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在荣朝因为放弃土地、暴露自己实际的虚弱之后,敌人便从海外而来。那些远在千里之外的敌人为了获取谢吾德强大的秘密,在这片土地上大肆劫掠。】


    【这个时候这片土地上生活的人才意识到的一件事情,过去的游牧入侵虽然是巨大的灾难,但是人们没想到还有比游牧更加恐怖的灾难。人们的想象力还是着实有限,新的灾难不是刀枪弓箭,而是曾经被他们当成烟花爆竹的火.药被填装在枪管里,无情地收割着所有人的生命,制造出了新的战争时代。】


    这个时候天空上展示的图片是火炮爆炸。


    当初制作这个视频的人为了增加效果,镜头也在轻微摇晃。


    在普通的屏幕甚至是电影幕布上,这对于现代人来说只是增加了些许代入感,但是放到天空上,效果就太震撼了,好像天空开裂了一样,让整个天空变得摇摇欲坠,就好像天幕上的那些炮火会砸到他们的头上一样。


    杞人忧天的杞国是挨了流星把杞国人搞出了创伤后应激障碍,结果杞人忧天的梗被当成了庸人自扰的笑话流传到现在。


    如果现在荣国人穿越回去,遇到了嘲笑杞人忧天的人,他们大概会狠狠地揪住对方的衣领,告诉他们天空的确是有可能坠落下来的。


    也不知道是从谁开始,反正有人忍不住开始尖叫了。


    天要塌了。


    这个现在的视觉效果实在是令人震撼。


    即使是看惯了各种特效3D电影的林耀祖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也被这震撼的视听效果给吓到了。大就是好,好就是大,巨大的天空,笼罩了所有人的视野,这种完全覆盖的画面,很容易欺骗人的大脑,告诉人这就是现实中发生的事情。


    在场的百姓已经开始骚动了,就连那些自恃身份的世家也忍不住躲躲闪闪,即使讲究体面如世家也无法抵挡自己身体的本能。


    他们和百姓一样,都是人类。


    一个品种的生物。


    有些事情绝对不是强行压抑就可以压住的,甚至有的人本来想要压抑住自己的反应,保持平衡,但是他们却因为保持平衡把自己给摔在了地上,然而他们身边的同僚却并没有嘲笑他们,因为他们自己的状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有些人也开始用左脚踩着右脚,或者干脆踩在自己官袍的衣摆上。


    先倒下来的人还得连滚带爬地躲开一次次的袭击,不然就要尝尝自己同僚屁股的味道。


    就连这件事情的罪魁祸首陈家人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因为他们一开始仅仅是在小范围做了一个很小的屏幕进行测试,根本就没有想过还会有在屏幕放大到这种程度的时候,居然会有这样的效果。


    这实在是太吓人了,如果这事情不是他们提前知道底细的话,他们自己都要被吓得屁滚尿流了。


    百姓们对自己没什么要求,自然也不会逼迫他们自己端着架子,现在如果不是锦衣卫人数众多,场面大概就会像是群体精神病发作一样,许多人在哭嚎着,嘴里念念叨叨说着别人不是很能听得懂的话,还有的人瘫软在地,狼狈不堪。


    一个年轻人就是在喃喃自语着说些“陛下不该登基,上苍震怒了”这样的话。


    世家之前有在锦京街头巷尾宣传谢吾德这次登基做的种种离谱决定,比如说没有祭祀天地先祖。


    普通人之前也不一定清楚这是必备流程,但是他们懂别人说话的语气,当时他们没把这事太当一回事——谁让之前的皇帝按照这套做也没见得就被庇护了。


    但是一出事,之前世家传播的话语就变得有杀伤力了。


    “你在什么?”旁边的人狠狠地敲了年轻人的后脑勺一下。


    年轻人很懵:“叔,你没看到吗?这上面是赤裸裸的预警啊。这就是天灾,天灾就要来了。那些人不都说皇帝在登基的时候遇到这种天灾,是不祥之兆吗?是上天对人们的预警。”


    如果不是怕吸引锦衣卫的注意,他都想说一句:“这样不就意味着他们要换皇帝吗?”


    之前楠楠自语就罢了,但是和人说话就要注意了。


    “这些你别管,你没看到上面说人们都可以吃饱吗?”被喊作叔的人敲着这个年轻人脑袋的人没好气地说,“这是坏事吗?”


    年轻人愣了一下,刚刚发生的灾难实在是让他更大的眼睛。


    他的年纪还不大,他出生的时候荣朝已经建立了起来。萧国一直有威胁荣国边境的,但是整体而言是威胁不到生活在荣国都城锦京的他们。


    “不是坏事……但是你没有看到之后外敌会入侵……”


    “你管那个外敌干嘛?你去算命,算命的人说你这辈子完蛋了,你就打算自暴自弃吗?不都是问大师有什么解决的方法,提前知道未来的灾难是什么坏事?给我站起来,现在事情还没有发生,提前知道这些事情是一件好事。”年纪比较大的人不太高兴地说道,“更何况,太上皇当政的时间就没有外敌入侵了吗?咱们就能够吃饱了吗?”


    大家要做的其实是警惕土地荒废的问题。


    大家去算命不是为了听算卦的说些这辈子都完了的话,大家是想要逆天改命的。


    ……好像也是。


    年轻人恍恍惚惚的,这才站得起来。


    实在是不能怪他有如此的反应。人在遭遇这种程度的危机的时候,是很难冷静地思考的。但是只要我边上有人愿意点上一句,那很多人还是能够反应过来的。


    这样的场景发生在荣国各个地方。


    许多人仰头看着天空,但是脸上却并没有多少愤愤不平的表情。


    他们只是很淡定地看着眼前的天空,老农嚼着嘴巴里的东西。


    单纯的淀粉是没多少饱腹感的,所以他们往往会去找点别的东西和淀粉一起弄了咽下去,吃了以后精神好多了。


    他们大概是对现在发生的一切最没有感触的那一群人了。


    他们甚至觉得天幕上说的话矫情。


    城里的人手上没地,他们更容易恐慌,可是地是他们种的,他们就不怎么慌。


    说那么多,但是在谢吾德给他们发淀粉之前他们就能吃得饱吗?


    这个世界上不是每一片田地都是适合开垦的,人口数据涨没涨不知道,但是土地兼并是一直在进行的,地租和税负是越来越多的,农夫是犹饿死的。


    食不果腹都是常态。


    虽然没有被逼到去啃树皮的程度,但是也都是每时每刻都在想着去哪里找点吃的。


    在他们这些生活已经跌落到谷底的人眼中,什么未来,什么后世,这都是和他们无关的事情。


    他们中有些人这辈子都可能没孩子,或者孩子直接被饿死。


    没有之前谢吾德发的哪些食物,他们现在就要被饿死了。


    而且他们发现村里最慌最愤怒的好像反而是那些地主。


    被地主洗脑甚至是感谢地主的人不少,但是很多人是仇富的,看到那些地主炸毛就想笑。


    再说了,这些人虽然不懂什么叫压榨剥削,不懂什么市场经济,不知道什么叫无形的大手,但是他们明白一个朴素的道理:遭灾的时候粮食少,粮价就高。谢吾德给他们发淀粉之后粮价就下来了。自己有地的人会因为收入下滑而犯愁,但是没有自己土地的人在看到天幕上的内容觉得这之后大概就是其他人求着他们不要摆烂。


    搞不好之后地主们反而需要把自己的土地卖掉,自己还能买一块地。


    这反而还让人有点盼头了。


    这么一想,他们应该支持谢吾德才对。


    与土地绑定最深的农民们几乎很快地意识到了这种情况。


    世家本来想减轻自己的罪责,然后放出一堆恐怖的视频增加普通人的恐惧。


    他们觉得这样做就很有可能能够让他们煽动起一次农民起义。


    他们自己是没有足够的力量反抗的,他们想要真正的反抗谢吾德,不能够仅仅依赖他们养的私兵,必须要把这些普通人给拉进来,避免谢吾德之后给他们发放武器,让他们这些人和世家作对。


    裹挟农民起义这种事情,他们并不陌生,甚至完全是熟练操作。


    只可惜,世家这个阶级离普通人太远了,他们并不明白底层人真正的想法,甚至他们会低估普通人的智慧。


    世家觉得他们家里优秀的子弟来自于他们优秀的血统,他们和普通人是不一样的,他们在看到那些底层百姓说一些蠢话的时候发自内心地鄙夷这些人,嘲笑他们的愚蠢。


    他们完全没意识到他们的知识和见识都是金钱堆积起来的。


    金钱和地位本就不是一个生命应该与生俱来的.


    谢吾德不会被这样的场面给吓到的。


    从交战地来的邱潇是在场最淡定的那个。


    他比余文彦还要知道谢吾德能有多么离谱。


    他之前跺跺脚就能让大地开裂,把萧军全都被大地吞噬。


    当时和他一起看到这一幕的很多人当场就被吓疯了。


    邱家军作战意志坚定,而且上战场就是为了杀人的,谁要是怂了都会被同伴嘲笑,基本都是心志坚定的人,但是对于被吓疯的人,大家都没有任何苛责。


    邱潇也觉得这天幕的威能不如谢吾德本人的威能。


    终究只是放个图片不是来真的。


    换谢吾德……


    邱潇看着好不容易镇定下来的众人,觉得还是算了,如果谢吾德出手,搞不好他们中不少人就要疯一辈子了.


    谢吾德看着天空上的那个光屏,看向亚夏。亚夏看着他,知道谢吾德没有找他算账的意思,回答道:“没有三倍速。”


    自己的脑子里在想什么自己还能不明白。


    这个播放器在设计之初就是能用就行,难为世家用那么简单粗糙的剪辑工具搞出了这些东西,他都想关心一下对面的肝还好吗?


    亚夏和谢吾德之间的沟通声音并不大,他们两个都不是喜欢提高声音喊的性格。


    在外面有声音干扰的情况下,听不清他们的声音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谢吾德点点头,直接把上方的时间给加速了。


    这是最简单粗暴的解决方式了。


    他们虽然没有办法做到让时间倒流,但是让时间加速还是可以的。


    这忽然的加速让陈家人忍不住一愣:“这是怎么回事?”


    习惯三倍速是需要练习的,只有低信息密度的视频三倍速看才合适。


    不过谢吾德也不在意这个世界的历史,所谓的历史和光幕中预言的未来本身就是计算机算出来的东西,谢吾德知道自己之后肯定会捅娄子,但是看来看去,他对这种悲惨方式没有太大的兴趣。


    这不是说他想要改变自己的行为。


    谢吾德不对任何人的未来负责。


    他是神,但是不是救世主。


    他喜欢训狗,但是从来不会尊敬向他卑躬屈膝寻求庇护的人。


    人和狗是不一样的、


    所以谢吾德不在意未来发生的事情,而且他知道了这些事情之后未来要做的事情肯定也发生了改变,这种过时的操作没什么意思。


    他在游戏过剧情的时候向来是喜欢点跳过,是一个绝对的非剧情党,想要看剧情他会找小说去看的。


    谢吾德只是大致浏览了一下视频,大致了解了一下其中想要表达的意思。


    不过有一段倒是吸引了谢吾德的注意,比如谢吾德之后会废太子,立自己的堂妹为太子。


    这件事情还是很好理解的,甚至在这段的时候谢吾德稍微放缓了加速时间的动作,从三倍速降到了二倍速。


    世家的目的昭然若揭。


    世家看着突然加速的视频,忍不住一愣。


    他们想要检查一下天幕是不是出现了什么目的,但是周围的人太多了,世家大多都是苟道中人,他们可不想要在还没有成功的时候暴露出自己所有的底牌。


    他们只能无助的看着天幕在天空上掠过。


    谢吾德不一定感觉到他被上天抛弃了,但是这突如其来的变数是真的让世家觉得自己被上天抛弃了。


    之前他们觉得自己能够得到这些东西,他们才是上天的宠儿,但是他们现在感觉到了一种巨大的落差。


    他们看着站在谢吾德身旁的两位太子,想要知道亚夏和温特有没有听到天幕上面的话。


    他们这些之前已经看过视频的人即使看这些被加速的视频也能够记得这上面大致要讲些什么,但是第一次听的人都毫无准备,他们就很难听得清楚。


    如果他们听清了就好了。


    虽然小孩子还不懂什么利益纠葛,但是他们有自己的母亲,而且他们的身边也有可能有扶持他们的人,只要那些人知道这件事情,肯定会劝说他们争取自己应该得到的东西。


    可是亚夏和温特都没什么表情。


    温特只是着急离开。


    谢吾德笑得好像没事人一样。


    “还有谁要放点天幕吗?如果没有的话,我们进行下一个话题。哦,对了,如果有人对我登基这件事情有什么意见,也可以直接提出来,我们都可以商量。”


    至于怎么商量……


    谢吾德毫不忌讳地拿起了作为礼器的一把长剑,剑往地上一戳。


    领导对下面的人说他们对领导有什么不满都可以尽管提出来。


    但是有几个人会真的能做到虚心纳谏呢?


    这群人怕是一听到别人说自己不好就要大动肝火了。


    他们只是给自己立一个人设,顺便让别人吹捧一下他们做事有多么完美,没让其他人真的给他们提意见。


    荣朝也不是没有皇帝能够做到这种事情,但是谢吾德显然不是这样的人。


    谢吾德甚至装都不肯装,他的剑都拔出来了,谁要是敢站出来和他唱反调,他就要杀了谁。


    所有人可能会鄙夷谢吾德的做事风格,瞧不起他那不爱动脑的习惯,但是没有人敢质疑谢吾德实行的暴力的能力。


    在谢吾德还是皇子的时候就敢把皇帝当成球一样踢得满地乱爬。


    谢吾德这个皇位是全靠他铁拳无敌抢过来的。


    陈琦能够感觉到,他们世家想要达成的目标是一点都没实现。


    谢吾德没有惊慌,下面前来观礼的百姓虽然也有点惊慌,却在谢吾德的强势之中被压了下来。


    谢吾德真的是由内而外的镇定,这种镇定是很难装出来的,所以百姓就变得平静了许多。


    皇帝是有光环的,人们对皇帝还是有着本能的敬畏。


    不过这不应该呀,他们怎么一点都不慌?


    世家们在煽动百姓这件事情上有着相当多的经验,在利用普通人,煽动他们去起义,最后将胜利的果实保留在他们世家手上,这种事情他们已经做过无数遍了,近一千年来都是如此,这也是所谓千年世家的根本。


    在他们看来,百姓是冲动的,是可以被他们煽动的,是愚蠢的,是看不清现实的。


    现在的情况却让他们觉得,好像有些事情和他们想的并不一样。


    “没有人有意见吗?”谢吾德对边上的李真使了一个眼色,让李真把谢珖给拖上来。


    谢珖可是今天的重要道具。


    李真是完全依靠谢吾德上位的,所以谢吾德让他做什么他就敢做什么。


    别说是把谢珖像是一条死狗一样拖出来,就算谢吾德让他把谢珖打一顿他都会毫不犹豫地执行。


    谢吾德看着畏畏缩缩的谢珖,又看向下面的那些世家。


    他是个近视眼,所以他看不清这些人的表情,但是他能注意到下面的人没有任何异动。


    他就喜欢看着这些原本高高在上、甚至还颇为傲气的人在他面前他摇尾乞怜。


    谢吾德也不是第一天有这个毛病了。


    谢珖其实很想用眼神示意亚夏和温特,给他说说话。


    谢吾德是个人渣就算了,小孩子总该是心软的吧?


    他们看着年纪也不是很大,不至于被谢吾德腌入味了。


    再说了他好歹算是他们的祖父,他们总得为祖父说两句话吧。


    亚夏和温特这个身体是小孩子,还没近视,但是他们不喜欢去揣摩别人的心思,面对谢珖这种不怎么常见的货色,他们是真的不会给他分半个眼神。


    幸亏谢珖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不然亚夏和温特肯定会扭头干呕一声,甚至有可能也上去踹他一脚。


    他们都清楚谢珖是以什么玩意为原型。


    “这是我给你的罪己诏,念吧。”谢吾德让谢珖跪好。


    谢珖当然是不愿意的。


    “别逼我打碎你的膝盖骨。”谢吾德说道。


    谢珖瞬间就跪了下去。


    在一旁看着时间的温特眼皮一跳。


    他是那个被打碎过膝盖的家伙,虽然不是谢吾德干的,但是他的腿有点幻痛。


    谢吾德就不能说打断谢珖的腿吗?非得提膝盖。


    “别冲着我,冲着下面。”谢吾德此刻觉得自己无比正义,他就是公理的化身。


    在他还以为自己是人类的时候他就挺正义的,他和同学打架的常见一个理由就是看不惯别人欺负人,他在行侠仗义。


    “你做了多少错事你心里没有数吗?你给所有人都磕一个一点都没委屈你。”


    第52章


    谢珖看着谢吾德,然后对谢吾德说道:“你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按照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儿子会打洞的逻辑,如果谢珖是一个糟糕的人,那谢吾德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这是在毁谢吾德自己的名声。


    ……虽然刚刚天幕上说的话就是在说这件事。


    谢吾德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谢珖就低头细细地阅读这个并不是由他写他之前也没见过的罪己诏。


    他也算是学到了,在谢吾德面前,最好不要说太多。


    他只要抛出一句话,然后做自己的事就行,真要和谢吾德讨论起来,那倒霉的绝对只有他一个人。


    谢吾德其实没有什么神奇逻辑,他的逻辑本身就有点分裂。


    就算口头上赢了他也没什么用,谢吾德的性格就是固执到偏执的地步,真给他说到恼羞成怒了,他只可能用物理的方式消灭敌人,而不是向别人的观点妥协。


    这都是谢吾德能够做出来的事。


    所以谢珖也学聪明了,他根本就不和谢吾德仔细辩论。


    如果说亚夏是有点傲娇,还会反思,虽然反思完了很有可能坚持自己之前的做法,那么谢吾德就是连反思都不反思。


    要亚夏说,除非有人能摁住他,抽他耳光,给他打得爆哭,不然他是绝对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的。


    真巧,谢吾德也是这么看亚夏的。


    可惜,这个世界没人能做到,就算他们自己都不行。


    余文彦看着那个罪己诏。


    他都不知道谢吾德什么时候弄的这个玩意。


    ……可别告诉他,谢吾德一个登基诏书写的不情不愿,但是给谢珖写罪己诏就自主性拉满地帮他写完了?


    您老总在没必要的时候这么积极。


    余文彦还是保守了。


    登基诏书不是谢吾德写的,而是亚夏代写,但是这个罪己诏是谢吾德提供大致思路喂给AI,然后再手动修改——AI有点太礼貌了。


    花了他整整一个小时反复推敲,拿出了小学老师讲“僧推月下门”和“僧敲月下门”的钻研精神。


    批奏折他都没用这么长时间,每天在这事上能花半个小时都算他勤政了,但是他就喜欢把时间用在这种地方。


    谢珖继续看着下面的文字,他被谢吾德盯着,再不情愿也蔫了下去,谢吾德给他写的罪己诏一开始还有点收敛,但是后来就越来越过分了,还出现了“我谢珖就是一个史无前例的蠢猪废物,是民族和国家的罪人”。


    泥人也有三分火气,怂人也有半点胆。


    谢珖很爱自己的权力,也热爱自己的地位,但他也会在乎千古评说的。


    虽然他做的蠢事不计其数,但是


    他可是南荣的开国皇帝,怎么能够让他说这种话?


    他知道谢吾德不孝顺,但这也有点太过于不孝顺了吧?


    他有点愤怒地看着谢吾德,他也不念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谢吾德狠狠地踹了他屁股一脚。


    “让你念你就念,怎么这么多废话?”


    他是有讲究的。


    他踢一般讨厌的人是用脚背踢,但是踢恶心的家伙是用鞋底。


    谢珖被踹得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邱潇在台阶之下,看着狼狈不堪的太上皇,暗暗地捏紧了拳头。


    不行,现在还不能笑出声来。


    谢吾德的行为实在是没规矩,幸亏自己的叔父现在不在,要不他肯定会想办法进谏一句的。


    谢吾德肯定不会停,还会不高兴,而且邱潇他也不能单纯地看乐子了。


    他有点庆幸,幸亏自己的叔父不在。


    也好,等着谢吾德正式登基之后,谢吾德就是皇帝,即使是自己的叔父,也不会点评皇帝行为的,更何况这个皇帝肯定是完全听不进人话的。


    荣朝重文抑武,邱腾作为武将,自然行事会谨慎克制,不是很敢给人他想要把控朝政的话柄。


    至于对太上皇的同情……


    曾经的他也是有的。


    但是因为之前在边关,他和谢吾德打了几次交道,他也看出来了,谢吾德在瞧不起人的时候是真的瞧不起人,能把别人气个半死,但是他却有着自己独特的套话技巧。


    其实他是知道自己怎么说、怎么做才能够让人卸下心防。


    他是个很直接的人,而且只要他愿意和人沟通,配合他的那笑着的漂亮脸蛋,他很容易就直接攻破别人的心防,让人直接把心里话都和他说。


    在邱潇和他提到过那些来监军的人的时候难免会有点想要抱怨,谢吾德就直截了当地说道:“从本质上来说,这都是皇帝的错,虽然那些监军很恶意,但是皇帝是在转移矛盾,让你们和监军斗,他只是清清白白的一朵白莲花。”


    当时邱潇被谢吾德的这一句话给惊呆了,这话是可以直接说的吗?


    这一点他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而且也不敢想。


    也许这个世界上的确有聪明人能够看透这一点,可能世家大多也明白这些事情,但是邱腾一直都很忠诚,他也不会向自己的侄子灌输这方面的想法。


    可是因为谢吾德的话,他的脑子里打通了这条任督二脉。


    之前没有想到抱怨皇帝,是因为皇帝高高在上,而自己的叔父也实在是忠诚,他们不可能把怨气发在皇帝的身上,那就只能把怨气发泄到了那些监军的文官和太监身上。


    谢吾德说过很多疯话,而且他人也不怎么正常,可是就这次他说的话,邱潇越想越有道理,难道不是这样的吗?


    不过关于这些事情,他之后一直都按捺在心里,这种事情越想就越难以保持对皇帝的忠诚。


    叔父也是他的恩人,他叔父的想法比其他人都要重要,所以他不想和自己的叔父产生矛盾,就只能向皇帝尽忠。


    可是现在他看着谢珖被迫念着这些自罪诏,他心中的快意已经要按捺不住了。


    谢珖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耻辱,但是邱潇觉得,谢吾德只是逼迫谢珖把事实给说出来。


    谢吾德虽然平时看上去两耳不闻窗外事,什么都不在乎,但是他居然对谢珖都做过什么全都了然。


    这实在是太爽了吧。


    人都是不愿意承认自己的不好的。


    这其实不算是一件完全的坏事,因为有的时候人频繁地承认自己的不好会削弱自信心,但是对于谢珖这样刚愎自用还谨慎多疑的人来说,这点就实在是太不友好了。


    更别提他是个皇帝了。


    邱腾从离开家乡的那一刻就想着报国,想要让这个民族重新站了起来,想要让这天下的百姓能够安居乐业,然而谢珖的刚愎自用却让他错失了许多机会。


    如果不是因为邱潇是一个锥处囊中,即使是皇帝也无法抹消掉他锋芒的人的话,谢珖足够让时代抹消掉他的努力。


    邱腾是幸运的,他有能力,而且有足够的理想,但是有多少本来可以有着更好前程的人,就这么被谢珖浑浑噩噩地打压下去了,变成了他们并不喜欢的人。


    谢珖愤恨地看着谢吾德,谢吾德双手揣在袖子里,就那么看着谢珖。


    谢珖知道自己父亲的身份在谢吾德面前没有半点用处,他咬着嘴唇,剩下的话怎么都不肯说下来。


    他已经失去了皇位,总不能再失去史书上的名声吧?


    在被谢吾德逼着做了这些事情之后,自己还能够得到怎么样的评价?


    不能这么做,他不能这么做!


    谢珖的脑子里重复着这句话,然后忽然哈哈地大笑了起来,撕扯着自己的衣服,甩掉自己的鞋子,朝下跌跌撞撞地跑去。


    这个变数把其他人都吓了一大跳。


    谢吾德没把谢珖当一回事,但是谢珖还是所有人所承认的太上皇,这样的人忽然发疯,让所有人都心里一惊,万一谢珖真的疯了呢?


    总不能让谢吾德背上逼疯自己父亲的骂名吧。


    谢吾德看了看谢珖,又看向亚夏:“他是真的疯了还是假疯了?”


    亚夏刚刚并没有注意谢珖,不过他有实时回放,他放了几遍,然后回答道:“装的。”


    在慢放镜头中,谢珖的表演痕迹就比较重了,而且现在他看谢珖,不难发现谢珖其实一直在看他们。


    其实谢珖本人是真的想要疯掉。


    只要真的疯了,他就不必经受眼前痛苦的折磨。


    只要自己疯了,谢吾德还能拿他怎么样吗?


    他再有本事,还能强逼着一个疯子承认自己的错误吗?


    但是人的意志在有些时候就是这么该死的强。


    谢珖的脑子很清醒,所以他就干脆装疯算了。


    谢吾德对着旁边的人说道:“你们怎么能够看着太上皇就这么扒自己的衣服?你们觉得这成体统吗?”


    “体统”这个词在谢吾德嘴巴里说出来有一种莫名讽刺的感觉。


    这家伙但凡有半点在意体统这种东西,他就不会做出现在的事情了。


    但是谁让谢吾德是皇帝呢?


    就算其他人有再多的吐槽欲也得憋回去。


    锦衣卫立刻抓住谢珖的肩膀,把他控制了起来,不让他再随便撕扯自己的衣服了。


    谢珖疯狂地挣扎着,他甚至从嘴巴里流出一点口水来,但是他的手还是没停,依然做着撕扯自己衣服的动作。


    他大片的胸口露了出来。


    就在他以为谢吾德要放过他的时候,他听到谢吾德说道:“既然他要把他的衣服脱了,那你们就应该先脱掉他的衣服。”


    只要谢珖身上一件衣服都没有,那他就没有衣服可脱了。


    这个逻辑十分感人,但是的确是谢吾德一贯的思考方式——不给人面子。


    谢珖愣住了,他故意往下流的口水都好像在他的唇角凝固了,这好像违背了物理法则一样。


    谢吾德兴致勃勃地看着谢珖地打量着他的表情,满意地看着他好像一下子清醒了许多的脸。


    谢吾德催促:“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他的衣服脱掉,难道要等着他继续发疯吗?”


    “这很危险的,万一他脱了自己的衣服之后拿自己的衣服把自己勒死怎么办?你们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谢珖的脸涨红。


    他之前撕扯了半天,也没把自己的衣服撕扯下去。


    毕竟是太上皇,这次谢吾德登基,宫人给他准备的衣服还是比较得体,也是一层一层的,想要脱掉并不容易。


    谢珖做过皇帝,他这辈子都高高在上,就算是被萧人羞辱,那也只是言语上的羞辱。


    被脱掉衣服是被萧国那群蛮族俘虏了才会有的待遇。


    谢吾德怎么可以这么做?


    这个人和蛮夷有什么区别?


    不,蛮夷都没有他做得这么过分。


    蛮夷好歹是对他们的敌人才这么做,但是谢吾德却敢对着他这个父亲做。


    他是谢吾德的敌人吗?


    从某种角度上来讲,他们的确是政敌。


    但是不是一般只有父亲对儿子这么无情,哪有儿子敢对父亲这么无情的?


    可是谢吾德就是敢这么做。


    谢珖咬着牙,他知道自己装不下去了,于是他狠狠地看着谢吾德,然后说道:“要不你还是杀了我吧。”


    谢吾德干脆利落地拔剑,没有一丝犹豫。


    他完全不介意在自己的登基典礼上把谢珖给杀了。


    在他看来,谢珖和被他杀的大皇子和二皇子并没有什么不同,谢珖以为自己是所谓的父亲身份就有什么不同?


    但是他对谢吾德来说,只是一串数据,他对陌生的、讨厌的家伙只有凌虐的情绪。


    一般人会觉得在这种地方杀人是一件很不吉利的事情,但是真不巧,谢吾德自定义是邪神,邪神就是喜欢血祭这一款的。


    有人流血,有人痛哭,那对于他来说简直如同音乐一样动人。


    谢吾德毫不犹豫地把谢珖的脑袋斩了下来。


    一起被斩断的还有谢珖试图举起的、用于阻止谢吾德的手。


    白光闪过,鲜血飞溅,洒在了白玉台阶上,洒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谢吾德这次没用任何法术,只是凭借单纯的力气和一把开刃的长剑砍掉了谢珖的头。


    谢吾德没有任何表情。


    很多人的眼睛被眼前的鲜血刺痛了,他们闭着眼睛,不太敢看。


    现在有人说,刑不上大夫。


    但是没人说刑不上皇帝。


    因为这完全是默认的事情。


    在这种地方,连大臣都不能杀,更别提高高在上的太上皇了。


    下面炸了锅了。


    ……谢吾德真的杀了太上皇,真的夺走了他的生命,真的像是对待普普通通的某一个臣子一样,把谢珖给杀掉了。


    谢珖的脑袋顺着台阶咕噜咕噜地滚下去,谢吾德没有去捡,只是看着这一颗头一点点地往下掉,就像是之前在大皇子、二皇子宫殿时,被他砍下头的人一样。


    谢珖和那些被他杀死的人,在谢吾德的眼中并没有任何的区别,他们都只不过是不值一提的小人物。


    皇帝在自己的登基典礼上杀人,这本身已经很离谱了,更离谱的是这个皇帝在登基大典上亲手斩杀了他的“父亲”。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谢吾德其实并没有在意他这个所谓的父亲,但是这是不是不在意过头了?


    他们还是希望谢吾德多少能够在意一点这些事情,让谢吾德看起来像个人。


    “真是可惜啊,看来这个人没有一点真心悔过的打算。”谢吾德爽朗地笑着。


    他本来只是想要让谢珖给他念罪己诏的,可是谢珖站在那里,看上去又不怎么服气,他就临时起意把谢珖的头给砍了下来。


    两位太子面无表情,对于眼前血腥的一幕没有半点的感触,就好像有人在他们面前杀了一只鸡一样。


    亚夏和温特觉得谢吾德是用剑而不是直接把谢珖的头拧断已经是很照顾所有人的心情了,不然下面这些人中可能有一半人几天都吃不下饭了。


    他们和世家子弟形成了鲜明对比。


    那些世家子弟就算是看见杀鸡,也得适当的表现出自己的惊讶和怜悯。


    他们中不少人是崇信佛教的,是忌讳杀生的。


    余文彦也被谢吾德的疯劲给震惊到了。


    谢吾德就这么杀了谢珖吗?


    他知道谢吾德莫名其妙地很讨厌谢珖,他看谢珖就跟看垃圾一样,但是他真的没有想到谢吾德会这么干脆利落地就把谢珖给杀了。


    杀父在皇室中不是一件罕见的事情,为了权力,所谓的家人和朋友都不值一提。


    可是就算如此,大家都要给自己披上一层人皮,把自己装作是一个正常的人,是一个有羞耻之心的人。


    他们就算是作恶也要遮遮掩掩的,从来没有一个人会像谢吾德一样,在大庭广众之下弑父。


    这件事情别说在华夏了,就算放在整个世界上都算是惊悚了。


    甚至对于余文彦来说,天幕上预言的天下分崩虽然令人震惊,他也会怜悯未来受苦受难的那些百姓,但残忍点来说,这天下大势不就如此吗?


    朝代更迭,兴盛衰败,基本上都是二三百余年一轮。


    这是秦始皇一统六国之后一直在发生的事情。


    只不过之后的人们能够走到更远的地方。


    沧海桑田之下,总会有新的事情发生。


    只不过这次换了一个入侵者。


    不是游牧,而是更远的敌人。


    统治和被统治,抗争和被抗争,一切都像是个轮回一样,隐隐地蕴含了某种规律。


    有些时候不过是皇帝轮流做罢了。


    即使推翻了过去的统治者,新的统治者也要按照过去的规矩来,


    孝顺父母,祭祀天地,这个世界永远都是君臣父子,


    至于重文抑武、对抗世家在这底层逻辑面前完全不值得一提。


    但是这个世界的规则在谢吾德面前完全不值得一提,现在谢吾德现在在破坏这个世界运转的基础。


    世界,坍塌了。


    这件事情余文彦以前其实早就知道了,但是这次他仍然被谢吾德震撼到了。


    天幕上说的东西从某种角度还是太保守了。


    使用天幕的世家自己恐怕也没意识到谢吾德真正的危险之处。


    人是没法想象自己没有见过的东西的。


    就在他沉重地喘息的时候,他听到不知道是哪一个太子问谢吾德:“就这样杀了他好吗?”


    余文彦稍微有一点感动,他感觉自己在这个魔幻的现实中找到了一点共鸣。


    原来谢吾德的太子中还是有人是比较冷静克制的,他们仍然是良心未泯,不像谢吾德一样疯劲十足。


    然而下一秒,他就听到那个太子继续问:“是不是死得太过于干脆了,像是在便宜他一样。”


    谢吾德和另外一个太子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回答:“死则死矣,大不了把他从地底下拉出来再杀一遍。”


    余文彦觉得自己还是高兴得太早了。


    他们是一样疯的。


    而且他怎么感觉自己听不懂中文了呢?


    什么叫再杀一遍?


    鞭尸吗?


    第53章


    谢吾德没有和任何人吩咐谢珖死后尸体要怎么处理,而且所有人有的时候都过分有眼色了,他们是不会主动去问该怎么处理谢珖的尸体的,谁知道这会不会触碰到了皇帝的禁忌,让皇帝找到对他们发难的借口。


    这群人一会觉得谢吾德像是一点脑子都不动的笨蛋,一会又觉得谢吾德这个人实在是心机深沉,堪称恐怖,谁都摸不清谢吾德做事的风格,所以怎么想他的都有,被他玩坏脑子的也有。


    不过如果真的有人不长眼的来问谢吾德,谢吾德会给出一个非常明确的答案:“随便丢哪儿埋了呗。”


    其实做成标本也可以。


    这活亚夏做得很熟练。


    接下来的部分便是各国的使臣前来庆贺。


    宫殿的大小有限,就不能让那么多百姓在这里呆着了。


    谢吾德仰头看着这片天空,他挥挥手,天空中便有雪花落了下来。


    都说瑞雪兆丰年,但是要看是哪里的瑞雪,江南地区的瑞雪就有点不太妙了。


    飘落的雪花让城里的人变得惊慌失措,毕竟大家刚刚还看到天幕上预言的未来。


    但是在雪花飘落在人脸上的时候,大家却并没有感觉到一丝冰凉的触感,但是心理上的恐惧却让这白色的东西变得冰凉彻骨。


    虽然江南盛产丝绸,但是丝绸是供给那些贵族世家的,他们身上甚至都没有足够的衣服。


    降温是要人命的。


    小孩子就没有这方面的困扰了,他们伸出舌头舔了一下,然后他们就兴奋地对身旁的父母喊道:“原来雪是甜的吗?”


    “雪怎么可能是甜的?”成年人嗤笑一声。


    他们是没什么见识,但是他们也听过雪化了就是水。


    不是糖水。


    话是这么说,到那时小孩子的话还是影响了一些成年人。


    南荣朝廷是拒绝北方人越过长江的,但这也是相对苛刻的事情。


    在长江以北的确也有一些人及时跑掉了,他们来到南荣,有的就在锦京定居了下来。


    他们知道雪长什么样子,所以在听到这群愚蠢的南方人说这些话的时候,那种下雪的无奈也被冲淡了一点,甚至有一种淡淡的自得。


    让他们平时瞧不起他们这些外地的,瞧瞧他们这没见识的样子。


    然后他们就听到有人说:“雪原来是甜的?”


    北方人:“啊?”


    他们怎么不知道。


    他们也嗤笑一声,就像是大人嘲笑小孩一样。


    但是一群南方人兴奋的吱哇乱叫,终究还是让一些人憋不住好奇心,低头舔了一下。


    他们也好久没有见过雪了。


    虽然他们嘲笑南方人吃雪,但是哪个北方人小时候没来上一口。


    他们舔了一口,他们就忍不住惊讶地瞪大眼睛,然后他们伸出手,让雪在自己的手掌心中多停留了一段时间。


    如果真的是雪,那不过几秒的工夫便会在他们的手中化开,顺着他们的掌纹化开。


    他们细细地观察着,然后连声大喊:“这根本就不是雪!”


    “这不是雪?”


    “哪有雪在你手上停留这么长时间还不化的?”这个来自北方的人大声地说道,“这分明就是白糖啊!”


    也不是没有南方人认出这是白糖的,可是这糖实在是太白了,而且他们不敢相信这世界上有人这样的好事。


    听到这话的人赶紧伸出手去捧着从这天上纷纷落落飘下来的雪花,然后低头猛舔。


    “确实是糖,不是雪。”


    有人一拍脑袋,想要赶紧回家拿点东西把这些东西接住,还有的人灵机一动,用手把衣服一撑,在这寒风中努力地去兜住这些飘落下来的“雪花”。


    他们这些人怕这样的机会来一次就少一次,少弄到一点白糖就亏一点。


    至于刚刚天幕上说的那些话,基本上就被他们忘光了。


    这飘落下来的白糖,分明是上天为皇帝登基所颁布的吉兆,那所谓的天幕搞不好就是他们佛教中所谓波旬之类的坏东西的欺骗和诱惑吧。


    如果有精通佛法的世家人在这里,他们一定会发出尖锐爆鸣。


    有没有搞错,那东西诱惑人和他站在一起的才是那个波旬,谢吾德才是那个最坏的家伙吧?.


    谢吾德一把把温特薅了起来。


    温特走路有点瘸,他现在手上没有拐杖,虽然能走,甚至能够跑几步,但是并不怎么方便。


    然而在他把人抱起来之后,他听到温特说:“你是不是抱错人了?”


    谢吾德一低头,看到温特正无语地看着谢吾德,而一只手猛地顶在了他的下巴下,把谢吾德推得往后一仰。


    谢吾德知道自己抱错人了:“我记得你之前不是站在我的左边吗?”


    谢吾德把亚夏丢了下来,他的动作就像是丢一只猫一样,甚至还丢出了一个抛物线。


    这把李真给吓坏了。


    哪能这么丢孩子?


    就不怕他受伤吗?


    然而亚夏的平衡能力非常优秀,就算谢吾德几乎是故意把他往地上摔,他也能够保持自己的平衡。


    他在落地之后退了一步便站住了。


    他也懒得和谢吾德计较这件事情。


    胆子谢吾德这么做也不会伤到他,那就随他去折腾了。


    就算真摔了也无所谓,他从小摔得次数多了去了,不差这一点。


    谢吾德薅人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温特和亚夏都没来得及开口。


    温特也不喜欢被人抱,但是现在他手边没有手杖,只能由着谢吾德抱他了。


    温特看着外面下的“白雪”,绝大多数人可能都以为这是白雪,可是他能够感觉到这是糖。


    其实以他们的近视眼、肉眼很难分辨出这是雪还是糖,但是肉眼判断不出来,他们可以用法术波动来判断。


    在法术感知的事上,他们比不上谢吾德,但任何生命都没办法超过他。


    温特想要感慨的自然不是所谓的法术。


    他只是想到之前在上语文课的时候,老师所讲的“大雪纷纷何所似,撒盐空中差可拟,未若柳絮因风起”。


    温特不算喜欢那个老师,但是那堂课上的还算有趣,虽然老师死了十万多年了,身体里的各种元素都不知道在这个世界循环了多少圈,可是温特就是还记得这件事情。


    这绵白糖比起柳絮还是少了一点飘飘忽忽的意境,但是对于这个时代的普通人来说,柳絮会让人忍不住地想打喷嚏,但是白糖却会让所有人都喜笑颜开。


    不过要是让温特选,他可能会选柳絮。


    虽然他有鼻炎,但是他还有洁癖,洁癖比鼻炎严重。


    白糖但凡沾点水就会变得黏糊糊的。


    “你这样就不担心像是水体之类的地方富营养化吗?”温特颇有环保主义精神地提问。


    “哎呀,你管这么多干什么?你就说所有人高不高兴吧?如果我问他们要不要白糖,他们会不会同意?”谢吾德一如既往地心大且不顾一堆东西的死活,“而且我已经很在意环保问题了,不然就不是撒糖,而是撒盐了。”


    不过谢吾德不管人死活,可是他不至于把普通人往死路上逼。


    温特内心倒也是。


    这群人能吃饱都是一种奢望,更别说能够吃到像白糖这样的好东西。


    谢吾德别说是制造一些水体富营养化,就以他的能力,就算他把地里的苗全烧了,他也能够养得起所有的人。


    谢吾德抱着温特。


    他很讨厌小孩子,但是是自己小时候的样子却并不怎么讨厌,更何况温特完全是成年人的灵魂,小孩子的外表,甚至都不是某死神小学生那样,内心只不过是一个高中生。


    温特第一次死亡的时候,他所认知的年龄都是四五十岁了,成熟的程度不是小屁孩儿可以比的。


    温特不喜欢被抱着,但是他能安静地坐着,亚夏跟在谢吾德的身边。


    谢吾德其实完全可以一手抱一个,但是谢吾德不喜欢抱着亚夏,亚夏也不喜欢被谢吾德抱。


    谢吾德头上顶着冕旒,走了一会,他让温特帮他把那上面的那堆串珠扒拉到一边去,耽误他看路了。


    看电视剧里的皇帝戴这些东西觉得很有逼格,但是自己戴就觉得不敬让他觉得颈椎疼,还挡着他的视线,他之前像是吹刘海一样试图把它们吹走,但是这些东西质量很好,谢吾德没吹得动。


    一旦东西变得复杂,谢吾德的坏脾气就要开始发作了。


    之前觉得很好玩又帅气的东西不香了,只想把东西薅掉。


    如果不是还抱着温特,他当场就要把这冕旒丢一边去。


    东西他已经得到了,谢吾德已经进入到了喜新厌旧的状态。


    谢吾德一屁股坐在皇位上,把温特往边上一放,温特立刻融化在阴影里,直接跑掉了。


    亚夏本来也想走,但是被谢吾德揪住衣领。


    他看亚夏想跑,就要和他对着干。


    御厨做的一些点心已经端了上来,御厨这段时间可是卯足了劲。


    李真混上了谢吾德的蛋糕,他给御厨送了一块。


    他不是在讨好御厨,而是想着鞭策一下御厨。


    李真在走到谢吾德之前混的也不怎么样,但是没见过也吃过,他知道御厨可没有这样的技术。


    他得鞭策一下御厨。


    不能只有太监宫女们担心失业问题,御厨也得担心一下。


    御厨何止是被鞭策到了,甚至他们彼此之间对对口风,居然发现谢吾德真就一口都没吃过他们做的饭。


    在这个万恶的封建社会,能到御厨房工作的御厨都是这个国家最顶尖的厨艺高手。


    一般来说,能在一个行业做到顶尖的人不仅需要卓绝的天赋,还需要几分热爱,在功成名就之后,他们对自己的职业和能力自然有自己的骄傲。


    他们愿意做御厨也是因为等着他们不干了,出去说自己是御厨是一件非常有面子的事情,可是如果皇帝不吃他们做的饭,那他们算什么御厨?说出去怕不是会被人笑掉大牙?


    亚夏看着桌子上的点心,其实不太想动。


    谁说古代就没有科技与狠活的,有时候因为科技不发达,搞不好危害还更严重。


    单纯这还好,亚夏在意识到自己不死又闲极无聊的时候曾经喝过种种危险的化学药剂,就为了尝尝味道,记录一下味道以及自己死亡的感觉,为人类科技做贡献。


    但是他怕有人在里面加点尿之类的东西。


    敢干硫酸的人不代表就敢干尿。


    亚夏还是很保守的。


    而且古代的水质也没办法保障。


    要是跟现代人说甘泉,现代人都要挠头,然后寻思自己除了白糖水这辈子都没喝过甘泉,美国人倒是可能点评一下铅管输送的水很甜。


    但是尝一下古代那地下水污染严重的水,再尝一下自来水,就会觉得现代的自来水就是妥妥的甘泉。


    亚夏对水质还是很挑剔的,就像是以前他的城市引黄调水,他尝了一口掺了母亲河水的自来水之后,这辈子都没再直接喝一口自来水。


    古代这水里有多少自然狠活他都有点不敢尝。


    谢吾德拿起筷子。


    亚夏后退,但是还是被谢吾德抓住,把一个点心塞到他嘴边。


    亚夏紧紧地闭嘴。


    谢吾德的筷子捅到了他的牙。


    “来吃一口。”谢吾德嘿嘿地笑着。


    亚夏撇过头。


    他不要当小白鼠。


    他反手直接用手抓起一块糕点塞进正在笑的谢吾德嘴里。


    谢吾德笑不出来了。


    “来吧,嚼……”亚夏话还没有说完,筷子就捅他嘴里了。


    亚夏也笑不出来了。


    他和谢吾德大眼瞪小眼,谁都不说话,两个人也不嚼嘴巴里的东西,就这么沉默。


    尔雅看出来亚夏和谢吾德似乎并不怎么对付,两个人矛盾挺大的,但是没人会不长眼地站出来指责亚夏。


    谢吾德和亚夏之间的关系并不能简单的用关系好坏来形容。


    谢吾德就算讨厌自己,也不能忍受其他人说自己有半点不好。


    两个人都不说话,但是最后还是默默地同时嚼了起来。


    他们没有浪费食物的习惯,除非味道是真的恶心,不然吃进他们嘴巴里的东西是不会吐出来的。


    这样一来,不能吐,那一直含在嘴里就难免觉得脸颊发酸。


    谢吾德憋着一口气,他不想和亚夏打架,因为亚夏现在看着像是个小孩子,和小孩子打架赢了也没成就感。


    他得再找个茬。


    这一口气没憋多久,他就有了一个新靶子——萧国使臣来了。


    第54章


    从谢吾德自称皇帝到登基时间很紧张,毕竟谢吾德不搞三辞三让,但是却把不少时间用在了各种安排上。


    萧国和荣国之间的距离并不算远,这些时间足够让萧国知道这次的事情了。


    萧国也的确地派人来了,看上去还挺像那么一回事的,但是他们并不怀好意。


    用他们皇帝的话来说,那就是他们萧国和荣国之间是父子之国,当爹的当然要为儿子登基祝贺。


    只是使者在来到荣国之后没有说这种话。


    谢吾德是一个性格极其强势的人这件事情完全是摆在明面上的。


    虽然使者这种生物在必要的时候就是丢出进来给人杀的,但是他们也得达成某一个目的。


    萧国又没有找理由打荣国的需求,他们想打就打,打完了荣国还得说一句兼爱非攻或者修德化远。


    使者也不是害怕谢吾德会因此杀了他,这次他来的目的就是要激怒谢吾德,可是在激怒谢吾德之前,他首先要能见到谢吾德。


    萧国的汉化已经非常明显了。


    虽然萧国本身保留了许多游牧的特性,但是只要固定下来,想要建立一个稳固的政权,那就不可避免地需要模仿荣国。


    他们萧国上一任皇帝其实也是想要摆脱华夏文明对周边的辐射影响的,以免自己哪一天被他们同化了。


    可是哪有那么简单的事情呢?


    就像是当时方士给谢吾德讲的故事中掺杂了很多中国神话的影子。


    生活在一个具有相当大影响力的文明附近的人,也不可避免地被这个文明所影响。


    就算他们极力避免地想要避免影响,但是荣国本身已经提供了很多好的思路,总不能因为和荣国对着干,就要放弃这种好思路了吧?


    萧国很多人会嘲笑荣国的人迂腐,脑子一点都不灵活,但是荣国的文化繁荣绝对不是萧国能够相比的。


    即使到现在,萧国的一大人才来源就是来自荣国的叛徒。


    因为某个想法就不去做正确的事情,这是荣国的皇帝才会犯的错误,他们才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从某种角度来说,萧国在大方向的思考方式就是荣国做什么,他们就不做什么。


    摸着荣国过河,拿荣国当反面教材。


    荣国和萧国是这样的,彼此都是看不起的。


    但是还是要装作一派和睦,就好像他们真的是当代好邻居一样。


    这次有人从荣国来,花了大钱贿赂萧国皇帝身边的人,他们表示他们有东西想要进献给萧国的皇帝。


    那个人说话说得模棱两可的。


    萧国人不吃神秘主义的那一套,看到有人在他们面前装神秘,他们的第一反应是把人打一顿的。


    不管什么毛病,打一顿就好了。


    打老实了就什么都愿意招了。


    谜语人滚出萧国。


    只是这次的谜语人还是什么都没有说,这人也不是骨头硬,他只是单纯地什么都不知道。


    重赏之下必有死夫。


    这次来的人知道这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搞不好自己就这么白白的送了命,但是临川陈氏给的钱实在是太多了。


    萧国人在发现问不出什么情报之后,没有和人道歉。


    他们萧国人打荣国人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吗?


    这么多年以来都是这么打的。


    荣国人早就被吓破了胆子。


    再说了,荣国人不是自称他们是王师吗?


    既然如此,他们挨打了应该反思一下。


    一个习惯打人,一个习惯被打,这怎么不算是天作之合。


    不过虽然没有让那个人招出点什么也无所谓,能有这个手笔的人也并不多,十有八九就是那群和荣国皇帝似乎是站在一面但是又处处和皇帝作对的世家了。


    萧国使者觉得这一次荣国的世家很有可能是想着给荣国的皇帝一个惊喜。


    但是会是以什么形式呢?


    萧国皇帝在知道这件事情之后,果断选择相信了世家。


    萧国皇帝其实也很讨厌世家这种东西,因为他也是皇帝,萧国内也有类似世家的存在,这样的存在让他这个皇帝做得不是很爽。


    但是敌人和朋友不是绝对的。


    只要能让南荣动乱,萧国皇帝绝对愿意去帮个忙。


    不仅是帮忙,他还让萧国的将军组织了一支大军往南进发,恐怕再过十天半个月,他们就要大军压境了。


    邱腾就算能拦得住他们萧国的军队,还能拦得住他们国内的动乱吗?


    单纯地配合荣国世家给荣国的皇帝准备惊喜有什么意思,他们还是应该为萧国多多考虑。


    现在正好也天冷了,完全可以发扬过去先祖们的精神,南下劫掠一波。


    萧国人盘算得都很好,使臣也是信心满满的,但是他万万没想到,在来到荣国之后,天上居然放出了画面。


    萧国和荣国的信仰体系不同,但是所谓信仰,很多时候就是用某种高高在上的伟大存在解释一切,所以萧国的使者几乎陷入了和荣国人一样的震惊中。


    他们也被苍天庇佑了?


    萧国使者觉得他们之前做出的决定还是太过于草率了。


    但是来都来了,作为一个使者,在被派遣出去的那一刻他就不能回头了。


    萧国使者看着外面的大雪。


    他并没有看出来这不是雪而是糖,朝中的其他人其实也没有看出来,他们只是觉得今天的雪有点奇怪。


    毕竟谁会想到这个雪实际上是糖呢?


    这些自恃身份的人也不会低头尝试舔一口。


    他把“礼物”交给了站在他面前的李真。


    李真双手接过这份礼物,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萧国的使者。


    李真这段时间掌控着锦衣卫,还抄了周元和周元下属的家,身上自然有一种冰冷残酷的感觉。


    李真是坚决站在谢吾德那一边的。


    如果哪一天谢吾德忽然离开,对于李真来说,最好的选择就是自杀。


    不过只要谢吾德在一天,谢吾德就会一直把锦衣卫交给他。


    谢吾德喜欢把人折磨成他的忠犬,但是谢吾德对一开始就对他忠诚的人好感度更高.


    自从荆轲的事情之后,就没有人会允许使者自己把东西递交到皇帝面前。


    所以东西是由李真转交给谢吾德的。


    李真在看到那个盒子的时候就差不多知道这是什么了。


    封得这么严实,里面还有一些怪异的气味。


    香气中带着一股腐臭的味道。


    不过李真直接给谢吾德了,他只是说:“萧国使者送来的东西味道可能会影响陛下您的胃口。”


    他觉得谢吾德应该不会害怕这个东西,但是食欲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而且亚夏还在一旁看着呢。


    谢吾德把嘴里的点心咽了下去。


    这东西的味道没有他熟悉的甜点味道那么纯粹,但是味道感觉还好。


    谢吾德随手把空气隔绝开来:“没事,我看看。”


    他完全不担心亚夏的心理承受能力。


    李真点头表示明白,尔雅把谢吾德面前的点心拿走。


    李真打开了这个盒子。


    他废了一点力气,打开之后才再次放在了谢吾德面前。


    那是一颗头,它已经有点腐烂了。


    这颗头被放在生石灰上,所以才没有变得肿胀,边上还有一些香料,如果谢吾德不是隔绝空气流通,他大概会闻到一股又香又臭的味道。


    谢吾德有点奇怪地看着这颗头。


    谢吾德不害怕尸体,他见过的尸体多了去了。


    以前也不是没有人向他献上过血淋淋的首级,这种场面对于他来说也就是日常。


    别说是谢吾德了,就算是本体……


    谢吾德扭头看着亚夏,亚夏只是微微蹙眉,因为这颗头的主人肉眼可见地是个小孩子。


    作为一个人道主义者,亚夏反对对孩童下手。


    但是他并没有对这个头感到多少心理波动。


    好吧,亚夏在这方面比他更过分。


    为了能够创造合格的人类,亚夏不知道处理过多少尸体,他剖过的“人”比谢吾德被献上的祭品要多好几个数量级。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谢吾德觉得自己的本体比他这个被信仰污染、日渐疯狂的人更加非人。


    那个家伙有时候强调自己是人类,就像是外星人强调自己是人类一样,透着一股诡异感。


    谢吾德想,如果这颗头是给他玩的话,那他还挺满意的,他挺喜欢收集标本的,就是打理起来比较麻烦。


    但这显然,这群人是满怀恶意地把这颗头送到了他的面前,这是一种示威。


    ……所以这是谁的脑袋啊?


    谢吾德是个脸盲,但是他只是不擅长认脸和记名字,本身记性还不错。


    他确定自己完全不认识这个年纪的小姑娘。


    谢吾德有种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感觉。


    就像是走在街上,被外国人叽里呱啦地用中文“你个超级小饼干”骂了一通,从语气判断是在骂他,但是从内容就只想笑了。


    有一种生气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的感觉。


    而且他在思考要不还是直接跨过调查的步骤直接打人吧。


    萧国使者看着谢吾德的表情,他有点遗憾地发现谢吾德别说害怕了,他毫无感觉,甚至有一种迷茫的感觉。


    阴阳怪气的时候,最讨厌的情况之一大概就是那个人根本就没听懂。


    谢吾德就不太能听得懂这样的话,亚夏事后会琢磨出来,但是谢吾德事后就把这事丢到一旁玩别的去了,他忙着玩,只有那些焦虑人际关系的人才会去琢磨那些言外之意。


    “启禀陛下,这是您堂妹的头颅。”萧国使者说道。


    谢吾德歪头。


    什么堂妹?


    他这边堂妹多得能批发。


    说起来“亲戚”实在是太多了,要不要开除一些。


    说起来有没有农民起义整个福禄宴啊。


    谢吾德不吃,但是他想看乐子。


    要不先分个某个王四十万亩的地,然后跟那些百姓说把他煮了就把地均分给他们?


    谢吾德的思路飘到了其他的方向。


    他低头看看朝中有没有哪个皇亲国戚比较胖。


    朝中的“谢某”们一抖。


    亚夏看了谢吾德一眼,看他那憋不住笑的样子就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


    谢吾德是一点都不克制他的恶念。


    荣朝的宗室爵位是每代递减的,被削得厉害,实在是没有作妖的余地,顶多就是搞搞土地兼并,和世家联姻罢了。


    王旭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陈家的人。


    他从胡增鑫那里得到信息,陈家的人很可能是去北方找萧人了。


    他们很可能是想要和萧人合作除掉荣朝宗室。


    只是他现在并不太看好陈家的计划了。


    而眼下这个被砍掉的头颅,也是陈家对谢吾德的示威.


    谢吾德不是想要把你的皇位传给堂妹吗?现在谢吾德的堂妹死了,而他们世家之后会杀死每一个他们不满意的太子。


    反正女人是绝对不行的。


    王旭最担心的是谢吾德并不会理会这么委婉的表达。


    他看谢吾德歪着头思考的样子,觉得他也的确没反应过来。


    林耀祖好奇地伸长脖子看了一眼,看完她就后悔了,她感觉自己的食道在痉挛。


    她在电视剧和电影中看见过很多尸体,但是她知道那都是假的。更何况这种作品不是避免把东西弄得太恶心就是打上马赛克。


    然而现在自己眼前看到的这颗头绝对是真的。


    弹幕绝大多数人都觉得这恶心,但是也有小部分猎奇爱好者让林耀祖再看几眼。


    反正林耀祖是绝对不会再去看的。


    “这位是大公主的女儿,谢萍。可惜她当时遇到了一伙流寇,被人砍下了脑袋。所以大公主心疼自己的女儿,所以想要托我们把他的头送回来,好歹是让她埋在荣国的土地中。”萧国的使臣说着,“让亲人团聚,这便是我们萧国为陛下献上的礼物。”


    朝中的大臣之前并没有看清楚使臣送了些什么,但是现在使臣的话一出,他们都炸了。


    他们中很多人其实没听清关于太子的部分,同时也不喜欢女人,但是即使如此,这也是他们荣国公主的女儿。


    他们不允许萧国这么做。


    谢吾德认真地想了想。


    刚刚天幕上说的话他其实并没有认真听,听过基本就丢到脑后了,不会深入地联想,不过他想到了现在还远在萧国的那些被掳走的宗室们。


    谢吾德提问:“这是第一批吗?”


    萧国使者:“嗯?”


    谢吾德偏偏头:“我是说,剩下那些人你啥时候杀了做成标本送回来啊?”


    第55章


    谢吾德觉得萧国使者对他的挑衅应该是威胁他荣朝有很多宗室还在他们萧国,这个不重要的公主的女儿只是来威胁谢吾德向他们萧国妥协的。


    可是谢吾德想想,觉得“亲戚”标本似乎也挺有意思的。


    一回家关上门就是全家团圆,蝙蝠侠做得到吗?


    好吧,谢吾德对所谓亲戚团圆没有多少兴趣,他只是觉得这怪地狱的。


    他都不敢想自己这爱好在普通人看来得有多变态。


    谢吾德兴致勃勃地看着萧国使者。


    萧国使者的嘴唇抖动了一下,显然他被谢吾德的变态给吓到了。


    如果再倒退个一百多年,萧国的风气其实也挺野蛮暴力的,比如说把敌人的脑袋砍下来做成酒碗,但是这不是现在萧国也勉强算是文明人了嘛。


    他们虽然没有南荣这么讲究尊重长辈,但是只是没有那么极端和明显。


    谢吾德这种从现代社会养出来的没有那么封建的思想,配合他对解剖学的乐趣,在掺杂一点来自邪教祭祀影响的恶劣爱好,那完全就是让这些封建社会的人抖三抖的邪恶存在。


    虽然说这个世界的历史走向也是以原本世界历史的走向为蓝本的,但是现代人和古代人之间的差距有的时候大到比两个文明之间的差距还要大。


    现代人的种种想法放在古代人那里就像是不可言说的邪神一样,是有着精神污染的。


    谢吾德恰巧是那个能够给人带来最大精神污染的家伙。


    不少现代人听到他的想法都得抖一下,更别说这种纯种古代人了。


    当然,要是跟谢吾德说拿别人的器官做成艺术品,他也得皱眉。


    他一直都只拿自己的尸体玩的。


    谢吾德自己知道自己有些话只是在口嗨,但是别人就不清楚了。


    鬼知道谢吾德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


    反正朝中的大臣信了大半。


    他们的脸色铁青,本来想说些什么,但是想到还在外面死透了的谢珖,他们又觉得好像没什么好说的了。


    父亲这个身份远比什么亲戚都重要。


    从地位到感情应该比他那素未谋面的爷爷更重要。


    他都能杀了亲爹,杀死其他的人又算什么呢?


    萧国使臣半天没有想到合适的用来和谢吾德沟通的词。


    他是使臣,是和人沟通的,但是他看谢吾德,怎么看都不像是个人,反而像是青面獠牙的怪物。


    就在这时,林耀祖走了上来,靠近了谢吾德,行了一个不伦不类的礼。


    按照一般规矩,林耀祖这样随随便便地靠近谢吾德并不合适。


    这并不合规矩。


    不过好在谢吾德是一个对规矩很不耐烦的人,一个恨不得别人跟他说话直接递关键词和分条呈送关键句的人没有那种耐心等人慢慢行礼。


    再说了,还能有人把他给杀了吗?


    而且他对林耀祖这个穿越者有很多兴趣,所以也自然不会故意找茬去刁难她。


    他挥挥手让李真退开,让林耀祖上前跟他说话。


    林耀祖赶忙说道:“陛下,这位好像就是之前天幕上提到的新太子?”


    谢吾德把耳朵往另外一个方向偏了偏,林耀祖凑得有点近,他不喜欢和人靠的太近。


    林耀祖也是个适应三倍速的人,而且她本来就知道未来。


    谢吾德低头看了看这个脑袋,怎么看都不觉得这个脑袋像是个太子的脑袋。


    谢吾德其实也是有一点刻板印象的。


    太子好歹是得有几分贵气的。


    这个头摆在那里,仿佛垃圾一样。


    谢吾德对妹妹没有多少喜爱,就算是现实的他,也几乎没干过哥哥就要让着弟弟妹妹的事。


    “嗯,那就说明这个太子是我选的?”


    “是,她就是未来的荣昭宗。”林耀祖说完这句话就有点后悔,她好像一不小心说漏嘴了,“至于是不是陛下您选的……臣不知道。”


    谢吾德对于荣昭宗这个庙号没有太大的反应,对林耀祖说漏嘴的话也没有在意。


    现代人对于这种事情本身就没有什么敏感度,而且他总觉得“昭”这个字像是个好字。


    谢吾德本来想要戳戳亚夏,但是亚夏在观察这颗头,似乎是在验尸。


    亚夏不理谢吾德。


    谢吾德知道自己专注的时候他是不会管别人的。


    又戳了戳温特,也没有回应。


    那就没法从这两个人那里获得关于未来的推演了。


    谢吾德看向下面的朝臣,如果反推一下,不难猜出萧国使臣做这一切很有可能和这些家伙有关系。


    谢吾德对于自己的人品和作风还是有相当的自信的,他不可能能够得到别人毫无保留的支持。


    那这群人绝对是在憋着坏,想要反对他。


    天幕是人为制造出来的,他们想要做出这个天幕,首先就得知道未来。


    这颗头可能本身就是配合这个天幕出现的,让谢吾德知道一些未来,然后丢出“堂妹”的脑袋向谢吾德示威。


    谢吾德摸了摸下巴,他酝酿了一下情绪。


    他对于小孩子没有半点兴趣。


    铁血单身加丁克,他看到可爱的小孩子也许会笑一下,但是打交道超过一分钟就会烦了。


    看着只剩一个脑袋的谢萍,谢吾德想,这还真的是他的性格。


    在一个封建制度下的父权社会,他选择了一个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能说姓谢的的女性来继承这个皇位,这绝对是对宗法制的一次巨大的挑战。


    谢吾德觉得你自己应该没有别的什么意思,就是单纯的想要让所有人都震惊。


    谢吾德让AI把相关的资料分析一下,很快就注意到了最开始出现的那个“昭”字所谓的意思。


    看来这位荣昭宗很有可能是在死后被推翻了,才得来这么个庙号。


    谢吾德选择继承人的标准绝对和能力无关,毕竟这个世界怎么样并不重要,就算世界在他离开之后爆炸也无所谓。


    他最看重的只有一个:怎么样做能让其他人生气。


    现在看来这位荣昭宗的能力不行。


    谢吾德最生气的点大概就是他给了谢萍机会但是她不中用。


    斗蛐蛐斗输丢的是蛐蛐的脸吗?是谢吾德的脸啊。


    但是不管怎么说,既然这是他的人,那他就不允许人挑衅了。


    谢吾德从皇座上走了下去。


    他再怎么不正常,他在正经起来的时候,仪态都是端正优雅,走路的时候甚至能够听到鞋跟和地面碰撞的咔嚓的声音。


    他背着双手,一步一步地向台下走去。


    萧国的使者本来因为距离远,不是很能看得清谢吾德的脸色,但是现在谢吾德走到他的面前,他原本想要露出来的挑衅的表情直接被谢吾德的眼神给吓得收回去了。


    谢吾德是笑着的,但是他的眼睛里没有半点情绪,也没有半点对于同类的感触,他有的只是一片的冷漠。


    微笑与冰冷带着一种强烈的反差。


    他的那双眼睛是蓝色的。


    萧人的容貌很像荣人,从发色到肤色基本上都差不多。


    所以即使对于萧人来说,蓝色眼睛也是非常罕见的。


    他们知道他们西边有一些人是蓝色眼睛的。


    只是显然谢吾德不可能是来自更西边的地方。


    谢吾德从衣袖里抽出了厚实的橡胶手套,戴在了自己的手上。


    李真端着盒子,跟在谢吾德。


    谢吾德用手指揪起了谢萍的头发,放在了他的面前。


    他和自己这个素未谋面的堂妹对视。那双眼睛显然已经失去了光泽。


    活着的眼睛和死了的眼睛是截然不同的。


    很多生物活着的时候眼睛十分美丽,这个世界最漂亮的宝石都无法和这样的眼睛相比,但是在生物死亡之后,这种灵动的生机就会消失,漂亮的眼球就会变成一团普普通通的肉。


    即使立刻丢进福尔马林里也不行。


    眼睛是需要活着的。


    萧国的使者稍微有点慌,谢吾德的不按常理,让他感觉到了心态有点失控。


    不过他还算是能够稳得住,使者直接选择性无视谢吾德之前的暴论,他没有到谢吾德说什么他都能接上话的本领:“陛下仁德,想必是不希望自己的堂妹葬在外面吧。”


    谢吾德看了这个使者一眼。


    他并不认为人必须要入土为安,他自己以前也有过尸体,无论是哪个自己都玩得很愉快。


    做成烟花射到天上,做成钻石收藏起来,发射到天上做近地卫星,以及未来计划着的把自己的骨头剖出来做成标本骨架。


    指望这样不死的他能够对“入土为安”这件事情有半点的执念吗?


    不,谢吾德只觉得自己尸体还不够多,他没玩尽兴。


    他是再开玩笑,但是未尝不是认真的。


    谢吾德感觉这次的示威并没有让他产生什么特别的感觉。


    这群人如果想要激怒他的话,那他们显然是失败了,谢吾德还得酝酿一下愤怒的情绪。


    但是在他们自己看来,杀死谢吾德的继承人又是狠狠地挫败了谢吾德的计划,谢吾德得重新挑人。


    这是对他们的一种妥协。


    是他们的胜利。


    哪怕这种想法充满了阿Q精神。


    谢吾德很介意的,他绝对不会让这群人哪怕有一星半点能够在他的身上感受到精神胜利的机会。


    他转而双手捧着那颗头。


    余文彦咽了一口口水,又觉得在这种时刻吞咽有点恶心,他有点想要吐。


    陛下,您老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如果不是谢吾德一如既往地有洁癖,他都怀疑谢吾德下一秒是不是要啃在这颗头上,给大伙来个恐怖冲刷。


    余文彦必须感谢谢吾德没有读心的能力,不然谢吾德非得把他抽足一百八十天,抽出美味抽出鲜。


    谢吾德在做这种事情的时候非常有恒心。


    谢吾德也过了一开始拿着头的兴奋,他立刻开始了自己接下来的动作。


    首先是谢萍的头如同枯木逢春一样增加了许多颜色,上面腐烂的痕迹也渐渐消退,微微黄色的白骨从那谢萍的头颅下方生长出来,紧接着是鲜红的肌肉纤维,最后便是逐渐往外延伸的外皮……


    萧国的使者大骇,直接后退一步。


    就连自以为是穿越者、已经做好许多心理准备的林耀祖,也完全没想到自己会亲眼见到这种超自然的画面。


    谢吾德之前在林耀祖面前藏着自己的特殊就是为了现在这一刻。


    谢萍碎片正在肉眼可见地变成谢萍。


    复活?


    哪个正经的神不会复活呢?


    谢吾德是没有办法直接赋予人健康,但是有人请求复活和长生不死这种事情还是可以做到的。


    健康是要在有生命活性的□□上进行,生命的活性会影响到法术的使用,他得把别人杀了才能修复身体,而复活则是对着一堆冷冰冰的无机质,长生不死也就是反复刷生死状态。


    生死的界限对谢吾德来说完全不存在。


    顶多,在亚夏高处灵魂之前,他们不敢说复活的人在哲学意义上是不是之前的人,只是重新激活了一堆认为自己还是原来的东西的蛋白质。


    谢吾德活这么久,并没有对几个人用过复活,但凡他想要把人复活,那都是心里有了坏心思,不是折腾人,就是折磨自己,所以差评率很高。


    现在,他要在自己的差评率上再增添一笔了。


    傻了吧,爷……不,朕会复活!


    谢吾德还刷到了AI的观察提示——有人吓尿了。


    生理意义上的。


    还是复数形式。


    第56章


    现代——


    生物系的教授已经和历史系的教授打起来了。


    “都跟你说了,这肯定就是真正的荣朝,你看看这上面的装饰,它完全填补了我们在一些领域的空白,都是可以和之前的很多研究环环相扣,如果这是造假,这得是多么大的工程量,我可没听过哪个专家去搞这种项目了。现在这个直播帮助我们对于武宗一朝的研究了解有了十足的进步。这就是过去的影像。史书没有撒谎,荣武宗就是一个特殊的存在。”历史教授推着生物系教授的脸,让他睁大眼睛好好地看看这个直播,他自己的眼睛也没有移开屏幕。


    “可是这根本就不科学!这蛋白质都彻底变性了,人都臭了,怎么可能会复活?再说了,历史系没有专家去,但是那些信奉谢吾德的神棍呢?他们对荣武宗那个朝代的历史并不比你们这些专家学者要差。”


    “科学是建立在经验之上的!你看现在发生的事情不就是一种证据吗?”


    “但是过去这个世界几十亿人,有谁复活过吗?这根本就是在造假!”


    “你就知道科学,科学,你没听过‘一切皆有例外’吗?你们生物学上的例外还少吗?科学是建立在经验之上的?你是不是学历造假了?还是上的是什么野鸡大学?”


    “我操你大爷!老子是全国第一的大学毕业!”


    “我也是国内大学毕业,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咱们根本就不是校友!”


    两个教授已经进入到了人身攻击的状态,甚至开始撕起了学校排名。


    他们吵吵嚷嚷的,实际上发出的是世界观破碎的声音。


    旁边的学生根本就没有去拦着教授打架的,他们也被直播中的这一幕给震惊到了。


    这两个老头就在那里互相喷着口水,两个人交换的口水,说不定比这辈子和自己老伴亲嘴的时候交换的口水都要多。


    “如无必要,勿增实体。相比起解释这是某种特殊情况,你不如解释这根本就是有人在造假,这是特效。”


    “那需要多少成本呢?”


    “鬼知道,我又不是学经济商贸之类专业的。你问我,我怎么知道那群黑了心的资本家脑子里都有什么神奇的点子?你不如问问老王。王教授?”


    旁边商学院的王教授翻了个白眼。


    能够出现在这里的都是教授和教授的得意门生,他们一开始是被叫过来判断这个直播是否是真的,后来初步意见是真的。


    他们没办法关掉这个网站,现在这个直播的名声也打出去了,他们拿这个直播没有多少办法,只能在电视新闻上呼吁谨慎看待。


    这次特殊事件发生,所以他们又被集中到了一起。


    学员都很激动。


    因为如果这个直播是真的,那这个世界一下子就多了太多的变数,大家都很有压力。


    穿越直播就算了,他们已经裂开很久了,但是复活还是太过于超出别人的想象了。


    人的精神状态会随着压力的增大逐渐变得不正常,这就无怪乎全教授了,开始互相喷口水了。


    对方说的不对吗?


    对方说的肯定都有理,但是大家就是很紧张,想要找一个人骂一下。


    就好像一肚子怒气去超市退货的时候,服务员售货员的态度十分良好,主动地提出退货一样。


    一肚子想要找茬的气没处发泄。


    这种时候就希望售货员能够刁钻一点,能够让他们痛痛快快地喷。


    至于物理学的教授为什么没有出现在这里……


    因为物理学的教授已经晕了过去,送去医院了。


    信息工程的教授才刚出院。


    倒是没有人喊物理已死,只是想到他们之后能够得到的投资,他们就变得十分激动了。


    学生小心翼翼地看着隐隐有着掐死对方架势的老教授,在盘算着他们是不是也要被激动得血管爆炸了?


    但是仅仅是看了一眼,两个教授盯着他们不成器的学生:“看我干什么?看屏幕!”


    这俩老头就算掐架互骂,嘴巴上完全不休息,他们也一直看着这场直播。


    发觉这群家伙完全不需要关系,学生们又转回了目光被正在复活的谢萍给吸引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呢?


    这里有生物学的学生,也有日渐秃顶的医学院的学生在这里,他们对于人体的构造十分熟悉,所以他们看着这个正在复活的尸体,看的都痴了,眼睛眨都不眨。


    如果有别的人看到他们这个样子,说不定得抖一下,感觉自己看到了什么恐怖片中的科学怪人。


    还是一群科学怪人。


    这些学生虽然学识没有专家教授多,但是能够被教授们喊过来的他们在这个专业好歹也深耕了数年,他们只感觉有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在向他们打开。


    他们就是因为太了解这种东西了,所以才更会。如果这是模型的话,这做的也实在是太精准了,精准到了可怕的地步,他们觉得像真的,但是又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但是要说这是真的,那他们又觉得这完全是打破了生物界的种种法则。


    生物是可以复活的吗?


    其实这也算是一个定义问题。


    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那么就得先得定义鸡蛋是鸡生的蛋还是生鸡的蛋。


    如何定义复活呢?


    是像是复活宠物那样克隆一个新生命?遗传物质是构成一切生命的密码。


    还是说复活是记忆和情感的重现?那这样通过极为先进的计算机模拟出来的算是本人吗?


    说起这个话题,搞不好他们得把他们哲学系的教授再送进医院里。


    校长之前说了,要他们好好保护教授的身体,因为教授进医院算是工伤。


    现在唯一没有盯着谢萍的大概只有学校的材料学教授,因为他在盯着谢吾德手上的手套


    尔雅看到谢萍被复活到一半,连忙扯过一个帘子,替她围住了正在生长的身体。


    谢吾德看起来对自己的这个堂妹并没有多少体贴的意思,但她作为宫女,总要为皇帝维持几分体面。


    而且谢萍虽然还是个小孩子,但是也不好让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赤身裸体着,在场百分之九十九的都是男人。


    这是非常令人惊骇的一幕。


    虽然是实打实的奇迹,但是对于谢吾德的敌人来说,这简直是世界上最恐怖的恐怖片——他们杀死的敌人,一点一点地在他们面前被复活。


    萧国的使者已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之前被吓尿的人就有他。


    谢吾德复活的只是一个小女孩,不是什么恐怖的怪物,但是有谁不会因为眼前这疯狂的一幕而震惊呢?


    如果过去有人跟他们说,有人能够将一颗人头重新变回一个完整的人,除了那些对神鬼之说笃信不疑的人之外,大概所有的人都会觉得这个人吹嘘太过,实在是脱离现实。


    这个故事实在是太过于超脱现实了,而且有点猎奇,很难吸引到别人的目光。


    大家喜欢听的是什么呢?


    比如人在桥上遇到一个老头,被教授了功法秘籍,又或者是那种一梦三千载、烂柯奇缘之类的故事。


    但是复活从来不是凡人能够拥有的殊荣。


    看看世界各国的神话,能够复活的往往都是神明。


    不提大名鼎鼎的耶稣,国内的如同哪吒、铁拐李之类的传说,那些人本身就不是凡人,不是自己本来就是神仙就是有神仙的关系。


    至于其他地方的神话,除了埃及复活的是法老之外,其他能够死而复生的,大多是本身就是神明的人。


    就连埃及法老,在他们埃及人的观念里都是神。


    由此来看,复活根本就不是普通人能够奢望的东西,这也是划分人神之间的重要区别。


    从更实际的角度来看,如果人能够复活的话,宗教和神话体系就很难玩得下去了。


    绝大多数人都希望自己失去的亲朋好友能够活过来,所以为了防止牛皮被吹爆,谁也不敢直说,顶多是许诺一个死后世界,而不会许诺什么只要做了足够的善事,人就不会死了。


    因为这件事情实在是太好验证了。


    如果有人找茬,直接丢一具尸体让神职人员复活该怎么办?


    但是现在奇迹发生了,谢吾德就是喜欢展现出展现给人各种各样的奇迹。


    其他的神话故事还需要现实来依托,让人能够在现实中寻找一些似是而非的证据。


    谢吾德从来不需要这些模棱两可的东西,因为他本身的存在就是最大的证据。


    余文彦看着正在被复活的谢萍,他的脑子里出现了不合时宜的吐槽:陛下的臂力真强大,居然能够拖着一个人的脸颊就把人提起来,哪怕只是一个小孩子也是一样的。


    谢吾德有些时候颇有武将之风。


    特指不爱动脑,拳头又硬这一点.


    谢萍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个非常陌生的地方。


    她从未见过如此大的地方。


    她的母亲是大公主。


    虽然在南荣,公主不怎么值钱,这位大公主也并不是受宠的公主,但她如果在南荣,保证大公主的女儿一生平安顺遂,荣华富贵还是没问题的。


    南荣别的不提,还是很有钱的。


    然而她的生命在突如其来的一天结束了。


    萧国的人把她抓了起来。


    她的母亲尖叫着,挣扎着想要把她救下来。


    可是在这群人高马大的男人在决定要把她拖出去的时候,她的母亲无论如何挣扎都是没有用的。


    她怎么能够逼得过这群人高马大,杀人无数的人?


    她看见了自己的母亲用牙去咬那些男人的大腿,用指甲去撕扯他们的皮肤。


    她的攻击完全无法威胁到那些人的生命,但是她的愤怒却像是完全没有打算活着一样……


    她没能伤到他们。


    大公主就没学过打架,她早就被宫廷的礼仪教傻了。


    那群人早就失去了一开始对大公主美貌的垂涎,他们反手就把大公主给杀了。


    那只是非常随便的一次挥刀。


    那个女人的头一歪,然后就掉落了下去。


    谢萍尖叫着,挣扎着。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让自己和母亲沦落到今天这一步,但是她知道,如果自己一点不挣扎,那未来的希望就完全没有了。


    可是还没等她为自己的母亲怨恨崩溃,她的头就被砍下来了。


    她的生命终止在了六岁的年纪。


    第57章


    六岁,无论是放在古代还是现代都还只是一个小孩子,还在换牙的年龄。


    谢萍对自己的未来实际上是有期待的。


    只要活着,就可能有好事发生,就像是当初她的母亲对她倾注关注,不再无视她。


    只要等待得足够久,就会有一些奇迹发生。


    谢萍一直在等待这些奇迹,然而她再也等不到这些奇迹了。


    她死了。


    头被砍下来的感觉十分糟糕。


    其实死亡也不过是发生在短短数秒的时间内,但是那种痛苦在本人感觉的时候却好像是永恒的。


    谢萍从来没有想过——其实也没来得及想——自己还能够再次睁开眼睛。


    她睁开眼睛的时候,正面对着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那个人的双手正捧着她的头,让谢萍和他对视。


    但与其说是对视,不如说是在观察某个物品。


    这个人的眼睛是蓝色的,这是谢萍从未见过的颜色。


    萧国人虽然被称为蛮夷,但他们的外表实际上和中国人并没有多少差距,最大的差距其实是打扮和习俗,可能还有一些说话的方式。


    只是这个人身上穿得衣服有点像是那个在她母亲和她被杀的时候躲在一旁看着这里的无能的外祖父的穿着。


    谢萍觉得自己的脖子被抻得很疼。


    谢萍想要挣扎出来,但是对方的双手着实有力。


    不过这双手的主人似乎并没有一直抓着谢萍的打算,他只是看着谢萍的恐惧,在盯着看了一会之后径直地松开了手。


    谢萍可没有亚夏那么好的身体素质。


    谢吾德哪怕把亚夏抛出去,亚夏也能平稳落地,但是谢吾德哪怕只是松开手,让谢萍自己自由落体也会让谢萍崴脚,站立不稳。


    她伸手按住了盖在自己身上的帘子,一脚踩在了一个有点柔软的东西上。


    谢萍惊恐中猛地回头,看到的是一个打扮像是萧国人的家伙。


    谢萍满眼都是恐惧。


    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了一个怪异的噩梦,梦到自己被杀又被复活。


    毕竟在看到一个怪异的家伙又碰到了萧国人这件事情好像有点没有逻辑。


    她做过很多类似的噩梦。


    尔雅扶住了谢萍,她弯下腰,跟谢萍介绍:“这位是如今荣国的皇帝。”


    她没有说谢吾德是谢萍的表兄。


    尔雅不太确定谢吾德会不会愿意承认这件事情。


    她只是想起来谢吾德之前被林耀祖提示的时候,他脸上的神色并不怎么愉快。


    他可能是看不出谢萍的能力的。


    谢萍飞快地瞥了一眼谢吾德。


    她之前想过自己有一天可能会和自己的母亲回去,但是她从来没有想过居然会是以这样的形式。


    她还是没能搞明白现在的情况。


    “这位呢,是萧国的使者。”谢吾德指着这位使者,对谢萍介绍道,“你是从萧国回来的,我想你和萧国人已经很熟悉了。”


    萧国使者之前似乎介绍过自己的名字,但是佶屈聱牙的,反正早晚是个死人,谢吾德就完全没必要记住。


    谢萍抿紧自己的嘴唇,她的手抓紧了自己身上的帘子,手指关节泛白。


    她不知道之前记忆中的东西是真的还是假的,不确定现在的自己是在现实还是在梦中。


    谢萍在看到母亲死亡以及感受自己死亡时那一瞬间的愤恨与恐惧深深地烙印在了她的身上。


    刻骨铭心的怨恨从她的心里攀爬向上,但是她什么都不能做,什么也不敢做。


    她并不觉得是因为自己懦弱,她只是一个小孩子,一个小孩子是无法战胜成年人的。


    生活在萧国从来没有得到过一个良好待遇的谢萍很早之前就悟到了一个道理:她需要活下去,然后长大,在长大之后,她才有复仇的力量,才有机会拯救他想要救的人——这也是她想象中的好事。


    对于大公主这样的人来说,自己的人生在被掳到萧国这时候就完蛋了,别人的口水能够喷死她。


    她对未来没有任何的希望,能让当时的她活下去最大的原因就是自己的女儿了。


    不管怎么样,她希望自己能看到自己的女儿长大,能够离开这片充满了痛苦回忆的地方。


    为此,她能够献上的只有自己的生命了。


    可能她现在的勇气是来自于无知者无畏,但是这好歹是一个期待,也让她不至于太过冲动。


    谢吾德和谢萍打了一个招呼:“你。”


    余文彦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对于陛下来说,名字这种东西真的就烫嘴吗?


    “你真的让我很丢脸呢。”谢吾德直截了当地对谢萍说道。


    谢萍迷茫地看着谢吾德,她是半点都不知道刚刚天空上发生的事情。


    毕竟她不是睡了,而是死了,怎么有机会知道这种事情。


    谢萍仰头看着谢吾德,咬紧自己的嘴唇却什么都没有说。


    自己没什么可辩解的,而且她没办法为自己完全不知道的事情辩解。


    尔雅看着谢萍,脑子里在想着另外一个问题:陛下不管是要发癫还是要发难的,总得让这个小孩把衣服穿好吧?


    就这么扯着一条帘子总感觉不太好。


    尔雅想了又想,还是开口提醒了一句:“陛下的意思是……”


    她虽然那觉得谢吾德能够选择谢萍,那说明谢萍是个聪明孩子,但是她现在才六岁,不能对她的要求太高。


    只是谢吾德就算明白这个道理,也懒得理会这个道理,所以她要开口替谢萍说话,好歹让她明白现在的情况。


    谢吾德性格很直,但是偶尔又喜欢神神叨叨的。


    谢吾德从自己的袖子里取出了一把匕首,然后把匕首递给了谢萍。


    谢吾德的袖子里什么都有。


    余文彦觉得哪天谢吾德从袖子里拉出一个人他都只会惊讶三十秒。


    谢吾德把这把递到谢萍的面前,见谢萍没有接,他伸手就把这把匕首强行塞她手里了。


    “你现在有没有什么想要对他做的事情呢?”谢吾德的声音中带着一点蛊惑。


    谢吾德的蛊惑相当不常规。


    一般人在蛊惑别人的时候都会制造出自己才是好人,对方应该无条件相信他的假象,但是谢吾德从来不做这些事情。


    他看任何人的眼睛中都带着轻蔑。


    就算不是轻蔑,最好的也是隐隐地无视——就像是余文彦所感受到的那样。


    但是谢吾德却有一种别人必须听他的理直气壮感。


    这个世界上缺乏方向的迷茫的人其实一直都很多,很多时候不过是迷茫多少的问题。


    此刻谢萍看着自己手中的匕首,她呆愣了许久,谢吾德保持着把匕首塞进她手里的姿势。


    谢吾德想,他再等十秒。


    他想要谢萍杀了萧国使者。


    这么短的时间问一个孩子要不要决定杀人,这其实很不合理,但是谢吾德习惯了世界围着他转。


    然而没等到他数到十,谢萍几乎是匆忙地就抓过了谢吾德的匕首。


    她的匆忙并非是来自于谢吾德的压力,而是出于纯粹的兴奋。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鼻孔也扩大,脸上多了几分潮红,她的脸上充满了扭曲和恐怖,怨恨有如实质一样的爆发而出。


    她一刀刺进了萧国使者的胸口。


    她想要杀死萧国使者吗?


    不……不止如此。


    这个目标太小了,她想杀掉所有的萧国人。


    从自己有记忆以来,她的所有苦难都来自于萧国人。


    至少至少,也得把萧国的贵族清洗掉。


    谢吾德其实无需说什么,谢萍能够从萧国使者的动作中看出他的怯懦,他在害怕谢吾德。


    所以只要谢吾德站在那里,萧国使者的反抗就注定会变得虚弱,如果他敢反抗谢吾德,绝对会帮她控制住人。


    那还说什么?


    谢萍不知道自己在哪,也不知道自己要到哪去,她现在想做的只有一件事情:大开杀戒。


    即使这个世界的人类在亚夏看来并不是纯粹的人类,但是他们基因原本的来源就是正经的人类。


    作为这个世界站在食物链顶峰的物种,以狩猎站在世界顶点的生物,“人类”是会对血液兴奋的。


    恐惧和战栗往往与兴奋混杂在一起。


    一刀直接见血。


    谢萍实际上是冲着萧国使者的心口去的,如果他不是因为忌惮着谢吾德就站在一旁,不然以他的力气完全能拦得住谢萍。


    谢萍在他的身上划了一个小口,那里不是别的地方,正是萧国使者胸口偏下的地方。


    萧国使者刚刚看到了谢萍是冲着他的心脏而去的,刺得并不准。


    小孩子哪里知道哪里是心脏,他们笨手笨脚的。


    谢萍作为一个小孩,力气也就摆在那里,就算女孩发育早,那也只是和同龄的男孩比较,没法和成年人比。


    萧国使者自然不可能打不过一个六岁的小姑娘,这一刀也没有刺进去多少。


    如果不是谢吾德在这里,萧国使者一拳就能把她打翻在地。


    谢吾德并不满意谢萍的动作。


    谢萍的动作实在是太过于笨拙了。


    作为杀人专业户,谢吾德要熟悉各种人体构造。


    虽然没达到亚夏那种庖丁解人的程度,但是也能精准地一击毙命,或者是一万击都要不了一个人的命。


    只是看了一眼,他的急性子就上来了。


    谢吾德干脆蹲了下来。


    他这个身体现在只有十六岁,目前也只不过是一米八出头,但是蹲下来的时候也比谢萍也高很多。


    他对谢萍说着:“你刚刚刺进去的地方叫肋骨。你的力气太小了,如果竖着拿着匕首的话,会被肋骨挡下来的。你应该横着拿。”


    谢吾德别的不提,劲大,家里剁大骨头都是喊他来,他完全可以不管肋骨,一剑捅进去完全能把肋骨戳断。


    但是小孩子力气太小了。


    谢吾德其实不太能充分理解力气小的人为什么力气那么小,黄桃罐头开不开就算了,矿泉水瓶这种他幼儿园就能随手扭开的东西为什么还有人开不开。


    不过没关系,他有技巧。


    谢吾德用戴着手套的手指点着谢萍握匕首的姿势,顺便还让谢萍摸摸她自己的肋骨,感受一下人体的结构。


    小孩子的认知能力非常有限,毕竟大脑还没有发育完善,但是凭借某种生物本能,她也意识到了。


    于是她转动手臂,打算再次用匕首去捅这个倒在地上的萧国使者。


    萧国使者立刻挣扎。


    开玩笑,他还不想死,更别说是以这种屈辱的方式死去。


    如果皇帝直接把他拖下去杀掉,那他还能微笑以对,甚至是痛骂皇帝,但是被皇帝教唆一个六岁的女童把他杀死,那他就算是死了也会被当成笑话来看的!


    他知道自己会死,但是被荣国皇帝杀死,和被他们掳走了公主的女儿、一个不知父亲是谁的小丫头杀死,那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概念。


    一个是天,一个在地。


    萧国如今也有自己的史书,他也会在意青史评价的。


    萧国使者刚打算挣扎,却被谢吾德一脚踩在了肩膀上,把他踩翻在地。


    谢吾德的身体微微前倾,看着萧国试着像是个翻盖乌龟一样爬不起来就哈哈大笑。


    谢萍似乎也被他的笑感染了,也大笑起来。


    谢吾德虽然又懒又宅,但是他的身体素质在人类中是属于相当优秀的那一类。


    最让他忌惮的是打赢了要不要赔偿别人的医药费。


    但是现在谢吾德不在意了。


    他现在可是皇帝,谁敢来找他要医药费吗?


    第58章


    那个萧国使者只是被谢吾德踩在脚下,双手没有受到约束,他还打算去抓谢吾德的腿。


    谢吾德身旁的太监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谢吾德有多矫情洁癖他们已经看出来了。


    他们抓住了萧国使者的双手,把他固定在了地上。


    朝臣们的表情难以形容。


    他们很难面对现在这一幕。


    拜托,现在的气氛真的很诡异。


    谢吾德和谢萍都在笑。


    刚刚绝大多数人都没听清“立堂妹为太子”这句话,但是有些人的确耳朵尖反应快,听到了这个消息的人的表情就有点奇怪,然后悄悄地和边上关系好的人说这件事。


    虽然谢吾德和谢萍的笑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谢萍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压抑久了,精神有点不正常,但是谢吾德就是纯粹在发癫。


    南荣是因为萧国才变成南荣的,现在谢吾德这么对待萧国使者,他们着实是不太适应。


    世家耀武扬威的基石是他们掌握了地方的土地、金钱以及人脉。


    只要他们想,能够让任何一个人横死当场。


    只是萧国是游牧起家,他们又不是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他们上来就是要抢走土地、金钱以及毁掉他们的人脉的。


    世家自然是会害怕萧国的。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这何尝不是被打断了脊梁骨。


    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别说是萧国使者了,太上皇的尸体还在外头摆着,不知道血还没有流干。


    他们的皇帝都死透了,那么萧国使者怎么就不能死。


    他们最受不了的是谢吾德想要在大庭广众之下直接对人动刑。


    谢珖也只是被他砍下头来,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大家都没有反应过来,也没来得及拦住谢吾德,所以情绪还没有酝酿到位的。


    他们这些人对皇帝的身份的尊重还是远远胜于对萧人的畏惧。


    谢吾德复活了谢萍,但是他们并不觉得谢吾德之后会复活谢珖。


    谢珖死了,那就是真的死透了。


    而且复活……


    他们再傻也意识到了谢吾德完全是一个过分特殊的皇帝,过去一切与皇帝相处的经验都完全没办法用在谢吾德身上。


    谢吾德的特殊恐怕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就连那些古之圣贤都好像没有谢吾德这样离谱的能力。


    虽然拿谢吾德和古之圣贤和谢吾德比完全就是在侮辱古之圣贤,一般古之圣贤都是能力和品性同样杰出,但是除了古之圣贤之外他们也不知道还有什么形容词来形容谢吾德这样离谱的人了。


    有人想要上前劝谏。这是当时试图阻拦谢吾德登基的那个老臣。


    只不过和上次其他人都放任他说话,这次,他却被身旁的人拦了下来。


    “你疯了!”那个人对这位老臣说道。


    “朝堂怎能轻易见血呢?”这位老臣实在是看不惯,希望不要把好好的一个宫殿变成了解剖场一般的做派。


    更何况,没有办法接受的不只是他一个人,还有其他朝臣看上去都快要吐出来了。


    太上皇的死,他固然感觉悲痛,但是太上皇已经死了,他总不能看着谢吾德犯了一个大错之后,还要犯其他的小错吧。


    怎么可能因为一个人犯了大错就能容忍他之后犯小错?


    这根本就不是为臣之道。


    ……其实有些事他也不好意思说,太上皇以前做的离谱事情也不少,老臣虽然忠诚,现在也想要为太上皇的死亡默哀,但是却并没有以前当时听到开封城破的时候那种仿佛要呕血一般的痛苦。


    他甚至想要找找越王府的翊善,想问问他是怎么教的谢吾德。


    虽然他隐约也能感觉到翊善管不住谢吾德的,但是有责任就是有责任。


    翊善还是这个老臣的学生。


    老师教训学生不是更加顺理成章了吗?


    “别说了!”那个人又扯了他一下。


    朝堂之上,没有多少友情,但却是有恩情的。


    这位老臣虽然迂腐,但是勉强算是是心中有杆秤的那种迂腐。


    他年轻的时候被人诬陷,还是这位老臣据理力争,率先发声,才让其他人活跃起来,最后洗清了他的罪名。


    这不仅是救命之恩,还是对他全家的救命之恩。


    “当初你听到开封城中发生的种种,你不也是跟随着朝廷来到锦京,觉得大荣不容人污蔑吗?现在陛下只是把仇怨报复回去,你怎么还不同意了?”


    “话是这么说,但是做事情总要有章法。现在陛下所行之事就失了体统。我等臣子,自然要为君王匡正得失啊。”


    同僚看了这位老臣一眼。


    这这句话一出,就让人没法说别的话了。


    “更何况,这件事情要是传到了萧国那里,他们群情激愤,士气大涨,最后不想要归心该怎么办?”老臣虽然迂腐,但是他不是傻子,他自然有做事的原因。他只是太过于执着自己的原则了,并不是不会动脑子,不然他当年大概就会以身殉国,“总不能把所有人都杀了吧?”


    ……好家伙,保守派觉得激进派太保守了。


    “你觉得陛下还会让萧国继续存在下去吗?”同僚摇头,谢吾德是激进派中的激进派,“陛下已经够特立独行了,不差这一点了。”


    老臣有点迷茫。


    他刚刚说那些话更多是在说气话,不是认真的。


    时代变得实在是太快了。


    他过去一直生活在某种框架之下,那些规矩已经深入到了他的骨髓,成为了他的一部分。


    他也不是从来没有思考过自己做的某些事情是否恰当。


    如果他做的事情真的那么恰当的话,为什么会被那么多人反对?总不能是因为所有人都是奸臣吧?


    老臣混沌一生都没有施展自己的抱负,还是因为旧帝南迁至南荣,谢珖看他忠诚,才给了他一个官职。


    当时老臣并没有觉得很高兴。


    如果是因为看在他的年龄和忠诚才给的他的这个官位的话,那他觉得这其实是一种侮辱。


    他是世家出身,如果愿意和人沆瀣一气的话,不难得到一个不错的位置。


    但是雷霆雨露俱是君恩,他不可能拒绝,而且只有答应下来才有可能做什么。


    不过他都这个年纪了,他也认清了很多事情。


    他可能并不是很有实际办事的能力。


    同僚继续劝他:“你先别急着去拦陛下。等着看看,如果陛下所作所为,没能达成你心中的目标的话,你再去劝谏他。不然陛下在激动之下把你给杀了怎么办?”


    老臣想要说些什么。


    同僚适当地补充了一句:“到时候还有谁会劝谏陛下呢?余文彦吗?”


    老臣的表情变得极为奇怪。


    他为人迂腐,但是也正直,不喜欢在背后说人坏话。


    可是即使如此,他也感到了深深的荒谬。


    余文彦有能力,但是他也不是很有骨气敢于直言进谏的人,谢吾德提出需求他一直都是点头答应的那一个。


    而且老臣看看周围的人,一群人虽然看上去表情都不太好,但是却都一句话不说,就是沉默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事情。


    老臣知道自己经常被当枪使,不过他只是觉得这都是他想要做的事情。


    只是今天那群喜欢把他顶在前面的家伙也都一声不吭,他就知道自己根本就不可能像以前那样掀起多少声浪了。


    他忽然对那些人产生了鄙夷。


    这群家伙该不会真就是欺软怕硬的货色吧?


    之前在皇帝面前那么硬气,纯属是皇帝性格比较软,而且祖制就对各个学派的学说都比较纵容。


    现在谢吾德真的敢把跟他呲牙的所有人都杀了,他们就彻底怂了。


    老臣做好了为自己说的话去死的准备,那群人纯属就是仗着法不责众在那里狂吠。


    甚至都比不上那群萧国人。


    虽然是荣国人都鄙夷萧国是蛮夷,不知礼数,但是萧国的确是一个大国。而且经过几十上百年的发展,萧国的各项制度已经很完善了。


    抛开偏见的话,他们其实也算是一个大国了。


    一个大国自然是有自己的气度所在的。


    甚至论自信心,萧国还远胜荣国。


    相比起荣国,荣国的皇帝可能以为只要给萧国喂饱了,那萧国就能够像狗一样对他们献上忠诚。


    但事实上在萧国面前,荣国才更像是那条狗。


    被人用脚又踹又打,还冲着萧国甩尾巴。


    现在萧国的使臣也算是得到了他们的报应,得到了一个不搞事就浑身不舒服的荣国热心皇帝——谢吾德。


    老臣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他得想想,他得好好想想了.


    萧国的使者被捅了好几刀,还没死,但是也快要没气了,纯靠肾上腺素续命。


    谢吾德本来对于小孩子不感兴趣,因为小孩子往往肮脏又娇气,满地打滚往嘴巴里塞东西就更是讨厌了,甚至被家长宠坏了之后,会故意做一些坏事吸引大人注意力,或者发现谢吾德不喜欢被人摸之后就故意来摸他。


    无毛裸猿的幼崽最坏了!


    别的都无所谓,反正谢吾德平时又不会和小孩子打交道。


    谢吾德第二讨厌小孩子的地方就是小孩子很多时候压根就不理解谢吾德的一些意思。


    可是在谢萍身上,谢吾德没能看到这一点。


    因为谢萍是一个非常谨慎且伪装得不错的孩子。


    只要别把自己的蠢摆在脸上,谢吾德觉得自己都可以容忍。


    她对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恐惧而谨慎的,在这份恐惧和谨慎下面又有一种不服输的狠劲。


    她很怕谢吾德。


    这点谢吾德都能够轻易地感觉出来,他在某些事情上有野兽一般的直觉。


    谢吾德感觉自己似乎是真的有点欣赏这个名叫谢萍的堂妹。


    她真的愿意听他的话把那个人给捅死,而且她真的有这么做的胆子。


    这个小孩实在是太狠了。


    之前看着像是小绵羊可怜,脑袋摆在谢吾德的面前,就像是被送上祭台的猪头一样,但是她一旦动手,谢吾德就看出来是个偏激的癫子。


    如果给她一挺机枪,再给她一个小推车,她说不定就敢开着车去把萧国人全都突突了。


    小孩子有时候才更恐怖,他们下手没轻没重的,不像其他荣国人那样,还要考虑这个,还要考虑那个,他们只在乎自己的情绪。


    谢吾德想,难怪在推演中的未来,他会选择谢萍当太子,这人的性格可实在是太对他胃口了。


    虽然不管是正常人还是不正常人他都见得太多了,但是果然他就喜欢这种有点不正常的人。


    他们更有趣一点。


    第59章


    不得不说,这个世界是亚夏用超级计算机分析出来并且推演的未来,准确性非常高。


    这些数据是真的很清楚谢吾德喜欢什么样的人。


    这个世界和所谓的“这个世界的现代部分”实际上是同时诞生的两个世界,但在准确性上,说是同一个也不为过。


    再说了,这个事情除了谢吾德他们自己公布,目前其他人也很难验证真伪,除非他们的物理学理论有了什么新的突破,不然其他的一切都可以用蝴蝶效应来解释。


    谢吾德不是一个好老师,他教了一会也就累了。


    他任由着谢萍在那里把萧国使者给杀了泄愤。


    他重新坐回了桌子上面,把自己的手套摘了,然后洗了好几遍的手。


    戴手套和用水清洁纯属是心理作用,实际上就算是谢吾德的手套也没碰到这些尸体,不过习惯的力量是强大的。


    谢吾德把手往后面一撑,翘着腿看着下面所有人。


    谢吾德一扭头就看到林耀祖在那边震惊地盯着他。


    尔雅用手肘捅了她好几次,她也没有什么反应。


    他多看了尔雅一会,脑子里有了一个有点神奇的想法。


    ……他看尔雅也挺机灵的。


    谢吾德不是一个很敏锐的人,准确来说是懒得敏锐,这种懒也让他在这方面缺乏锻炼。


    可是这段时间以他和尔雅的频繁接触,他也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尔雅绝对不是个普通宫女。


    他努力想了想,想到尔雅之前似乎提到过他是谢敬明手下的宫女,但是谢吾德现在觉得恐怕没那么简单。


    谢吾德不认人,也不认脸,但是能记得住这个人都和他大致有什么互动或者说过什么话。


    就算尔雅真的是普通宫人,谢吾德觉得她在谢敬明的一切行动中所起到的也不是一个普通宫女的作用。


    有些人的才华是锥处囊中,无法隐藏的。


    有些问题只要问问谢敬明就能够得到答案。


    谢敬明这段时间也不停地向他发出请求,想要和他接触——准确地说应该是向他献媚。


    谢吾德也算是了解谢敬明。


    如果把他的那些所谓的哥哥比作是动物的话,那谢敬明无疑是最好驯服的那种动物,只要打得足够狠,他就会向谢吾德屈服。


    谢珖还以为自己做过皇帝,所以才更难以被打服。


    现在谢吾德对他的打击已经足够了,而且谢吾德总觉得这个谢敬明有点受虐的体质。


    之前谢吾德打他,他好像还很高兴,在高兴一会之后又摆出一副不情不愿的架势,这也让谢吾德不太愿意看见他。


    欺负人就要看对方那种痛苦的表情,而不是看那个人一边痛苦又一边隐隐地露出享受的表情,这会让谢吾德感觉恶心。


    说真的,纯变态有点克制他。


    就像是谢吾德欣赏脑子不正常的人,但是真的完全不正常,他又会觉得受不了。


    谢珖就是那种脑子不正常的货色,而且也挺极端的,但是谢吾德看他就觉得恶心。


    这话他绝对不会和亚夏说的,不然亚夏肯定要和他来一句“又叶公好龙又抹不开面子”。


    谢吾德以前还想问问,曾经的三皇子妃,问问她知不知道她老公居然是这样的货色?要不要考虑换个没那么变态的老公?


    但是这个问题谢吾德没问出来,他有点担心谢珖在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会痛苦地呻.吟出声。


    这完全是谢吾德的猜测,但是但凡有可能发生,谢吾德能气得一晚上都吃不下饭。


    “死了吗?”谢吾德问谢萍。


    满脸都是血的谢萍能够猜到谢吾德是在问她,她匆忙地扭过头看着谢吾德。


    她看了看萧国使者。


    她原本想要伸手试探一下呼吸的,可是她很快就想到人是可以憋气的。


    所以她看向了萧国使者的大腿,狠狠地扎了下去。


    人没动弹。


    “陛下,应该是死了。”谢萍说道。


    “哦,那尸体之后你自己处理吧。”谢吾德挥挥手说道。


    谢萍点点头,正在思考自己该怎么做才能搬动这一大个的男性尸体。


    但是谢吾德的本意其实是让谢萍自己决定是把死掉的萧国使者大卸八块送回萧国还是直接喂狗。


    不过谢吾德现在更想问一个问题:“谁干的?”


    朝中大臣瞅瞅地上的尸体,不约而同地沉默。


    您老干的,和您老的堂妹一起干的。


    不过现在在这里的人心里还是有数的,就连临川陈氏和琅琊王氏的老爷子在听说太上皇被谢吾德杀了之后也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


    世家的那些大人物赶来不是因为别的,就怕谢吾德忽然发难,家里那些不成器的子弟没有让谢吾德息怒的本事,直接把谢吾德激怒了。


    这些朝中的大人不先开口说话,没人敢越过他们说话。


    聪明人都想明白了,谢吾德想要问的其实是:“是谁撺掇萧人把谢萍的头给砍下来的?”


    余文彦觉得谢吾德不喜欢猜人心思,但是他有的时候说话还怪委婉的。


    可能是单纯地觉得这么说字少或者觉得这么说有气势,同时顺便可以折磨人,看看别人有没有揣摩他的心思。


    己所不欲,硬施于人。


    谢吾德晃动着自己的腿,看着下面的人说道:“有没有人有思路?”


    这些朝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是没有人吭声。


    开玩笑,谁会开口直接说呢?


    其实他们中很多人都是知道嫌疑人大概率是临川陈氏,他们可都知道临川陈氏手上有新鲜东西。


    只要他们不承认,谢吾德还能够读心吗?


    本来这种招数只有父母在吓唬小孩子的时候才好用,但凡成年人稍微有一点经验和狡诈都不会承认的。


    在这件事情上是真的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


    而且皇帝直接问,也是他们完全没有想到的事情……直接问有什么用呢?


    谢吾德该不会真的感觉他们会有人承认吗?


    这的确是谢吾德简单粗暴的风格,他也不是第一次做了,但是每次听到谢吾德问这种让人无语的问题,还是让他们颇感无力。


    只不过比起一开始的嘲笑,他们现在见识了谢吾德的种种可怕的手段,只感觉后背有点发凉。


    别管谢吾德做事有多么粗暴吧,他最后都是能解决掉问题的。


    他摆出这幅姿态就是要搞幺蛾子了。


    但是依然没有人开口站出来说点什么。


    他们一直在试探谢吾德的底线。


    只要谢吾德不把他们所有人都给杀了,他们就会一直试探谢吾德的底线。


    谢吾德等了十秒钟,看向李真:“朝中现在有几个世家势力比较大呢?”


    谢吾德知道自己虽然让李真当了锦衣卫统领,可是不能真把他当成芒果脸手底下的那群已经被打磨好的熟练工,但是回答他这些问题还是没问题的。


    李真忙恭敬地回答:“是琅琊王氏和临川陈氏。”


    “哦,是他们两个。那么他们两个如今的家主可在这朝上?”谢吾德用问询的眼光看着下面所有的人。


    琅琊王氏和临川陈氏的人……


    其实有些事情很离谱。


    谢吾德在这个世界起码待了六七年,但是真对这种热知识一无所知。


    他现在看起来到处折腾,但是那是他逮到了自己喜欢的东西,如果没有,那待个六十年都没用。


    陈老爷子和王老爷子脑袋中都忍不住流下了一滴细汗。


    他们是不是不该赶来。


    他们从谢吾德的话中感觉到了一丝不怀好意。


    他想干什么?


    谢吾德就像是只神经猫一样,蹲在那里甩着尾巴,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他会不会给人来一爪子。


    一般世家遇到这种货色能直接把人踹飞,但是偏偏这脑子有泡的猫能把他们一巴掌全扇死。


    他们很想威胁李真,但是这事实在是没办法拦下来。


    谢吾德手底下的所有人几乎都没有背景,李真是没有什么背景的人,他最大的就是那个胆子。


    这段时间,李真带领他所谓的锦衣卫对世家豪门下手的频率令人发指。


    他们这些世家大族被谢吾德新组建的锦衣卫天天登门敲诈。


    没错,就是敲诈。


    锦衣卫刚刚组建,谢吾德没有给他们派发什么任务,他基本上就是组了就忘了,但是这不妨碍李真揣摩谢吾德的心意:皇帝要和世家作对,那么他们这些锦衣卫就要狠狠地为难世家。


    谢吾德只是暂时忘了有这件事情,他早晚有一天或者某一个时刻会心血来潮地问一句,到时候李真绝对要让谢吾德看到他的努力,要让谢吾德在听到他的话之后高兴地笑起来。


    敲诈这些世家门阀,在李真看来就是一个非常大的乐子。


    而且他也能捞上一点,给下面的人分一点。


    在他看来,这也算是劫富济贫的好事了。


    京城中的这些百姓最近也多了一个爱好,那就是看皇帝组建的锦衣卫花式折腾世家,偶尔还会被哪个心情好的锦衣卫送点小东西。


    不是很值钱,但是拿到就是赚到。


    谢吾德有时自称自己是喋血观众,觉得自己喜欢见血,但是这些普通人比他更喋血。


    在菜市口看人被砍头就是这群平民百姓的乐趣,甚至这些普通人已经开始嘀咕着锦衣卫什么时候把这些世家都给抄家了。


    他们未必能够完全意识到世家大族对他们的影响、对他们的盘剥,但是他们就是想要看到血流成河。


    而且胆子大的赌场已经开盘了。


    给普通人乐子也是李真的意思。


    他们锦衣卫捞,是人之常情,但是也得给普通人沾点,起码能跟谢吾德说得过去。


    不然谢吾德早晚也得把锦衣卫当成乐子给收拾了。


    李真能够感觉谢吾德是个真没多少心的人,虽然他经常笑,而且笑起来还挺可爱迷人的,但是他没有多少感情,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把这个世界绝大多数人看在眼里,更不会放进心里了。


    今天他们锦衣卫是他的刀,但是哪天这把刀成为了新的“世家”,谢吾德就会拿出磨刀石把他们这把刀打断了。


    李真想想自己手底下的确有一些人有点没法听进他的话了。


    他打算哪天把这些人拖出来献给谢吾德当乐子。


    就跟给河伯献祭童男女一样地给谢吾德献祭乐子.


    与普通人的欢乐形成对比是如今世家的人。


    别提这段时间他们世家有多么汗流浃背了,尤其是琅琊王氏和临川陈氏这两个家族了。


    他们早就看到了谢吾德如何煽动这些平民百姓杀死他们这些世家大族的光幕。


    他们站在家门口,看着那些平民百姓。


    那些百姓好像和以前一样,他们世家的人一瞪眼,他们就会跑掉。


    但是在知道未来之后,他们总觉得出现在门口的这些平民百姓就像是盘桓在天上的兀鹫一样,只要他们世家倒下,他们就会扑上来撕碎他们的尸体。


    现在赶走了,他们还会再来的。


    ……犹如野外的野兽一样。


    许多世家的人一度恶向胆边生,想着干脆雇一群人把他们都杀了。


    可是这些人实在是太多了,杀了一批还会有一批,他们杀不过来,甚至他们雇佣杀人的人都可能是这些平民百姓的各种姻亲。


    普通人之间也有姻亲故旧,事情一不小心就会传开,到时候他们世家说不定就要提前被普通人给杀了。


    现在谢吾德已经把刀架在了他们的脖子上。


    “他们现在在哪里?”谢吾德继续问道。


    李真指出了陈王两家老爷子所在的位置。


    两个老爷子看到刚刚坐下来没多久的谢吾德又站了起来。


    谢吾德带着点雀跃地走到这两个人身边,他微微躬身看着他们,还是歪着脑袋的。


    并非表达他的尊敬,而是这两个老爷子一米七都不到,如果想要凑近,那他必须得把腰弯下去一点。


    谢吾德努力凹出一种恐怖片的氛围,把声音也压低了几分。


    “好了,你们有谁愿意指认对方的吗?”


    谢吾德觉得世界上绝大多数的坏事虽然都不敢说是陈王两家做的,但是首先怀疑他们绝对没问题。


    谁让他们是最有能力离开荣国远赴萧国,买通萧人给他一个下马威的呢?


    谢吾德觉得有什么问题先怀疑最强大的那两个,谁让他们的能力和动机都能够让他们做到这件事?


    就算冤枉了也无所谓。


    这么高的地位,这么高的封路,居然连管好下面的人都做不到。


    打死活该。


    王老爷子在心里直骂娘。


    陈家这群家伙在做这件事情的时候没告诉他们,现在倒霉了居然把他给拉下水。


    如果谢吾德情绪上头直接把他杀了该怎么办?


    他们自视甚高,觉得他们就不应该因为谢吾德这种人白白地丢了性命。


    谢吾德在陈王两家的老爷子身上来回打量着。


    陈家和王家的人都十分激动,但是他们终究没有出来。


    不是不孝,而是觉得他们在谢吾德的面前并没有什么面子,他们就算站出来了,恐怕也起不到什么作用。不过他们虽然没有立刻做什么,却都紧绷住了身体。


    谢吾德盯着他们。


    王老爷子和陈老爷子觉得自己像是砧板上的肉一样。


    谢吾德之前努力想要塑造的恐怖片的氛围没有吓到这两个老狐狸,但是现在他的注视让他们身上有点发凉。


    他们之前亲眼见过谢吾德怎么指点谢萍把萧国的使者给杀了。


    谢吾德在个谢萍讲人类的身体骨骼和肌肉的排布。


    大家都是君子远庖厨,谢吾德这都不是庖厨,而是直接进入到了仵作的境地。


    他看上去就像是屠夫可以把猪牛羊切成一块一块挂起来卖一样把人也一块一块讲究地切开一样。


    没人喜欢好像被人当成畜生一样地看着。


    谢吾德似乎是想要挑一个他们看着最不顺眼的人下手。


    就像是农户挑一只最讨厌的家畜宰了一样。


    事实也的确如此。


    这两个人很有看人的眼光,谢吾德就是这样的人。


    谢吾德像是挑选完毕一样往陈老爷子的方向走了一步。


    “今天的事情和你们有什么关系吗?”谢吾德满脸微笑地看着陈老爷子。


    很显然,陈老爷子就是现在谢吾德最看不顺眼的存在。


    “陛下,我们临川陈氏对陛下的忠诚应当是有目共睹的。从大荣开国之初,我等就对大荣忠心耿耿。无论是金钱还是财富,我们陈氏都是竭尽全力的……”


    谢吾德懒得听这些话。


    大荣建立?


    那和他有什么关系?


    这群人再逼逼他就宣布大荣灭亡。


    反正他当皇子就是想要“杀兄弑父”搞点历史经典操作。


    他跟下面的这群人说道:“说起来,其实我是不会读心的。”


    下面的所有人都一愣。


    他们之前也是这么想的。


    谢吾德说这话听上去像是在示弱,但是谢吾德这个人又不像是会示弱的人,他们愣愣的看着谢吾德,好像是一只只傻掉的袍子一样。


    如果谢吾德不是示弱的话,他说这句话有什么用呢?


    谢吾德把手从后背拿出来。


    理论上来说,法术就是一种能够让人心想事成的力量,只要能量足够,本人的身体没有限制,那什么都能做到。


    但法术这种东西对活人的效果十分差劲,活着的生物是有思想的,思想会限制法术的强度。


    即使是谢吾德对活人也没有很好的直接杀伤招数。


    不然他很想试着把人睾.丸打结。


    可是嘛,只要肯动脑,总有绕开限制的办法。


    谢吾德抽出了自己的佩剑。


    他的动作很快,从拔剑出鞘再到举起长剑直接砍下不过几秒钟的事情。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但是却又惊若雷霆。


    陈老爷子想要躲,王老爷子也迅速地后移,临川陈氏的人扑过去想要阻止谢吾德。


    但是都晚了。


    刚刚杀死了太上皇的剑出鞘,斩下了临川陈氏老太爷的头。


    现代工艺合金剑就是好用,谢吾德砍掉了谢珖的头之后,磨都不用磨,还能干脆地再砍掉一个人的头。


    “啊——”有人尖叫了起来,尖锐程度超过了女性的尖叫,直达小孩子的尖叫的程度,反正超脱了一般男性的生理极限,男高音没他不行,像是西方的阉伶歌手一样。


    第60章


    之前是在室外,所有人离谢吾德都很远,所以谢吾德根本就没办法看清他们的表情,但是现在他们在室内,谢吾德就能听清清楚楚地听到这群人恐惧的尖叫。


    谢吾德感觉自己失策了。


    他不仅应该屏蔽自己的嗅觉,也应该消减一下噪音。


    耳朵疼。


    谢吾德手里拿着剑,抠了抠自己的耳朵,他的剑擦着边上的大臣擦过,也幸亏那个人躲得快。


    场面一片混乱。


    萧国这次来的还没有死的人都傻了。


    南方这都什么蛮夷之辈。


    他们隐约想起了这里似乎就是春秋战国时楚国的地盘。


    楚王说:“我蛮夷也。”


    什么大楚堂堂复刻啊!


    萧国人现在隐隐地感觉到了为什么荣国人之前那么害怕他们。


    他们现在看荣国皇帝也很害怕啊!


    生怕荣国皇帝给他们吃了。


    现在在他们眼中,谢吾德长什么样根本就不重要,不管他长什么样,在他们眼中就是青面獠牙的。


    王老爷子看着陈老爷子的脑袋,他的腿几乎是瞬间一软。


    王老爷子一直看不上陈老爷子,陈氏比王氏稍微差一点,王老爷子从年轻的时候开始总能微妙地高陈老爷子一头,但是总是也没办法彻底把他踩下去。


    他们也是老对头了。


    他们斗了一辈子,近十年斗争的核心就是看谁最能活。


    王老爷子巴不得陈老爷子死。


    非常真挚的那种。


    不是那种“宿敌就是妻子”这种怪玩意,而是半夜想到陈老爷子死了就会笑醒的那种真挚。


    但是现在陈老爷子就这么死了。


    王老爷子却乐不起来。


    他不是傲娇,而是没办法接受姓陈的就这么死了。


    死得太过于随便潦草了。


    没有人会不害怕。


    王老爷子讨厌陈老爷子,但是此刻他却深深地代入了他。


    此刻的谢吾德在他眼中就像是择人而噬的斑斓猛虎。


    野兽比人类更加可怕,就是因为谁也不知道野兽什么时候会出手。


    他们没有人类的感情,冷不丁地就会撕烂人的身体。


    现在谢吾德在王老爷子眼中就是这样的猛兽。


    谢吾德看着喷了很高的血。


    他把陈老爷子的尸体用脚往边上一踢,踩住了他的头。


    “当然具体的原因我就不跟你们详细解释了。”


    亚夏听到谢吾德的这句话,捂住了自己的脸。


    这不愧是谢吾德的解法。


    谢吾德无法做到读心就是因为法术本身是基于智慧生命的意志而诞生的。


    即使不是智慧生命其实也可以拥有微薄的法术,只是他们没有使用他的能力。


    具体要打比方的话,就像是人类在空气中所感受到的浮力一样,不能说没有,但是就是没什么感觉。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没法使用法术去治愈任何一个人,只有在伤口暴露在外,或者干脆把人劈开才能够用法术进行的干预。


    对于现代科技来说,阅读死人的记忆比阅读活人的记忆要难,毕竟活人可以开口,但是对于谢吾德来说,阅读死人的记忆可要比阅读活人的记忆要简单的多。


    只要他让陈老爷子失去生命体征就可以了。


    其实没有必要砍头,砍他的头纯属是因为个人的恶趣味,就像是他杀死谢珖一样,没有半点额外的意味,纯纯的都是恶趣味。


    谢吾德的脚踩着陈老爷子的脑袋。


    阅读大脑记忆对谢吾德来说没什么难度。


    只要人一死,他读这个人的记忆就像是谢吾德自己的记忆一样,只要琢磨一下就能够明白陈老爷子之前都经历了什么。


    陈老爷子是临川陈氏的核心,重要的事情都得知会他一声,所以临川陈氏的底裤被他几乎是瞬间扒光了。


    朝臣们几乎围着他绕了一个圈,他们还在微不可查地后退。


    谢吾德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谢吾德现在的表情在亚夏看来就像是在跳大神一样,谢吾德装神弄鬼地说:“啊,我看到了,我好像看到了。”


    谢吾德只是匆匆一瞥陈老爷子的记忆,并没有看得太仔细。


    陈琦在瑟瑟发抖,谢吾德不远处的尔雅,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虽然她也很烦陈家的规矩,也没打算和陈家混在一起,但是在看到亲人死亡,也难免会产生些许的震动。


    更可怕的是,如果谢吾德真的确定了他自己的想法,那临川陈氏绝对不是死一个陈老爷子就能够做到的事情。


    他们觉得谢吾德这个语气不像是正经在说话,但是谢吾德什么时候做过正经事的事情了?


    谢吾德用鞋跟把陈老爷子往前踢开:“我没猜错,这件事情就是你们临川陈氏干的。”


    谢吾德不知道那些人是陈家的,不过他是看着所有人说这句话的。


    “就连天幕也是你们做的好事……”


    “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朝堂上所有和临川陈氏有关联的人都躬身不语。


    “去诛了他们的九族。”谢吾德轻飘飘地说道。


    “陛下!”


    “陛下恕罪!”


    “陛下万万不可!”


    “陛下怎么可以让天下侍奉大荣的世家寒心?”


    谢吾德无视掉这些人说的话。


    之前陈老爷子死得时候都没有这样一石激起千层浪。


    现在这群人跳出来大概率就是被牵连了进去了。


    谢吾德一如既往地没有说任何人的名字,但是李真已经习惯性地把这种脏活揽到了自己的身上,冲着谢吾德行了一礼,然后便带着人匆匆地离去了。


    谢吾德歪头看着尔雅:“你的记性如何?”


    尔雅沉默。


    她似乎明白了谢吾德的意思。


    谢吾德肯定不会喜欢世家的这群人在他面前跳得这么高,而且现在站出来抗议的都是被踩到尾巴的人,都是不希望临川陈氏倒下的人。


    谢吾德是要尔雅记住这些跳得很高的人。


    谢吾德不擅长记人,脸、身形、声音之类的一切都记不住。


    不过没关系,他身边有很多可以用的人。


    但是问题的尴尬之处就在这里了。


    谢吾德不知道尔雅的临川陈氏的人。


    要做吗?


    要彻底倒向谢吾德吗?


    尔雅的大脑在飞快地运转着。


    “臣……遵旨。”


    尔雅做出了决定。


    临川陈氏的人看着尔雅,目眦欲裂。


    今天来的谢敬明也终于看到了之前看上去并不是很突出的尔雅,瞪大了眼睛。


    “陈……”有人大声喊道,想要把尔雅的真实身份喊出。


    这个女人,他们当初就应该把尔雅给杀了。


    这离经叛道的毒妇!


    谢吾德啧了一声,随手抄起一个东西就砸了过去:“我不生气你们就学不会保持安静了吗?!”


    尔雅松了一口气。


    她不知道谢吾德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但是这帮了她大忙。


    在这混乱之中,尔雅做出了自己的决定,并且选择抄起铲子给自己的家人盖上最后的土。


    陈氏……似乎是真的要完了.


    琅琊王氏的人看着临川陈氏。


    他们和临川陈氏虽然都有联姻,但是为了争夺这个世家之首的地位,他们之间的斗争不断。可是如今临川陈氏就这么破灭了,他们难免感觉到兔死狐悲。


    王旭抿了抿嘴唇,他的心脏跳的飞快,但是最后他还是做出了决断。


    他跪在了谢吾德的面前说道:“陛下三思。”


    谢吾德早就不记得王旭的脸了,他这个人不喜欢注意别人的长相,也不喜欢注意别人的名字,他只是看王旭有点眼熟,感觉之前可能看见过,不过他见过的人多了去了。谢吾德问:“怎么你也姓陈?”


    “臣姓王。”王旭对谢吾德说道。


    “哦,还是说临川陈氏有你的相好?”谢吾德慢条斯理地拉长声音,“还是说你和这个老头是姘头?”


    谢吾德装出了一脸严肃的样子,但是嘴巴里却说着十分不靠谱的话。


    林耀祖的弹幕直接【哈哈哈】飞起。


    最能让人类神经系统兴奋的两种东西——脏话和黄色话题。


    这真的是底层代码级别的东西了


    说起这个,大家就有的聊了。


    谢吾德甚至看到有人说这就开始写。


    清冷高傲满腹经纶世家子弟和满头白发狡诈如狐的敌对世家老祖宗……


    噗,这可实在是太好磕了。


    颜值党可能磕不动,但是乐子党能磕得起飞。


    不邪门,他们还不喜欢。


    谢吾德还是希望他们写了给他看一眼的。


    如果不是他现在不方便的话,他都想要上林耀祖的那个直播网站,亲自写一些谣言去了。


    谢吾德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有如此之高的积极性——就像是他帮谢珖写的罪己诏。


    谢吾德就是绝对的乐子党。


    谢吾德对自己说的话感到十分满意,但是当事人却绝对开心不起来。


    他是被造谣的一方,他们又可以义正辞严地去指责造谣者。


    谢吾德是皇帝,他们没有胆子去谴责谢吾德什么。


    谢吾德就算真的诬蔑了他们,那又能怎么样呢?


    只要他们敢跟谢吾德大小声,谢吾德就敢一巴掌扇在他们的脸上,让他们清醒清醒。


    王旭被谢吾德一句话说的差点要忘了自己本来想要表达些什么的,就连在一旁站立的王老爷子,也忍不住抖了一下。


    他倒不是担心王旭被传出什么坏名声。


    就算真有这件事情,更着急的也应该是临川陈氏。


    这事有多么离谱,大家都知道;谢吾德性格有多不靠谱,大家也知道。


    别说是谢吾德明摆着胡说八道,就算他们把谢吾德做的事情实打实地、不加半点修改地放在史书上,他觉得后世的人都要怀疑他们是不是在造谣生事。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敢相信有人能做出谢吾德现在在做的事情。


    他是担心王旭。担心王旭突然掺和进这一趟浑水中,把他自己拉下去。


    王老爷子知道王旭的性格。


    虽然因为二皇子登基失败的原因,他们王家已经准备和王旭开始切割,但是现在敢站出来说一句话的也只有王旭一个人。


    这绝对不是因为他性格冲动,他敢站出来说话,就是心里有了腹稿。


    不管之前王氏是否想要和王旭切割,他现在能够站出来说一句话,成为一个发声筒,那就足够碾压王家,甚至是其他世家的所有人了。


    这样的王家子弟不能死啊。


    之前谢珖在位的时候,大家糊弄谢珖都很简单,只要满足谢珖的权力欲,让他觉得自己仍然是掌握大权的皇帝,那谢珖就可以装作看不见。


    在那种环境下,大家的脑子一般是够用就行,不需要有多么强的能力。


    重点不是人有多么聪明,而是怎么顺着谢珖心意来,以及不要让谢珖起疑心。


    如果把谢珖看成是一道题的话,那么谢珖这道题的难度最多也只有五十分,打满分都很简单的。


    可是谢吾德不一样,谢吾德这道题难度能拉到一百分甚至是二百分的。


    在谢珖那里,大家都拉不开差距,王旭这样的人虽然聪明,但是没有了优势,他就很难出头,该抛弃就抛弃。


    可是在谢吾德这里,犯没犯错都不是重点的,重点是能不能够有脑子把琅琊王氏继续带下去。


    绝对不能选择一个蠢人上来。


    琅琊王氏传承至今也有一千多年了,没人希望琅琊王氏的荣耀就此终结。


    临川陈氏就是前车之鉴。


    他们需要王旭这样的聪明人来引路。


    聪明也胆大。


    时代变了,琅琊王氏不再需要能力不够的人了。


    更何况,谢吾德是绝对不会忌惮王旭这个曾经帮助过他二哥争皇位的人,他连余文彦这个二皇子最大的谋士都敢放手去用,就不用提王旭了。


    在谢吾德面前搞切割是没有用的。


    谢吾德的词典里就没有忌惮。


    那是什么玩意?


    更重要的是……


    谢吾德他都记不住人!


    “臣当然没有!”王旭坚定地说道。


    王老爷子还能够沉住气,但是王旭本人可受不了这种污蔑。


    他还是要脸的,这事传出去,他回去怎么和自己的妻子交代?


    古代人是有妻有妾,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们就不在乎妻子的眼光了。


    而且他的妻子也是世家的人,万一他妻子真的信了这种事——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概率,只要她回去和家里人说,王旭感觉自己起码五年之内都没办法做人了。


    “哦,那你说吧,”谢吾德有点失望地叹了一口气。


    王旭心想你叹个毛的气?手底下的臣子不搞男人难道不是一件会让你松一口气的事情吗?


    谢吾德就是在搞人心态。


    不过王旭知道自己不能急,只要自己急了,那就是中了谢吾德的圈套。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谢吾德这么恶劣的家伙。


    王旭说道:“陛下此举,人证和物证一应不全,若是如此,怎能够为这个天下、为臣民作为榜样?以陛下现在的名望,若是今日此事传遍大江南北,那这天下不知有多少人会效仿陛下,弄出这莫须有的罪名。”


    “请陛下为天下范。”王旭种种一颗头。


    余文彦在心里大声地啧了一声。


    王旭悄悄地抬起头打量着谢吾德的神色,他想要从谢吾德的表情中得到一些反馈。


    谢吾德呲牙露出了有点痛苦的表情。


    王旭心里咯噔一声,如果是谢珖的话,他会以为自己这句话是说到了谢珖的痛点上,但是谢吾德露出这种表情,他就觉得自己要遭。


    谢吾德不是一个喜欢痛苦的人,他要是痛苦了,那别人就一定要和他一起痛苦。


    果不其然,谢吾德一脚踹在了王旭的身上,他说道:“你骂谁秦桧呢?”


    谢吾德罕见地脸被气得通红。


    一想到荣朝是一个以宋朝为基础的虚拟朝代,谢吾德就觉得王旭挨的这一脚是半点都不冤。


    谢吾德说的话很多人都听不懂,但是谢吾德自己能听得懂就行了。


    亚夏噗嗤的一声笑了出来。


    他很少笑,表情也很匮乏,平时都是保持自己的平静,脸上没有多少紧绷的神色,就是纯粹地缺乏一切表情。


    谢吾德刚刚说那句话戳中了他的笑点,所以他没能忍得住,在大庭广众之下笑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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