜心有疑惑,还是好好开始上课。
整个上午的大课上完,手肘被谭嘉谊轻轻碰了碰。
“怎么了?”林瑜正在忙着做笔记,头也没来得及抬,开口问道。
谭嘉谊道:“你看窗外。”
一个人影正定定站在窗外,双手插兜,右肩往下倾斜,正在侧身听着另一个稍矮了点的人影说话。
即便身形放松姿态舒展,费尔蒙的目光依然隔窗紧紧贴附在她的身上,始终没有挪开。
教室内有一小部分人已经发现了少许端倪,戏谑打量的目光在两人中间来回挪移。
只是因为大部分人和两人都不熟,所以好奇只停留在眼神里,暂时没人上前主动询问。
“我还有点事,要先走了。”
林瑜快速收拾好书包,冲到门口。
见到她出来后,费尔蒙脸上的表情稍微好了点,但依旧没说话,只是紧紧跟在林瑜身后。
林瑜在前面走了两步,还是忍不住转过头:“你今天怎么回事?”
费尔蒙面色沉郁:“你和季昀关系到底怎么样?”
林瑜定住身形,暗中沉思。
费尔蒙不会无缘无故发问,到了这个时候应该就是有人说了什么,或者被他撞见了什么。
林瑜模棱两可道:“普通同学。”
费尔蒙似乎是忍无可忍,用力攥住她的手腕,几乎像是镣铐罩在了上面。
“你不是告诉我你们不熟?”
林瑜仔细审视了一番费尔蒙的神情,很平静道:“普通同学和不熟之间相差很多吗?或许你该去找季昀问一问。”
费尔蒙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扭曲,神情复恼怒,像是打翻了众多调味瓶在脸上,小臂上鼓起道道青筋。
林瑜下意识地看了眼周围的环境。
刚刚下课,两人在主干道不远处的小花园里。
这里人不算多,但也不算少。
之后两人爆发剧烈争吵后,还能为枯燥无聊的校园生活增添几分趣味。
“要跟我吵架吗?”林瑜甚至贴心询问道,“一会儿我有空,但是你不一定有时间。”
费尔蒙恼羞成怒:“之前你对我说的那些话里,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
林瑜犹豫了。
两个人在一起相处,情到浓时说出来什么话都是有可能的。
不是她不想回答,是她真的不知道费尔蒙问的到底是那句话。
两人之间陷入长久的沉默,林瑜甚至在这令人窒息的几分钟沉寂里想起了江述白。
江述白虽然管束她比费尔蒙更凶,但是异常好哄,只需要一丁点的亲密接触,什么东西都能抛之脑后。
费尔蒙看起来不算太好哄,似乎更较真了。
“你们没事吧?”
一群人恰好在此时路过,一男一女在小花园中面面相对无言,恰好击中部分人心中的八卦心理。
费尔蒙的表情一点点归于平静,所有外露的情绪在他身上即刻之间消散不见。
“没做什么。”
紧接着,一颗巨型炸弹轰然在众人耳边炸响。
“是我在追林瑜。”
四周一片哗然,响起一连串的兴奋尖叫,更有人试图理清楚林瑜与好几位天龙人之间的爱恨情仇,但因为几人关系实在是太复杂,遂放弃。
林瑜表面上还挂着微笑,背地里心中小人早就已经抓狂。
费尔蒙这是忽然说的什么话?
估摸着做多半小时,校园论坛内就会覆上两人的大头照,这件事除了把她推上风口浪尖之外别无好处。
焦灼的情绪像是将她扔在煎锅里小火慢炸,她试图翻身但只能让自己受热更加均匀。
“少胡说。”林瑜冷下眉眼。
费尔蒙后撤一步,抬手搭上林瑜的肩,垂头凑在她耳边低语。
“不知道你对季昀说了什么,让他心甘情愿配合你做戏,不过这些不重要,都是他太怂。”
“既然他不敢正大光明地凑你身边,只敢偷偷摸摸压你在包间里厮混,那就别怪我取而代之。”
混乱的情绪在体内横冲直撞,林瑜一把将费尔蒙的手甩开,低声怒斥:“我看你是昏了头了!”
季昀也还没上位,他在这里谈什么取而代之?
林瑜挥开人群,只身逃走。
往前赶了百十米的路程,将人全部甩在身后彻底看不见人影,心里只剩下了点空空的茫然。
手机闹钟响了一下。
是她为了避免忘记去给景映玉补课专程设计的闹铃。
林瑜抬手摁掉,踢了把路上的小石子,情绪还是没有彻底平稳下来。
不想过去。
至少现在她谁都不想见,也不想陪着研究让人抓狂的题型。
她拿出手机发消息。
【改天再见,今天有些私事要处理,找个周末给你补一天课回来。】
发完消息,她就将手机塞进兜里回了寝室。
在寝室昏天暗地地睡了一觉,醒过来是晚上7点,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个彻底。
她起身打开灯,不适地微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会儿,头还是控制不住地疼。
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结果发现景映玉不知道不久前有了回复。
景映玉:【我一会儿要去打工,有没有什么需要带的?】
林瑜自认为和景映玉不算是太熟,只不过是给他补过课送他到过医院的表情,交往点到即止。
但是今天她脑袋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林瑜:【你走了吗?】
景映玉只是一个特招生,没钱没人脉,就连成绩也不占优,如果去打工一定是进行体力劳动。
她现在急需把自己的身体累到极限,发泄出多余的精力来防止自己胡思乱想。
只是她和景映玉的交情一般,林瑜不抱任何希望地发送消息。
【方便的话,能不能让我一起去打工?】
景映玉:【……你确定吗?】
本来以为是刷盘子端菜之类的工作,没想到是在学校附近的一个厂房内放纸托。
这厂房是个食品厂,没什么名气的小厂子,所以管理不算严格。
景映玉带着她在工头面前晃一眼,坐下来就能在流水线上干。
她的工作是在烤蛋糕的铁盘上严丝合缝地放进去纸托。
纸托垒成宝塔条型,两个指头套上橡胶指套一个一个搓开放,没什么技术含量,丝毫不费脑子。
旁边几个妇女操着地方口音闲谈,林瑜就坐在一边听,偶尔听懂了顺嘴插进去两句。
工作让她找回来几分真实感,连带着看景映玉都顺眼了不少。
铁盘上忽然多出来一小盒药剂。
林瑜拿起来看了一眼,是专门用来治疗偏头痛的。
“送我的?”
景映玉默不作声偏开脸。
林瑜只能先将那盒药剂收下。
两人本来就不是正式工,做了有三个小时,厂里就开始打扫卫生准备下班。
景映玉要去帮着清洗机器,林瑜就站在门口等。
现在已经是深夜,天气寒冷,林瑜身上只穿了件薄绒衣,风一吹冲的衣服直晃荡。
景映玉脱下外套,递到林瑜眼前,上面还带着他身体上的余温。
林瑜犹豫一下,将衣服接了过来,搭在自己的肩上。
景映玉身量高,比她高了将近一个头,外套的下摆几乎能盖住她的腿根,身上也沾染了点外套上清淡的香味。
这种香味不是勾兑出来的香水味,像是从人的皮肤里透出来的暖香,舒心又自在。
两人一路步行回学校。
似乎是看出来林瑜心情不大好,景映玉也不提学校里听见的那些风言风语,只变着法地聊之前工厂打工的事情。
走到岔路口,男寝和女寝在两个方向。
林瑜将身上的外套取下来,递还给景映玉。
“披着吧,从这里到女寝还有一段路程。”景映玉道。
林瑜收下了这份好意,紧接着又被他叫住。
“如果有其他事,也可以直接发微信问你吗?”
景映玉问的忐忑,林瑜将手伸进衣服口袋里,那瓶药剂还泛着凉意。
沉思几许,她先点了头:“可以,我们是朋友。”
不过能让人如此放松的好运不常有。
宿舍楼下撞见了熟悉的人影。
费尔蒙斜斜倚靠在树边,目光幽深,不知道在这里等了多久。
而她的身上,还披着景映玉的外套。
第46章 换个玩法
宿舍楼下此时风力正盛,费尔蒙站在不远处,已然发现了她的踪迹,并不上来迎,只是静静的看,周围仿佛酝酿着一场硕大的风暴。
担心费尔蒙会发疯,林瑜下意识想转身避开,又觉得毫无必要。
她和费尔蒙又没有什么关系,就算是有关系,也轮不到他来指点自己。
天气冷了,顺带穿一下男同学外套,这多常见的事情。
“这是你的解释?”
费尔蒙手指半勾着外套的边缘,站在林瑜身侧,高大健壮的身材完全将她笼罩在其中,目光凌冽,分外有压迫感。
林瑜随意点了下头:“天气冷,借了一件外套穿,这应该没什么需要解释的吧?”
“是这件事不需要解释,还是不需要跟我解释!?”费尔蒙不满,一双眼睛中酝酿着怒气,“如果我不问,你是不是绝对不会主动告诉我?还是像之前一样搪塞过去,觉得我这辈子都找不到真相?”
林瑜火气也随之上涌,一把脱下肩上的外套扔在费尔蒙的脸上。
“你今天到底在我面前发什么疯?一件外套你非要我说什么?谁会事无巨细将每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告诉别人?你受得了我还受不了!这么想窥探我的生活,不如在我的身上装一个摄像头啊?”
外套顺着重力落在地上,谁都没去管,谁都没心力去管。
费尔蒙眼眶中溢出点滴晶亮,看起来分外痛苦,话像是吼出来一般:“你当我没想过吗?”
“我想独占你,想要你只看着我,想要在你的身上装上定位器和监视器,我想要事无巨细地监管你的一切,让你短暂的生命里只有我,只剩下我,你他妈当我从来没有想过吗!”
“我在餐馆调监控看见季昀带着胸链跟你在一起乱搞,整整2小时34分48秒,你当我从来没想过吗?我快想死了,你根本就不知道我现在正在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在跟你讲话!”
费尔蒙分外痛苦,双手用力地攥住林瑜的后颈,恨到全身血液逆流,恨到天崩地裂,恨到最后用全部的意志力只浅浅在她的耳根上咬过一口,大口大口喘着气。
“你就是要逼死我!”
林瑜怔住了,脑袋里努力消化着稍显庞大的信息量,让她的神情看起来稍显迷蒙。
“想起来了吗?”费尔蒙讥讽道,“需要我再增添上些具体细节吗?”
“我问你的嘴为什么破了个口子,你告诉我是不小心咬到了,其实是季昀咬的吧?”
“我分别问过你们两个,你们口径统一,都说与对方不熟。那背地里呢?你们怎么想我的?是觉得我实在是太蠢,被你们两个耍的团团转,还是觉得庆幸,你能继续把我当成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意任人拿捏!”
和费尔蒙比起来,林瑜脸上的表情太轻了,轻到甚至不如一阵风的重量。
林瑜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甚至淡嘲道:“就这么点破事,也值得你跟我这样闹一天啊。”
费尔蒙在这场博弈里先撂下了自己的底牌,由此丑态百出,就连愤怒都像是稚子孩童的无理取闹。
林瑜蹲下身子,将掉在地上的外套捡起,拍了拍上面沾染的灰尘。
周围的道路一整片静悄悄,已经是深夜,这里基本没人经过,大部分人也已经从此进入了梦乡。
她叹出一口气:“费尔蒙,我以为你是聪明人的。”
费尔蒙此时过于平静的表情在此时看起来有些不寻常,反问道:“什么叫聪明人?”
“这些事太没必要,我说那些话的时候你不也很开心吗?刨根问底非要求一个真假来,实在是很没意思。”
下一秒,天旋地转。
费尔蒙实在是一位行动派,手揽住林瑜的腰,猛地使力将她扔进车后座。
硬质坐垫结结实实磕在她的后脑,痛得她一阵呲牙咧嘴。
“费尔蒙!”
林瑜捂着后脑正欲起身,下颌被猛得卡住。
费尔蒙欺身而上,膝盖强势地挤进她的双腿之间,眼眶中的红血丝和头顶飘扬的红色发丝混合绞缠在一起,阴鸷的面色看起来令人心惊胆战。
“我真该一早把你的嘴缝起来,也不会让你对着我说出来那么难听的话。”
他恨恨地咬牙切齿,目光凌厉,抬手带上身后车门,已经想好了该对着她哪里开刀。
像是一个大型的人偶娃娃,林瑜被摁紧了四肢,严丝合缝地卡在费尔蒙的怀中,一举一动都需要他准允。
费尔蒙手掌托着林瑜的下颌,迫使她仰头来与他亲吻,另一只手像是一只粗壮的蟒蛇环绕着她的腰,一寸一寸地收紧,摁压,侵占着她本就不充足活动空间。
全身上下都被束缚,林瑜的身形被拧成一种奇怪的姿势,像是在主动地凑在费尔蒙身边讨吻。
费尔蒙直接笑纳这份送上门来的礼物,凶狠地欺压进她的口腔中,在一模一样的位置咬出破口,狰狞的血腥味立刻弥漫在狭小的空间内。
“你别玩太过分!”
林瑜被松开换气,整个人像是刚刚从水中捞出来一般,额头上一层细碎的绒发已经被汗水打湿,眼眶激出些莹润的泪花。
“休息好了吗?”费尔蒙用粗粝的手掌磨平林瑜眼角中流出的泪,“嘴唇都被咬破了,好可怜。”
“那就把我”
后面的放开尚未说出口,费尔蒙笑的恶劣,重新用手挽住林瑜的腰肢。
“不过我不会停的。”
混蛋!
林瑜被折磨的方寸大乱,仪态尽失,在心中恨恨地又骂了一遍脏话。
不该在没把狗训到服的时候就出言挑衅。
这次实在是太失策了!
她像是一条离了水的小鱼,被费尔蒙翻来覆去地磨,眼前只有费尔蒙小臂上的游鱼刺青在频闪,脑袋都快晕成了一团浆糊。
好热,好晕了,好累……
她真的要脱水了。
都怪费尔蒙!
唇上的破口不知道被重新亲裂了多少遍,费尔蒙像是积蓄了满腔的怒气,一股脑都要发泄在她的身上。
实在是太痛了,痛到她的额头又渗出一头细汗。
“我和季昀不只是亲过。”
费尔蒙仰起头,寸寸收紧她的下颌:“挑衅我?”
林瑜的腿勾在费尔蒙的腰侧,坚硬的金属皮扣在她柔软的腿弯印下道道红痕,暗示性地蹭了蹭。
“怎么,季昀出差太久又盯上我了?”费尔蒙一把将林瑜的腿扯下,手掌虚虚搭在她的脚腕,像是触到了一团滚烫的火。
肌肤相接之处热的几乎要着起火一般,他眸色幽深,像是某种野兽的眼睛。
林瑜浑身泄力仰倒在座椅上,揉捏因为保持着同一个姿势而僵硬的脖颈。
她一抬眼飘飘地看了费尔蒙一眼,眯起眼问:“你会咬钩吗?”
费尔蒙笑的肆意,犬齿用力咬上下唇,深深地研磨。
“会,我怎么不会咬钩?”
“我要干/到你见了我就腿软。”
林瑜抬脚踹了一下费尔蒙压下来的胸口。
“去开车,换个地方。”
费尔蒙深深地看了眼林瑜,一步一步退开,反手甩上车后座的门,坐进副驾驶。
车往前飞驰,夜里学校没什么人,车速飙升到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
额头鼓起的青筋,用力握着变速杆的手背,喉间偶尔溢出的低喘,无一不在昭示着费尔蒙现在非常急切。
林瑜坐起身:“开慢点,我不想跟你在这里同归于尽。”
“车是防弹级,除非和一辆半挂撞在一起,否则很难同归于尽。”
话虽如此,费尔蒙还是降低了车速,顺手降下车窗,让冷风灌进来吹走车内的燥热。
周围的景物已然是另一番天地,林瑜往外看了看,这里的道路陌生,她从来没见过。
“去我家。”费尔蒙声线喑哑。
林瑜的脑海中刹那间出现了那间狭小的,窗外有红灯不断频闪的房屋,像是一间小小的单人牢房。
“我明天能回学校吗?”
费尔蒙轻笑一声,透过后视镜扫了两眼林瑜的身板:“怎么不行?只要你爬得起来。”
哦,费尔蒙还算正常。
被推倒在那张小得可怜的床上时,林瑜重新收回了费尔蒙正常的论断。
这一丁点都不正常。
费尔蒙那么五大三粗的个子,怎么能蜷缩在这么小的一张床上睡?这里明明睡她一个人都很勉强!
林瑜第三次发出抗议:“床太小了!”
她别别扭扭地躺在床上,费尔蒙直起身,半跨在她身前,分外恼火。
“你是娇气的不行了!”
费尔蒙跻身上前,咬牙切齿拧了把林瑜快要嫩出水儿的脸蛋:“还能摔着你吗宝贝儿?怕什么!?”
林瑜羞赧地闭上眼。
这不是摔不摔的事情。
半个身子悬空在外,只要是个人都会害怕吧?
费尔蒙下床,半弯腰将林瑜抱在怀里,一脚踢开了那巴掌大点的小窗,顺手将床单扯了下来垫在地毯上。
“行了没?就在地上。”
林瑜无力应答。
费尔蒙常识实在是匮乏,搜了部电影放在一边看,甚至严谨到一定要严丝合缝地和老师的动作保持一致。
“差不多了、你别……”
“不行,我看教程还没到这一步,你再等等。”
谁让他在这个时候这么有求知欲了!
林瑜被钓的抓狂,腿在地上胡乱扑腾,被费尔蒙轻松用一只手摁住,顺势往上抬起。
费尔蒙眯眼打量,收着力甩了一巴掌:“急什么?说了没到时候。”
公报私仇。
林瑜被气的已经没了多少愤愤不平的力气。
费尔蒙居高临下打量着林瑜的表情,变魔术一样从身侧摸出她的手机,小巧的机型在宽大的掌心里随意打了个转。
“或者咱们换个玩法。”
“现在给季昀打电话,我考虑给你个痛快。”
第47章 是个意外
未等林瑜应答,费尔蒙直接用她的指纹解锁打开了手机。
一朝成功登堂入室,费尔蒙自在地宛如回了自己的老家,从顶头的第一个人开始查聊天记录。
“姜将将酱?你朋友姜韵?为什么只有她在你的手机里有特殊备注,其他人只能是一个全名?”
“上上周四一起吃饭,上上周日一起吃饭,这周二塞进我们中间一起去了环山大道,明天中午还要一起吃饭?到底有什么饭需要吃的这么勤快,你扪心自问一下你对我有没有这样的耐心?”
“不准去,我替你推了,明天中午跟我一起去吃。”
费尔蒙的怒气和动作几乎维持在同一个频率中,从身后握着林瑜后腰上浅浅的一个腰窝,拇指在上面反复揉捏摸索。
林瑜快被腰上不上不下的痒意逼疯,恨恨地反手甩了费尔蒙一巴掌。
“疯够了没?手机还我!”
费尔蒙顶了下稍微有些酸麻的腮:“行,力道挺足,看来你还有劲,咱们能再来一轮,我好好陪着你玩。”
他重新压在林瑜身上,手掌托住她的小腹,将手机抵在两人之间一起看,单手滑动着屏幕。
“景映玉?这人谁,是个男的吗?我为什么从来没有听过?”
费尔蒙毫无负担地点进对方的朋友圈,只找到一张他入学前夕获得奖学金的一张单人照。
照片模糊,四周环境落魄,景映玉举着奖状的手上还生着冻疮,只有被额发盖着的一双眼睛亮的吓人。
只一眼,足够费尔蒙心中泛起浓浓的危机感。
“特招生”
和林瑜一样啊。
两个人或许有过一样的境遇,他袒露出的脆弱林瑜都能共情。
费尔蒙点进聊天框,里面大部分都是一些习题分析,林瑜主动挑起话题的时间居多,景映玉只是看情况回。
林瑜的声音闷闷的:“学生会活动,加第二课堂分数,不参加不行。”
“好乖。”费尔蒙敛去眼中的冷意,“下次也记得主动报备。”
紧接着就是今晚的重头戏——季昀。
点进去,一片不自然的空白。
聊天记录是空白,通讯记录是空白。
“随看随删?防着谁呢?”
费尔蒙将手机随意甩在正前方,像是失去了对这项活动的兴趣,用牙一口一口咬着林瑜的后颈,牙印均匀地覆盖在皮肉上。
林瑜仰起头,脖颈光滑易折,而后覆上一只大手自下而上挪移至下颌,迫使她偏转角度与身后的人接吻。
全身上下像是过了电一样的麻,像是有什么东西就潜藏在血肉中蠢蠢欲动,迫切得想要破土而出。
这场亲吻半点没章法,就像是一场武力征伐。
林瑜昏昏沉沉地想。
费尔蒙似乎又在生气了。
趁着换气的空档,林瑜昏昏沉沉地答:“没聊什么。”
“不用对我解释,我会亲自去问。”
林瑜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问号,有气无力道:“怎么问?”
“啊,我刚刚没告诉你吗?我给季昀打电话了,现在估摸着已经接通。”
“不想被他发现,就好好在我怀里藏起来。”
林瑜一瞬间气血冲顶,指尖都控制不住打起颤。
不远处适时响起了季昀略带沙哑的声音。
“小瑜?”
费尔蒙开口:“她跟我在一起。”
电话那头的声音顿时消散,随即传来一道玻璃制品碎裂的脆响,令人胆战心惊。
林瑜后背绷起,费尔蒙低低地凑在她耳边:“别太紧张,不然我们都不舒服。”
“你什么意思?”季昀很平静的问。
费尔蒙唇边勾起丁点阴森笑意:“警告你,离她远点。”
“以什么身份?”季昀反问,问话带着显而易见的攻击性,“以合法伴侣的身份?以男朋友的身份?”
费尔蒙面色难看:“你真是贱的没边了。”
季昀对这种攻讦未置一词,只冷笑一声:“什么身份都没有吗?不会是一个只上床睡了一觉就妄想上位的床伴吧?”
费尔蒙怒道:“你又比我好到哪里!江述白还在的时候一副皮肉就不知道怎么晃荡勾搭人合适,撬了自己好兄弟的墙角这种事亏你做的出来!现在你是什么下场,还要我提醒你吗?就连做个床伴都做不明白,还能让我上位,你有什么资格嘲讽我?”
季昀淡声道:“一夜情和长期床伴也总有区别,先在她身边待够第二晚试试看?”
林瑜头疼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寄希望于这样就不用听见他们两个人之间幼稚的口角纷争。
“现在已经是凌晨3点,我没兴趣在这种事情上跟你一较高下。”季昀冷静到堪称不自然,只有用力攥拳时的咯吱声暴露出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你们尽快结束,她明天下午有两堂大课,其中一节要随堂小测,处理痕迹的时候干净点手上动作放轻,她应该在洗澡的时候就会睡过去,你小心别让水灌到她的口鼻里。”
“我明天中午的飞机,落地就会到学校,谢谢你帮忙在我不在的时候照顾她,如果你需要可以找我签支票。”
怎么这么贴心,还记得提醒人第二天有随堂测。
就连林瑜自己都快要泪目了,如果不是在这种令人尴尬的时刻。
费尔蒙被气得不轻,又在和季昀争执着什么。
但是林瑜实在是强撑不起精神了,随手扯来地毯垫在腰上,就这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不过这一觉睡的不太安稳。
梦中的黑影翻来覆去的变换,一会是费尔蒙的脸,一会是季昀的脸,有一个转眼又变成了景映玉的,她像是被自上而下地投入一片混沌之中,起床时全身上下都痛。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房间中唯一的一个小床被她占据,费尔蒙蜷缩着身子半搭在床边还在睡觉。
周围的痕迹都清理干净了,穿了件费尔蒙的短袖,换下来的衣服已经搭在了阳台,身上还有淡淡的沐浴露香味。
倒是很听劝。
林瑜低下头去摸手机,一阵头重脚轻。
现在是早晨7:00,距离开始上课还有一个小时。
生物钟让她准时醒来,没有睡够时间,但是并不困,除了眼眶有点酸,反而有一种诡异的振奋感。
季昀:【手机拿到自己手里没有?】
季昀:【记不记得费尔蒙昨晚找我发了什么疯?】
看着发来的聊天记录,林瑜心虚地扣了一下被子。
昨晚的平静释然全都是假象,季昀这是快要被气疯了啊。
林瑜:【心虚对手指.jpg】
林瑜:【是个意外……】
季昀回复的很快。
【我中午去找你,意外见面解释。】
林瑜当即激灵一下:【不要了吧!】
季昀:【带了下午随堂测复习资料。】
林瑜火速滑跪。
【学长,我超想见到你的!】
收好手机,耳边是费尔蒙沉重的呼吸声,不明白累的是她,他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有婴儿般的睡眠。
林瑜怒从心中起,一下将人从床边踹了下去。
“送我去学校!”
车内暖气融融,维持在一个适宜的温度。
林瑜坐在后座,静静地看窗外飞速滑过的树影。
冷静下来之后,就显得费尔蒙昨晚的做派格外可恶。
“说句话。”费尔蒙打着方向盘转过一个弯道。
林瑜置之不理。
费尔蒙只好没话找话:“今天下午有小测,你复习没有?”
林瑜依旧默不作声。
令人尴尬的沉默一直持续到马上要下车。
林瑜拽了拽车门,这才发现车门上了锁。
她提出抗议:“我要上课。”
“还有30分钟,时间充足。”
费尔蒙从驾驶位起身,在车前绕了一圈,拉开车门和林瑜一起挤在后座,很强势地拉过她的手。
“不提倡这么解决问题,我猜不着你为什么生气怎么办?你跟季昀那样,我还没怎么生气呢。”
林瑜将手抽回来:“你怎么不想想是不是你太好哄了?”
费尔蒙将额头抵在林瑜的肩上,轻轻蹭了蹭:“你别招我,之后离季昀远一点,离景映玉远一点,离别的什么男人也远一点。过去的事情咱们不提了,你和季昀在包间里干了什么我也不问了,我只当是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不是有季昀珠玉在前,林瑜或许真的会以为费尔蒙牺牲很大。
“做不到。”林瑜冷硬回绝,“我跟季昀的关系不是你想象的那样,说断就能断。”
费尔蒙的气息紊乱几分,急切道:“季昀不行,那景映玉呢?一个特招生,要什么没什么,他总没有什么地方值得你费心吧?离他远一点,这你也做不到吗?”
林瑜蹙起眉:“你也知道景映玉是特招生,要什么没什么,那你非要跟他过不去是什么意思?”
话里话外字字句句都是对其他男人的维护。
费尔蒙不满:“我这就叫跟他过不去了?我看他是苦头还没吃够本!我要是真想跟他过不去”
林瑜眉眼冷淡,费尔吞下了未说出口的话,小臂青筋用力到鼓起。
“好,我再退一步。今晚你能来找我吗?”
林瑜没做声。
费尔蒙气笑了:“林瑜!我他妈给你白睡啊!”
“说什么呢?”林瑜反驳,“你要是不乐意,就去找季昀给你开支票。而且你的活真的很烂,处于一个应该倒贴给我钱的水平。”
说不好此时是恼怒更多还是羞耻更多,一股郁气在体内横冲直撞,几乎要把他的皮肉给撑破,脏器给撞碎。
费尔蒙笑的难看,眼眶泛酸:“林瑜,别这么糟践我吧?”
“我没怎么谈过恋爱,但我也知道恋爱不是这么谈的。你明明也听见了季昀昨晚说的什么话,你连两个晚上的时间都不愿意给我,我是真不知道在你面前我算什么玩意了。”
林瑜叹出一口气。
“今晚我待实验室,真没空,如果结束的时间早,我就来找你。”
惴惴不安的心被林瑜三言两语就哄住了,连费尔蒙自己都唾弃自己软的实在是太快。
“你早点结束,我等你过来。”
林瑜坐在教室,从抽屉里找出来那本碧绿色的书。
深吸一口气,又专门洗了手,林瑜虔诚地将那本书翻开。
费尔蒙那一页的爱意值果然已经清晰可见,但是肉眼可见的来回摇摆。
从80%到99%就这么来回横跳,恐怕他自己也处于一种混乱的状态。
接受她,就意味着要眼睁睁地看着她和其他男人有勾连。
“上节课讲到哪里了?把书翻开咱们继续往后看……”
林瑜淡定地将书合上,重新抽出生物课本。
由费尔蒙自己去头脑风暴吧。
有80%的爱意值作为基础,就算是头脑风暴到神经衰弱应该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作者有话说:绿人者,人恒绿之
第48章 还要我怎么大度?
林瑜的思路跟着老师一直往后走,借着亢奋的势头,全身心投入在课堂里,整个上午的时间过得也算快。
生物课上留了一个小尾巴,不当场做完总觉得心里不太舒服。
她婉拒了谭嘉谊的邀请,打算在教室里把这道题目的尾巴处理干净,然后再去找季昀。
这道题目出的有些刁钻,和课本例题相去甚远。
怎么这么难?
林瑜攥着笔,对着刚刚写了一半的题目干瞪眼。
写题写的太投入,旁边的椅子被人拉开发出“刺啦——”一声响。
林瑜转头往旁边看去,景映玉逆着光站在身边,脖子上围了条薄绒围巾,遮住了大半张英俊的脸,眼神变幻莫测。
“打扰你了吗?”景映玉问道。
来不及了。
林瑜看了眼桌上的题目,预估了一下时间,只能将这道题退后再做。
心中虽有遗憾,但也能接受。
她从座位上站起身,收拾桌面散乱的学习工具,随便应了声。
“还好,本来也打算现在就走。”
两人自然结伴从教学楼出来,顺嘴聊了两句天。
景映玉就在隔壁的隔壁,两所教室距离其实相差不远,只是平常没怎么碰过面。
从教学楼走出约几百米,迎面撞上一群不学无术的公子哥。
这群人道德素质低下,学业压力全无,就连日常上课都直接找人代课,但是一到下课时间,接女朋友倒是比谁都勤快。
身后必定要停上几辆限量款跑车,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一甩车尾气离开方能彰显格调。
最不巧的是,这群人恰好也非常喜欢欺压弱势群体来获取那点优越感。
两人或许是直接撞在了枪口上。
“你”
林瑜顿住脚步。
要不要换条路离开呢?
她倒是还好,只是景映玉未必能在这群人手中脱身。
“怎么了?”景映玉似乎奇怪于林瑜在这里停下,转过头问道。
紧接着,令人惊讶的一幕发生了。
那群富家公子哥见了鬼一样,看见景映玉后匆匆忙忙开车离开,连身边的女朋友都不再等了,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待洪水猛兽一般避之不及。
景映玉问道:“你去哪里?”
林瑜压下心中疑惑,指了下不远处的便利店:“就那里。”
她和季昀打算在便利店里把下午随堂测的知识点给过一遍,再顺带一起吃个饭。
季昀的身影适时从不远处显露出来。
他身形挺拔,身穿一件白色的羊绒大衣,举手投足之间尽显优雅,一看就是世家大族中教养出来的贵公子。
景映玉的声调低沉了下来:“你约了季昀?”
林瑜没发觉这点微小的变化,对着已经看见两人的季昀挥了挥手。
“是啊,下午不是有随堂小测?”
没过多久,林瑜就后悔将两人撞在一起了。
两人自从见面开始,周围的空气仿佛胶水一般滞涩,夹在两人中间就连呼吸都觉得分外吃力。
季昀看向景映玉的目光她不算陌生。
戒备、警惕、甚至流露出一种堪称冒犯的厌恶。
而景映玉对这种目光毫无表情波动,像是已经习以为常。
早该预料到这种结果的,大概是季昀这次出差太久反而让她放松了警惕,觉得两人或许能好好相处。
季昀张开手臂,率先打破了这一层令人尴尬的寂静。
“许久不见,不抱一下吗?”
林瑜头顶冒热气,更多的是无措。
下午有小测,毕竟又有求于人,实在是不好驳了季昀的面子。
同手同脚蹭过去,林瑜头朝下栽进季昀的怀里。
温温热热的香风瞬间和她撞了个满怀,全身上下都是独属于季昀身上的热意。
季昀将手搭在她的后脑揉了揉,低哑含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乖宝宝。”
两人的拥抱一触即离。
林瑜主动从季昀的怀里钻了出来。
季昀和景映玉的目光依旧久久地在半空中碰撞,火花四溅。
“你们关系不好吗?”林瑜没忍住,直接问道。
“没有关系不好。”季昀的脸上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一会儿我和林瑜要讨论一些问题,有兴趣参加吗?”
这是季昀在委婉地下逐客令。
在场三个人,有两个人没有听懂。
林瑜回头看了景映玉一眼,盘算着自己的第二课堂分数。
“季昀做题的思路很清晰,你确实可以多听一听。”
景映玉抬眼看向季昀隐隐透着冷冽的面色,微微勾起唇角:“谢谢,我会认真学习的。”
三人坐在便利店巴掌大点的小圆桌上,周围冒着关东煮的香味,桌面上被林瑜摊开的课本占据地满满当当。
林瑜的腿在小圆桌下翘着二郎腿晃晃荡荡地摇,季昀和景映玉倒也默契,拘谨地收好了自己的一双长腿,谁都没有发表异议。
“国文课程并不是能临时突击就会有好成绩的科目,只能根据题型搭建出来框架,一个部分一个部分攻克。”
“对于抽象难懂的问题,我更倾向于再去阅读一遍原始资料,从现有的资料中提炼出尽量准确的答案”
林瑜认真地将知识点往脑袋里记,余光中忽然看见了景映玉似懂非懂的一双眼睛。
季昀之前给她补过课,知识体系基本就已经搭建完毕,她能很顺畅地紧接着季昀的思路往下学习,但是景映玉未必能行。
他万一听不懂怎么办?不会闭着嘴不说话吧?那还不如直接回去补觉,下午小测的时候精力还能更充足。
啪嗒——
季昀将手中的笔放下,面无表情道:“我讲到哪里了?”
这句话杀伤力太强,林瑜打了个激灵,差点立正起身。
“所以刚才没有认真听?”
林瑜硬着头皮猜测:“忧郁的树丛?”
季昀叹出一口气:“那是我五分钟前讲的东西了。”
他拧开桌边的矿泉水,递进林瑜手中:“先缓一缓,一会儿再继续。”
被季昀直接抓到开小差,偏偏还有景映玉在一边看着,林瑜尴尬地手足无措。
后腰处的衬衫忽然被挑开一节,探进一只匀称修长的手。
林瑜压根没做好任何准备,手里的水险些被拧出来。
她捂着唇咳嗽了几声,转头看向罪魁祸首。
季昀一脸无辜,主动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借着风衣的掩映,手指又往常挪移了几寸,指尖勾起在腰窝里反反复复地磨。
他盯着林瑜沾着水珠的红唇,眯紧了眼睛:“看我干什么?我还以为你早就有了更想看的东西。”
林瑜心中知道季昀这是在教训她刚刚跑神,分神去看景映玉的事情,或许是心理作用,总觉得腰上的触感又加重了不少。
“别这么小气吧……”
季昀轻笑一声:“还要我怎么大度?”
林瑜想了半天,还真没想出来能让季昀再怎么大度。
季昀适时岔开话题,尾音像是带着小钩子:“今晚什么安排?我刚刚出差回来,为你准备了点小礼物,有兴趣过来拆吗?”
“抱歉,我有事先走。”
身边的景映玉冷不丁起身,咣当一下砸倒了身后的座椅,差点将桌子也给掀翻。
这么一下声量巨大,彻底将两人之间那点隐秘的气氛给摔没了。
林瑜被这么一打岔,只好开口道:“那下次再见,小测好好准备。”
景映玉虚虚点了头。
走出便利店,暖气和冷风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整个身形都给撕裂分割,胃里鼓动起来一股气,不上不下地堵在里面难受的很。
他捏紧了手中的书包带,一路穿过主干道再来到小胡同的一个墙根里。
一个瘦巴巴的身影从墙根里冒出来,留了个挺不正经的刘海,皱皱巴巴的线条盘踞在胳膊上。
社会小青年的装扮,偏偏脸上又是一脸稚气。
“哥,今天怎么这么晚?”
景映玉从包里摸出来几个便利店买的面包扔过去,冷脸解释:“有点事。”
“季昀还真是有本事,陈兴阳那么大背景的一个人,在牢里说疯就疯了,身上居然连点伤口都看不见,还不如死了痛快。还好不是咱们跟那种人对上……”
“你说,季昀平时看起来也不像是会用这种腌臜手段的人啊,看上去挺温和,背地里下手居然这么阴狠,一丁点也看不出来。”
思绪交织,心乱如麻。
景映玉带动身体换了个方向,直面墙壁,脑海里不断回闪着林瑜和季昀说话时的场景。
为什么会这么不高兴?就连一个中午的时间都坚持不下去?
那人揣着手,继续问道:“你不是很烦那女人吗,她还跟季昀在一起?手段真够高的啊,连季昀都能着了她的道。我也就是个男的,我要是个女的”
景映玉瞟了他一眼,刻薄道:“你要是个女的,倒贴也没人要。”
那人当即跳脚:“说什么呢?是不是兄弟了?”
景映玉置之不理,手机震了震。
林瑜发来消息,带着两份PDF。
林瑜:【看你中午走的急,季昀讲的太快或许没听懂。这里两份PDF是我之前做的笔记,如有需要可以拿去用。】
景映玉摁灭屏幕,攥着手机的骨节用力到泛白。
那人还在耳边喋喋不休:“当时你接近林瑜不就是为了让季昀出手帮忙,解了咱们的围?你看的真够准啊,怎么就知道季昀会因为这个破防!对了,你准备什么时候把她踹开?”
“那小姑娘我看着挺漂亮的,不会委委屈屈地掉眼泪吧?哈哈哈哈,你跟人家说再见的时候温柔点啊!”
景映玉冷淡地看了那人一眼,模棱两可道:“再说吧。”
第49章 你什么时候回家?
“之前不见你吃这些。”季昀道。
林瑜拍拍手里残渣,将坚果塞进嘴里开口道:“就最近,之前上课朋友给我塞了几个。”
景映玉一走,季昀适时将讲课速度上抬,结束的时间比两人预想中的都要快。
时间还早,林瑜买了一袋碧根果一边吃一边把玩。
立体椭圆形的果壳上开了数道缝隙,指甲顺着果壳上的缝隙往外掰,长条形的果实就露了出来。
林瑜掰的高兴,但没过几分钟指腹红彤彤一片,手边落了一堆的碎屑,小部分飘在了季昀身上。
季昀自从那袋碧根果出场开始就有些不自然,反反复复地理着袖口。
许是几经犹豫,他从林瑜的掌心里接过只拆了一半的果壳:“我来吧。”
林瑜乐得自在,索性收回手,看着季昀用那双修长精致的手拆坚果。
季昀做事耐心细致,神情平稳,睫毛上卷着窗外投进来的点辉光,剥壳时连大点的声响都听不到。
不像是在拆坚果,倒像是在做什么细密精致的外科手术。
“张嘴。”
微凉的手指捏着果仁抵在唇边,带着坚果类食物的酥香。
林瑜下意识张嘴一含,季昀的眸色深沉几许,指腹在她的唇边蹭过。
“还吃吗?”
林瑜点点头:“再剥点。”
大半袋碧根果逐渐见底,大部分被塞进了林瑜的嘴里,季昀一口没动。
林瑜总算觉出来了那么一丁点的不好意思,在又一枚果仁递到在唇边时将头偏了偏。
“你也吃啊。”
季昀轻笑一下,将果仁放在一边,用干净的纸巾擦了擦手:“我有一丁点轻微的坚果过敏。”
林瑜看了看被拆了小半包的果仁,又看了看季昀:“你怎么不告诉我呢?”
她一把将季昀的手抓了过来,捋起来袖子检查。
季昀唇角含笑:“只是剥果壳,没吃进嘴里,不会有问题的。”
林瑜暗自反思了一下。
一直以来都是季昀记得她的饮食喜好,但是她好像对季昀知之甚少。
林瑜语气略微有些不满:“你应该提前告诉我的。”
季昀摇摇头:“没必要,告诉了你,还能不去吃吗?”
“我不吃了。”
季昀心神一颤,一抬眼林瑜说的分外认真。
林瑜将剩下的小半袋碧根果丢进便利店内的垃圾桶:“如果你过敏,我就不吃了。”
季昀有心逗弄:“我可是对所有的坚果都过敏。”
林瑜答应的很快:“那所有的坚果我都不吃了。”
季昀久久无话,在桌下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捏着林瑜的手把玩。
林瑜把话说得太轻易,太笃定,会给他一种错觉,似乎他对于林瑜也是特殊的那一个。
“不用这样。”季昀声线艰涩,“从来没人会记住这些细枝末节。”
“这不是细枝末节。”林瑜耐心纠正,“你会一直记得,我也会一直记得。”
“你比那几颗坚果重要的多。”
唉。
季昀在心中暗自叹出一口气。
喜欢上林瑜确实是很自然的一件事。
但是他又太想得寸进尺。
“景映玉……”季昀仔细斟酌着措辞。
林瑜也陪着叹了口气:“景映玉下次考试真的能考好吗?我的第二课堂分数怎么办?”
季昀顿了顿:“你们只是这样?”
林瑜一头雾水:“什么只是这样?”
季昀的唇角微妙地上扬:“单独列几个项目给你加第二课堂分数好不好?”
“真的吗!”
林瑜瞬间兴奋,差点直接从座位上站起来。
老天有眼,这辈子她都没想到还能让她走上一次后门。
第二课堂加分项种类又多又繁杂,骑射赛马高尔夫球完完全全的贵族活动专属,她早就忍这个加分项忍够了!
季昀道:“至于那项学业帮扶活动,你想去就去,不想去,我就再找一个人接替你的工作。”
林瑜想了想,没什么负担地做了决定。
“也可以,那样我去实验室的时间就能更多了。”
下午国文课小测。
布伦达女士风采依旧,穿着件时髦套装走进教室,左手捧着笔记本,右手捧着茶杯,腰上带着毛绒挎包……
各类物品一应俱全,偏偏忘记带上试卷。
布伦达女士的目光在台下浅浅一扫,最终在林瑜的身上定格。
林瑜起身:“我去取吧。”
教师办公室就在不远处,需要中途路过几间教室。
现在还是下课时间,人群推推搡搡,林瑜抱着一叠试卷在里面穿行,忽然撞上了一堵人墙。
一双有力的臂弯从一侧伸出,帮助她稳住身形。
景映玉不自觉屏住呼吸,小声叫道:“林瑜。”
林瑜只整理着手中被不小心弄乱的试卷,自觉过滤了周边的一切不必要信息,当然也包含景映玉小声叫的那一声林瑜。
等了几分钟,林瑜彻底将手中的试卷整理完毕,再仰头,似乎是刚刚注意到眼前还有一个人站在这里。
林瑜再看向景映玉的眼神中带上了几分考量。
之前跟景映玉搭话是变相为了她的第二课堂分数,但现在有季昀帮忙,倒也不用这么将分数只局限在他一个人身上。
林瑜退后两步,礼貌性开口:“好巧啊。”
景映玉看着两人之间的距离,心中不自觉划过一瞬间的无措,像是有什么极为重要的东西忽然发生了变化。
他眉头拧起:“你”
“没什么事情我就先走了,一会儿小测就要开始,全班同学的卷子都在我的手里,事情比较着急。”
林瑜已经把话说的如此分明,他若是再挡在面前,就是不识趣了。
“好,你先忙。”景映玉克制地让出空间。
林瑜匆匆忙忙从他身边跃过,身影往左侧一拐,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哥,看什么呢?那姑娘又找你搭话了?心里是不是还挺烦的,一会儿小测求求你给哥们抄点,我就看两眼”
景映玉将目光从走廊尽头收回,一把将挡在眼前的人推开,直接进了教室。
这次小测难度一般,题型总体来说很常规,这个时候方能彰显出来基础的重要。
林瑜不太擅长抽象的情感感知,但是基础倒是没问题,做起题来很顺手,基本没碰见什么大难点。
偶尔有几道略微有些困难的题目,季昀也大致给她点过两三句。
到最后,林瑜反而是整个教室最先交卷子的。
收拾好书包从教室中走出来,脑海中还有挥之不去的兴奋感。
走到教学楼门口,手刚刚搭上那扇玻璃门,手腕便被人一把抓住。
林瑜往后一转,又撞见了景映玉。
中午太急了,一时间没看清景映玉的装扮。
他今天穿了件黑衬衫,下面搭配着一条版型不错的墨蓝色直筒裤,衬衫下摆很老派地塞进了下面的裤子里,整个上半身的身形被完美地勾勒出来,腰线肉眼可见,浑身上下流露出一种浑然天成的禁欲感。
怎么会这么巧?
就像是景映玉在她的必经之路上守株待兔一样。
林瑜看了眼时间,顺嘴问道:“出来的这么早,你卷子做完了吗?”
“季昀学长教的东西很有用。”景映玉道。
林瑜点点头,欣赏够了那张帅脸,自觉已经可以结束这场没什么意义的闲聊。
“那好,回见。”
景映玉一把又扯住了她的衣摆,脸上忽然产生了几分波动:“你不跟我一起去学生会吗?”
“嗯?季昀没告诉你吗?”林瑜下意识从兜里拿出来手机查实,后来又觉得没必要,“有其他同学来接替我的工作,你今天去学生会应该就能看到。”
景映玉忽然道:“那你呢?”
林瑜本以为景映玉会问接替她工作的那位同学学习水平怎么样,没想到他在乎的是这个问题,顿感意外。
“实验室的任务比较繁重,我一时间抽不开身。”
身侧的玻璃门被敲了敲。
两人一同往外看去。
费尔蒙手里松松垮垮地勾着车钥匙,目光在林瑜身边的那位陌生男人身上看了看。
这张脸和朋友圈的照片重合,脑海中的一个名字呼之欲出。
费尔蒙推开玻璃门,宣示主权一般勾住林瑜的肩膀,一字一顿唤道:“景映玉?”
景映玉的目光在费尔蒙身上游移几许,视线锚点落在了费尔蒙搭在林瑜肩上的那只手上。
他微微挑眉,按耐下心中不悦:“你是?”
“抱歉啊,昨晚用她的手机翻了你的朋友圈。”费尔蒙话说的客气,但脸上没有丝毫歉意,声线中都透着寒气,“你知道的吧,我们之间的这种关系,互相看个朋友圈看出习惯来了。”
景映玉神色未变,甚至摆出一副心虚求教的姿态,挑衅般问道:“是吗?你们是什么关系?和林瑜同学相处了这么久,从来没听她介绍过你。倒是那位季昀学长,见了不少次。”
费尔蒙昨晚就在季昀手里栽了跟头,现在冷不丁又听见了这个名字,还是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无名小卒嘲讽,当即拉下了脸。
“那就是你跟林瑜还不够熟,没资格让她向你介绍我。”
“哦。”景映玉转头看向林瑜,“是我没资格,还是他没必要呢?”
林瑜还未答话,费尔蒙脸色铁青,一把推开门冲了出去。
林瑜起身去追,余光中又看见像是被钉在原地一样的景映玉。
他的眼神复杂,甚至带着一丝……嫉恨?
等她在转过头打算细看时,景映玉的眼睛又重新恢复正常,就好像之前只是她一瞬间的错觉。
景映玉略略颔首:“对不住,今天是我冲动。”
林瑜摇摇头,直接离开。
刚才在景映玉身边耽误了十几秒的时间,已经够费尔蒙头脑风暴个百八十遍。
估计是身体和大脑没谈拢,林瑜追出去后,只看见了费尔蒙扬起的车尾气。
看来是真气着了,连送她去实验室都不乐意。
既然费尔蒙已经走了,她也只能自己去。
*
费尔蒙一把将车停在地下拳场,一辆车愣生生被他开出了来砸场子的气势。
昆卡一早知道消息早就上来迎,还专程往费尔蒙的身后看了看。
“看什么!”费尔蒙道。
昆卡一个激灵,连连摆手:“没看没看,是刚刚我的脖子有点痒痒的,转转舒服,转转舒服,嘿嘿嘿。”
整个人被困进暗不见天日的拳场,费尔蒙本以为会找回点久违地舒适感,没想到心中的暗火倒是越烧越旺。
“什么破瓶子,摆着里给谁上供呢!”
“保洁怎么干的活?地上的地毯脏了看不出来啊!去查查钱是不是给人家开少了!”
“光怎么回事?什么材料的,怎么越照越热!”
一进去,里面的各项设施全都被费尔蒙横挑鼻子竖挑眼地骂了一顿。
前后不过五分钟,费尔蒙身边的人跑了个干净,只有昆卡慢了一步,没跑成。
“哥,想什么呢?邪火冲人发太跌份了。”昆卡给费尔蒙上了瓶果茶。
费尔蒙嫌弃地将果茶给推开:“拿酒来。”
“你不去接嫂子?”
昆卡虽然没过问他们两人的私事,但是多多少少能猜得出来点,大着胆子叫了一声。
昆卡这声嫂子诡异地戳中了费尔蒙隐秘的爽点,总算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经过再三思量,他还是接过了那杯果茶,问出了那个由来已久的问题。
“我感觉她不太喜欢我。”
昆卡一拍大腿:“这好办啊,她对别人说过喜欢吗?”
费尔蒙仔细一想,还真没有。
他只是昨晚嘴皮子没争过季昀,今天嘴皮子没争过景映玉,但是从头到尾,林瑜也都没对他们两个人说过喜欢!
“但是……”费尔蒙隐忍一番,又将身子坐正,“我有一个朋友,他女朋友,好像喜欢除了我朋友之外别的男人怎么办?”
“这还能忍!这不是精神出轨吗?你还不甩了她?”昆卡义愤填膺,“精神出轨迟早演变成**出轨,到时候就真晚了!”
费尔蒙拧紧了眉纠正:“不是我,是我朋友!”
“好好好,那你让你朋友甩了她啊!”
费尔蒙烦闷地抓抓头发:“不行!我朋友特别喜欢他的女朋友。”
两人一时间都安静了下来,彼此相顾无言。
昆卡拨弄着杯子里的冰球,看看一脸颓像的费尔蒙,想开口劝劝又不知道该怎么劝。
他讷讷道:“那……那你到底也要找出来点她喜欢你的证明啊,也不能纯被女人当舔狗玩。”
证明……
林瑜喜欢他的证明?
季昀的话再次回荡在耳边。
“一夜情的对象和长期床伴之间也有区别,先在她身边撑过第二晚再说。”
费尔蒙眉眼一冷,火速点开和林瑜的聊天框。
【你今晚能不能和我在……】
话只在对话框中输入了半截,又匆匆删掉。
他将手机塞进怀里,又一口将杯子里的果茶闷掉。
早个一小时或许还有机会,但是他把林瑜单独甩在教学楼门口了。
季昀呢?
今晚让林瑜过来,季昀能同意吗?他那么会说话,那么能耍手段,今天又是他刚刚结束出差的第一天。
怎么看都是林瑜去他那里的概率更大。
费尔蒙神色不虞,昆卡也就不敢再多问,只一杯一杯给费尔蒙蓄着茶。
就这么干坐在这里,坐到外面夜色擦黑。
费尔蒙好几次偷瞄手机,昆卡终于忍无可忍。
“差不多了吧哥,在这里干坐也没用,她又不知道你心里想了什么,还不如去找她问个清楚,就算是死心也死个明白啊。”
一语惊醒梦中人。
费尔蒙径直抓起车钥匙,急匆匆往门外走去。
“有事我先走了!”
他要去找林瑜,找她问明白!
至少要对她解释刚才不是故意把他扔在教学楼下的。
昨晚她拒绝,也是因为要去实验室。
万一实验室今天工作量少呢?万一她还在实验室门口等着自己去接她呢?
短短的一段距离在此时分外漫长,他恨不得在车上装上两个翅膀,直接飞回实验室去。
可是天不遂人愿。
刚好撞见晚高峰,窗外的车流缓缓从支路汇进主流,刚开始还能勉强移动的队伍逐渐卡死,再不动弹。
费尔蒙猛拍了下喇叭,从车上下来。
正前方望去车流一眼望不到头,身后越来越多的车正在挤进这个岔道口。
喇叭声此起彼伏,整个岔路口的交通彻底瘫痪。
“怎么偏偏就在这个时候!”
费尔蒙拿出手机给人发微信。
【兄弟,你是不是有个摩托?现在骑到云辉路,我的车在交叉口堵死了!】
那人回的也挺快:【哥,你开玩笑呢?从云辉路到学校距离可不算远,这天骑摩托过去?】
费尔蒙:【别废话,来不来?】
消息发出去,十几分钟之后,一辆红色的摩托车逐渐从路的尽头里开过来。
来不及道谢,费尔蒙将手里的车钥匙丢给那人,直接骑上了摩托。
莱茵城早晚温差极大,晚上的气温最低能到七八度,费尔蒙身上只穿了单衣和一件外套。
风呼啦呼啦往衣服里灌,刺疼的寒冷几乎要钻进骨子里,手早就被冻得没了知觉。
快点,再快点。
费尔蒙顾不得什么,只顺着路一直一直超前开。
风可以再吹冷一点,把他吹到林瑜面前,吹到让两人的距离更近一点。
重新回到实验室,时间已经太晚了,大楼里早就没了亮灯的地方,只有门口一个守夜的老头。
虽然心里知道没什么机会了,费尔蒙还是抱着最后一点希望。
“大爷,林瑜走了吗?”
大爷眯着眼看了林瑜的照片,挥挥手:“你来晚了,她早就走了。”
费尔蒙抿起唇:“她是一个人走的,还是有人来接她?”
大爷想了想:“没人来接她,不过她走的特别急,连宿舍钥匙都忘了带,应该是有人找。”
说着,他眯着眼将一串钥匙推到费尔蒙眼前:“你下次见她把钥匙还回去吧。”
钥匙被紧紧握进掌心,身体就像是感觉不到痛觉一般,将手越收越紧。
手上的痛感不明显,心里的痛感倒是越来越明晰。
费尔蒙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浑浑噩噩地从实验楼里离开,直接泄力,坐在了最后一节台阶上。
……不该把林瑜一个人丢下,应该再快一点的。
他好像就连做一个一夜情对象都不太合格。
陌生的,酸涩的感受一点点蚕食着他的躯体,整个人像是浸在了柠檬罐子里,眼眶中的一层水雾就是柠檬罐子里透出的酸汁。
涩的要命。
手机似乎已经震了许久。
或许是昆卡?或许是借了他摩托车的兄弟?
不过此时似乎都不太重要。
费尔蒙僵硬地接起电话。
像是被馅饼砸中了头,熟悉的声线带着微微不满地埋怨,像是恋人之间贴着耳根叹出的亲昵撒娇。
“费尔蒙,你到底什么时候回家?我在你家门口已经等你好久了,晚上实在是太冷了。”
第50章 大床换小床
林瑜站在费尔蒙的家门口等了许久。
又过了十分钟,路口处出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费尔蒙身上裹着一身寒气,骑着一辆红色的摩托车格外显眼,路过发出的巨大嗡鸣让周围的声控灯依次应声而亮。
“你怎么回来这么晚!我给你打了很多电话……”
一个厚重有力的拥抱铺天盖地压上来,林瑜被一双胳膊禁锢得动弹不得,像是被一头健壮的牛给撞了一下。
“我以为你不会来找我。”
委屈里透着酸调,带着点细微的埋怨,还有安定的释然。林瑜从来没听过费尔蒙用这种语气跟人讲话。
“我跟你说了,今晚实验室有事,忙完了当然就来找你。”林瑜有些无所适从,轻轻拍了拍费尔蒙的肩。
费尔蒙低声道:“我以为你早就走了,门卫说你走的还急,连宿舍钥匙都忘了带,让我帮忙给你捎带回来。”
“所以呢?”
“所以我以为你今天去找季昀了。”费尔蒙语气闷闷的。
费尔蒙能心平气和地提起季昀,怎么不算是大进步?
林瑜顺手摸摸费尔蒙低下的脑袋。
“我买了张大床。”
费尔蒙猛地抬头,疑心是自己听错了:“买了什么?”
“床啊。”林瑜指了指旁边的大包裹,“你要我一起跟你挤在一张小床上睡吗?”
床这件家具太特殊,人的一生相当长的时间都是在床上度过。
买床,用大床替换掉一只小床。
两人可以同居在他的家里,可以睡在同一张大床上,林瑜浑身上下能灌注上他的气味,可以一起互相拥抱着醒过来。
费尔蒙的嘴角控制不住地翘起,低低地应了声:“哦。”
外面的床是需要专程抬进来再拼装。
费尔蒙心里一股兴奋劲没处发泄,正好拖了那床过来,直接抱着木板开始拼装,偶尔握着锤子在上面叮叮咣咣地凿。
进屋就开了暖气,一干活身上更是燥,费尔蒙脱了外套,身上就剩下一件单衣。
紧实精壮的小腹绷紧发力,腰腹发力带动隆起的臂肌,透过光线,能恰好看见他单衣里那节劲腰隐隐若现。
林瑜没忍住,悄悄摸摸凑上前摸了一把。
费尔蒙身形一僵,手里的木板差点砸在地上。
“等急了?”
林瑜将手从费尔蒙的腰上撤开:“等床等急了。”
床已经初具雏形,再套上床垫和床单就能睡觉。
至于先前的那个巴掌大点的小床,塞在卧室里实在是占地方,费尔蒙一早将它堆在了客房。
等林瑜终于能仰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时,四肢百骸都流淌着舒适的气息。
好软,好舒适。
这么对比一下,昨天的那张小床实在是小的可怜。
费尔蒙坐在床边,磨磨蹭蹭躺在林瑜身边。
他又不是没那功能,昨晚刚刚开荤。
那么大一个林瑜躺身边说没点反应,狗都不信。
林瑜翻了个身,胳膊一下搭在费尔蒙的胸口:“怎么了?跟机器人一样。”
费尔蒙将胳膊往一边探去,抬手拉住林瑜的腰。
肌肤相贴,温热的触感在两人身上流淌蜿蜒。
两人昨晚闹腾的太晚,白天又没有补觉,林瑜的头刚刚点着枕头,上下一双眼皮就开始打架,困到睁不开眼。
“我不管你了,我要困死了,先去睡觉了。”
费尔蒙身上的火顶的全身发烫,急切地连上半身的扣子都解开了两粒。
闻言,他脸色一变。
“这就睡吗?”
“现在就睡?”
……
“真的不干点别的?”
半梦半醒之间,林瑜似乎是能察觉到费尔蒙轻轻巧巧地凑在她的唇边轻啄了一口。
“晚安。”
这晚安听起来怎么这么别扭?
林瑜迷迷糊糊地应:“晚安。”
这一觉睡的实在是昏沉,等到她醒来时。
费尔蒙的胳膊搭在她的腰间,头抵在她的胸口,恨不得能将整个身体蜷缩进她的怀中。
林瑜本想轻手轻脚地从他臂弯中挪出来,没想到刚一动身,费尔蒙便醒了。
“几点了?”
林瑜看了眼放在枕边的手机:“已经睡到中午11点了,不起床吗?”
费尔蒙将身后的被子往前扯了扯,盖住一双耳朵,往林瑜身边硬贴了几分,小声咕哝。
“不管,再陪我睡会觉。”
林瑜失笑。
早晨醒来发现身边有人的这种经历很稀奇,她恍然想起自己似乎已经许久没有再跟小狗共享过视线。
看来这项能力对她的影响在逐渐减小,是个好兆头。
她顺手摸出来手机。
不过是一个晚上再加一个上午没有看手机,各类资讯都争先恐后地弹出来,挤占着原本就狭小的手机屏幕。
林瑜将不重要的消息滑过,目光看见了被压在角落中的一条短信,在一堆垃圾消息里显得格外突兀。
【为什么要跟我保持距离?】
【?】
【??】
【为什么,为什么!??】
林瑜几乎能窥见文字下面的愤恨不满以及因为情绪带来的波动和慌乱。
整个屏幕几乎被硕大的问号占据,发来的字句夹杂着错别字。
是谁不小心发错了吗?
她把手机号码复制粘贴到通讯录,手机提示为空。
【你是谁?】
林瑜发送消息。
她握着手机静静地等,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但是始终没有等到那人再发来任何消息。
她倒回去查看发信时间。
最早的那一条在昨天傍晚,那时她还在实验室里做实验。
*
昨天傍晚。
刚刚从教学楼中走出来,天色尚早。
因为早就知道了某个结果,就连这一段路都走的没什么意思,身上像是泄了力一般疲软。
这种情绪很反常。
景映玉在学生会大楼前顿住脚步,手缓慢地塞进衣服口袋里。
费尔蒙和季昀,到底哪一位才是林瑜的座上宾?
或许是生活条件太极端,他反倒没有因为同为男人而对林瑜产生什么负面看法,甚至还带着某些了然。
就该是这样啊。
一个心眼太多,一个心眼太少。
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和挑水果是一个道理。
味甜的果子表皮不美观,表皮美观的果子不好吃,林瑜当然可以挑挑拣拣再做取舍。
反正都与他无关。
景映玉顿感荒谬。
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想起林瑜,甚至还能想起围绕在她身边的那些男人?
更荒谬的是,他居然一时情绪上头,跟费尔蒙起了争执。
陈兴阳刚刚解决,这个时候再惹上他,不论怎么看都不是个好决策。
景映玉颇为头痛,起身进入学生会大楼。
果然如林瑜所说,他的身边换上了一个新人。
一个戴着眼镜的圆脸男生。
讲解细致,有问必答,从来不会像林瑜一样将他撇在一边自己勾头做作业。
怎么看怎么比林瑜这位不算尽责的老师都更耐心。
“会长,你这次出差时间真够长的。”
季昀手边抱着几份文件夹,闻言轻笑道:“被你这么一提,确实是久了点。”
“呦,会长今天心情看起来还不错啊。”
门口又进来几个学生,围着季昀争前恐后打趣。
季昀一概虚虚地应了,只是唇边的笑意始终未压下过:“之前也是这样,也不见你们这么感兴趣。”
有一男生在中间插嘴。
“看着可不像是简单高兴啊,是不是因为那个女孩?表白成功了?女孩同意跟你亲嘴了?两个人要同居了?”
周围的起哄声愈演愈烈,季昀被一群人堵在正中,缠的无可奈何。
嘈杂的声音连绵不断地往耳朵里钻,像是一条细韧的游蛇,身躯绞缠住大脑,几乎让人无法思考。
他听见季昀说。
“具体事情不方便讲,但今天确实心情不错。”
“她明媚,漂亮,聪慧,和她待在一起,不管是谁都会高兴。”
这话算是变相地承认自己有待发展对象,偏偏主人公又是季昀,落在学校中堪称爆炸性新闻。
“谁那么命好,能套牢我们季昀会长?”话说的半是赞叹半是惋惜。
季昀唇角含笑,坦然道:“不,能和她有交集,是我命好。”
景映玉半强制性地将季昀说出口的话驱逐出脑海,认真盯着国文课本上的句子。
原本通顺的句子在此时分裂成了一个个陌生的字符,他默读了两遍,只能想起字音,但不记得上面的字是什么意思。
“同学?同学你还在听吗?需不需要再休息一下。”
圆眼镜男孩轻拍了一把景映玉的肩,猛然撞上一张冷寂阴森的脸,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景映玉意识到后,敛下眉眼:“没什么,你继续讲。”
手控制不住地摸上桌兜里的手机,聊天框安安静静。
她始终没有消息再发来。
是在故意跟他保持距离吗?
景映玉转头,看向仍在一边讲课的圆脸男孩:“你为什么参加这个活动?”
男孩放下手中的笔,尴尬地推了一下眼镜:“是顾田学长来找我的,所以我就过来了。”
“顾田?”
那男孩指了下季昀身边那人:“他就是顾田,一直跟在会长身边的那个。”
“好处是什么?”
“第二课堂的分数很丰厚。”圆脸男腼腆地笑笑,也不藏私,“学期末马上要评优评先,我很需要这个分数。”
“他们那些人呢?”景映玉看着其他桌的人。
“有的跟我一样是为了第二课堂分数,有的人是特招生,这项活动必须参加。”
林瑜一开始就能借着季昀从这项活动中脱身,但是一直等到前不久,这才决定好要走。
景映玉不会自恋到认为林瑜是因为他在这里所以舍不得。
那会是因为那人口中的第二课堂分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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