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臣, 我最近对一件事感到很困惑,不知道你能不能帮我解惑。”
陈坎干脆不去想那把破琴和乌天骄那个臭男人了,乌天骄不想帮他, 他就自己找方法,总有解决的途径。
宁平臣见他总算不再惦记那把古琴, 脸色果然好了许多, 又回到了陈坎刚刚睁眼时的那种温柔状态:“什么事竟然让你如此上心?”
陈坎问道:“你可知道如何关闭魔族裂缝?”
宁平臣皱起眉头:“关闭魔族裂缝?倘若是成熟期的魔族裂缝就算大能来了都无法关闭,但倘若是生长期的魔族裂缝, 只要用好关键方法就能关闭,我记得我在家中的藏书阁中见过一种方法。”
他欲言又止。
陈坎急忙抓住他的手腕:“你说, 是什么方法!”
就是这丝焦急,让宁平臣察觉到了他的异样:“莫非你发现生长期的魔族裂缝了?在哪?”
陈坎不想说, 要是宁平臣知道了,完成任务的速度恐怕比他还快。
他尽量表现出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啊?我没有发现啊?我只是很好奇关闭魔族裂缝的方法。”
宁平臣不信,他狭长的双眸紧盯着陈坎的眼睛, 知道他在撒谎:“行,你不说我也就不说了。”
这个说话不算话的狗男人,明明说什么都给的!
陈坎冷笑, 伸出手:“行,那别的东西我不要,我就要你这颗心怎么样?挖出来,赔给我。”
宁平臣愕然, 陈坎冷哼一声,“我就知道你不会给,那你赔我古琴。”
谁知宁平臣竟然紧紧握住陈坎的手腕, 眼神真挚,声音诚恳:“陈坎, 我这颗心早就交给你了,难道你还感觉不到吗?”
陈坎甩开他的手,淡淡道:“没感觉到。”
宁平臣无奈地叹了口气:“关闭生长期的魔族裂缝很简单,只要砍断自己的一只手臂,启动空间融合阵就行了。”
砍断手臂??陈坎震惊地看着他:“真的要砍断自己的手臂吗?别人的手臂不行??”
这不是自损八百伤敌一千吗??
狗系统,你出来给我说清楚,是不是故意的?就是想让我成为杨过是吧?
系统:“你可以选择不做,然后去死呢。”
陈坎没了声,可怜巴巴地盯着宁平臣:“真的要斩断自己的手臂吗?”
宁平臣笑了笑,“手臂而已,斩断了,修养一会再生就是。”
陈坎身体直发抖,“那还有另外的方法吗?”
宁平臣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摇了摇头:“没有,研究如何关闭裂缝的仙人是一个无名的散修,听闻他在世时就非常疯狂,研究出这种凶残的方法倒也不令人感到意外。”
陈坎心如死灰,挥了挥手,“我知道了。”
宁平臣静静看着他,躺在病床上的陈坎脸色虽然苍白,面容却清秀得好似春日里初绽的花朵,皮肤白皙如雪,轻抿着的嘴唇微微泛着粉色,带着一丝倔强,一头黑发凌乱地散落在床上,慵懒而又随性。
他看了许久,脸庞渐渐变成了绯红色。
当宁平臣回过神时,他忽然察觉到了一件令人尴尬的事情
他硬了。
陈坎想着失去一条手臂就失去一条手臂吧,刚刚鼓起劲就又问宁平臣:“对了,你会空间融合阵吗?”
宁平臣眼神躲闪,竟然露出一丝罕见的羞涩,他甚至都没听清楚陈坎说的话:“啊?”
陈坎只好重复了一遍,“空间融合阵,你会吗?”
宁平臣双手交叠在两腿之间,冷静地回复:“不会,这是高阶阵法,很难学会。”
高阶阵法?
陈坎忽然想到了一人,权天恩既然是天才阵修,说明他肯定懂空间融合阵。
他立马从床上爬了起来,决定去找权天恩。
“你去哪?身体还没恢复呢。”
陈坎:“我去找人,去核心战场找人。”
“这里就是核心战场。”宁平臣迫不得已拉住了他的手臂,触碰到的是如鸡蛋一样光滑的肌肤。
好滑。
陈坎甩开他的手穿上衣服,“没事,我就出去几天,过几天就回来。”
宁平臣忽然一把抱住了他的腰,将他禁锢在自己的怀里,不顾陈坎的挣扎,鼻子像狗一样闻着他的脖子,“陈坎”
温热暧昧的呼吸打在陈坎敏感的耳根上面,他身体抖了抖,咬牙骂道:“宁平臣,你发什么疯?放开我!!”
宁平臣张开嘴巴,咬住了陈坎的脖子,在白皙的颈肉上留下了两三颗草莓印子,陈坎吃痛地想推开他,却被他用力抱在怀中,咬住了白嫩的耳垂。
营帐中只有他们两个,守在一旁的仆役不知何时退了出去,两道身影紧紧地纠缠在一起。
“你是我的人,明白吗?”
宁平臣粗重的呼吸声响起,占有欲极强地掐着陈坎的下巴,让他那双无辜的眼睛看着自己。
“我不准你去找别的男人!”
他的胸膛像野兽一样剧烈的起伏着,弯着的腰像公狗一样有劲,口中还紧紧撕咬着陈坎的颈肉,仿佛陈坎是什么任人宰割的绵羊。
“你真是发情了!”
陈坎脖子湿了一大块,被他弄得浑身痒痒,甩手给了他一巴掌。
两人推搡之间,宁平臣不忍伤他,身体竟然狼狈地向后跌去,长袍一掀,身下的窘境就被同为男人的陈坎一眼看了出来。
他看着那处,冷笑一声:“真发情了?”
宁平臣脸又红又黑,慌忙掩饰自己的窘态,“陈坎,你真是不解风情!”
陈坎嗤之以鼻,难道非要迎合他才行?这小子装了这么久,温柔形象终于维持不住了啊,他还病着呢就开始不管不顾的发情了。
呸!
“不分场合就发情,与畜生何异?”
陈坎淡淡羞辱了宁平臣一句就带着猎鹰走出了营帐,掀开帘子的瞬间,帐外偷听的仆役一下子就看到了帐内脸色铁青的宁平臣。
宁平臣,从出生起就被家族捧在手心里的宝贝,一路顺风顺水,众星捧月,哪有过这么狼狈的时刻?
他握着拳头站了起来,发誓一定要征服陈坎这匹野马!
“陈坎,算你狠!”
清冷的月光被乌蒙蒙云层遮挡着,时而在悬崖的岩石上流淌,跳跃,岩石的纹理与棱角被勾勒出。
在魔族大军的扫荡摧残下,崖壁上竟然还生长着几株不知名的野花,血红色的花朵被冷冽的风吹拂着,花瓣微微颤动,为宁静的夜色平添了几分诡异。
陈坎行走在悬崖边上,他听见狂风呼啸而过,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刚恢复的病体差点都被吹跑了。
权天恩竟然驻守在悬崖边上,他本来以为宁平臣待着的核心战场就已经很核心了,没想到还有驻守在悬崖边上的人族军队。
走着走着,云层忽然翻滚涌动起来,即使站在悬崖边上都能感受到悬崖底下那股吞噬一切的力量。
“魔族来了!”
随着这声呐喊,一阵低沉而诡异的咆哮声从悬崖底部传来,如同滚动的闷雷,打破了宁静的夜,紧接着,陈坎看到无数双闪烁着暗紫色光芒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宛如点点鬼火,密密麻麻,让人不寒而栗。
魔族,这些来自黑暗深渊的邪恶生物,终于按捺不住再一次发起了进攻,他们速度极快,像猎豹一样顺着悬崖峭壁向上攀爬。
驻守在悬崖边上的修士们面色虽然苍白,却还是死守阵地,不让魔族入侵一分一毫人族的领地,“兄弟们,守住!”
身形扭曲,肌肉隆起的魔族飞速地向上攀爬,朝着悬崖边上的修士飞扑而去。
不少修士被扑进崖底,或被四幺成了碎片。
陈坎脸色渐渐严肃了起来,他撑着病体,游走在悬崖边上的时候总会顺手帮一帮命在旦夕的修士。
黄色的符纸所到之处,魔族皆化为飞灰。
这只是一次短暂的进攻,人族就伤亡惨重,陈坎认为这里才是整个崖城外面最恐怖的战场。
前方老者怒喝一声,洪钟般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大家守住防线,绝不能让他们踏入我们的领地半步!”
即使遭遇了人族修士猛烈的进攻,底下攀爬上来的魔族却悍不畏死,依然源源不断地从悬崖底部爬上来,一些魔族更是趁着人族修士施展法术的空隙加速攀爬,瞬间冲到悬崖边缘。
锋利的獠牙咬在人族修士的皮肉上面,鲜血很快将崖边本土壤染的血红。
陈坎咳了咳,刚想施展法术,却见一魔族直直朝自己扑来,血红的大口覆盖在头顶,然而他早已灵力枯竭,身上的符纸都被他用来帮助受到危险的修士,那还有什么力量抵抗?
他紧闭上双眼,怀疑自己要死在这里了。
忽然,一道金色的屏障拔地而起,昏暗的天空瞬间被点成了亮色,原本要扑向陈坎的魔族被这道金光抵挡在悬崖外边。
原来是虚惊一场。
陈坎身体摇摇欲坠,退后半步,望着深不见底的悬崖,对着这道金光凭空升起了一份巨大的感激之情。
竟然有如此厉害的阵修!
一些因为透支灵力而脸色苍白的修士们纷纷停下了施法的动作,瘫坐在陡峭的崖岸上大喘着粗气,陈坎也同他们一样,坐在地上默默休息。
“是权天恩的伏魔大阵,不愧是千符门的双子星,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我们好歹能歇息片刻了。”
“我第一次来,还以为权天恩是灵阵宗的人,毕竟战场上出名的阵修都是灵阵宗的人。”
“灵阵宗想收他,他还嘲笑人家灵阵宗没有千符门势头强,气的灵阵宗的长老差点晕过去。”
“权天恩来这才多少天?你看见他身边围了多少奇奇怪怪的人吗?”
“兄弟,别嫉妒,你要是有他这么厉害,你也能行。”
“切。”
陈坎抽了抽嘴角,权天恩不愧是权天恩,到哪都是明星一般的人物啊。
他缓了缓,忽然想起自己的目的,连忙朝着那几个说话的人问道:“几位战士,请问权天恩具体位置在哪?我是千符门的弟子,找他有要事相商。”
几个修士看他生的好看,估计又是来找权天恩寻欢作乐的,有人斜眼看他,当然也有幸灾乐祸的人告诉他:“往前走五百米,那里就是权天恩的营帐,对了,今晚你过去可能没地方睡,他身边挤满了人。”
陈坎也不生气,朝着他们道谢。
有人见他懂礼貌,不似那些妖艳贱货,好心提醒了一句,“现在正是魔族进攻的时刻,你暂且不要去,等进攻结束之后再去找他也不迟。”
金色的屏障渐渐黯淡下来,阵内的人们重振旗鼓,魔刀与光剑相互碰撞,一时间火花四溅,对决惊心动魄。
随着时间的拉长,魔族的攻势渐渐被遏制住,魔族大将见到大势已去,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魔族们见主心骨都没了气势,纷纷开始溃逃。
日光渐渐驱散了悬崖的黑暗与阴冷,金色的阳光洒在人族修士的脸上,陈坎也跟着他们一起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恭喜宿主,任务进度已经来到了百分之三十。”
陈坎愣了愣,不知不觉之间他竟然击杀了将近二十名魔族,还是在悬崖边上待着更好,说不定很快就能完成任务了。
然而,他的身份牌交在崖城城主那,没拿出来就往这边赶了,战争结束之后肯定会有人查。
陈坎当务之急是找到权天恩,向他请教空间融合阵,一旦学会就立马往回赶,争取在魔族裂缝生长期间成功关闭它。
至于一条手臂,给了!
陈坎拖着病体往前走了五百米,累的那叫一个汗流浃背,他扶着膝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冷冽的风灌进喉咙痛的他连声咳嗽,双目也因为整夜没有休息而在日光的照射下剧痛无比。
朦胧之间,他瞧见一人站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面,墨色的锦袍随风飘动,上面的金线暗纹显得神秘而诡谲。
脸庞棱角分明,犹如刀刻斧凿一般,一双冷冽的鹰眼犹如深邃的黑洞,这张脸孔的主人似乎正在看着陈坎,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邪笑。
“哟,你怎么有空到我这来转悠了?”
他迈着优雅而从容的步伐,在尸体间穿梭,口中吊着一根杂草,朝着陈坎缓缓伸出手:“莫非是有求于我?”
漫不经心的语调像羽毛一样撩拨着陈坎的心弦。
那份对权天恩的偏见忽然烟消云散。
陈坎借着他的手直起身,尴尬地笑了笑:“是有事相求,不知道权师兄能不能帮我一个小忙。”
“小忙?”
权天恩将他带到了悬崖边上,看了眼天上:“我问你,这日出美吗?”
陈坎有些不知所措,匆匆看了眼日出,刺的他差点流眼泪:“美!好美的日出!”
权天恩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忽然怪笑一声,朝着悬崖底下喊了一声:“喂!听见没?他说日出很美!”
陈坎莫名其妙的往崖底看了一眼,这一看,笑容就僵住了。
他当是谁,原来是送狗链的傻逼。
乌天骄站在崖底,抬头望着那两道搂在一块欣赏日出的身影,眼神淡然,心中料定陈坎是来找自己的。
至于权天恩,硬拉着陈坎作秀给他看罢了。
乌天骄对权天恩的手段习以为常。
他站在崖底,等着陈坎推开权天恩,然后乖乖地到崖底来。
依着陈坎的性子,即使他寄了链子,也会巴巴的跑上来讨好他。
谁有求于谁,一目了然。
乌天骄不是没有给过陈坎机会,他警告过陈坎数次,不要再跟其他男人牵扯不清,可是陈坎压根就不愿意配合他。
感情这种东西
乌乌天骄记得父亲说过,只要够强,就算是荆棘也会有人依附上来。
权天恩引以为傲的魅力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不堪一击。
然而他站了半天,上面竟然传来他那讨厌的弟弟爽朗的笑声。
乌天骄不得不又分出注意力,看了他们一眼,即使逆着光,他都能看清楚两人脸上的笑容。
也不知道是聊了什么,竟然这么开心。
乌天骄嘴角微垂,也许是权天恩威胁了陈坎,让他陪他一起作出这么令人作呕的笑容。
他早就习惯这种伎俩了。
不过此刻动手,倒显得自己跟他一样幼稚了,只需要静静等待,陈坎自然就会找到机会下来。
他这么聪明,不会不知道如何从权天恩身边逃走。
权天恩看了眼乌天骄,后槽牙咬了咬,这都不在意?
他笑着,温柔地问陈坎:“什么忙?尽管说,权师兄我无所不能。”
陈坎将自己的需求说了出来:“不知道权师兄会不会空间融合阵?”
权天恩微微挑眉:“你该不会是发现魔族裂缝了吧?”
陈坎心头一跳,颇有些惊心动魄地摇了摇头:“不是,就是突然对这个阵法很感兴趣。”
权天恩竟然很爽快的答应了他:“这事简单,我教你。”
陈坎高兴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想起之前那道金光机缘巧合之下救了自己,见到权天恩之后又发现他这么大方,瞬间恨自己以前使错了劲,偏离了方向。
果然,美色不算什么,大方,才是男人最好的医美。
傻逼跟权天恩,他自然知道选谁。
陈坎感动地一头扎进了权天恩的怀中,抱着他的腰萌萌啊不是,猛猛的哭,哭的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权师兄,你真好,你是我遇见过的最好的人,我以前真是对不住你。”
权天恩啼笑皆非,勾着嘴角难得温柔地替他擦掉脸上的泪珠,“我才是混账,别感动了。”
看来陈坎吃软不吃硬,面对他还是需要用温柔攻势的。
“谢谢你师兄呜呜呜呜呜!”
陈坎想起自己这一路的艰辛,眼泪就止不住哇哇的流了出来,泪失禁体质将权天恩身前的衣服都染湿了一大片。
崖底的乌天骄在干什么呢?
他看见自己身边的小狗,此刻正趴在自己弟弟身前哭的梨花带雨,好不可怜,心情非常复杂。
莫非,陈坎觉得很委屈?
那条带着臣服意味的狗链羞辱到他了?
上面的声音再一次清晰的传了过来:
“别哭啊,来,师兄烤了两只野兔,想吃吗?”
“兔兔这么可爱,怎么可以吃它!真香,好吃!再来一只兔腿!”
“哈哈哈哈哈哈!小馋猫!”
乌天骄此刻已经看不到两人的身影了,但是上面的声音却源源不断的传来,像是飘在心间的一根羽毛,挠的他浑身难受。
小馋猫?
不对,陈坎是小狗才对,权天恩怎么可以擅自给他的小狗起名小馋猫?
太越界了!
旁边的老者看乌天骄垂眸站在荆棘丛中许久,脸色一会青一会紫,还以为他在川剧变脸,“乌公子?快快去歇息吧?你已经站在这两个时辰了。”
乌天骄猛地回过神来,脸色阴沉的似乎要滴出水来。
陈坎,是故意的!
陈坎来到这就是为了报复他,才跟权天恩厮混在一块。
夜幕降临,崖岸旁边燃起一堆又一堆的篝火,漫卷的狂风终于起了点作用,将火苗吹的又高又旺,刚刚从一场恶战中活下来的修士们围坐在篝火旁边。
气氛热闹,有人吟诗,有人哼唱,有人起舞翩翩
而海王陈坎,此刻正在努力对付那些企图围上来的男修女修,像根定海神针一样立在权天恩的面前。
他必须要赶走这些妖魔鬼怪,才能让权天恩安心地教自己空间融合阵!
身着韵味紫色衣裙的女修上下打量着陈坎,调侃道:“哟,这又是权公子在哪招来的人?竟然长的这么水灵?”
在场的狂蜂浪蝶全都将目光移了过去,青衫长袍,玉兰之姿,那双浅色的眸子向内敛着,似乎并不在意别人如何看待他,然而他的姿色实在是过硬,在场有不少人都看红了眼。
权天恩漫不经心地将他护在身后,挥了挥手:“今晚我有事,你们都散了吧,陈师弟来了,我自然是要陪他的。”
一蓝袍男修不满地皱了皱眉:“权公子昨天还说今晚跟我一块玩呢,怎么?要反悔不成?”
权天恩脸上露出为难之色,毕竟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答应别人的事情做不到的确很不好。
陈坎心道不妙,该如何巧妙的拒绝他才不会让权天恩感到为难呢?
“咦,乌师兄今天怎么肯从崖底出来了?他不是最不喜欢吵闹的环境吗?”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巴掌[VIP]
崖底的气氛阴冷而又压抑, 乌天骄镇守在裂缝旁许久都不曾感到过一丝乏味和无聊。可是今天,悬崖上方的喧闹声却让他平静的心悄悄泛起了涟漪。
老者给他备好的烤肉,他一眼都没看, 竟然直接走向了传送到悬崖上方的法阵。
老者震惊地伸出手:“乌公子您去哪?”
万一裂缝里的魔族就在这个间隙出来,他这把老骨头岂不是没命活了?
何况战术推演不是才结束不久吗?怎么乌公子这么着急就要上去?难道是发现了什么不成?
“是乌天骄!他竟然愿意跟我们一起庆祝?”
“不太像, 咦, 该不会又想跟权公子打架了吧?”
“每年都有这么一出,我都习惯了, 恐怕不是互殴,而是权公子单方面被乌天骄揍吧?”
“明明是一个门派的, 不明白他们为什么有那么大的矛盾。”
“一个天榜第一,一个天榜第二, 不过往年都是权天恩找乌天骄的麻烦。怎么今年?难道要反过来不成?”
陈坎咬了咬唇,冷着脸看去,乌天骄竟坐在篝火旁, 被人投喂烤肉!!
他不是有洁癖吗?装出来的不成?
乌天骄面无表情,余光瞥见陈坎跟权天恩厮混,全然忘记了自己有洁癖这件事。
两人郎情妾意, 身形缠绵
“乌公子?还要吃吗?”身旁的黑袍男修一脸崇拜地为他递上了烤好的肉,他吃了一口,味同嚼蜡。
“好吃,谢谢。”
黑袍男修瞪大了眼睛, 乌天骄竟然愿意跟他说话?还是四个字!!
早就听闻乌天骄喜欢男人了,莫非
黑袍男修眼神羞涩,盯着手中的烤肉, 没想到他烤肉这么好吃。
陈坎收回目光,对上蓝袍修士愤怒的双眼, 笑了笑:“权师兄明天可以陪你呢,但乌师兄可不是每天都能上来跟我们一起吃东西喔,如果你想陪权师兄,那我就去乌师兄那边了。”
蓝袍修士瞬间反应了过来,对啊,乌天骄可不是每天都有机会接触到的!何况权天恩的心思明显放在这个陈师弟身上,自己去打扰说不定还会坏了好印象
他勾了勾唇,“既然如此,陈公子就好生待在权公子身边吧,我明天也不迟。”
远处坐着的乌天骄嘴角微微下垂,冰冷的面庞仿佛让周围的温度都降低了几度,陈坎竟然把他推给别人。
即使是置气,他都觉得陈坎太过分了。
陈坎为了权天恩,把别人推给他
他的眸光忽然暗沉下来,眼中跳跃着的火光似乎都成了幽幽鬼火。
陈坎生的唇红齿白,在人堆里格外扎眼,特别是他那张能说会道的嘴,几乎立马就让权天恩身边的狂蜂浪蝶都涌到了乌天骄身边。
乌天骄身边渐渐人满为患,多的是图谋不轨之人,他还是头一次,被这么多人不客气地包裹在其中,脂粉的香味弥漫在他的周身,钻进鼻中。
他强忍住想要离开的欲望,一动不动地坐定在原地。
“权师兄,那些人终于走了!”陈坎松了一口气,显然,他丝毫不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愧疚。
权天恩看着陈坎,似乎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做,一时间脸上的笑容都有些掩饰不住了:“行,来,我这就教教你什么叫做空间融合阵。”
权天恩对于空间融合阵显然是研究过的,不然不会给陈坎从点线面分析空间融合阵的通电跟难点,陈坎听的认真,学的也认真。
看到这一幕的乌天骄心底的醋坛子瞬间被打翻了,陈坎这个油嘴滑舌的人,在他面前说什么只跟他请教,现在又当着他的面向其他男人请教。
一点信用也无!
他已经有好久没有见过陈坎了,还有那张嘴,他刚刚真想去堵住那张嘴,让陈坎不再说出那么伤人心的话!
黑袍修士看他总是盯着陈坎看,心里有些不乐意了,问他:“乌公子为何一直盯着那边看?”
乌天骄缓缓收回视线,眉头微蹙,虽然什么都没说,可他周身散发出来冰冷的气息却足以让所有人都闭上嘴巴。
原本是热闹的庆祝,此刻,氛围却降至了冰点。
就连认真学习阵法的陈坎都渐渐察觉到了,他动作一顿,布置阵法的动作就乱了,前面花的所有心思都前功尽弃。
周围有人发出幸灾乐祸的笑声:“这可是高级阵法,中级符师想学会难如登天。”
“可不是嘛?当初我想一口吃个胖子,结果捡芝麻丢了西瓜,差点没稳住根基。”
嘲讽的声音两三句,陈坎并不将其放在心上,正当他重新开始布阵时,忽然听到一道熟悉而又冰冷的声音传进耳朵中:“蠢货。”
陈坎紧紧攥着拳头,直直冲到乌天骄面前,语气冰冷地质问他:“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他眸光冷沉,熟悉他的人很少见过他这副样子。
乌天骄站起身,鼻子就快贴到他的额头,视线掠过他窘迫的眼睛,如秋风扫残叶:“我说,蠢货。”
众人一头雾水,陈坎怎么会有底气敢跟乌天骄叫嚣?
陈坎又是做了什么才会让乌天骄这么生气,明明刚刚还好好的,怎么转眼之间就起了争执?
紧跟过来的权天恩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他将陈坎拦在自己身后,锐利的鹰眸锁在乌天骄那张极力克制表情的脸上:“乌天骄,你发什么疯?纵然陈师弟学的慢了点也不至于让你骂他蠢货吧?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乌天骄冷笑一声,瞳仁映着对方的狼狈,却无半点涟漪:“心思不正,急于求成,不是蠢货是什么?”
他说这话时,甚至还有人附和的嘲笑两句,本来陈坎也就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被普通人嘲讽都很正常,何况是乌天骄?
权天恩扬起眉头,他头一次感觉自己战胜了乌天骄,曾几何时,他也像现在的乌天骄一样失去理智落在下风?
今儿也算轮到自己享受这种镇定的快感了。
“陈师弟可不是什么蠢货,他是我的心上人,”他将手按在了乌天骄的肩膀上,看似想让他冷静下来,实际上却恨不得添油加醋让他失去理智。
“砰!”
权天恩的手刚落在乌天骄的肩膀上,下一秒,人就退了好几步。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乌天骄,捂着疼痛的腹部故意喊冤:“小人行径,竟然一言不合就偷袭,陈坎,别理这个疯子!”
众人都看傻眼了,莫非乌天骄只是借着陈坎的由头想教训教训权天恩?
眼见打不过,怕丢了面子,有损自己男人的微风。
权天恩上前一步,拉住陈坎的手,“我们走!”
乌天骄眼尾戾气横生,似修罗提剑而立:“站住。”
权天恩脚步一顿,眸中涌现一丝戾气,转过身与他对视,眸光似刀光剑影,方寸之间空中便弥漫起硝烟,一场大战似乎一触即发。
只是这硝烟味道刚刚出现,就被陈坎的一巴掌给打了回去。
“啪!”
所有人都看到陈坎扬起手,重重的巴掌落在了乌天骄冷硬的面庞上面,伴随着一堆吸气声。
陈坎的声音却像风云一样轻淡,似乎并不在意这一巴掌的后果。
“我想去哪,与你何干?”
乌天骄冰雪般好看的眼眸微微下垂,总是冷冰冰的面庞刻着一个大大的巴掌印,显露出几分并不会在他脸上出现的委屈。
众人的视线齐齐落在他的脸上时,他心底那股浓浓的醋味还没遮掩好,就想着如何才能让陈坎平息怒火。
他喉咙一涩:“对”
话还没说话,权天恩就发出了刺耳的笑声,“陈师弟,打的好,这家伙站在高位久了没人敢这样教训他,让他看轻你!这就是他该付出的代价!”
他拉住陈坎的手,漫不经心的语调忽然变的郑重起来:“陈坎,跟我走。”
乌天骄眼中雾气弥漫,似秋雨打湿的孤竹,在陈坎将视线从他脸上收回时,他又轻轻抬眸,目光如蛛丝,一寸寸缠上陈坎的衣角。
陈坎回眸,权天恩瞳仁深处燃着一簇暗火,灼的让人心跳如擂,手被轻轻握住,身后的那道目光如折翼的蝶,明明是胜利者结算的画面,他的心却倏地刺痛起来。
他不喜欢这样,这就是他讨厌栽在一个人身上的感觉。
“走,找个安静点的地再学,这样就没人骂我蠢货了。”
陈坎自嘲一声,眼底的血丝如同蛛网缚住了他即将汹涌而出的情感。
两人走远了。
乌天骄却像雕像一般立在原地,青丝扬起,盖住他脸上的红印,有人小心翼翼地偷窥,忽觉他眼波如铁水凝固,炙热与冰冷交缠。
他的小狗留他一个人,跟别人走了。
乌天骄忽然想起了自己养过的那只圆滚滚毛茸茸的牲畜,热的时候会趴在脚边吐舌头,想吃肉的时候会在他回家的时候开心地迎上来,可惜,牲畜就是牲畜,有时候分不清主人是谁。
当权天恩偷偷带着他养大的狗出去玩时,他才发现,原来亲手养大的都会被人轻易抢走。
后来幼犬误食了毒草,乌天骄没有出手救它。
认旁人为主,已为背叛,他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将它放在水中以此缓解痛感,乌天骄有时候回过头想,它流失的生命与自己流失的情感并无不同。
人与牲畜不同,牲畜有野性不能教化,而人,即使有野性也能教化。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不亲就不亲[VIP]
陈坎二人到了寂静处, 权天恩这才发觉他神色有些不对劲。
不过权天恩的心思细腻,只要有耐心,他总是能哄好每一个伤心之人。
“陈师弟, 莫生气,学得慢不要紧, 乌天骄骂你蠢货不代表你真的就是蠢货, 知道吗?”
陈坎勾了勾嘴角,“我不是因为蠢货这两个字伤心。”
权天恩失策, 忙问道:“那师弟是因为什么伤心?乌天骄?”
露水未干,脚边的湿意凉上心头, 他听见崖底的风在猛烈的狂啸。
陈坎眸光游离,似残烛在暗夜中摇曳, 风呼呼的静止下来时,他笃定一笑:“我没有伤心过,有权师兄尽心尽力的指点我, 我怕什么?”
权天恩点头赞同:“有我在,迟早的事情,空间融合阵说复杂也不复杂, 说简单也不简单,陈师弟学会了想干什么?”
陈坎不想说出来,特意避开话题:“师兄,天色不早了, 还是早点教会我空间融合阵吧。”
今天已经选择了跟权天恩走,也算是给了他极大的脸面,足以满足他那颗虚荣的心了, 至于其他的需求,陈坎并不想满足。
没有回应问题的必要。
权天恩无奈地叹了口气, 失落道:“看来陈师弟还是信不过我啊,罢了,看在你今天做出了让我极度开心的事情,我就不跟你计较了,这几天我都会好好教你,直到你会为止,行了吧?”
面前的英俊面孔流露出几分与他不符的阳光气息,陈坎微微一愣,想起乌天骄看权天恩时幽暗的眸子,原来里面藏着不止是愤怒还有嫉妒
这两人明明是兄弟,为何现在却苦大仇深?
崖边篝火渐渐熄灭,阴冷的风再次钻进衣服的缝隙之中,陈坎没有准备,穿的单薄,正在布阵,忽然一个喷嚏打了出来,把旁边眯着眼睛半睡半醒的权天恩吓了一个激灵。
他睁开眼睛,扫视着陈坎单薄的衣衫,皱了皱眉:“怎么穿这么点?我还有几套衣服备着,你要不要穿?”
谁知陈坎坚定地摇了摇脑袋,闭着眼睛一心悟阵:“谢谢师兄,不过不用了,穿暖和了容易睡觉。”
权天恩嗤笑一声:“哎,你该真不会以为自己是天才,能够在今晚就学会空间融合阵吧?”
勤奋是勤奋,可也不能用傻劲不是?难道真要成乌天骄口中的蠢货才甘心?
权天恩走到陈坎身边,想要拉他回营帐,还没碰到他的手腕,忽见一阵邪魅的紫光冲天而起,骇人的气势压的周围的大树都弯了腰,一时间飞沙走石,权天恩都忍不住向后退了几步,用袖子挡在眼前。
巨大的圆盘镶嵌在陡峭的崖岸上,阵法边缘刻满了古老的符文和神秘的团,闪烁着紫光的光球悬浮在阵法中央,被光芒照射到的魔族骸骨瞬间化成了飞灰。
附近的人刚刚散去,还没走远,见到这阵紫光几乎都快惊掉了下巴。
什么?陈坎学会了空间融合阵?
他竟然真的学会了??
就连崖底的乌天骄,都忍不住抬起头,见到紫光的瞬间眸光便晦暗了下去。
心中的醋意无法消化,被酿成了一汪冰冷的寒潭,直往心底里面灌,他们定以为这是权天恩的功劳吧
殊不知,这才是陈坎真正拥有的恐怖天赋。
乌天骄眼神晦暗极了,只有他才知道的一面,竟然被别人知道了。
当然,震撼的不止那群内门弟子,站在阵法面前,亲眼看到陈坎布阵速度的权天恩才是最震撼的,他的心中忽然升起了一股浓浓的威胁感。
权天恩扯了扯唇角:“你竟然真的学会了?这阵法就是我也得学上五六天才会,可你,仅仅学了一晚上就会了。”
他瞳仁幽深,仿佛暗河下涌动的漩涡。
对于这种试探陈坎早有防备,他一脸惊讶地看着眼前的阵法:“我成功了?”转头感激地望向权天恩,“师兄,您真是我的大恩人,每次只要你一教我就会了,别人教我我都学不会。”
权天恩挑了挑眉:“哦?我不在的那段时间,陈师弟是怎么保持外门第一的成绩的呢?难不成是我在你的梦中教了你不成?”
陈坎微微抿唇,系统的秘密可不能让别人知道,否则他就是这个世界的异类。
“你不在的那段时间是我的故友宁平臣指点我,虽然他入门比较晚,但是他天赋高,教我绰绰有余”
权天恩走近他,似乎要透过他的眼睛看穿他:“你是说崖城城主之子把你教成了第一,甘心位居第二?”
陈坎退后一步,脸上涌现一丝不耐,“师兄,可能今天就是凑巧,所以我学的快了一点,万没有想要超过谁的意思。”
权天恩心中好笑,“罢了,早点教会你我就早点休息,时间不晚了,跟我来。”
陈坎没想到他这么轻松就放过自己了,松了口气,不紧不慢地跟在他的身后。
孤月高悬,二人正往营帐处赶去,忽然,陈坎听见脑中传来一声:“叮!天才之名任务已完成百分之四十,请宿主继续加油,完成隐藏属性的任务,将会有更大的惊喜等着你哦!”
天才之名?
陈坎没想装逼来着,可能空间融合阵冲天的紫光实在是太耀眼不经意被人看见了,细想一下,他悟性都超过权天恩了,是不是超过大多数人了?
是不是就代表他做出了常人无法做到的事情?
天才之名,也就名副其实了。
“换上这件吧,白色的,你穿上肯定好看。”
陈坎半信半疑地从他手中接过衣服,换上之后,转身看向站在营帐外的权天恩:“我换好了,你觉得合身吗?”
权天恩掀开帘子进入帐内,目光落在陈坎身上时露出几分惊艳之意。
室内的光线昏暗,那张白皙而红润的脸颊埋在影子当中,只露出一双动人的双眸。
嘴唇色泽透亮,微微抿起的时候带着一股无法形容的娇矜。
他曾亲眼见过,乌天骄被这张唇迷得失去理智。
权天恩倒是很想尝尝这张唇有什么魔力,他失了神,没回答陈坎的问题,而是朝着他一步一步走近。
陈坎眼中闪过一抹警惕之色:“权师兄?”
权天恩懊恼地回过神来,知道陈坎是故意的,这么好的时机,这么好的氛围,偏偏被破坏了。
他眼角似乎挂了层霜,声音冷冽:“陈坎,你对我到底是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
陈坎睫下藏锋,似匕首在袖中无声出鞘:“权师兄这是何意?莫非想要在我这一颗树上吊死不成?”
权天恩听出了他拒绝的意思,这人实在狡猾,不仅不想回应,还要反过来质问他是否一心一意。
他唇角噙着一丝野性的笑,视线缓缓扫过陈坎的眼睛,柔软的唇,极窄的腰线,修长的双腿,像是火把,妄图点燃什么:“倘若我说我想在你这一棵树上吊死呢?”
陈坎默默退后几步:“权师兄,我还有点事,先回崖城了,改天再聊。”
他提起步子就想跑,然而权天恩就站在帘子面前,精壮的身躯直接挡住了他向前的步伐。
陈坎鼻子磕在他的半敞开的胸膛上,眼睛瞬间红了,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一双霸道的手箍紧了腰,反身坐在了男人结实的大腿上面。
“你想干什么!”他双眼瞪大,倒映着逼近的深邃脸孔。
权天恩目光如刃,轻飘飘地割破了他的尊严:“陈坎,别装什么正人君子了,拿出你勾引我兄长的手段,让我心甘情愿当你脚下的狗吧。”
权天恩低喘一声,直勾勾地盯着陈坎骤缩的瞳孔,看他像只受惊的小鹿一样推拒着自己。
空间融合阵本就耗费灵力跟体力,陈坎此刻的抗拒在权天恩看来只是蚍蜉撼树。
青年红着脸扬起巴掌,一声“混蛋!”听的他身躯一颤,权天恩任由不轻不重的巴掌落在自己的脸上,心里还是想要驯服他,让他乖乖地听自己的话:“随便你打,吭一声我就不是男人。”
陈坎急得对他又挠又咬,然而体力耗尽的他此刻根本无能为力:“放开我!”
权天恩不以为意地将脸凑近他,“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不然你以为喊一声廉价的师兄流两滴眼泪我就会心软了?”
“要怪就只能怪你故意勾引我,总喜欢往我怀里扑。”
陈坎万万没想到他是这种人,不知道如何逃跑,更怕耽误了任务进度,只好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权天恩风流一笑:“陈坎,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陈坎沉眸,这人吃软不吃硬,真是卑鄙无耻,下流至极!
“你闭上眼睛。”
权天恩勾起嘴角,照着陈坎说的做了。
陈坎皱着眉头扬起下巴,想重重地磕上去,忽然,他感觉权天恩的身体微微侧了一下。
帘子外面露出一道黑影。
陈坎一惊,权天恩却果断地贴了上来,摇曳的火光不再受到男人身影的遮挡,毫无顾忌地照在被风吹开的门帘处。
那道黑影终于被照见,清冷的月光流照其身,勾勒出乌天骄孤绝的侧影,肤色冷白似玉,长睫处落下淡淡阴翳,眸光似淬了毒,盯得人背脊发寒。
被索吻的青年视线慌乱四窜,眼神震惊。
想要说话,却被权天恩用下巴堵着唇,说不出话来。
对方只是站定在原地,看了足足一刻钟,似乎笃定他是自愿投怀入抱。
他精疲力竭地将下巴垂在男人的肩膀上,不知不觉露出一副勾人心魄的姿态来,双颊绯红,眼神愤怒
唉,不亲就不亲,但是气一气乌天骄他总要做的。
权天恩望着陈坎的脸,睫下竟藏了几分疼惜。
拇指轻轻擦了擦他的唇,转过身,准备赶客:“看够没?”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梦中往事[VIP]
乌天骄掀开门帘进来时, 陈坎恰好看到了他手上烤好的鸡腿,油滋滋的,上面洒满了香喷喷的调料。
鸡腿的的味道熏得他肚子不争气的咕噜叫了起来。
陈坎挑眉, 忽然意识到他是来向自己示好的,连忙用手捶着权天恩的肩膀, 恨声道:“让老子下去!”
权天恩不肯放人, 却被乌天骄一道符纸贴住,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陈坎愣了愣, 想要从他身上下来,却被乌天骄温柔地抱着, 放在了床榻上。
鸡腿递到了他的手中,陈坎愣愣地咬了一口鸡腿, 很香,很好吃,刚刚受到的委屈似乎都忘却几分。
乌天骄为什么要给他吃鸡腿?
“对不起。”
乌天骄蹲在他身前看着他, 还是将道歉补上了,尽管他从不向人低头。
陈坎先是一愣,很快, 眼中的呆滞转化成了窘迫,低着脑袋,似乎有点不敢看乌天骄。
声音闷闷的:“对不起有用的话,要警察干什么, 反正你也不想跟我这个蠢货说话。”
他说出口的瞬间,脸上就浮现出一抹深深的后悔来,他怎么可以用这么矫情的语气, 这么想博取怜爱的语调说出这种话来的?
乌天骄是谁跟他有什么关系?
反正他也亲过别人了,在乌天骄眼中肯定属于不可原谅的那一种。
陈坎慌忙咬了口鸡腿, 找补道:“我才不想跟你说”
话未说完,一阵有劲的拳风忽然朝着乌天骄的脸颊袭去,权天恩不知何时摆脱了定身符,沉着脸恨不得将两人分开。
硬骨头砸在乌天骄的脸上,上面很快就青紫了一大片,陈坎惊声喊道,“住手!”
这道声音像是刺痛了权天恩,他眼中的戾气越来越盛,再次扬起拳头,然而乌天骄不甘示弱,弯腰躲过拳头的瞬间一记直拳挥向了权天恩的腹部。
权天恩被巨大的力道挥倒,跌坐在地上,视线却下意识落在了陈坎脸上——他眼里竟然没有丝毫心疼。
乌天骄皱起眉头,看着他的眼神冰冷而又厌恶:“你从小到大都这么恶心。”
权天恩仿佛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不在意腹部的疼痛,猛地冲向乌天骄,“连七情六欲都没有的怪物,谁比谁恶心!”
两人你来我往,你一拳我一拳。
这两兄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活该挨打!
陈坎心态转变的快,一边津津有味地啃着鸡腿,一边看两兄弟打架,看得过瘾了差点拍手叫好。
两兄弟打的天昏地暗,气喘吁吁。
随着时间的拉长,陈坎困意渐渐上涌就连眼皮子都在打架,裹着衣服就在床榻上睡了过去。
三人竟然诡异地躺在同一营帐之中睡着了。
天际刚刚泛起一抹鱼肚白,陈坎就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面前躺着两人,一个是平时威风八面大名鼎鼎的权天恩,另一个是冰冷到不近人情的高岭之花乌天骄,两人鼻青脸肿,昨晚也不知打了多久,到了现在还头对头的躺着睡。
陈坎看着这两张脸,回想起昨晚的事,忽然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
他就说一个娘肚子里出来的能有什么差别,两人都坏透了!
陈坎咬牙切齿地盯了两人半响,眼睛一转,将睡的沉沉的两具躯体调换了个姿势。
两人一个手搭在对方的腰上,一个摸着对方的脸,紧紧抱在一块,倒真像是亲密无间的好兄弟。
如果有手机,陈坎保证拍个几十张,以后每见到他们任何一个,他都要拿照片出来给他们看看
他也不管这两兄弟是什么意思,收拾好行李,匆匆往回赶。
魔族裂缝尚且处在生长期,如果越来越大,空间融合阵说不定都没有什么用处。
陈坎赶回军营的时候,刚好接近那天碰见裂缝的时间,他带着小黑,匆匆来到了魔族裂缝边缘。
几日不见,魔族裂缝依然从两厘米宽裂成了六厘米宽,长度未有变化,里面活跃的眼睛像卵一样涌动着,狡诈,兴奋,惊惧在一颗颗紫色的眼球中呼之欲出。
索性还没过生长期,陈坎虽然头皮发麻,却还是站在了裂缝边缘。
系统:“叮!请宿主随时注意周围,切勿丢掉了自己的性命。”
陈坎知道系统是在提醒他周围可能有魔族的奸细监视着魔族裂缝,他摸了摸肩膀上的小黑,“小黑,如果等会我有什么事情,你立马去跟你的前主人汇报,一定要快,知道没?”
小黑听懂了,囧囧有神的鹰眼中透露出前所未有的戒备,它猛地扑腾开翅膀,在空中盘旋,一旦陈坎有任何意外,它就会立马飞到宁平臣身边。
陈坎挑眉夸赞:“不错啊,等年底我给小黑颁发一个最佳员工,奖励它大口吃肉!”
有了警铃般的存在,陈坎立即开始布阵。
昏暗的天地间,狂风怒号,似有无数魔物在啊裂缝中咆哮嘶吼,魔族裂缝如狰狞巨口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在小黑的视野当中,他的主人——人族某不知名青年正傲立于裂缝之前,身姿挺拔如劲草,小小年纪,在魔族裂缝面前却没有露出丝毫怯意。
陈坎手中结印,一道道神秘的符文在空中交织成一副复杂而玄妙的阵图,那阵图光芒闪烁,散发着古老而强大的气息,似乎能够沟通天地之力。
小黑虽然不懂人族的法术,却也能感知到这股力量已经远超主人所能拥有的力量,它眼中露出几分敬意和担忧,在空中不停的盘旋,同时用鹰眼扫过每一个黑暗的角落。
随着阵图的不断运转,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变形,一股磅礴的力量在其中涌动,然而,要关闭这魔族裂缝,仅凭这空间融合真的力量还远远不够。
陈坎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猛地抽出腰间早已准备好的长剑。
剑身寒光凛冽,似乎能斩断每一寸相连的血肉筋骨。
他缓缓抬起手臂,将剑刃抵在自己的左臂之上,目光紧紧盯着魔族裂缝,仿佛在与无尽的黑暗对峙。
嘴唇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对即将到来的痛苦的咬牙坚持。
“今天不是他们死,就是我死!”
横竖他陈坎今天都得活下来!
小黑放缓了飞行的速度,万万没想到,下一刻青年手腕猛地用力,长剑无情地斩下左臂,鲜血如泉涌般喷溅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凄美的弧线。
左臂齐肩而断,伤口处血肉模糊,白骨森森,令人触目惊心。
陈坎脸色唰的一下苍白如纸,断臂落入空间融合阵中,瞬间化作一股强的能量,与阵图中的力量相互融合,阵图光芒盛大,如同烈日当空,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一股恐怖的吸力从血红色的阵图中传出,作用在魔族裂缝之上,裂缝开始剧烈颤抖,发出真真痛苦的嘶吼,陈坎岂会给它们反抗的机会?他忍着剧痛,双手继续结印,将全身的灵力都注入到了空间融合阵中。
在他的不懈努力下,裂缝逐渐缩小,里面活跃的魔物被阵图绞杀殆尽,终于在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魔族裂缝彻底闭合。
小黑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它猛地飞向自己打心里认可的主人。
陈坎再也支撑不住,身体摇摇欲坠,差点倒在地上。
狂风停歇,他仍独自站立在黑暗中,断臂处的鲜血缓缓流淌着。
小黑抓起他的双肩时,他脸上露出了疲惫而又痛苦的笑容,得意道:“唉,又活下来了,就是死不了。”
“叮!恭喜宿主,完成隐藏任务,关闭魔族裂缝!”
“叮!恭喜宿主,完成隐藏支线任务,进入地榜前十!”
陈坎忽然想起一事,还有“天才之名”的支线任务没达成呢:“不对啊系统,我关闭了魔族裂缝都不能获得天才之名?”
系统:“宿主,您做的事情尚未有人知道。”
陈坎忽然将用灵力在长剑上面刻了几个字,然后将剑甩向地面,冰冷的剑锋插进土壤,剑身上面赫然刻着“无名”二字。
“系统,奖励呢?”
系统:“恭喜宿主,获得天赋存留奖励,每经过一次指点,您的修行天赋便会增加一点,且天赋点可以叠加。”
陈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你的意思是说,只要时间够长,我够舔,就能成为真正的天才??”
系统沉默了一会:“你这样理解也没错。”
“我明白了,这样一来,我就能依靠自身的天赋完成任务,而非需要倚仗别人。”
系统:“是的,您的左臂断了不亏。”
陈坎被小黑带着回了营帐,许是用了太多的灵力,他刚坐在床上就不可避免的昏迷了过去。
小黑焦急地在旁边叫着,眼见自己的主人没有任何反应,立马飞去了宁平臣身边。
此刻,正在地榜前面观察排名的修士们纷纷震惊地看着一个陌生的名字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在石碑上攀爬。
最后,这个陌生的名字竟然超过了一众小有名气的宗门天骄,待在第一的位置稳稳不动了。
地榜第一——陈坎。
击杀魔族数量——一万以上。
中阶修士竟然能够在一天之内杀死一万只魔族??
击杀数量甚至远远超过了天榜底层的十多位!
“这个陈坎是谁?怎么我未听说过这个人物?”
“我也没什么印象了,也不知道是哪个门派,竟然出了如此凶猛的人。”
“莫非地榜第一是常年闭关在山中的散修?嘶,这种人一般不出世,一出世就一鸣惊人。”
“陈坎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碾压剑阁,天音阁,灵药谷的一众小天才!!”
“怎么可能!我怀疑有人在帮助他击杀魔族,故意做排名,就是想引人瞩目!”
“往年也不是没有这种情况,但是冲到地榜第一也太不是人了!!!”
一众修士抓心挠肝,很想直到陈坎究竟是怎么在一夜之间冲到地榜第一的
“宿主天才之名任务进度已达百分之五十。”
“宿主天才之名任务进度已达百分之六十。”
每隔一段时间,系统都会在陈坎的脑海中报备任务进度,陈坎虽然昏迷着,却还能清晰地听见系统的声音。
“宿主天才之名任务进度已达百分之九十九。”
“宿主天才之名任务进度已达百分之百。”
“恭喜宿主完成支线任务!”
“奖励宿主肢体再生液,只要饮下,便能在七日内重新生长出手臂。”
……
营帐四周的虫鸣像一首轻缓而香甜的曲子,宁平臣竟然奇迹般的梦到了往事。
夫子在台上授课,生性活泼的同窗们不爱听课,喜欢缠着他的书童玩。
一下课,好几个青涩的少年郎就围着他那个身形瘦小的书童陈坎转悠。
“哎,你竟然会背静夜思?给小爷背来听听?”
青衣少年生的唇红齿白,明眸皓齿,不少人都盯着他的脸看,似乎要从那张白皙的粉团脸上揪出一丝羞涩与窘迫来。
“静夜思,李白,床前明月光,凝视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少年声音清晰,丝毫不怯场,一字一句,震在纨绔少爷们的心头上。
一个不起眼的书童竟然还会背诗?
不少人将目光移到了宁平臣身上,都笑着称呼他才是当代最佳的夫子,在陈坎身边调侃打闹着,做出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吸睛行为。
宁平臣冷眼瞧着,却发现陈坎那双没有棱角的圆眸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忧伤,倒真让大家看出了几分思乡之情。
“哎,陈坎,你是不是想家了?”
有人甚至连他的姓名都知道了,宁平臣抿唇,陈坎这厮胆大包天,没经过他的允许就跟这群纨绔们打交道!
陈坎轻轻点了点头,“嗯,有点想家了,我已经很久没回过家了。”
围着他的人几乎都被他眼中浓浓的思乡情绪所打动,纷纷找出身上的玩意递给他:“别伤心了,这是我娘给我的长命锁,戴着烦死了,正好给你玩,玩丢了也没关系,只要你开心就行。”
“谢谢吕公子。”
“这是我打算送给妹妹的生日礼物,金手串,她今日总惹我生气,不如你乖,喏,拿去吧,给你了。”
“谢谢李公子。”
陈坎是想念他养父的鞭子还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生活?真想不通他那个吃人的家有什么好回的。
宁平臣断定他是在故意博取同窗的同情,于是冷冰冰地出声呵斥,“还回去,我的人还用不着别人可怜。”
他看见青衣少年默默地望了自己一眼,然后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将东西还了回去。
这一番举动很快就引起了那群同窗对他的围剿。
“宁平臣你是人吗?我们赏他东西跟你有什么关系?这人你不想养我养着还不行?”
“就是啊,既然你这么不待见他,不如将他送给我做书童好了。”
宁平臣脸色铁青,袖中的拳头紧握,几乎快要忍不住挥出去的欲望!
他眸色阴沉,朝着陈坎喊:“过来。”
陈坎乖乖地走到了他身边:“少爷,什么”
还未说完,宁平臣就一脚将他踹倒了地上,少年身体本就不好,被这么一踹,彻底昏了过去,就连手中的长命锁,金手链也都散落在了地上。
挂着笑脸调侃的少年郎们纷纷闭上了嘴巴,可怜地看着地上的陈坎,却没有一个人愿意为他出头。
没有人不恐惧生气的宁平臣。
宁平臣冷笑一声:“我教训下人,用不着你们插嘴。”
放着陈坎在冰凉的地板上躺了半天,宁平臣才终于将人抱了起来,瘦弱的身体畏缩在他的怀中,小脸憔悴苍白,似乎有很多天没有睡好觉了。
不顾周围人的眼光,他抱着人就往回赶。
抱着人出了学堂,桃源镇就下起了雪,鹅毛般的大雪落到陈坎的脸上,头发上,扑闪着的睫毛上,衬得他有几分出格的可爱。
宁平臣微微皱起眉头,目光却像磁铁一般黏在他的脸上,不受控制的被吸引,不受控制的心跳如雷,不受控制让手抚摸着倔强少年的脸颊。
幸好临近放学,马车就备在门口,他抱着人钻进马车,陈坎忽然用脸蹭了蹭他的胸膛,软软的脸颊,像跟轻盈的羽毛落在上面。
宁平臣心跳漏了一拍,缓缓低下头,想去亲陈坎的唇。
谁知陈坎就这么睁开了眼睛,定定地望着他:“少爷?”
宁平臣慌忙撇过头,从脸红到了脖子根,“干嘛!”
别人不知道,陈坎是他姥爷给他订的婚,只有他知道,陈坎是他的未婚夫,订婚的那天晚上,他的病情渐渐好转,过了一个月竟然奇迹般地好了。
姥爷将陈坎留在了他的身边,说是能驱邪。
宁平臣不喜欢姥爷封建的派头,却又只能听从他的话,从小一身反骨的他对陈坎压根喜欢不起来,可是当他看到那群同窗们围着他转的时候内心又很不是滋味。
那可是他的未婚夫,他的童养夫!
想着想着,还没听到陈坎的回应,他缓缓低下头,发现陈坎不知何时又昏睡了过去。
宁平臣盯着他柔软的唇瓣半响,还是没能亲下去。
冲动只在一瞬间,一旦过了那个瞬间,他就没什么欲望了。
与其说是欲望,不如说是勇气
鹅毛大雪纷纷扬扬铺满了桃源镇,一夜之间,小镇银装素裹,冰天雪地。
陈坎当夜就发起了烧,烧的头脑昏迷不醒,一口一个修行宁平臣嘱咐下人喂他喝药,滚烫的药碗却被陈坎的双手打翻在地。
不喝
宁平臣脸色渐渐沉了下去,他亲自将另一个药碗拿在手中,扶着陈坎的脖子,对着嘴灌:“给我喝!”
陈坎身体滚烫,嘴中发苦,滚烫的药汁让他瞬间惊醒了过来。
睁开眼就看到了宁平臣发黑的俊脸,他迷迷糊糊地将碗拿了过来,神情呆滞地吹着碗中滚烫的汤药。
“呼!”
宁平臣愣了愣,半天憋出一句:“没有少爷命一身少爷病。”
陈坎声音疲惫极了:“冷一冷就喝。”
等了半天,陈坎闭着眼睛一口喝完了药,他将碗递给旁边的丫鬟,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了。
从醒来到现在,他连一个眼神都没给过宁平臣。
宁平臣有时候不明白他身上的这股傲气究竟是从哪里来的,一个贱奴,为何识文断字,见识不凡,甚至甚至隐隐对这门亲事充满了不屑。
他憋着一肚子气,不知道该如何发泄出来,想了半天,转头看陈坎,却发现他早已经闭上了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
宁平臣咬牙切齿地摸了摸陈坎的额头,竟然烫的惊人:“烧不死你!”
他怒气冲冲地摔门而去,等着陈坎醒来后主动到自己跟前道歉。
等了好几日,才问丫鬟陈坎到底滚哪去了,总不可能感染了风寒需要休息七八天吧?
照他这样,全府上下的奴才有个头疼脑热都不用干活了!!
丫鬟面露难色,在宁平臣数次逼问下才支支吾吾地道:“陈坎前天晚上想跑出府,被老太爷的人发现了,人抓回来,现在还在祠堂空地里跪着,听说跪了一天一夜。”
宁平臣站起身,怒不可遏地拍桌骂道:“我看他是舒服日子过惯了,竟然还想跑别的地方去!”
当宁平臣赶到祠堂的时候,陈坎依然挺直着背脊,一动不动的跪在雪地中,他心中的气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心中甚至涌出几分愧疚。
陈坎来宁府有三个月了。
宁平臣缓缓走到陈坎面前,俯身问他:“为何要跑?宁府好吃好喝的供着你,你的卖身契也早就被你爹交到了我们手中,你想往哪跑?”
陈坎眼皮都没动一下,脸上的神情麻木。
宁平臣好奇地捏了捏他的脸,耐着性子:“跟老太爷道歉,这事就过去了。”
陈坎嘴皮抖动着,眼睫扑闪了几下,像是在强忍着泪意。
宁平臣不知道安慰人,只能硬邦邦地道:“再苦再累都不能哭出来,这是男人的尊严与底线。”
陈坎不可置信地看了他一眼,臭着脸道:“滚。”
到底谁才是少爷?
宁平臣愣了下,没想到陈坎还会说“滚”字,不过这个“滚”字骂的倒是他咳了咳,“你太放肆了,这样不对,你吃饭了没有?我去给你盛饭?”
陈坎眼睛终于完全睁开了,一扫前面的沮丧与疲惫,像是找到了生的希望:“鸡腿,香喷喷的鸡腿,我想吃。”
宁平臣忍着笑,强硬地将他一把抱了起来,让他坐在祠堂的蒲团上面。
陈坎衣衫单薄,膝盖处的布料都湿透了,身体冷冰冰的,清秀的脸苍白如纸,让人下意识地产生一丝怜惜之情。
他的双腿早已没有知觉,狼狈不堪地倒在地上。
湿淋淋的额发盖在浅色的瞳孔上面,不屈不挠的光从中泄出,他咬着牙,缓缓地坐在了蒲团上面。
祠堂中的香萦绕在周身,一股冷香从陈坎的身上散发出来,宁平臣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沉默了下来。
陈坎不过才大他几个月。
宁平臣将鸡腿送到了他的嘴边,“吃。”
陈坎喝了口热汤,然后像小猫一样轻轻撕咬着上面的皮肉,细嚼慢咽,到后来如饥似渴,疯狂地撕咬着鸡腿。
小脸吃的鼓鼓囊囊的,嘴巴上面还沾满了油,完全不顾自己的形象。
只是吃完了,连一句道谢都没有。
小没良心,宁平臣心中嘀咕,“你不跟老太爷道歉,难不成还想跪下去?”
没有回应。
湿淋淋的少年跪坐在蒲团上,面前的香火燃的正盛,烟雾缭绕,就连他的面庞都变得朦胧了起来。
少年扬着头颅,似乎想通了什么。
“我去。”
再后来,宁平臣发现陈坎一夜之间变了个模样,谄媚,热情,冷漠,自私
然而即使变了个模样,姥爷还是不喜欢陈坎,仿佛陈坎只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工具,一旦不听话姥爷就会换成另外一种态度。
宁平臣不太清楚姥爷与陈坎之间的博弈,他只知道自己不想再让陈坎受委屈,跟自己的姥爷大吵了一架,本以为姥爷会妥协,谁知道陈坎竟然被他原封不动地送回了家!
婚约不再,便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捆绑住陈坎。
陈坎像柳絮一样,风一吹就跑没影了。
他大病一场,僵持良久,才得到了允许,亲自前往陈家接陈坎。
谁知刚刚到了陈家简陋的房前,他就从窗缝瞥见了陈坎。
昏暗的房中,纤细的手指转着红绸,痛苦的呼声响起。
他僵着身体站了许久,门嘎吱一声被推开才回过神,匆匆躲在了一颗大树后面。
陈坎面无表情地扛着尸体,从房中出来。
宁平臣心跳如雷,一个惊人的猜测在脑中浮现,莫非陈坎杀掉了他的养父?
陈坎扛着尸体上了山。
怕被发现,宁平臣等了许久,才远远地跟上了山。
山中地形复杂,竹林环绕,很快,他就迷了路,视野中压根没了陈坎的影子。
忽然,一声怪吼在山中响起,眼冒绿光的怪尸在山林中奔跑着,宁平臣即使没有修行,也听过自己的父亲讲的故事。
这是怪尸
怪尸追着一道浅色的身影,那道浅色的身影随时都有被杀死的危险。
浅色宁平臣慌了神,陈坎穿的也是浅色的衣服,他连忙跑了过去,将怪尸引开:“过来!!”
怪尸果然冲着他跑了过来。
宁平臣咬着牙,将怪尸引到了深水河边,怪尸朝着他扑了上来,胸口被利刃抓伤,他落入水中,侥幸存活。
本以为病好了就能再次见到陈坎,谁知道,陈坎竟然悄无声息地上山修行去了。
忽然,一阵怪叫声在耳旁响起,宁平臣神思不清,缓缓睁开眼睛。
小黑一脸焦急地看着自己。
他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惊喜道:“陈坎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大少爷关心我啊?[VIP]
陈坎睁开眼睛的时候, 天还没亮,临近日出的崖岸上刮着冷风,冷风掀开卷帘强硬地吹了进来。
刮得他的嘴唇干燥, “水。”
他视野模糊,有气无力的叫着, 身体动一下都痛苦万分。
系统:“叮咚!请问宿主是否选择服用肢体再生液?”
“这不是废话吗?用!”
一股清凉微苦的液体灌入口中, 他瞬间感觉左臂的疼痛减少了许多。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脚边有什么东西动了动, 陈坎望了过去,与一双红通通的眸子对上。
宁平臣双眼青黑, 扑了上来,像只小狗一样蹭着他的脖子:“陈坎!你终于醒了!我差点以为你死了!”
鼻子也红通通的。
陈坎内心生出几分怪异的感觉, 他可不想被男人的情绪牵着走。
他淡定地拍了拍宁平臣的背,无奈的安慰着:“好了,我不会死的, 我的命谁也拿不走,这件事情你大可以放心。”
宁平臣被拍了背,面子上忽然有些挂不住, 松开陈坎,嘴硬道:“谁担心你了?我只是只是觉得你死了就没有对手了,千符门也不好玩了。”
陈坎不说话,只是笑着看他。
宁平臣被这么盯着, 有些不自然的退开了几步,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看起来像是在他的病床前等候了许久。
陈坎收敛起脸上的笑意,“哟, 大少爷该不会照看了我整整一夜吧?”
宁平臣下意识反驳道:“谁照看了你整整一夜?我才没有。”
话是这样说着,余光瞥到陈坎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宁平臣的脸立刻臭了起来。
“你去哪了?为什么把自己的左臂砍了?”
冷冰冰的质问。
陈坎想他没有权利过问自己的事情,敷衍道:“左臂?昨天去找权天恩师兄学习阵法去了,谁知道突然爆发了大战?我没有防备,被崖底扑上来的魔族撕咬去了手臂”
宁平臣愤怒地打断他:“你个骗子!你真觉得自己说的话有可信度吗?前几日你问我如何关闭魔族裂缝,其中代价之一就是斩断自己的手臂,今日你手臂没了,就算是痴呆儿都能猜出来你到底去做了什么!!”
“既然猜出来了还问我做什么?”
陈坎一身青袍,浅浅笑着,长发如墨披散在箭头,双眼似水,俊美无匹,就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人物,让人看了便凭空消了气。
宁平臣胸口气的激烈起伏,却只能无可奈何地退一步,“你好生修养,切勿为了进入内门再次上战场,这样伤口好不快。”
陈坎挑眉调侃:“大少爷关心我啊?”
宁平臣心跳加速,他皱起眉头,不喜欢陈坎这样随便的撩拨自己,“谁关心你了?我是怕你死在战场上,这样你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陈坎缓缓沉了脸色:“我做了什么?”
宁平臣握了握拳,他亲眼见过的事情会埋在肚子中一辈子,一个字也不想往外蹦。
“你的手臂不就白断了?”
“行呢,谢谢你的关心。”
陈坎直直地盯着他,颇有几分送客的意思,“我要休息了,宁大少爷还坐在这是想跟我一起睡?”
宁平臣俊脸腾地涨红,站起身,“虽然我喜欢你,可我也不是这么轻浮的人!”
他羞愤地出了营帐,才发现自己中了陈坎的激将法。
“陈坎!”
身后的营帐传来一道欠揍的声音:“哎!大少爷刚走就想我了不成?”
宁平臣逃也似的跑了,陈坎有时候真是个无赖,明明长了一张清纯可欺的脸,实则不然,欺负别人还差不多!
他胡乱地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陈坎的手臂肯定要修复,爹征战多年,肯定私藏了不少灵丹妙药。
每年光是往姥爷那边送的灵药就有几大箱子,身边肯定也备了不少不如多拿点送给陈坎,这样陈坎的手臂也能早点好起来。
宁海骑在一匹高大的战马上,双手紧握缰绳,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如炬,警惕的扫视着周围的一切,脸上透露出的坚定与果敢仿佛任何困难与危险都无法动摇他的意志。
在他的身后跟着一队精锐士兵,他们穿着轻便的皮甲,手持锋利的长枪,步伐整齐划一,气势如虹。
“将军,陈坎私自出营,没有跟我们报备,宁少爷主动将这件事拦了下来。”
宁海眯眼:“陈坎心眼多,少爷心思单纯,他一旦有什么异常的举动你们记得随时报备给我。”
“是!不过将军,您听说了吗?地榜第一已经换人了。”
宁海丝毫不意外,“地榜换人常有的事,毕竟战场凶险莫测,不是每个人都能稳定保持击杀数量的,平臣这小子还得练练,我还指望着他能够进入地榜前二十给我们老宁家长脸呢。”
“将军,您知道地榜第一是谁吗?”
宁海挑了挑眉:“剑阁的李自然?还是天音阁的柳如风?亦或者是灵药谷的季伯?”
“都不是!是是陈坎。”
宁海皱了皱眉:“是谁?”
“陈坎,宁少爷喜欢的那个男人。”
宁海勒马,转头震惊地看向将领:“陈坎?你是说他出去的这几天击杀了无数魔族,成为了地榜第一?”
“是的,或许陈公子隐藏了什么,宁少爷看出了端倪。”
两人刚聊了一会,身后忽然出现一道白色的身影:“等等!”
宁海听出来这是他儿子的声音,当即调转战马,到了宁平臣面前,笑道:“儿子啊,什么事啊?”
宁平臣:“爹,您私藏的灵药里面有利于手臂再生的吗?”
宁海脸色难看,还以为宁平臣忽然多了良心,想起来关心他这个爹了。
“要这个干什么?”
宁平臣执着地看着他,就是不肯说理由:“给我,我有用。”
宁海脸都黑了,“儿子,你连拿药的理由都不告诉爹?莫非是你手臂受伤了不成?”
宁平臣终于叹了口气,“陈坎手臂受伤了,昏迷了两三天。”
宁海听到陈坎两个字,眼中闪过一抹戒备:“又是他,儿子,你被他迷得不轻啊。”
宁平臣冷笑:“当初你追我娘的时候爷爷也是这么劝告你的吧。”
宁海苦笑,“灵药我会派人送去,爹只是希望你能看清楚身边的人,切莫被骗了。”
宁平臣瞥了他一眼,“骗?向来只有我骗人的份,别人何曾有机会骗我?”
就算是被骗,他也心甘情愿。
宁海咳了咳:“行,儿子,爹相信你,不过爹想告诉你一件事情。”
宁平臣:“什么事情?”
宁海:“陈坎成地榜第一了,这件事你知道吗?”
宁平臣神情恍惚,身体瞬间僵在原地,过了许久才回过神来:“他成为第一我不奇怪,别说是地榜第一,就算是天榜第一,我也信。”
宁海愣愣地看着淡然的宁平臣,心中多了几分说不出来的滋味:“儿子我看他并不喜欢你,你何必执着于他?”
宁平臣握紧了拳头,“不管他喜不喜欢我,都没得他选!”
好霸道!
众人纷纷震惊,宁海哈哈大笑:“好!不愧是我儿子,喜欢就喜欢!追不上也没关系,爹告诉你一句话,喜欢一个人,没有结果也是结果。”
宁平臣抿了抿唇,漆黑的眸中闪烁着顽固的光芒:“没有结果才不是结果,我一定会拿到结果的。”.
陈坎在床上修养了足足七天,期间宁平臣不断为他送来价值极其珍贵的灵药,每日灌入肚中,配上美味珍馐,他的左臂很快就完完整整地恢复了。
断肢再生,在这个可以修行的世界并不常见,灵药谷贩卖的天价灵药就可以在短时间内修复手臂。
也正是这七天,魔族被打回了老家,崖底的裂缝闭合的严严实实,唯一的坏消息是魔族太子慕容月蝉在人间逗留,不见踪影。
陈坎跟着四人小队回到宗门的时候,内门弟子的名额也发放了下来。
他陈坎,正式迈入内门,成为了内门弟子!
不过好消息是长老们因为各位弟子在崖城立了大功,千符门的名声更上一层楼,如日中天,所以四人小队中的另外三人也被特批在明年年初的时候进入内门。
武小凡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跟陈坎抱在一块欢呼,宁平臣咬着牙将武小凡拉离了陈坎身边。
至于金风珏,好像进不进内门都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自从从崖城回来之后她整天都露出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没人知道她为什么不开心。
温元卿得知陈坎成为了内门弟子,重新给他送了一条琉璃鱼,听他说是那位相貌英俊的师兄为他捕获的。
日子过的顺利极了,慢慢的,陈坎莫名其妙地就成了众人口中的天才少年。
地榜第一的天才名头甚至盖过了宁平臣的锋芒,隐隐有比肩权天恩的意思。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即使不胜酒力,陈坎还是高兴地忘乎所以,在千符门的宴会上举起了酒杯,周身的阿谀奉承,恭喜祝福,他通通收下。
形形色色的人在他眼前走了一遍,夜幕很快降临,陈坎脚步酿跄着,想回自己的居所——那所宗门发放的,精致的新居所。
走了很久,推开门,一座古韵的雅居就呈现在了眼前。
一道身影悄悄地跟在了他的身后,进了云山居。
……
陈坎步子晃晃悠悠的,踩在一条蜿蜒的青石板小径上,小径的两侧花草繁茂,他开心地伸出手去触摸娇嫩的花朵。
被酒意熏得微红的面庞流露出一丝满足的笑来。
“我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这是他用本事得来的,这个漂亮精致的居所,等到了冬天,他可以在这里赏梅,在庭院中摆上棋盘,到时候叫武小凡过来,下两盘棋。
真好!
穿越过来这么久,终于过上好日子了。
一旦天赋持续叠加,他就拥有了别人拥有不了的修行天赋。
到时候哪里还需要看人脸色行事?
爽!
庭院中的几颗桂花树已隐隐透出点点嫩黄的花苞,微风轻拂,枝叶沙沙作响,仿佛在低声诉说初秋的私语。
石榴树的枝头挂满了沉甸甸的石头,角落中的那丛菊花,虽然还未到盛开的时节,但已经有了几分蓬勃的升级。
陈坎沿着庭院中的青石板小径漫步,曲折蜿蜒的回廊中忽然出现一道让人意想不到的身影。
“权师兄?”他梦呓般地吐出几个字。
权天恩朝着他缓缓走来,神色有些复杂,“陈坎,我等你很久了。”
陈坎酒都醒了几分,退后几步,担心权天恩再次做出不可控的事情来。
“你在这里等我做什么?”
权天恩似乎对他退半步的动作有些介意,眸子一沉,直接上前几步,“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情。”
陈坎也不敢躲了,吞了吞口水,“你说吧。”
有什么事情非要大晚上来说?该不会发情了想找他吧?
权天恩:“我送给你的墨玉你可有好好保管?”
陈坎不知道他问这个做什么,将身侧挂着的墨玉解了下来:“在这,你想拿回去?”
烫手的山芋,还回去最好了。
权天恩见他一副迫不及待想要还给自己的模样,脸好似都被人打肿了,沉声道:“陈坎,我不想你还回来,我想让你挂一辈子。”
这人以后还要打交道,虽不至于像以前那般当他小弟了,但现在也得罪不起。
陈坎随手将墨玉挂在了身侧,像个渣男似的随意嗯嗯了两声。
“这是我们乌家祖传的玉佩,每人从出生起就会佩戴在身边,这块玉佩,只能送给自己认定的意中人。”
陈坎挑眉,那权天恩这么随便就送他了?
“哦哦,可是师兄,我对你没有别的意思。”
他语气薄凉,没有从前的半分上心。
陈坎地位飞升的瞬间,权天恩的话好似也不重要了起来。
权天恩定定地看着他,“我知道,”视线钻进陈坎的衣领底下,“你身上挂着两块玉,犹豫也很正常。”
陈坎愣了愣,感受到锁骨处微凉的寒意,想起了乌天骄:“你的意思是,这块青玉也是乌天骄从小就佩戴在身边的东西?”
权天恩点头:“不然你以为灵阵宗的闻山海和合欢宗的柳林为什么会接近你?跟我一样看到了青玉,对你好奇,好奇你跟乌天骄的关系,只要跟乌天骄交过手的,没有人不知道他的那块青玉,然而跟他交过手的都是他的手下败将。”
那很厉害了。
陈坎听得眼皮子打架,“权师兄,你还有什么话想说,我想回去睡觉了。”
权天恩勾唇:“看来你也没有多喜欢他,我想跟你说,这辈子我就认定你了,墨玉给你,你就要挂一辈子,听明白了没?”
陈坎吓的睡意都消了几分,他连忙取下身侧的墨玉:“权师兄,这东西太贵重了,我还是给你吧。”
权天恩声音冷了下去:“想还墨玉,你就得拿命来还。”
陈坎递出墨玉的手缩了回去,哪还有刚刚那副意气风发的模样,尴尬地站在一旁:“我知道了,权师兄,你走吧,我想睡觉了。”
权天恩鹰眼微眯:“陈坎,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扮猪吃虎,明明天赋绝佳,却偏偏要装个废材,蓄意接近我们。”
陈坎抽了抽嘴角:“悟性这种东西,我也很难说清楚,不过我并非蓄意接近你们,如果我蓄意接近你们,那就说明我图谋你们身上的东西,可是你祖传的墨玉都送到我跟前了我还想还回去,是不是就说明我并非图谋不轨?”
权天恩思索片刻,突然发了神经,打横抱起他:“不介意我带你一程吧?”
哎?占便宜没够啊?哪有这么送人一程的?
陈坎吓了一个激灵:“我警告你啊,我可不是什么随便的人,你要是像上次那样轻薄我,我保证让你的脸变成大猪头!”
权天恩不屑地笑了笑,“大猪头就大猪头,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像上次那样,要不是乌天骄窥伺我们,我才不会在他面前故意用下巴亲你呢。”
陈坎松了口气,“原来你只是为了激怒乌天骄。”
权天恩:“不过有一说一,陈师弟的嘴唇好软,比我亲过的任何人都要软。”
陈坎被他的双手霸道地固定在怀中,面无表情道,“权天恩,我警告你,别对我动歪心思,否则”
“否则什么?”
陈坎看着他那张无赖的脸,冷静了一会,淡淡道:“否则我就让你兄长揍你一顿。”
权天恩将他抱到了床上,还不打算走,坐在茶桌旁边自顾自地倒了杯茶水,喝了两口,兀自笑道:“乌天骄可不想揍我,我皮糙肉厚,他打不动。”
陈坎气笑了,“你真是个奇葩。”
权天恩也不在意他说自己,“对了,你进入了内门,就有资格拜师了,你想拜谁为师?”
陈坎眸光微动,何长老布阵出了名的厉害,教出权天恩这样的弟子,他之前倒是有过拜何长老为师的想法。
权天恩又道:“只要你成功拜了师,就是亲传弟子,除了宗门的资源奖励,你还会得到道法高深的长老指点,以及长老对你的资源倾斜,想好了吗?拜谁为师?”
陈坎抿了抿唇,“我还不知道呢,这些长老我都没有仔细去了解过,过几天我会抽出时间调查,想清楚了自然就拜师了。”
权天恩:“你还要想多久?现在正是你炙手可热的时候,不少长老盯着你呢,地榜第一,名气已经传出去了,你想拜师倒是轻而易举,不过我万万没有想到,你竟然抢了宁平臣的风头成功进入了内门,对于一个没有背景的外门弟子来说,这比登天还难。”
他说到这语气感慨,眼带欣赏,有野心的陈坎似乎比花瓶陈坎更加迷人,更加让人挪不开眼睛。
陈坎问他:“师兄可有什么好的建议?”
权天恩勾唇:“当然是拜入何长老的门下,跟我亲上加亲,成为师兄弟不好吗?”
原来他今晚过来是想让他拜何长老为师。
陈坎面无表情:“乌天骄可有师父?”
权天恩似乎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笑了两声:“怎么?你想跟他亲上加亲?我直白点跟你说吧,他是受掌门亲自指点,也是掌门的关门弟子。”
陈坎:“关门弟子?在他之前是谁?”
权天恩:“当然是大师姐穆柳。”
陈坎叹息一声:“关门弟子,看来我是没有机会了。”
权天恩:“年底你可以选择任意一个长老为师,除了掌门,就数何长老最厉害,你不选他想选谁?”
也是选师父自然要选最厉害的。
陈坎还是不动声色地回道:“我知道了,谢谢师兄提点。”
权天恩脸上露出一抹笑意,“陈师弟想通了就好,拜入何长老座下还有我亲自指点你,别人想都想不到的美事也算落在你头上了。”
陈坎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权天恩还真是厚脸皮啊,脸皮比他还要厚。
聊了几句,权天恩临走之前竟然还给他送了一瓶药:“听说你手臂断过,这瓶药你拿着,有助于恢复。”
陈坎张了张唇,圆溜溜的眸中竟然露出几分愧疚:“师兄,不用送我东西了。”
他真没想跟权天恩在一起!!
权天恩就是一匹野马,喜欢在花丛中驰骋,他不愿意做那根缰绳。
“三瓜两枣而已,小没见识的。”
权天恩头也没回的走了。
茶桌上面赫然放着一只瓷瓶。
陈坎神情呆滞,酒意又上头了,脸被熏的红通通的,双手拿过药瓶,仰躺在床上,“唉”
他好难办,从前为了完成系统的任务喜欢当舔狗,当着当着那些男人就开始走心了。
倘若他继续叠加天赋,成为并肩于他们的人物,到那个时候他又如何毫无愧疚之心的脱身呢?
一个人,真的能说服自己,接受多人带着情意绵绵的馈赠吗?
总有一天,这些关系都会被他亲手斩断。
虽然时机尚未到来,不过显然已经不远了。
头好疼,不想想事情。
陈坎自穿越过来,从未这么放松过,他得到系统的奖励,有了把控命运和掌握未来的底气,脑子自然而然就不会再去想那些生存的狡诈招数。
精致的瓷瓶滚落在一边,他小口小口地呼吸着,缓缓的,在舒服的被窝中沉睡。
冷峻的侧脸在昏黄的烛光中显得柔和而又圆润,樱红的唇紧紧抿着,眉头下意识地锁着,在梦中都露出一副戒备的样子。
“嘎吱!”一声。
房门被人亲亲地推开,一道颀长的身影静静站立在床边,往日那双冰冷的眸子此刻充满着说不上来的怜爱。
他俯下身,轻轻用手拂开着陈坎紧锁的眉头,另一只手金光闪烁,结成印记,加持在陈坎领口的串绳上面。
来人微微勾唇,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这块青玉上了锁,陈坎永远都别想取下来。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祝各位小宝们幸福安康!万事如意
第66章 姻缘一线牵[VIP]
陈坎第二天是被脑中的系统提示音吵醒的, 他睡眼惺忪的躺在床上,身旁早有仆役备好洗脸的热水和餐食。
“统统,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听见这个名称, 系统一阵肉麻,声音愈发冷酷无情:“宿主, 经系统计算, 催命山秘境夺取机缘的任务将会被不定期地延后。”
陈坎愣了愣:“为什么?不是说年底宗门就会让人进入催命山秘境了吗?”
系统:“秘境内部环境发生了不可控的变化,你们掌门感知到后决定观察一段时间, 直到秘境内部环境稳定下来才会让人开启秘境,所以任务时间被延后了。”
陈坎不禁皱起眉头, 也不知道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坐起身,用帕子洗了脸, 喝了两口淡粥,忽然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嘶”
陈坎拽出领口的那块玉牌,很想将它摘下来, 昨天权天恩那么一说,他忽然感觉戴上这块玉牌就好像跟乌天骄沾了某种不可言说的关系。
何况这块玉牌跟乌天骄送他的那条狗链有什么区别?
他心念一动,扯着红绳, 想将玉牌取下来。
取了半天,陈坎才发现串绳好像缩水了,变小了足足一圈,他压根就取不下来。
如此, 只有将绳子剪断了。
陈坎找了把大剪子,让仆役帮忙剪断脖子上面的红绳。
仆役拿着剪刀,怯生生的剪着红绳。
起初他以为轻轻松松就能剪断, 结果手越来越用力,连越来越红, 使出了吃奶的劲都没能剪断。
“主子,对不起!”
仆役吓的脸色苍白,连忙跪倒在地。
千符门的服侍内门弟子的仆役大多都是没有通过外门弟子考核主动留下来的,这些人出身贫苦,没进门前甚至连饭都吃不饱。
陈坎虽然惊讶绳子毫发无损,但是一个人活生生的情绪显然更值得他在意,他将人扶了起来:“你叫什么名字?”
仆役身体停止了颤抖,连忙回道:“我叫吴满,主子叫我小满就行。”
陈坎:“多大了?”
“十,十六岁。”
陈坎叹息一声,童工?
“别叫我主子,我比你大两岁,你们叫我陈哥就行,听见没?”
吴满不知所措地看着他,陈坎坚定地重复了一遍,他才点头,“知道了。”
他拿着剪刀,不明白陈坎为什么忽然要剪断脖子上的那根红绳。
听说这位新晋为内门弟子的陈师兄是地榜第一,在人魔两族战场上立了大功!
本来轮不到吴满伺候陈坎的,结果原本要伺候陈坎的人忽然回了老家,这才让他捡了漏。
没想到陈坎性子平和,跟他想象中的内门弟子完全不一样。
“你们先出去吧,这绳子我自己弄。”
“是。”
吴满退出了房间,陈坎多多少少还有点不适应有人随时随地待在自己身边,他松了口气,开始剪绳子。
灵力加持,剪刀的锋芒更甚,然而软绵绵的绳子就像钢筋一样,怎么剪都毫发未损!
陈坎累的大口喘气,他索性把剪刀丢在一边,出门去了!
登上最高的那座楼阁,凭栏远眺,整个宗门的秋景尽收眼底。
陈坎晋升为内门弟子数月,受到的大多数是赞誉,少数的嫉妒言论,比如说他和谁谁谁有一腿,他倒不是很在意。
一想到宁平臣都没有盖过他的风头,他就忍不住邪恶的笑了起来。
风雪压他两三年,他也觉得,只是两三年!
系统:“?????”
哦,对了,还有金不缺他妹妹都没有提前进入内门,导致金不缺一看到他就黑着脸,私底下也没少蛐蛐他。
但是陈坎不在乎,每当他看到金不缺黑黑的脸色时心底都会涌上一丝诡异的爽感。
陈坎有时候都忍不住怀疑自己是抖m了。
不过他忍不了痛,应该不是什么抖m。
系统:“宿主你自断一臂都一声不吭,难道不是抖m?”
陈坎不行了,当即反驳:“我这叫男人,这叫man!什么抖m,呸!宁平臣是抖m还不错!”
进入宗门数月便晋升为内门弟子,谁能有他威风?什么抖m?他可跟抖m沾不上边!
系统:“对了,很快就到宗门年底招新弟子的时候了,我将会给你派发一个新任务。”
陈坎皱眉:“什么任务?”
系统:“请为千符门挑选一名修行悟性高的新弟子。”
陈坎合理怀疑系统是千符门往届掌门的英灵幻化而成:“修行系统跟挑选弟子有何关系?”
系统:“我这是为了让宿主更快的修行,一旦宿主培养了自己信任的天才,在他的相伴下,您天赋叠加的速度将会更快,修行速度自然也就更快。”
陈坎眼睛一亮:“我靠!对啊! 系统你真是天才!倘若他在我的帮助下进入千符门,甚至进入内门,他就会对我感恩戴德,那个时候我就可以假装指点,其实他自己就能轻易领悟别人领悟不了的东西!等他超过我的时候,我就能自然而然地向他请教了,再也不用像抱其他大腿那样卑微!”
系统:“嗯,宿主你知道我的良苦用心就好,我不是什么死亡系统,而是爽文男主才会拥有的系统,偷着乐吧你。”
陈坎感觉有些不对,“那如果我没有挑中悟性高的新人呢?”
系统的声音冷冰冰的:“等待您的将会是死亡。”
陈坎冷汗都快流出来了,怎么测出还未修行的普通人的天赋?他很急!
“也不知道今年是哪位长老去招新弟子,我要赶快申请陪同才是!一般跟着长老去招新弟子的内门弟子只有几个名额去晚了可就坏了!”.
秋雨劈里啪啦的迎头砸下,枯叶被打的在泥地上乱作一团,空气中裹挟着初冬的寒冷席卷而来。
陈坎悠闲地坐在亭中品茶,自从搬进云逸山居后他就过上了清闲的日子,目前除了系统给他颁发的寻找天才的任务,便没有别的要紧事了。
乌天骄闭关足足一月,至今未出关,自从出了军营,他再也没有见过乌天骄了。
这种冷漠的,疏离的行为让陈坎心里一直很忐忑,倘若他们二人不再保持不正当的关系,那么一旦被乌天骄发觉他并不是那个救命恩人,等待他的可能只有一个“死”字。
不过时间久了,陈坎倒是松懈了下来,乌天骄的救命恩人从未出现,那他可以一直隐瞒下去,直到成为世俗意义上的天才为止。
只要等他渡过难关,成为与乌天骄并肩的人,他一定向乌天骄坦白事情的真相!他也一定会好好善待乌天骄的救命恩人!!
他陈坎不是那么卑鄙无耻,鸠占鹊巢的人,而是万般无奈之下做出的决定。
系统:“虚伪!”
“切,你懂什么。”陈坎觉得自己只要能够活下来,被骂几句没什么。
“系统,你说这个世界会有什么读心术吗?万一我的秘密被乌天骄知道了,那他岂不是要杀了我?”
除了可能会死,陈坎莫名的,不想让乌天骄知道自己欺骗了他。
系统:“放心宿主,经我查阅大量古籍,这个世界没有人会读心术,只是”
陈坎急忙问道:“只是什么?”
系统:“只是据古籍记载,高等魔族有一将领曾经拥有过读心的天赋,在战场上百战百神,无所不能,最后还是牺牲了人族的大能才成功杀死了拥有读心天赋的高等魔族。”
陈坎挑眉:“魔族?有些高等魔族的确会幻化成人形进入人群,但是我跟高等魔族无缘无故的,总不可能平白无故对我使用读心术不是?”
系统:“有道理。”
就在这时,吴满小步快跑至陈坎的身边,神情有些别扭:“陈哥,今日宗门举行姻缘一线牵的大会,就,就连我们这种仆役也可以参加,我想去参加。”
陈坎愣了愣,“姻缘一线牵?千符门竟然还会举行这种活动?”
吴满点头,低声道:“听说四年一次,也是为了让大家更好的寻找道侣,万一遇见喜欢的了,就能跟,跟人家牵手。”
少年脸庞微红,眸底暗暗期待着什么。
陈坎来了兴趣,“行,允了,你跟另外几个弟弟说一声,让他们也去参加那个什么姻缘一线牵的大会。”
吴满惊喜地就差手舞足蹈了,“谢谢陈哥!我这就去跟他们说!”
陈坎笑了笑,好巧不巧,小雨恰巧停了,他叹息一声,站起身来:“凭我这无双美貌,绝佳天赋,也不知道有多少人会被我迷得神魂颠倒呢,虽然我一心修行,可是啧,去瞧瞧热闹也行。”
系统:“有些油腻了,建议宿主帅而不自知。”
陈坎一噎,“你个系统懂甚?”
“啊啾!”
陈坎摸了摸鼻子,抬头望天:“谁想我了?”
“啊啾!”
“别想我了!”
“啊啾!”
“我知道我很帅,别想了!”
“啊啾!”
系统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陈坎,一点都不想承认他就是自己精挑细选的宿主。
云雾缭绕,灵气氤氲的仙山之巅,一座神秘的闭关洞府隐匿其中,周围奇花异草肆意生长,灵泉流淌,洞府外,层层叠叠的禁制光芒流转,宛如一道道无形的屏障。
这是千符门历代掌门闭关修炼的地方,按理来说,只有掌门才能进入其中。
然而乌天骄是个例外,他进出洞府犹如探囊取物,
门外匆匆赶来的仆役一脸焦急,像是有要事禀告,但是洞府门迟迟未开。
过了片刻。
或许是感知到了门外仆役的存在,洞府中忽然传出一阵低沉而悠长的轰鸣声,仿佛沉睡已久的巨兽苏醒,紧接着,禁制光芒大盛,一道修长的身影从洞府中缓缓走出,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似与天地间的节奏相契合。
乌天骄身着一袭暗紫色的长袍,衣袂飘飘,冷清的秋光打在他冷峻的侧脸上,旁边的仆役呆了呆,心道主子不愧是第一美男修士。
“恭迎主子出关!”
乌天骄垂眸看他,眼中泄出一丝好奇:“你有何事?”
仆役忽然想到自己前来的目的,脸色焦急地道:“主子,今天是宗门举办的姻缘一线牵大会的日子,陈”
乌天骄厌恶地摆手:“你去跟掌门说,我不想去参加。”
仆役猛地摇头,“主子,陈公子也去参加了!!而且,而且陈公子应该非常受欢迎,我怕主子不知道就特意来禀告。”
乌天骄神情一滞,眸光夹杂几分戏谑,轻声道:“他竟也去了。”
仆役瞬间感受到一股毁天灭地般的冷气从乌天骄身上散发出来,“主子”
一枚价值连城的仙丹被乌天骄随手扔进了仆役的手中,仆役愣了愣,不可置信地盯着手中的仙丹。
这是,给他的奖励?
仆役欣喜若狂,就连恐惧都忘了,当即想跪下谢恩,谁知抬头的刹那乌天骄的身影消失的一干二净。
主子这是急了?
看来主子真的很在意陈公子。
连闭关之后的沐浴焚香都没做竟然直接就去参加那个厌烦已久的姻缘一线牵大会了。
可是,这姻缘一线牵大会不再是穆柳师姐带头举办的,而是掌门啊
千符门以神秘而独特的符咒之术闻名遐迩,今日,这座古老而庄重的门派迎来了一场别开生面的盛会——“姻缘一线牵”。
不仅千符门的人能参加,就连别的宗门的人也可以报名参加。
灵阵宗,合欢宗,剑阁,天音阁,灵药谷闻此盛会,纷纷来了不少人。
尤其是以美貌闻名修仙界的天音阁的柳雪儿,剑指乌天骄。
她来之前还特意问过阁主,乌天骄会不会参加这次盛会,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她自然也就放心来了。
千符门的广场被布置的宛如仙境,广场中央,一座巨大的粉色莲花台拔地而起,花瓣层层叠叠,细腻柔软,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温和的光芒。
沿着广场的边缘,摆放着桌椅,上面不满了各种精美的点心和鲜美的水果,在广场的一侧还搭建了一座巨大的舞台,舞台上悬挂着红色的幕布,幕布上绣着金色的“姻缘一线牵”五个大字,字体柔和飘逸,笔画勾连,暧昧相缠。
柳雪儿高兴地拍了拍手,同周围一起来的师兄师姐们谈论:“我们天音阁什么时候也能像千符门一样举办姻缘一线牵大会啊?好热闹。”
天音阁的师姐忍不住调侃她:“师妹是有心上人了才会觉得热闹吧?”
柳雪儿脸羞红成了一片,“师姐莫要打趣我,你也是有心上人才会不辞千里赶到这里来的吧?”
调侃柳雪儿的师姐古秦脸上不禁露出一抹苦笑:“当然了,不过我估计他很受欢迎,我多半是排不上号了。”
“咦,谁?竟然这么受欢迎?”
古秦勾了勾唇,“他在崖城救了我一命,虽然行为轻挑,我也知道他风流花心的大名,但我就是忍不住心动了。”
“莫非是权天恩那个渣男?”
“嗯。”
柳雪儿叹息一声,没想到自家师姐竟然喜欢上了这么一个人,不过情字难解,她也无能为力。
、身旁身着合欢宗弟子服的男子瞪大了眼睛看着某处:“哇塞,千符门竟然有此等绝色!”
柳雪儿不喜此人做派,皱着眉头,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那女子一袭白衣,长腿,纤腰,丰胸,明眸皓齿,肤如凝脂
当真是绝色。
她咬了咬唇,“她该不会就是那个穆柳吧?”
有人猛地点头:“没错,她就是千符门第一美女,穆柳,你们看到周围的男人没?百分之六十是冲她而来的!”
人群中有人冷笑:“切,我们大师姐才看不上这些歪瓜裂枣。”
柳雪儿愣了愣,看向维护穆柳的黑裙少女,紧接着,她很快就被黑裙少女旁边的一道修长身影抓住了眼球。
故人青衣黑发,眉目低垂,安静专注地在池边站着看水里的锦鲤。
芝兰玉树般的身影吸引了周围不少女子的目光。
“陈公子?”
柳雪儿缓缓上前问候。
崖城一别,她再也没与陈坎见过,虽然短短接触过此人一段时间,但是陈坎在她心底留下的印象却非常人能及。
仅仅一夜之间,陈坎就从一个籍籍无名之辈跃升为众人口中的地榜第一天才,于她心底的震撼可想而知。
听说他比过了崖城少城主,顺利通过了内门弟子考核,果然,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陈坎原本百般无聊地喂着锦鲤,听到陈公子三字时转过头,一抹惊喜在他的脸上浮现:“柳姑娘?”
谦和温润,眉目疏淡,如同清雅矜贵的世家公子。
柳雪儿不禁感慨,“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陈坎笑了笑:“哪有,我没想到柳姑娘竟然也会来千符门参加姻缘一线牵大会,可有喜欢的人?要不要我为你牵桥搭线啊?我跟你说,我最近混的风生水起,你喜欢哪个我都能给你介绍!”
他拍着胸脯保证,算是回馈柳雪儿在崖城对他的照拂了。
柳雪儿眼睛一亮:“有,你跟乌天骄很熟吗?”
陈坎神色一僵,靠,他竟然忘了柳雪儿喜欢乌天骄!
这下装逼装过头了
“乌天骄?还行吧,认识,但是很熟也说不上,哎,不过他最近在闭关,今日可能是出不来咯。”
柳雪儿惊讶的瞪大了眼睛:“闭关?阁主说了乌天骄会参加这次大会的!千符门的掌门可是向阁主保证过,乌天骄难不成还真的会闭关不出?”
陈坎笑容不太自然,“那我也不清楚了,反正他闭关了起码一个月了,不过既然掌门都保证过了,那么乌天骄应该会参加此次大会吧?”
千符门的掌门穆千山此刻也很无能为力,一个月前就有不少老友问他乌天骄会不会参加此次大会,他跟每个人都信誓旦旦地保证,爱徒乌天骄一定会参加。
谁知道乌天骄竟然闭关去了!
他合理怀疑乌天骄是为了躲避这次的姻缘一线牵大会故意提前闭关,让他下不来台!
“你们再去看看,他到底有没有出洞府!一旦出关就立刻把他揪过来!”
“是!”
穆千山正焦虑着,他靠着爱徒乌天骄的名头吸引了无数人前来参加姻缘一线牵大会,外宗的人交的会费足够千符门一个季度的开支了。
倘若乌天骄不来,那他岂不是成了欺骗他人的无耻之徒?
“师父。”
忽然,一道淡淡的声音出现在了穆千山的耳侧。
穆千山惊喜地转过头,相貌英俊,乖巧听话,天赋卓绝的爱徒竟然就在自己身边!
他颤巍巍地摸了摸白胡子,一副感动的快哭了的样子:“徒儿,谢谢你还照顾我这张老脸,你要是不来,我都不知道要怎么面对那些老友了。”
乌天骄眼神讥诮:“会费收了多少了?”
穆千山支支吾吾,“就,就一个季度的开支而已。”
乌天骄不说话了。
穆千山连忙道:“徒儿,你年纪也到了找道侣的时候了,四年前你不找我还觉得你年纪尚小,可是现在你看看,你都快二十四了!天音阁的柳雪儿你喜欢吗?人家今日就是奔着你来的!”
乌天骄想到自己跟陈坎差了五六岁,忍不住质问自己的师父:“我很老吗?”
语气阴冷,仿佛穆千山说一个对字他就不会如他所愿参加大会。
穆千山顿时就感觉被人捏住了喉咙,哪里敢说他老?
“哎,师父不催你了,徒儿正是大好的年华,再过四年,也很年轻,一点都不老。”
乌天骄这才放过他,“知道了,我会参加的。”
穆千山愣了愣,忽然感觉到一丝不对劲的地方,“徒儿,你该不会又主动下寒潭了吧?脑子烧坏了吗?怎么感觉你今天特别的主动?”
乌天骄抿唇,“没有去寒潭,脑子也没有坏。”
提到寒潭,穆千山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今年你好像去过一次寒潭,莫非是受了很严重的伤?要不要再给你点价值连城的仙丹吃吃?”
乌天骄冰冷的面庞爬上一抹绯色,“我想去寒潭就去寒潭,没受伤。”
穆千山感到匪夷所思,“徒儿,你今天这么主动难道是有心上人了?”
乌天骄不吭声,“凑凑热闹而已。”
“哦,凑凑热闹啊,正好,你到时候记得给柳雪儿一点面子,人家可是带了很多人来参加这次大会的,交了不少会费。”
乌天骄看着他,脸色很臭。
穆千山眼见大事不妙,一溜烟似的跑了:“哎呦,昨晚翻身闪到腰了,我先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徒儿你记得师父的话啊,好好参加姻缘一线牵大会,给柳雪儿一点面子。”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海王的随机选择[VIP]
“参加姻缘一线牵大会咯!”
“还有没有人没报名的?千符门的弟子可以免费参加哦!”
“师姐, 给我报个名!”
“喂喂喂?别挤啊!”
报名处,一片狼藉,负责报名的弟子被挤得抽不开身, 各大宗门的弟子,不管你是什么天之骄子, 绝世废材, 报名处面前通通平等!
“武小凡你滚开,我也要参加!”
“靠!金风珏我警告你, 我先来的,你自己往后面排去!”
“我原本就站在这个位置, 刚刚只是去说了两句话你就鸠占鹊巢,呸!真不要脸!”
“你个冷脸怪物, 哪个男的瞧得上你?”
“你个饭桶!哪个女人瞧得上你?”
两人你争我抢竟引来了身后之人的嘲笑:
“这姻缘一线牵有什么好参加的?真没意思,还不如闭关修行呢。”
武小凡见宁平臣慢悠悠地赶来,丝毫不在意能不能报上名, 不由得坏笑,指了指陈坎:“喏,宁兄, 陈坎也参加哦,啧啧,我兄弟这么优秀,也不知道他会看上谁啊?听说权天恩师兄一大早就报了名了”
宁平臣嘴唇微微抿紧, 瞥了眼与柳雪儿聊的正欢的陈坎,原来他也想参加
他是认真想选道侣还是只是抱着玩玩的心态随意观光呢?
总之。
宁平臣最后还是规规矩矩地排起了队伍,队伍人山人海, 他掏光了身上值钱的东西,才勉强排到了武小凡后面两个的位置。
金风珏冷笑:“哟, 宁少爷竟然也想参加,刚刚不是还说没意思吗?”
宁平臣没有搭理她,而是偷偷地将目光放在了陈坎身上。
自从崖城一别,回宗门后陈坎每天都瞒着与那些内门弟子打交道,外门弟子这边他是看都没有看过一眼。
宁平臣给他送了价值连城的灵药,却只得到了两个冷冰冰的谢谢二字。
他生了气,没有再主动去找过陈坎,每日胡思乱想,就连修行进度都落下了不少。
没想到今日会在这里碰上陈坎。
负心汉,莫非是贪图那女子的美色?
宁平臣目光幽怨地盯着陈坎,一寸一寸地刮过他脸上柔软的肌肤,恨不得在上面留下独属于自己的印记。
陈坎也好似感觉到了他的视线,聊着聊着就转过头来,宁平臣头皮一硬,竟然选择了直视他。
目光灼灼,情意绵绵,幽怨难诉
陈坎与他对视上的瞬间便感受到了一股莫大的压力,他佯装没看到,转过头对着柳雪儿笑道:“这里日头太大了,我们去凉快点的地方说话?”
“好呀。”
“喂!你还报不报名?”
宁平臣回过神,迅速将名单信息填完整了,“姻缘一线牵的规则是什么?”
“喏,这是你的号码牌,每人手里都拿着一个号码牌,如果你有中意的人,可以上前询问,拿到对方的号码牌之后,就能在自己的心意名单上填写对方的号码牌,如果你们是双向选择,那么恭喜,你们将结成一日道侣,在幻阵当中体验两个人才能做的事情。”
宁平臣又问:“那如果一个人被多个人选为心上人,是不是能跟每个人进入幻阵?”
报名处的弟子白了他一眼:“当然不能,每个人最多接受三个人的单向选择,然后进行最终的选择,双方互相选择以后才会进入幻阵,当然,这个规则最残忍的就是落选的两人会以旁观者的身份观察互选的一日道侣,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在幻阵中经历各种甜蜜的事情。”
旁边的金风珏纳闷了:“他也有心上人?该不会真是陈坎吧?”
武小凡嘿嘿一笑:“我兄弟的魅力无人能够抵挡,也就只有我能够抵挡一二了。”
随着一阵悠扬的仙乐响起,“姻缘一线牵”大会正式拉开了帷幕。
千父门的掌门人穆千山,身着一袭黑色长袍,面容威严而庄重,他迈着沉稳的步伐上台,向在场的众人宣布:“欢迎各位修士来到千符门参加这场盛会,祝愿大家都能在这场大会中找到自己的真爱!”
“不过在大会开始之前,我们有个小小的活动,那就是——猜猜谁是今天最受欢迎之人!”
“只要在你们拿着的号码牌背后写出你所猜测的人的名字,号码牌就会自动记录,一旦猜中,我们将会奖励您100晶核!一刻钟之后,我们会公布你们的选择!”
人群瞬间沸腾起来。
陈坎勾了勾唇,没想到千符门还挺有活啊,不过100晶核简直就是天降横财!
猜谁好呢
乌天骄又不参加,不然他一定是人气王。
那就猜穆柳师姐吧,这么多人都奔着她而来,他就不信猜不中!
陈坎在号码牌后面写了穆柳二字,只是正当他将号码牌放在桌上时,一阵阴风忽然吹了过来,号码牌被掀翻在地,露出一百一十九号几个大字。
号码牌恰好落在一人脚边。
陈坎皱了皱眉,弯腰去捡,号码牌却被人先一步捡了起来。
“119号?”
声音好耳熟啊。
陈坎缓缓抬头,看到了宁平臣那张淡漠的脸,以及看号码牌如看垃圾的眼神。
他很不爽地抽过号码牌,“谢了。”
转身就走。
总感觉宁平臣怪怪的,还有给他发放号码牌的那个师兄,也怪怪的。
陈坎只是来凑凑热闹的,他打算随便选三个数字填在心意单上,像开盲盒一样,能够认识到不同的人。
想想就好玩。
陈坎笑着,却见柳雪儿一脸焦急,“怎么了?”
“乌天骄到底参不参加?我连他的号码是多少都不知道,那我岂不是白来了?”
陈坎刚想安慰柳雪儿,忽然看到远处一道深乌色的身影在人群中引起阵阵惊呼。
那张令人过目不忘的神颜,添上最冷的表情,就成就了大家眼中最熟悉的乌天骄的脸。
乌天骄竟然真的会来?
他扯了扯嘴角,向柳雪儿指了指乌天骄:“来了,在那呢,要不你去问问?”
乌天骄就是个变态,在没有需求的情况下,陈坎是绝对不会靠近他的。
柳雪儿眼睛一亮,“是乌大哥!他竟然真的来了!”
少女爱慕之意展现的毫无保留,陈坎忽然有些不忍心了,他总觉得柳雪儿现在去问乌天骄恐怕会被凶的哭出声来。
“那个,要不咱们偷偷看他的号码是什么就行了?万一你上去问人家号码被拒绝了呢?”
柳雪儿摇头,“你说得对,不过我更喜欢直接问。”
陈坎欲言又止地看着勇敢上前的身影,叹了口气,拦是拦不住的。
好勇的妹子!佩服佩服!
柳雪儿刚走了几步,乌天骄就迎面撞了过来,她立马递上自己的号码牌,“乌大哥,您还记得我吗?”
她眼睛亮晶晶的,一张好看的瓜子脸,周围的男修都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乌天骄瞥了她手中的号码牌一眼:“柳雪儿?”
柳雪儿激动的脸都红了,猛地点头:“嗯!没想到乌大哥竟然还记得我!”
谁知乌天骄说完这句话就没有继续停留的意思了,反而缓缓走到了陈坎的身边,柳雪儿不解地追了上去,羞涩道:“乌大哥,可以知道你的号码吗?”
陈坎冷汗直流,巨大的压力差点将他给压垮,他低头,连忙道:“乌师兄。”
谁知乌天骄竟然的当着众人的面直接问他:“号码牌多少。”
哗啦!
一瞬间,周围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陈坎身上,都是外宗人,几乎没人知道陈坎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是谁?
为什么会被乌天骄主动问号码?
柳雪儿呆呆地看着他们,“陈坎,你不是说你跟乌大哥不熟吗?”
乌天骄皱了皱眉,冰冷的目光在陈坎的身上流连,声音低沉,带了一丝戏谑:“不熟?”
要多熟才算熟?
耳鬓厮磨不算熟?
咬过嘴唇也不算熟?
是不是要生米煮成熟饭才算熟?
陈坎尴尬的不知道如何解释,他似乎已经感知到了乌天骄心中的冷笑,连忙安慰柳雪儿:“是不太熟,就是普通的同门关系,我长这么帅,估计有人找他问我的号码呢。”
话说出口的瞬间陈坎就后悔了,他是怎么说出这种不经过大脑的话的?
柳雪儿才不相信,生气地推了他一把:“骗子!”
陈坎脚步酿跄,猛地摔进了乌天骄的怀中——哎?不是?
你生气把我推倒在他怀里算什么?有本事你自己扑进他的怀里?
乌天骄垂眸,低头看着那张从自己的胸膛中抬起来的脸,圆溜溜眸子满是惊慌失措,唇惊讶的张着,白皙的脸红成一片。
那张神秘的号码不知不觉地暴露在了眼底。
一百一十九号。
柳雪儿哭着跑了,陈坎从乌天骄的怀中退了出来,强装镇定道:“对不起乌师兄,我不是故意的,对了,你别问我的号码了,我,呃,我暂时没有找道侣的意向,没有成为高级符师之前我是绝对不会动心的!”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
“我先走了!”
陈坎转过身。
得意洋洋地笑了。
乌天骄啊乌天骄,你还没吃过瘪吧?
他又环视了众人一眼,看到没?就连第一天才符修都被他拒绝了。
他陈坎的魅力无人可及!!
早知道就不填大师姐了,应该填自己才是,可惜可惜
一刻钟后,广场上方巨大的幻月青铜镜统计出了最受欢迎的理想道侣人选前十名。
陈坎眯着眼睛抬头看,大家猜想的第一名竟然是乌天骄????
可恶!
他觉得自己长得要比乌天骄帅一点,为什么不投他!
陈坎慢慢往下看,第二名,穆柳。
这个还算公平。
第三名,权天恩?????
啊?权天恩这种风流鬼也能上榜?这群人真是没眼光。
第四名,柳林。
陈坎擦了擦自己的眼睛,柳林这种大色狼竟然也能上榜?难道大家只看颜值,不看品行吗?这跟那些只看胸大无脑美女的直男群体有什么区别?
第五名,不认识。
第八名,不认识。
第十名哎?
“这不是我吗?”
陈坎难以置信第盯着榜十,“一百三十票?我有一百三十票?”
他的嘴角缓缓上扬,眼中散发出一股盛大的光芒,几乎快要把旁边的武小凡眼睛闪瞎。
武小凡纳闷的看着他:“陈哥,你对自己的容貌和名气都这么没有自信吗?我一路上都听到不下十个修士在讨论你了,有人看了你一眼就开始问你是哪门哪派的,恰巧你这段时间声名鹊起,在千符门内有不少追随者,人传人,一百三十票自然不难。”
陈坎反应过来,强装镇定,“是吗,才一百三十票,按理来说我应该是榜一的,可惜可惜,成名太晚,纵使容貌冠绝仙门百家,也不敌乌天骄名气大。”
武小凡又觉得他自信过头了:“陈哥,乌师兄有三千票,你确定大家是因为他名气大才投他的?”
陈坎眼皮狠狠一跳,“什么?三千票?”
他刚刚没仔细看票数,乌天骄竟然有三千票??
到场的修士估计也才四五千的样子,乌天骄一人就独占了三千票,还真是出人意料的受欢迎。
可惜,乌天骄只是看起来像雪山上高不可攀的莲花,背地里是个十足的变态。
在没有接受过现代教育,没有被现代情侣文化熏陶的古代,竟然能想出送狗链这种东西,可见此人不是一般的变态。
陈坎觉得,没有必要还是不要跟这种危险人物沾边,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重新找个听话的小师弟,才是他的理想目标。
“陈哥,你有喜欢的人吗?我不知道该选谁,也没有人问我要号码。”武小凡一脸遗憾和不甘,仿佛预见了自己的一无所获的结局。
陈坎勾了勾唇:“我吗?我这人见一个爱一个,还是不要随随便便耽误别人了,你想,我长这么帅,万一别人一见我就误终生了,岂不是悲剧?”
武小凡脸黑漆漆的:“陈哥,万一你被好几个人选中了呢?他们要死要活的缠着你岂不麻烦?”
他刚刚分明看到,乌天骄的目光所在陈坎的号码牌上面好几秒钟,说不定乌天骄就是想选他!
还有那个宁平臣,也不好惹
对了,好像还有权天恩那个人,他记得陈坎有段时间跟他暧昧不清来着。
要是这些人都选了陈坎,估计陈坎哪一个都不好得罪。
陈坎摆了摆手,“放心,不会有这种情况的,我的号码捂的严严实实的,没有被人选择的份,只有我选别人的份。”
武小凡暗笑,“那陈哥,你要填哪三个号码在心意单上面呢?”
陈坎托着下巴思考了一会,“随便填几个吧,七十九号,嗯再来个一号?还有”
武小凡看热闹不嫌事大:“你觉得350这个数字怎么样?”
陈坎反正也想不出了:“那就再填个三百五吧。”
他随手在心意单上写了三个号码:“正好多认识几个朋友。”
武小凡能知道谁的号码呢?他是三百四十八号,宁平臣跟他隔着一个,正好三百五十号。
陈坎还不知道,自己刚刚那一番自信的发言戳痛了武小凡的心,一场暗戳戳的报复正在酝酿。
武小凡盯着陈坎,默默嘟囔一声:“兄弟别怪我了,我只是想帮帮你而已。”
不要欺负老实人,老实人,也是有脾气的!!
“对了,你打算选谁?”
武小凡做贼心虚,听到陈坎忽然问他,吓了一大跳,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我?我当然填大师姐了,大师姐被很多人都要了号码牌,没人不知道她的号码。”
陈坎嗤笑一声,“直男,你就没什么红颜知己?只知道欣赏外貌,你跟大师姐说过两句话吗你?”
武小凡被这么一讥讽,心中最后的一点愧疚感也消失了,脸涨的通红:“谁说我没跟大师姐说过话?那次在客栈,我还跟她打招呼了。”
陈坎抽了抽嘴角,要不是他带过去,武小凡估计连打招呼的机会都没有。
他叹了口气,转过头,发现金风珏偷偷摸摸地在心仪单子上写着什么。
陈坎一靠近,金风珏就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跳开了,脸色绯红,一双眼睛凌厉地盯着陈坎:“你干什么?”
这么害羞?
陈坎笑了笑:“金姑娘,我只是经过而已,何必如此紧张?”
金风珏狠狠瞪了他一眼:“再看我把你眼睛都挖出来!”
陈坎心中很好奇,金风珏到底喜欢谁,但是他也不是金风珏的朋友,自然就没什么资格问,只好遗憾地走开了。
千符门制作的号码牌是低级灵器,每个人都可以在上面查看有几号为自己亮了起来。
陈坎觉得这个世界的灵器还挺神奇的,竟然能起到这样的作用。
他倚靠在一棵树下,百无聊赖地翻看着有多少号码牌选了自己,竟然有三个?
令陈坎惊讶的是,他选的一号和三百五十号竟然都选择了自己。
这就巧了。
选三个七十九号没选他,说明他们没什么缘分。
陈坎在号码牌的背面选择了一号跟三百五十号,还有一个八十八号,他实在是不知道要不要选。
这三个人莫非都是跟他一样的想法,随手填的?
忽然,号码牌跳出了一个提示:
“请您选择,七十九号或者八十八号。”
竟然还能进行再次选择?这低级灵器还蛮高级的。
陈坎思考了片刻,觉得还是八十八这个数字吉利一些,八八,发发。
他给别人发红包也都是带八带六的。
当然,唯独没发过五二零。
土!
何况给鱼塘里的鱼发这个,那岂不是表明了他的心意?
七十九这个数字就算了,他想选八十八,即使是幸运数字来了他还是要选八十八。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广场的圆形台阶上居然浮现出一个个透明的圆圈,这些小小的圆形被红色的线牵着,交织着,密密麻麻的形成一张巨大的情网。
陈坎站到了一百一十九号的圆圈内,感受到这些不断交织的红线缓缓起伏,像是微微晃动的波浪,撩人心弦。
无数修士也跟他一起,站在独属于自己的号码圈内。
他忽然不可抑制地咽了口口水,漫不经心的表情慢慢严肃了起来。
今天来了四五千修士,这么多人,万一他真的遇见了自己的理想型,那岂不是一场缘分?
陈坎听着规则,缓缓闭上了双眼,头脑一阵晕眩,忽然,他出现在了一条岔路口,有三条通道,分别通往不同的地方。
依次是一号,八十八号,三百五十号。
陈坎决定先走中间那条路,八十八号,一个比幸运数字还吉利的数字。
他缓步前行,穿过透明的结界,来到了一个陌生的空间。
据规则介绍,幻境会根据每个号主的心境演化出场景,方便被选择之人了解每个号主的性格,欲望,美好
而被选择的人,只需要体验过每个号码的幻境,最后再进行选择就行。
当然,每一个人也都有放弃选择的权利。
陈坎此刻身处一座古色古香的府邸当中。
朱红色漆皮从宅院大门上缓缓脱落,在月光的轻抚下隐隐透出岁月的沧桑,门上的铜门环结着一层淡淡的铜锈。
宽敞的庭院中,青石板铺就的小径蜿蜒曲折,石缝间长满了青苔,在月光的映照下泛着幽幽的绿光。
庭院的一侧是一座阁楼,门窗紧闭,窗棂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楼上的栏杆挂着几盏昏黄的灯笼,灯笼的光芒在风中摇曳不定。
忽然,一阵轻柔的安慰声从楼中传来:“天恩,莫与他争,你争不过他的,他比你早修行两年,修行天赋几乎可以说是空前绝后的存在。”
天恩?陈坎瞳孔地震,八十八号是权天恩?
他是怎么知道自己的号码牌的?
是巧合,还是蓄意?
陈坎缓缓走到阁楼面前,他直接推开门,站在了母子两面前。
一模样清秀的妇人正抱着少年的脑袋安慰着,少年约莫十三四岁,额头上不知为何肿了一大块,眼睛红通通的,撅着嘴,半颗眼泪不肯掉。
权天恩冷哼一声:“就算他修行天赋空前绝后,我也不差,每次见到他,他都没什么好脸色,不仅如此,他还不把你们放在眼中,总有一天,我会狠狠教训他!”
妇人皱了皱眉,呵斥道:“那可是你哥哥!你教训他做什么?”
权天恩咬牙:“我跟他说话他从未搭理过我,眼中只有什么阵法,符箓!别人家的兄弟亲近的很,唯有他,像个怪物一样,丢尽了我的脸!”
妇人宠溺的笑出了声:“他是你哥哥,所有人都对他赞不绝口,怎么还丢了你的脸呢?”
权天恩支支吾吾,最后还是说出了口:“那些女孩子托我给他送礼物,他一个都没收,我很没面子!而且就连小蝶都给他送了香囊!我忍痛割爱,把香囊递给他,他不收就算了,竟然还骂我蠢货!”
说着说着,少年一拳砸在了桌子上面,石桌裂开几条细小的缝隙,妇人叹了口气:“那万一是你哥哥知道你喜欢小蝶,故意不接香囊呢?”
权天恩冷笑:“绝无可能,他都没跟我说过一句话,怎么知道我喜欢谁?他有读心术?”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你这般不择手段[VIP]
难怪这两兄弟的感情不好, 原来是小时候经历过三角恋?
权天恩喜欢的小蝶喜欢乌天骄,就是不知道乌天骄喜不喜欢小蝶了。
母子两人絮絮叨叨了一会。
“啪嗒!”
木门被人推开,一脸伤痕的权天恩从房中走了出来:“母亲, 我先回去休息了,你莫担忧, 我不会去找他麻烦的。”
陈坎才不相信睚眦必报的权天恩会轻易地放下这件事, 他缓缓跟在少年的身后,不禁感慨, 能选择进入幻阵的人真的很有勇气了,心境被这样呈现, 一旦被人抓住把柄那不就完蛋了?
脚步一顿。
等等,他的心境, 应该不会被这三个人同时看到吧?
万一他穿越的事情暴露了,那岂不是
系统:“宿主放心,这种幻阵是不会对您无法相信的人呈现出您的过往经历的。”
陈坎松了口气, “没想到你这个时候还能说话。”
系统:“宿主,大事不太妙,我感知到了危险。”
陈坎嗤笑, “幻阵而已,有什么危险的,难道你能提前预知没有发生的事?”
系统:不能,只是知道了你选的三个人分别是谁而已。
陈坎迟迟得不到回答, 干脆不问了,系统整天装神弄鬼的,故意吊他胃口, 他才不会让系统如意呢。
走着走着,权天恩的身影忽然消失了。
场景猛然转换, 权天恩沉默地立在书房当中,他的面前,正站着一道令人生畏的背影。
“天恩,你到底知不知道你惹了多大的祸?”
权天恩死死咬着唇,眼含两泡热泪,要掉不掉的样子:“我不知道!”
“小蝶可是剑阁阁主之女,你怎能不经人家允许就亲她!”
中年男子脸色黑沉如死水,丢出短短两三句话,少年的腰几乎快要被压垮。
权天恩气的脖子青筋都清晰可见:“我没有,是她故意让我亲她的。”
乌一行满脸质疑:“谎话连篇!我看你是皮痒了!”
权天恩大声反抗:“是乌天骄!她想故意刺激乌天骄,才让我亲她的!”
乌一行周身气压骤降,“他是你哥!以后再让我听到你不敬,自己去寒潭受罚!把你哥给我叫过来!”
权天恩刚转身,房门就被人轻轻地推开。
陈坎也跟着转过身,意外地看着那个人,好小子,原来在门外偷听了这么久啊。
门口的少年身姿挺拔如松,一袭乌紫色的长衫在风中猎猎作响,似是九天之上不染尘埃的仙帛,袖口与领口处,用银线绣着几缕淡雅的云纹,更添几分清冷疏离之感。
乌天骄面容白皙如玉,泛着一种近乎透明的冷光,仿佛是寒冬里凝结的冰霜,“父亲,我来了,唤我何事?”
他瞥了眼旁边的权天恩,两人对视,空气中好像有火花劈里啪啦地燃了起来,就连陈坎都嗅到了硝烟味。
乌一行脸色更加冰冷,语气刻薄:“你弟弟说你勾搭剑阁阁主之女,此话当真?”
权天恩洋洋得意地看着乌天骄,心中已经准备好了一系列坐实乌天骄罪名的话。
乌天骄眉头微挑,小小年纪就自带一种与生俱来的傲气与冷漠,双眸犹如寒潭深处的幽泉,透着丝丝凉意:“父亲,我认罚。”
他说完,掀开长袍,背脊挺直地跪在了乌一行面前。
权天恩脸色一僵,在严父的脸上看到了他从未看到过的满意与欣赏。
乌天骄静静地跪在地上,却宛如一座不可亵渎的神像,周围的一切都仿佛因他的存在而变得黯淡无光。
权天恩看到父亲眼中渐渐只剩下乌天骄一人,他开始喘不上气来,双眼通红,就连拳头捏的紧紧的。
陈坎在幻境中听到他的心声:
“凭什么!凭什么父亲眼中只有他一个人!凭什么!”
权天恩几乎快要气疯了,明明是乌天骄招惹的阁主之女,他犯了错,轻轻一跪就能免去所有责骂,而自己犯了错,就算抱着父亲的大腿哭泣也无济于事
陈坎叹了口气,就算是父母也有偏颇之心,只要有兄弟姐妹的,大多数人都无法躲过这种心理上的摧残。
场景再次转换。
陈坎低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换上了一身红色的婚服,他静坐在床边,一层厚厚的红色盖头蒙着他的脑袋。
过了片刻,一阵酿跄的步伐,门“嘎吱!”一声被人推开。
浓浓的酒味透过微风带到他的鼻子底下。
“陈坎”
权天恩带着醉意的呢喃在寂静的房中响起。
陈坎忽然紧张了起来。
什么玩意儿?看着看着权天恩就要跟他洞房花烛夜了?
“陈坎”
一具男性身体直接扑了上来,更浓烈的酒味涌进鼻腔。
陈坎吓了一激灵,连忙推开他。
权天恩跌倒在地,看着陈坎,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陈坎咳了咳:“成何体统。”
权天恩缓缓站起身,伸出手,轻轻挑开陈坎的盖头:“陈坎,我好喜欢你,你知道吗?我差点以为你要被抢走了,如果连你也被他抢走,我,我都不知道要从哪一方面才能比过他。”
他的眸子紧紧盯着陈坎,眼神闪烁。
陈坎勾了勾唇,“原来你不是真的喜欢我啊,那天你在营帐之中故意引我亲近你,只是为了气乌天骄?”
权天恩沉默了会,“不是,不只是气他,我好像无法控制自己。”
陈坎不相信,在烛光下漫不经心的笑着:“无法控制自己?怎么可能,权师兄可是有着宗门情圣之称的抢手货,说是万花丛中过也不过分,为何偏偏喜欢我?”
权天恩不知道,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陈坎吸引,或许一开始是因为他惊艳的容貌,再后来,是乌天骄的刺激,再后来是对他一夜学会高级阵法,独断一臂逆袭成地榜第一的欣赏。
渐渐的,他好像觉得陈坎配得上自己,陈坎不再是从前那个只会问为什么,只会不知方向的努力的蠢货了。
就连原本厌恶陈坎的温元卿,都对他称赞有加,甚至不惜为了他跟自己闹掰。
权天恩才发现,陈坎手段了得,不仅能在他跟乌天骄之间游走,甚至还能勾搭上那个目中无人的后起之秀。
在他看来,征服陈坎,只是一件顺手拈来的事情,然而现在却变得无比艰难。
男人的征服欲望在作祟,在荷尔蒙的冲击之下,权天恩认为自己爱上了陈坎。
陈坎清楚明白权天恩是什么心思,他讥讽道:“无法控制自己的下半身,还是无法控制自己的心?权师兄真是可怜人儿,一辈子都活在乌师兄的阴影之下,时时刻刻被他影响操控,一定很痛苦吧,就连喜欢我也是被他”
话未说完,陈坎忽然被狠狠地抱住,温热的躯体像章鱼的触手一样紧紧缠绕着他,将他裹的密不透风。
他想骂两句,却听见权天恩在耳边轻轻道:“没错,你说的没错,不过陈坎,我清楚自己的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接受我的心意吧,如果你不接受,能不能也别接受乌天骄的心意?”
陈坎面无表情地吐槽:“不愧是天龙人,说话就是这么霸道。”
“我这是爱你,我喜欢你!”
陈坎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的看了他一眼,最后冷不丁地笑了下:“权师兄,我们做朋友可以,至于结为道侣这可不是一厢情愿的事情,你说你爱我?说你喜欢我?喜欢一个人很容易,爱一个人也很容易,喜欢下去,爱下去却很难很难,你真的有信心一直爱我一个人?”
权天恩眼神固执:“我有信心,那些莺莺燕燕我已经看惯,就算是最顶级的诱惑,我都能坐怀不乱,你倘若跟我结为道侣,完全不用担心我会移心转意。”
他的手轻轻抚上陈坎的脸颊,动作温柔,眼神真挚。
摇曳的烛光下,那张令人神魂颠倒的风流脸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毫不犹豫的推开。
陈坎睥睨着他,明明是笑着的,眸底却没有一丝笑意。
青年吐字清晰,软糯的嗓音掷地有声:“权师兄,抱歉了,我不喜欢烂黄瓜,下次想与人结为道侣之前先看看自己是否干净。对了,除却你,有的是人为我前仆后继,就算我们当真结为道侣,离了你我完全可以找到更好的下家,你能顶住诱惑,与我有何干系?”
权天恩脸上温柔的面具慢慢裂开,露出狰狞的模样,低沉的声音中暗含一丝震惊:“你说什么?你说我不干净?”
陈坎淡淡点头,“嗯,可能有人喜欢你这种,但我对品尝烂黄瓜的确是没什么兴趣。”
权天恩额头青筋不断跳动着,似乎已经忍耐到了极点:“烂黄瓜是什么意思?”
被曾经仰慕自己的师弟这样评价,他快要压不住心底的怒火。
陈坎指了指权天恩两腿之间,冷漠道:“你这根,用烂了吧?”
“陈坎!你以为自己干净到哪去了?我告诉你”
权天恩话还没说完就被陈坎打断了。
“噢,爱一个人需要耐心呢,权师兄这就伪装不下去了?你可以说自己喜欢我,甚至爱我,但你不能以爱我为借口,行下流之事”
青年缓缓靠近他,水一般温柔的眸子透露出一丝讥讽:“权师兄,你这般不择手段,想必抢了乌天骄不少东西吧。”
这句话完完全全地踩到了权天恩的雷点,以至于幻境直接破碎。
陈坎再次回到分岔路口。
穆千山背着手,站在高台上眺望人群:“小柳,你拿了号码牌为什么不愿意进幻阵?岂不是让那些倾慕你的小子们空等?”
身后的穆柳神情淡漠:“父亲,我没有结道侣的意愿。”
穆千山叹息一声,“乌天骄那小子都有心上人了,你不找?
穆柳勾唇:“我还以为他这种性格的人会孤寡一辈子呢,心上人可遇不可求,我”
很快,一道惊讶的声音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
“师姐,你在这里干什么?幻阵都启动了。”
穆柳转过头,穿着一袭黑裙的少女小跑到她的身边,神色焦急,另一只手臂甚至想挽着她。
她皱了皱眉,退了半步:“阿珏,我无意进入幻阵中。”
金风珏一瞬间清醒了过来,她红着脸,支支吾吾的,“对不起大师姐,我看到好多人喜欢你,还以为你会,你会进入幻阵当中。”
平日里的金风珏高冷毒舌,跟宁平臣有的一拼,在穆柳面前却好似小白兔一样。
穆柳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男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师妹,你可有心上人了?”
金风珏不敢抬的头忽然往上抬了抬,鸦羽一般的长睫微微颤动,水灵灵的眼睛望了穆柳温柔的面庞:“我,我有。”
穆柳吃惊地看着她:“是谁?你入门才几个月,这就有心上人了?师姐人缘不错,可以为你牵牵线。”
金风珏咬了咬下唇,“保密。”
“保密啊,那好吧,对了,你看见陈坎进幻阵没?”
金风珏很不满穆柳在这个时候提起其他的男人,她下颌线绷紧了,却还是乖乖回应道:“他进了。”
穆柳像是猜到了什么,忍不住皱起眉头:“今天权天恩,乌天骄都进了幻阵,两人目标恐怕相同,也不知道陈坎到底会选谁。”
一旁穆千山听了这话也忍不住皱起眉头:“丫头,你是说乌天骄跟权天恩都喜欢那个叫陈坎的小子?我记得这小子才进入内门不久,怎么两兄弟跟他认识上了?”
穆柳摇头:“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认识的,权天恩不一定是冲着陈坎去的,姻缘一线牵活动他上次也参加了,怕就怕乌天骄是冲着陈坎去的。”
穆千山眼神复杂,望着下面静静坐在圆圈内的修士们,感叹一声:“我那不懂情爱的徒儿也要过情关了,可惜咯,今日恐怕有不少人要心碎于此。”
金风珏沉闷的心情忽然好转了起来,乌天骄喜欢的人竟然是陈坎?
那是不是说,师姐不可能和乌天骄在一块?
陈坎在第一条通道和最后一条通道中,选择了最后一条。
他怀着好奇的心,缓步迈入结界内部。
晨曦初照,金色的阳光洒落在坐落于小镇一隅的学堂之上。
青瓦白墙,墙面略显斑驳,却更添了几分古朴的韵味。
他愣了愣,这一切,都显得再熟悉不过了,这是桃源镇的学堂!
“求知学堂”四个大字在阳光的映照下散发着淡淡的光泽,穿过庭院,便是便是学堂的教学区域。
忽然,他的身体渐渐缩小,回到了十五六岁时青涩模样。
陈坎背着满是书籍的背篓走进学堂内部,他一边震惊,一边疑惑,宁平臣为什么会知道他的号码牌?
陈坎想了很久,忽然后知后觉武小凡这家伙没安好心,三百五十号竟然是宁平臣的号码!
可是宁平臣又是怎么知道他的号码的呢?他没什么印象了。
正思考着,肩膀忽然被拍了下。
陈坎转过头,发现是少年时期的宁平臣,模样端正,眉眼之间自带一股矜贵的傲气。
“陈坎,我来背吧,太重了,你背不动。”
幻阵是由号主的心境生成,不会被号主精心设计,他在经历幻阵时,号主也能看到他在幻阵当中的所作所为。
陈坎冷笑,原来这家伙是想弥补过去的遗憾啊。
可惜,他铁石心肠。
陈坎摆手拒绝:“不用了宁少爷,这么点书我还是背得动的。”
宁平臣曾经跟他生气的时候,还不愿意承认自己的情绪,隔了第二天,就会让他背上满满一筐的书,卡在即将上学的时间点进入学堂。
书太重了,他身体瘦小,每次都是迟到进入学堂的。
这个时候就免不了被人打量,被人议论。
宁平臣皱着眉头,强硬地将背篓背在了自己的背上面,“陈坎,你昨天都没有好好吃饭,还是我来背吧。”
陈坎笑了下,“好啊。”
无论宁平臣怎么做,他都不会替过去的自己原谅他。
尤其是刚刚穿越的那段时间,宁平臣为了惩戒他,在他眼前活生生地打死了一个奴才。
凄惨幽怨的眼神陈坎到现在都还记得。
陈坎那个时候怕他死不瞑目,怕他把对宁平臣的怨恨转移到自己身上,每天晚上都偷偷地给他烧纸,回去后眼睛都没闭上,失眠了整整好几夜。
如果不是后来有机会逃出宁府,他觉得迟早有一天,自己也会死在宁府。
陈坎被宁平臣按着坐在了自己的旁边,周围的学子忍不住嬉皮笑脸地打探:“宁平臣,这是谁啊?”
宁平臣懒得回应他,而是将自己最喜欢的古籍递到了陈坎的面前:“陈坎,这一卷是我最喜欢的,你之前不是很感兴趣吗?看看如何?”
陈坎看了两眼,挑了挑眉:“看完了。”
宁平臣有些惊讶:“这就看完了,我可是整整读了十几遍才领悟其中的道理。”
陈坎反应平淡,“我不爱看书,宁少爷。”
幻阵似乎察觉到了陈坎没有什么耐心,很快就转换了场景。
正值隆冬,鹅毛般的大雪洒落在地上。
宁平臣跪在宁府门口的雪地中,一动不动。
门口的仆从不忍地走到他身边,劝告道:“少爷,姥爷不同意让陈坎回来,您还是别跪着了,寒冬腊月,容易伤着身体,万一落了病根可就不好了。”
陈坎猜测这应该是自己离开宁府的那段时间。
宁平臣竟然会为了自己跪求宁老太爷?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宁平臣眉眼覆了层霜,眸中阴翳若隐若现:“你告诉他,如果他不让陈坎回来,我就一直跪下去,我就算死在这,都不会踏入宁府一步!”
陈坎是透明的,他蹲下身体,好奇地看着宁平臣的脸。
“咦,这小子真的很在乎我啊,可惜可惜,我并没有什么意愿当苦情剧的主角。”
不知道跪了多久,天都黑了下去,太阳又慢慢出来。
“扑通!”一声。
宁平臣直直地倒在了雪地当中,闭着眼睛,不省人事。
陈坎皱着眉头,心头忽然感觉到了几分莫名的压力。
门口观望已久的仆从大惊失色,忙喊着:“快来人,少爷晕倒了!”
一众奴才从门内出来,将宁平臣背回了府。
宁平臣再次睁开眼睛时,一老者脸色担忧地捧着药碗,“孙儿,你总算醒了!你傻啊!”
宁平臣撇开头,干裂的嘴唇动一动就漫溢出鲜红的血来。
老者看了直掉眼泪:“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跟他在一块迟早被他玩死!”
宁平臣微微皱眉,“姥爷,他是天底下最好的人,我喜欢他。”
陈坎眼皮子跳了跳,原来宁平臣是真的喜欢他,果然年少轻狂,每次说出来的话都不经过大脑。
老者不语,想要喂他喝药,宁平臣紧闭着嘴唇,眼泪哗啦啦的流了出来,泣不成音:“姥爷,我不喝,我只想做一件事。”
老者生了气,捧着药碗的手不断颤抖着:“没出息的,你出去别跟外人说我是你姥爷!”
宁平臣死死咬住唇,憋住眼泪,不说话了。
老者又怕他憋得难受,连忙道:“想哭就哭,姥爷才不怕你没出息,你是宁家最有本事的孩子!”
宁平臣满嘴的苦涩全咽了下去,“姥爷,对不起,给您丢脸了。”
老者眼中泛着泪花,像是被感动到了:“罢了,你喜欢他,就让他回来吧,你们两个的事情,我不管了,只要你开心就好。”
宁平臣当即擦干眼泪,一把抱住老者:“谢谢姥爷,等陈坎回来后,我一定好好跟他过日子,我也一定会好好调教他,让他听您的话!”
陈坎:问过我的意见没???
宁家人真是奇怪了,做什么事情都不问别人的意见,真当自己是皇帝老子了。
场景再次转换。
黑漆漆的树林遍布着白色的雾气。
宁平臣好像迷了路,在林中乱逛着。
陈坎皱眉沉思,怎么感觉这个场景格外熟悉?
忽然,一声怪异的怒吼在前方响起。
陈坎定睛一看,竟然是一只怪尸,还是高阶的怪尸。
他看着宁平臣脑子一抽,忽然朝着怪尸大喊大叫。
很快,怪尸就真的朝他奔来,一人一怪你追我逃,很快就滚落进林下的深水中,不见踪影。
再次见到宁平臣,他已经躺在了病床上,生命垂危。
唇色苍白,胸口的伤深可见骨。
陈坎忽然想起宁平臣来山上时捂着胸口咳嗽,原来是这个时候受的伤。
又过了两月,宁平臣终于养好了伤,他坐在床上,询问下人:“陈坎人呢?”
下人一脸苦闷:“少爷,我蹲守在他家门口多日,不见人影,听他的街坊邻居说自从他爹死了,他就背着包袱远走他乡了,我压根找不着人,没人知道他到底去哪了!”
“再去打探。”
千符门的姻缘树下,粉色的花雨梦幻而又唯美。
陈坎听见了宁平臣的心声:
“陈坎,如果姻缘之树真的有用就好了,我要带你回桃源镇,要把你藏起来。”
彼时,他正跪在姻缘树下,祈求上天能够给他好签,保佑任务完成顺利。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海王陈坎一战成名[VIP]
幻境破碎, 陈坎心情复杂,再次回到了最初的岔路口。
一号的通道若隐若现,散发着淡淡的紫色光芒, 一看到紫色,陈坎就隐隐有种不详之感。
这几天紫色频繁出现在他的噩梦当中, 乌天骄也总是穿紫色的衣服。
他咽了口口水, 脸上的漫不经心忽然消失的一干二净。
紧张,莫名其妙的紧张。
陈坎见了两个老熟人, 他现在竟然有种会再见到老熟人的错觉。
一号,很难不让人想到乌天骄。
他内心强自镇定, 乌天骄而已,又不是什么恶魔, 他没有必要紧张。
何况他,一个海王,怎么可能会在乌天骄这一棵树上吊死?
陈坎一边安慰自己, 一边走进了属于一号的那条通道
孤月高悬,如同一块冰冷的银盘,死寂的荒原仿佛被一层寒霜所覆盖。
狂风呼啸着, 带着刺骨的寒意吹过少年的脸庞。
少年颀长的身影在冷月的映照下,显得格外修长,紫色的劲装,在月光下泛着又冷的光泽, 似是要与寒冷的夜色融为一体。
陈坎缓缓接近那道身影,看到少年的正脸时忍不住微微一震。
乌天骄,竟然是他, 他是如何得知自己的号码的?
乌天骄站在这里干什么?
陈坎环视周围一圈,发现这里荒芜人烟, 只有乌天骄一人站在这里。
不对
陈坎眯了眯眼睛,有人,不过都是尸体。
这些人竟然穿着千符门的弟子服!
都是少年模样的修士,他们的衣服上面遍布干涸的血渍,眼睛大大的睁着,只剩恐惧和惊讶残留在其中。
乌天骄低垂着脑袋,一动不动。
陈坎皱起眉头,这里刚刚应该发生过一场大战,不过他并没有看到过敌人的尸体。
只有千符门的人死在荒原上。
陈坎又走了几步,凑近看乌天骄的神色,脸上轻松的神情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
他看到乌天骄那张向来面无表情的冰山脸苍白如纸,眼白仿佛被红色的蛛网缠绕着,戾气,悔意,悲伤全部都被死死地束缚在里面。
一片死寂的天地间,忽然出现一道四处乱窜的魔气,黑紫色的魔气环绕在乌天骄周身,发出奇异的怪笑声:
“乌天骄你生来就是魔族人!为何要为这些蝼蚁悲鸣?回归我们,你不再是他们眼中的怪物!你跟我们才是同类人!”
陈坎神情一滞,乌天骄是魔族人?
他跟权天恩不是亲兄弟吗?难道他们没有血缘关系?
乌天骄闻言却毫无反应,依旧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双手。
“为什么,为什么我控制不住自己,为什么”
“这本就是你的力量,你不用控制,魔力与灵力截然不同,它就是用来杀戮的!”
冷峻的少年终于忍不住崩溃,跪在同门的尸堆上面闷声哭泣:“对不起!对不起!我对不起你们!”
尸堆中有一半死不活的同门尚且存着一口气,听到这声崩溃的泣音,忍不住伸出手,隔空抚摸乌天骄的头颅:“师弟,莫要自责,我们从未将你当作怪物过,从今往后,宗门靠你振兴了,切记,不要让这些魔族,危害人间。”
陈坎还从未见过这么无助的乌天骄,原来他不仅童年时期悲惨,就连少年时期也这么悲惨。
同门缓缓躺下,再无声息。
魔族大能戏谑道:“若不是乌一行执意要与我们魔族圣女生下你,想必你也不会有现在的痛苦了你父亲深知圣女体质能够强化血脉,生下你不过是为了重振千符门,你只是他的一颗棋子罢了,你没发现你的母亲对你压根喜欢不起来吗?那不是你的亲生母亲,那是你的养母啊。在他们眼中你不过是一个怪物,一个可以利用的怪物罢了。”
陈坎闻言眉头紧皱,紧紧地观察着乌天骄的反应。
乌天骄忽然站起身,与那道四窜的魔气对视,“做梦。”
这道声音像是被万年寒潭浸透过,冰冷决绝,似乎没有一丝回归魔族的可能。
魔族大能冷笑:“这可不是你说了算的,迟早有一天,你会回归魔族,带领成千上万的魔族将领,打破人族的边界,统一人魔两族!
何况魔力在你的体内积攒,等到一定时候就会像今天一样彻底摧毁你的神智,到那个时候你又要伤害你心中的同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场景转换。
小雨哗啦啦地打在窗沿,氤氲的雾气从外面钻进房。
湿沉的雨夜,烛光被冷风吹的忽明忽暗。
古朴的床榻之上,乌天骄身着紫色长衫,静静地坐在床边,但倘若仔细看,他并不是静静坐在床边,而是有着细微的动作。
陈坎心中觉得古怪,缓缓走近他。
乌天骄脸上有着一抹可疑的绯红,听到脚步声,他的眼神裹挟着强势的侵略打在陈坎身上,喉结缓缓地上下滚动着。
陈坎忽然有了一种被当作猎物锁定的危险感,他警惕地后退几步,却发现乌天骄压根没有跟他互动的意思。
而是喘着粗气,慢慢地动着自己的手。
陈坎又感觉他看不见自己,刚刚的眼神似乎也只是一种错觉。
他实在是好奇极了乌天骄到底在干什么,索性大着胆子上前几步,刚靠近,就闻到了一股沉重的香味。
当真正看清楚乌天骄在做什么的时候,他瞳孔猛缩,像是见到了鬼一样快速后退几步,几乎就快要退出房间。
本以为乌天骄看不见他,陈坎刚想退出幻境,就听见乌天骄喊他:“站住。”
声音低沉,压抑着翻滚的情欲,混在微光中,炙热的温度几乎要将陈坎给融化。
他的心脏控制不住地在狂跳,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胸膛,微微抬眼,乌天骄无边的美色便出现在了他的眸中。
白玉雕的容颜,棱角分明的脸庞明明该泛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光,此刻却布满了薄红。
陈坎想起自己见到他这张脸的第一眼时,就忍不住发愣。
现在,他竟也有些移不动脚步。
没错,他陈坎是个实实在在的颜控。
陈坎吞了口口水,不敢看他了:“怎么了?”
乌天骄衣衫微微敞开,露出冷白的胸膛,腹肌若隐若现,像只勾人的妖精。
尤其他还在,还在
可恶!
陈坎红了耳朵。
“过来。”
像差遣奴才一样,命令式的口吻。
陈坎有些不舒服,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我不过去。”
在长久的沉默之中,乌天骄身体因为长时间的忍耐而达到极限,嘴唇被他咬的发白,双眼不满了血丝,再次开口时声音又沉又哑,“你过来。”
声音放柔了些。
陈坎硬着头皮:“干什么?”
乌天骄微微仰了仰头,陈坎走到他的面前时,烛光才将那张日思夜想的脸照清,微微抿起的粉色唇瓣,透露着小心警惕的圆眸,乖巧的像只小狗,缓缓朝他走来。
“呃”
乌天骄全身肌肉紧绷着,手快速的上下滑动,额头渗出的细密汗珠滴落在衣服上。
陈坎忽然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了,嘲讽道:“乌师兄现状与禽兽何异?”
乌天骄身体一僵,眼中露出一丝自我厌恶的神情,“我本是异类。”
他穿好衣服,声音冷淡下来,“以后还是离我远一点吧。”
陈坎张了张嘴,想安慰人,“喂,生气了?都是男人,开个玩笑而已。”
乌天骄微微侧过脸看他,淡淡道:“都是男人,那你帮帮我。”
帮他?
呸!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陈坎脸腾地一下涨红了,眼睛瞪的像铜铃一样。
幻境忽然破碎。
陈坎被踢了出来。
他头昏眼花地站立在分岔口,等回过神来的时候,陈坎才发现三条通道分别站了三个人。
一号,八十八号,三百五十号。
乌天骄,权天恩,宁平臣
幻阵内忽然响起一道温馨提示:
“请问陈公子是否愿意公开选择场景。”
陈坎皱了皱眉,“公开?”
“是的,选择您的人当中有高人气修士,倘若公开您选择的过程,千符门将自动为您发放一千晶核的奖励。”
姻缘一线牵大会除了给各位寡王寻找命定之人,还有一个好处,就是能吃各种大瓜,往届的修罗场,三角恋,数不胜数。
这也是千符门吸引修士参会的噱头之一。
一千晶核能买好多东西了。
当然,幻阵之内,除了陈坎能听见这道温馨提示,其他三人也都能听见。
三人面前各自布置了一道朦胧的屏风,叫人看不清楚模样。
八十八号最先出声:“陈坎!你要是敢为了一千晶核就将过程公开,我一定饶不了你!”
其他两道身影倒是没什么动静。
陈坎冷笑一声:“是吗?我选择公开选择的过程。”
话落。
青铜镜中人气榜排名第一和排名第三的后方纷纷浮现出幻阵内的景象。
广场上有修士看到这一幕不仅匪夷所思地大叫起来:“乌天骄竟然跟权天恩选了同一人!”
“唰!”
几乎在一瞬间,早早退出幻境的修士们齐齐看向了青铜镜。
只见熟悉的选人场景中,一眼熟的青衣青年站在三道屏风面前,每道屏风后面都站着一个人影。
很快,就有人认出了乌天骄跟权天恩的身影。
“一号是乌天骄,八十八号是权天恩!还有一个三百五十号!”
有人倒吸一口冷气:“到底是什么妙人值得这两个人求爱?”
“三百五十号是谁?”
金风珏闻此言,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喊道:“咦,三百五十号好像是崖城少主宁平臣。”
“靠!崖城少主?”
“崖城少主竟然也在这里?”
一瞬间,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那道青色的身影吊足了胃口。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够同时俘获三位可望而不可及的天骄之心!
青铜镜似乎听到了众人的心声,缓缓转到了青色人影的正面。
青年身形修长如青竹,面容似上好的白瓷,透着一层冷调的莹润,眼睫如鸦羽,在眼下投落一片青灰,唇色浅淡如春色早樱。
手背淡青的血管在光线的透射下,仿佛轻轻一碰,就能在上面留下一道淤痕。
世界上竟有这般好看的男子。
不少修士屏住呼吸,痴痴地看着镜中人。
“此人是谁?我怎么从未见过?”
“这是崖城地榜第一!千符门陈坎!”
雷树站在人群中,神情呆滞地为大家解开了心中的疑惑。
当时听到陈坎喜欢乌天骄,他还捂人家嘴,结果今日一见脸都肿了,陈坎竟然同时被乌天骄,权天恩,宁平臣三个鼎鼎大名的人物选择!
人群中的柳雪儿同样愣愣地看着这一幕,她还以为是陈坎暗恋乌天骄,没想到乌天骄才是那个更为被动的人。
她嘴唇一颤,心脏像裂开一样难受。
两颗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落下,既然如此,她只能祝福乌天骄跟陈坎两人白头偕老!
“我去?兄弟这么牛?”
武小凡瞪着牛眼,不可置信地青铜镜中的场景,由于选了穆柳,他连进入幻阵的资格都没有,本来都打走了,结果陈坎忽然成为了全场最瞩目的存在。
欣慰,暗爽,赞叹,武小凡心底涌上诸多情绪,陈坎这张脸,实在是太让人长脸了!
周围的男修女修纷纷涌了过来,跟他打听陈坎。
武小凡一边跟他们吹牛,一边直勾勾地盯着青铜镜,他也想知道陈坎到底会选择谁。
权天恩太花心了。
总不可能选他吧?
台上的穆千山愉悦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对爱徒深深的担忧。
“选天骄吧”
他在内心这样祈祷。
虽然不知道陈坎有何特别之处,但能让他的爱徒上心的人绝非寻常人。
青铜镜内,陈坎微微勾起嘴角,声音淡定:“既然诸位都心仪于我,那么请诸位仔细说一下喜欢我的的理由吧。”
他的目光在三人之间缓缓移动,放在了按耐不住的权天恩身上:“八十八号,你先说。”
权天恩紧咬牙关,向来只有他受人追捧的时候,现在却要向陈坎低头。
他冷笑一声,口是心非道:“无非是喜欢你那张貌美的皮囊,还能有什么?”
倒是坦荡。
陈坎收回目光,紧接着看向三百五十号:“三百五十号,你呢?”
宁平臣紧张的额头布满了汗珠,在他们三人当中陈坎肯定会选择一人,八十八号的回答已经被淘汰了,他现在唯一的竞争对手是一号。
抿了抿唇,深思熟虑之后给出了自己的答案:“陈坎,你在我身边待了三四年,我没有珍惜,离开的每一天我都在会后悔,我想让你跟我回桃源镇,这次我一定会好好对待你,请你给我一个机会。”
声音清澈,真诚,幻阵外面的人听了无不感动。
“还是选崖城少主吧,权公子吊儿郎当的,一看就靠不住。”
“我觉得还是选权公子好一点,权公子经验多,会哄人。”
“崖城少主竟然跟陈坎很早之前就认识了,看来两人之间的关系并不简单。”
“青梅竹马?哦不,竹马竹马的关系?”
“天呐!让我替代陈坎,去接受美男子的爱意该多好!”
“我好羡慕陈坎这么爽的人生能不能让我也过一次?”
陈坎听了没说话,看向一号:“一号,你呢?”
“与你结成道侣的理由吗?”
陈坎眉头一跳,心中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对。”
乌天骄缓缓道:“从你救我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决定跟你结成道侣了,女子可以以身相许,男子照样也可以。”
带着情意的目光似乎要撕开屏风,斩断两人之间的隔阂。
幻阵外面的人听了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哪里可以遇到濒临死亡的乌天骄?他们也很想去救一救,俘获高岭之花的芳心!
“女子可以,男子照样也可以,可恶啊!我男神竟然愿意为他折服!”
“从未想过乌师兄有一天能够说出这么柔情的话来,答应他吧!我羡慕的都想流眼泪了!”
“答应他!答应他!”
陈坎内心一点也不轻松,也就是说,乌天骄对他的特殊待遇从头到尾都因为他救了他!
可他不是什么救命恩人,他只是一个鸠占鹊巢的伪君子!
陈坎略微有些愧疚,如果乌天骄知道自己欺骗他岂不是会一改现在的态度?
“你的意思是说倘若我不是你的救命恩人,我们之间就绝无可能?”
乌天骄隔着屏风,缓缓勾起嘴角:“若你不是我的救命恩人,明年的今日,或许就是你的祭日”
靠!
陈坎身体狠狠的抖动起来,差点站不住脚。
看来欺骗乌天骄的下场只有一个死字!
那他现在要是选择了乌天骄,乌天骄日后知道了真相岂不是更不会轻易绕过他?
鸠占鹊巢是一事,骗人感情那可是另外一件事
不行,绝对不能选择乌天骄。
陈坎强自镇定下来,尽量不露出任何的不自然来。
视线缓缓移到宁平臣身上,这个至少比乌天骄听话一点,要不要选他呢?
反正只是一日道侣,又不代表他们真的会结成终身的道侣。
宁平臣在他看来的时候就忍不住露出了笑容,“陈坎,选我!”
陈坎犹豫片刻,最后终于下了决定,“抱歉,我没有满意的人选。”
广场的众人忍不住哗然,最顶尖的天才都在这了,他竟然一个都看不上?
“实在实在是暴殄天物!!”
“眼高手低,竟然不选乌师兄,他压根就配不上乌师兄!”
“呼!幸好他没有选权天恩,不然我真的梦碎了。”
“此人没什么名气,眼光却这么高,真是不知好歹。”
陈坎从破碎的幻阵中走出来的时候依稀能听到周围的闲言碎语,那种怀疑,不可思议,羡慕,嫉妒的话语一如穿越前。
面对武小凡担忧的神情,他只是不在意地笑了笑,像个没事人一样拍着他的肩膀:“走呗,今天吃什么?”
武小凡懵逼地跟着他走,“陈坎,你真的一个都不选吗?”
阳光落入陈坎浅色的瞳孔,把他照的像只猫一样慵懒:“当然,不就是几个普通男人吗?想选就选,不想选,他们就得靠边站。”
他伸了个懒腰,一番毫无感情的暴论将偷听的众人打击的怀疑人生。
普通男人?
他们能被其中一个看上就已经是万幸了,这个家伙不知道珍惜机会就算了,竟然还这么贬低他们的男神!!
从幻阵走出来的乌天骄,宁平臣,权天恩三人脸色不太好看,很明显,他们也听到了陈坎说的话。
没想到陈坎竟然会这么评价他们。
普通?
他们到底哪里普通了?
权天恩脸色铁青:“一开始我就应该提防他,小嘴叭叭的,尽会捡好听的话说,原来是惯犯,恐怕进山前就哄骗过不少人。”
他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而宁平臣脸色苍白,似乎还沉浸在落选的悲伤情绪当中,站在原地迟迟不走。
不少人上前安慰他,却被他不耐地用一只手挥开:“滚!谁再说一句陈坎的不是,就别怪我翻脸无情!”
得知宁平臣身份而围上来的狂蜂浪蝶听到这句话纷纷瞠目结舌,连靠近都不敢靠近这个阎王爷。
宁平臣抬眸看了眼同样落选的乌天骄,他站在不远处,夕阳的金光照在他的背面,面容沉在阴影当中模糊不清。
很快,乌天骄就离开了现场。
可惜的是宁平臣并没有看到乌天骄的表情,可是他总有一种惴惴不安的感觉,陈坎今日拒绝了他们,不代表以后还会拒绝他们。
乌天骄仍是他强有力的劲敌。
姻缘一线牵大会结束,陈坎一战成名,每日收到的情书数不胜数,房间角落的情书甚至开始堆积成山。
什么高级法器,天灵地宝,一堆又一堆不要钱的往他房中送。
陈坎在明确拒绝后还是拗不过这群人的盛情,只要跟他们做个朋友,他就能心安理得的收下这些东西。
于是在千符门招收新弟子之前的日子,陈坎每天都在送礼的人之间交际。
游玩数日,到了招收新弟子的时候,他才突然想起这件事。
陈坎急急忙忙地跑出门,好不容易在结界开始传送前赶到了秦长老身边。
秦长老见了他笑眯眯的,“陈坎,你终于来了。”
陈坎穿的厚实,站在阵法中央,脸蛋热的红通通的,一边回应秦长老一边喘着气:“秦长老,好久不见,终于赶上了,还以为赶不上了呢。”
秦长老眼神微妙:“我没想到一个小小的任务竟然会有这么多人前来帮忙,实在是老夫的荣幸啊!”
陈坎听出他语气中调侃的意味,圆眸往周围扫视一圈,人群的最远处有一道孤高的人影,一米九往上的身高,想不认出来都难。
还有另一个鹤立鸡群的人物,冷着脸却忍不住频频将眼神瞟向他的宁平臣。
陈坎忍不住扶额,“秦长老,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秦长老笑了笑:“多亏你我才能早日完成任务,你们三人一组前往桃源镇去招收弟子吧,遇到麻烦也不用怕,毕竟凭你们的实力,轻轻松松就能解决。”
陈坎神情呆滞,看了眼那两道身影,又指了指自己,不可置信地道:“秦长老,你是故意让我跟他们组队的?你刚刚还说我帮了你,你就是这么对待我的?”
秦长老无奈地捋了捋胡子,眼底却燃烧着浓浓的八卦之火:“我也没办法,他们只想跟你组队,正好三人一组只能拜托你了。”
陈坎脸色莫名憔悴了几分,“行吧行吧,只是招收个弟子而已,想必很快就回来了。”
秦长老瞬间松了口气:“太好了,乌天骄站着的那块地是传送到桃源镇的地方,你快去吧。”
陈坎硬着头皮,往乌天骄身边靠去。
已经有好些天没有见到过乌天骄了,也不知道他最近过的怎么样。
他讪笑,“乌师兄,早上好啊。”
传送阵的嘈杂的人声都小了许多。
乌天骄笑了笑,吐出一句毛骨悚然的话来。
“好久不见,甚是想念。”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乌师兄,你喂我喝。[VIP]
传送阵的众人纷纷瞪大了眼睛, 他们的脸上满是兴奋,仿佛已经预见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会有多么狗血。
宁平臣脚步飞快地站到了两人中间,相比于乌天骄, 他压根控制不住自己在意的情绪。
劈头盖脸就是一句:“陈坎,你不是谁都没选吗?你反悔了?”
正处在震惊之中的陈坎被喊醒了, 他朝着宁平臣身边捎了捎脚步, 心道还是宁平臣单纯:“平臣,那天的事情已经过去了, 我说到做到,一个都没选就是一个都没动心, 不过,你永远都是我的好朋友。”
宁平臣虽然有些委屈, 但还是松了口气:“嗯,知道了。”
他跟陈坎相处了好几年,有乌天骄比不了的优势, 何况他年轻力盛,熬都能熬死乌天骄。
乌天骄眸色一沉,看着宁平臣“好心”提醒了一句:“宁师弟这是没洗脸就赶过来了?莫不是近日修行太刻苦, 忘了整理仪容?”
宁平臣脸色一僵,看了眼乌天骄那张令天地都失色的脸,差点破防。
他甚至都侧过脸,避开陈坎的视线, 冷嘲热讽道:“用不着你关心,师兄上了年纪,还是好好操心自己的容颜会不会过早衰老吧。”
看好戏的众人纷纷瞪大了眼睛, 不愧是以毒舌著称的崖城少主,攻击力强到没边了!
乌天骄脸色平淡, 似乎并不被这句话影响。
“陈坎,我给你的鬼珠可有保管好?”
被夹在两人中间的陈坎脚趾都快抠地了,听到这句话,下意识回了句:“放心,我保管的好好的。”
宁平臣嗤笑:“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陈坎,你要是想要我家里的仓库一大堆,你想拿多少拿多少。”
陈坎抽了抽嘴角,选择回避这个话题:“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是快快出发吧。”
秦长老见热闹也看得差不多了,下一秒就开启了传送阵:
“请诸位努力为宗门寻找有潜力的新人们吧!”
到了桃源镇,陈坎决定先找一家客栈休息,然后再同另外两人商量招收新人的具体事宜。
宁平臣进了桃源镇就跟回了老家一样:“走,陈坎,我带你回宁府,那里住着舒服!”
宁府?那简直就是噩梦般的存在。
陈坎皱着眉头,“不用了,我们还是跟乌师兄一起行动,一起找间客栈休息吧。”
似乎是察觉到了陈坎的不悦,宁平臣只好作罢,有些垂头丧气地道:“好,听你的,我们重新找间客栈休息,去云上客栈怎么样?”
陈坎看了眼乌天骄:“乌师兄,你觉得呢?”
乌天骄点头:“那就云上客栈吧。”
宁平臣又纷纷不满地道:“你为什么只听他的意见?”
陈坎诧异地回了句:“不是你说的住云上客栈吗?我们都听你的,你还不满意?”
宁平臣:“”
“咯咯咯!”
几人在镇上走着,旁边的几只家养鸡禽在地上啄食啄的正欢。
宁平臣感觉自己在情敌面前出糗了,臭着脸,忍不住一脚踢飞了旁边几只鸡:“滚远点!”
“咯咯哒!咯咯哒!”
几只鸡受到惊吓瞬间吓的满天飞,鸡毛像雪一样落下,飘飘洒洒,落在几人的肩头。
陈坎憋不住笑,捂着小腹哈哈大笑。
乌天骄黑着脸,极为嫌弃地看了宁平臣一眼,拉着还在笑的陈坎离远了几步,宁平臣头上还飘着根鸡毛,暗中恨恨瞪了那几只鸡一眼。
他飞速地朝着陈坎靠近:“陈坎,等等我!”
陈坎总算不笑了,等反应过来时发现乌天骄牵着自己的手。
陈坎悄悄甩开他的手,为了避免尴尬,勉强回应了宁平臣一句:“快点,你带路行吧?”
宁平臣嘴角上扬,拉着陈坎的手腕就大步往前走,有意无意地开始提起往事:“云上客栈你不记得了?就是你那天生病赶着回家看望你爹住的那家,我还带你去过呢。”
陈坎嘴角一僵,这家伙总提那个死老头做什么?
他漫不经心地道:“哦,完全想不起来了。”
宁平臣瞥了眼乌天骄的脸色,果然冷若冰霜,他满意地笑了笑:“没事,陈坎,以后我们还会在桃源镇中生活,当然,我们宁家有钱,你不是说过待在一处地方容易闷吗?到时候你跟我在一起了,我就带你去各个地方,走遍整个天下!”
炫富呢?
陈坎才不想捞这人的钱,有了本事,什么地方去不了?
“谁跟你在一起?反正我不会。”
宁平臣眼皮一颤,强装镇定,声线还是颤抖的:“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雪花纷纷,整个小镇被白色淹没,稀薄的阳光洒在空中,挥发的无影无踪。
陈坎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乌天骄移步至陈坎身边,捏了捏陈坎的脖子,冰凉的手吓了陈坎一激灵:“怎么穿这么少?”
陈坎见他眉头紧缩,好像很在意他冷不冷一样,漫不经心地擦了擦鼻子,“没事啊,修行之人又不怕冷。”
宁平臣立刻解下自己的披风,强硬地盖在了陈坎身上:“就算是修行之人,长时间抵御寒气也会耗尽灵力,穿我的,暖和。”
白色的披风刚穿上,陈坎忍不住又打了个喷嚏,“靠,今天怎么这么冷,往日在宗门也没这么冷,真是奇了怪了。”
乌天骄忽然解下自己的墨色披风,盖在了陈坎身上,“你的身体太脆弱了,很容易被冻坏,要是冻坏了可就招不了人了。”
虽不知陈坎前来招新人有什么目的,但是看他的样子,并不像是一时兴起才来桃源镇的。
陈坎只好披着两件厚厚的披风,硬着头皮向二人道谢:“那就谢谢你们了。”
话刚说完,嘴巴忽然被乌天骄喂了一颗红彤彤的丹药:“滋补丹,每天一粒。”
“滋补丹?”陈坎瞪大了眼睛,酸酸甜甜的:“就是那个两万晶核一瓶的滋补丹?”
他快速地咀嚼着丹药,吞下去的瞬间感觉到体内有股热流流进,浑身都变得暖洋洋了起来。
乌天骄笑着看他:“师弟,你想吃的话,每天来找我领一瓶就是。”
陈坎追问:“当真?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啊!”
“当然。”
乌天骄眸色灼热,烧的陈坎口干舌燥。
他想起了之前跟乌天骄亲密的那些天,这人吻技还不错,脸也长得不错,身材也不错
不行不行,要抵制美色诱惑!
海王才是他的人生理想人设,千万不能被一条鱼吊着。
男人这种东西,睡过呸!亲过就忘!
陈坎呵呵一笑,笑容中透着几分疏离:“乌师兄还是太客气了,我陈坎不喜欢吃嗟来之食,抱歉了。”
乌天骄似乎被他这句话给弄笑了,嘴角掀起一抹冷漠的弧度:“跟师弟相处这么多天还是第一次知道师弟不喜欢吃嗟来之食。”
陈坎被他嘲弄的视线盯的脸皮发烫,看见宁平臣在旁边赶走那些飞来的走鸡,立刻喊道:“喂,走了,磨磨蹭蹭的,还去不去云上客栈了?”
宁平臣好不容易赶走了鸡禽,没注意陈坎跟乌天骄的对话,以为陈坎等急了,连忙道:“小坎,跟紧我,你手还冷吗?”
小坎?
陈坎嘴角抽了抽,“宁平臣,你比我小,你应该叫我陈大哥才是。”
宁平臣一脸不以为然:“我说的这个小,并非年龄意义上的小,你身形小也是小。”
陈坎无奈地看了眼宁平臣高大的身影,的确,他都快一米九了,肌肉也壮实,看上去比自己是要大一点。
“行行行,大少爷你说我小我就小。”他叹了口气,余光瞥见乌天骄往他下面瞥了眼。
一声轻笑传进耳中:“的确小。”
陈坎脸涨的通红,急了眼,立刻反击道:“你才小!你全家都小!”
宁平臣愣了愣,不知道陈坎为什么好端端地就变了脸:“对不起,我还是叫你陈坎吧。”
他一边安抚,一边握住陈坎的手哈气:“冷冰冰的,冻坏了吧?别生气了,本来身子骨就不好,气坏了就难受了。”
陈坎气冲冲地甩开宁平臣的手,“不是说你,我是说小骄。”
乌天骄自信勾唇:“我不小,我可大的很。”
陈坎冷笑,上下扫视他一眼:“小骄。”
纯情如宁平臣,硬是没听出两人在说什么,他只知道,小加名,是对一个人的亲昵称呼,陈坎不许他这样叫他,却允许他自己这么叫乌天骄。
他吃醋的紧,拉过陈坎的手,有意无意地放大了声音:“我年纪小,他不小了,你管他叫老骄,叫我小臣就行。”
乌天骄的脸色瞬间黑了下去,他老?他只比陈坎大五六岁而已!他哪里老了??
陈坎被哄好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看着乌天骄的脸色哈哈大笑地拍着宁平臣的肩膀:“小臣啊,你真是个人才啊。”
宁平臣咧开嘴角,得意洋洋地看了乌天骄一眼,陈坎总算夸他一句了。
乌天骄眸色发冷,手中紫光闪烁,跟在后面的走地鸡瞬间飞灰湮灭。
我靠!这家伙身上可是有魔族血脉的,万一控制不住就糟糕了。
陈坎吓的闭上了嘴巴,再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宁平臣脸色忌惮,警惕地将陈坎护在了身后。
两人的动作并不明显,落在乌天骄眼底却异常刺眼。
怕他?
宁平臣可以怕他,陈坎为什么要怕?
人心这种东西最难猜了。
乌天骄抿唇,收敛了身上噬人的气息,静静跟在两人身后。
三人沉默了很久,在宁平臣的带路之下,很快便赶到了云上客栈附近。
远远望去,客栈微微上扬的檐角似是欲乘风而起,直上云霄,给人一种灵动轻盈之感,青灰色的瓦片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古朴的光泽。
客栈的外墙以淡粉色的砖石砌成,原应与桃源镇漫山遍野的桃花相呼应,可现在是寒冬腊月,淡粉色倒是显得不那么应景了。
陈坎松了口气,总算是到客栈了,乌天骄这家伙光是不说话站在身边就压力山大,还有他刚刚杀鸡的场面实在是让人毛骨悚然。
大有一种不如他意就被像那几只鸡一样被斩杀的感觉。
进了客栈,小二见到宁平臣的瞬间就眉飞色舞的恭迎了上来:“宁大少爷!您怎么来了!”
陈坎想笑,不知道的还是以为宁平臣是他的老情人呢。
宁平臣显然不喜欢这种谄媚的态度,皱了皱眉:“别来这套,给我来三间上好的房。”
他侧脸看了眼陈坎,心底还是很想跟陈坎住在同一间房的,但是这样做未免太越界了
“好嘞!宁少爷,这是天字一号,二号,三号,每个房间都是我们这最好的了。”
宁平臣接过房间钥匙,把二号留在了自己手中,然后将剩下的钥匙递给陈坎:“陈坎,你要住哪间?”
陈坎想拿一号,手刚碰到钥匙就调转了个方向,选了三号。
一号可是乌天骄专属数字,他不敢拿。
宁平臣将最后的钥匙递给小二,小二愣了愣,将最后一个钥匙恭恭敬敬地递到了乌天骄的手中:“客官,您的东西。”
乌天骄垂眸,接过钥匙:“你见过他们?”
小二看了眼陈坎的背影,皱眉:“只见过宁少爷,至于另外一个不曾见过。”
乌天骄接了钥匙没有上楼,反而坐在楼下:“来杯茶。”
小二连忙沏了壶茶:“客官,上好的龙井。”
龙井?
乌天骄挑了挑眉,捏着茶杯喝了一口,“你们镇上像你这般大的青年有多少?”
小二仔细思索着:“约莫一两百人吧,听说宁少爷去了千符门修行,如今下山来桃源镇,莫非是来收人的?”
他说到最后仿佛被自己的猜测给惊到了,就连声调都拔高了不少。
“莫非,莫非您是仙师大人?”
小二声音颤抖,激动地看着乌天骄,“您刚刚说像我这般大的青年,意思是我也可以进行千符门的选拔?”
别的偏僻的地方或许不相信仙人的存在,觉得仙人遥不可及,可是山脚下的村民们,每家每户都盼望着自己的孩子能够成为仙人,特别是能够进入千符门这样声名显赫的仙宗!
乌天骄点头:“是的,你想进入千符门修行吗?”
小二一个劲的捂着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声,双眼瞪的死死的:“我当然想!”
乌天骄点头,“只要通过测验,你便拥有了参加选拔的机会。”
小二似乎已经猜出了他的身份,身体不断颤抖着:“乌,乌仙师?您竟然也会亲自下山收人?我,我太幸运了!”
乌天骄看了眼楼上,垂眸道:“本是陪着他来的”
陪,陪着?
小二不可置信地看了眼楼上,那个长得很好看的青衣青年?
竟然让乌仙师主动陪着下山?
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看宁少爷那从未有过的殷勤模样,想来也是对那位青衣修士有意思了。
乌仙师这是,没抢到青衣修士隔壁的房间才会闷闷不乐地在这喝茶吗?
小二瞬间就后悔了,早知道当时就应该将二号房的钥匙交到乌仙师手里了!
“对不起仙师!想当初您还救过我二叔一命呢!我应该第一时间认出您来的!”
乌天骄:“认不出来很正常,最近小镇有没有什么怪事发生?”
小二思索着,忽然拍了拍脑袋:“好像的确有几件怪事发生!”
“说来听听。”
陈坎舒舒服服地在天字三号房间睡了一个午觉,睡醒的时候,还依稀能够闻到庭院中淡淡的梅花香味。
听说云上客栈是千符门某位深藏不露的长老修建的,他当初第一次来的时候就觉得这座建筑不一般,因为它已经远超过小镇居民应有的审美了。
房间内烧着炭火,暖融融的,陈坎双手推开房间的窗户,两三棵梅树倚在墙角,艳红的花朵被满眼的白衬得像血滴一样刺目。
不知为何,陈坎心中生出了一丝不太舒服的感觉。
他忽然想起了乌天骄早上杀鸡的一幕。
大颗大颗的雪花冰冷无情地将梅花碾入雪中,空中的梅香隐隐约约,仿佛只有透支生命才能够散发出芳香。
姻缘一线牵大会上他拒绝了乌天骄,如今向他坦白自己不是他恩公这件事会不会死无全尸呢。
陈坎脸上露出一丝为难。
算了,还是等他找到有潜力的新人培养起来之后再跟乌天骄坦白吧。
万一在培养新人之前遇到点事情,不还是要求着乌天骄吗?
何况催命山秘境一直没有开启,他心里也没有多少底,得罪了乌天骄恐怕得吃不了兜着走。
“唉。”
陈坎出了房间,下楼的时候发现乌天骄竟然还坐在下面,甚至耐心地听着小二说话。
哟,这副样子倒是稀奇,他还从未见过乌天骄对同门露出过如此“温柔”的面目。
冷玉般的侧脸轮廓线干净利落,微微垂着的长睫洒下一片冷调的阴影,握着茶杯的手像是被上帝精雕玉琢出来的艺术品。
陈坎眼睛不免被晃了一下,撇了撇嘴,漫不经心地坐在他对面,“乌师兄没休息啊?还挺敬业的。”
乌天骄看了他一眼。
嘴唇蜡白,弱不禁风,眉眼倔强。
“石头,你去弄碗姜汤来。”
小二石头停止了话头,“好嘞,仙师要还有事尽管问我,我现在就去给陈仙师弄姜汤。”
他走的时候,还特别明显地瞥了眼陈坎的脸,瞳孔微微缩了下。
陈坎觉得这人莫名其妙的,“他怎么知道我姓陈?难道我以前住客栈的时候就是他招呼我的?”
“阿嚏!”
陈坎觉得很没面子,显得他很需要那碗姜汤似的,“我没事,那碗姜汤还是你喝了吧。”
乌天骄淡淡打量着他,一言不发。
陈坎忽然感觉有些毛骨悚然,“喂?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该不会乌天骄已经知道他撒谎的事了?
不可能吧?
“你以前吃过什么药?正常人修行之后身子骨不可能这么弱。”
还是个火眼金睛。
陈坎不想提从前的事情,免得乌天骄这人在心里瞧不起他。
他托着下巴,目光落在乌天骄脸上,故意调侃道:“哎,乌师兄这么关心我?该不会被我拒绝后还喜欢我吧?”
像乌天骄这样的天龙人绝对会被逗弄的恼羞成怒吧。
话轻轻松松地脱口而出,心却在刹那间收缩了一下,嘴角挂着的笑不自觉地紧绷了起来。
乌天骄喝了口茶,眼睛并未看他。
陈坎嘴角微微下垂,却听见他淡淡的声音轻飘飘地进入耳中:
“嗯。”
陈坎稍微呆了一呆,圆眸露出几丝完美面具下不该有的破绽,他反应过来时,乌天骄正紧紧盯着他看。
“咳咳,那乌师兄还真是长情啊,可惜可惜,我”
被这张三百六十度都无死角的脸盯着,陈坎的心不知为何扑通扑通地跳着,脑中思绪一断,嘴上就卡顿了起来。
乌天骄微微启唇:“你什么?”
陈坎深吸一口气:“我暂时没有与人结成道侣的想法,修士的人生长着呢,何必这么早就进入围城?”
“围城?”乌天骄若有所思地摸着茶杯,“你觉得这种关系会束缚你的自由?”
陈坎点头:“当然了,一个人多潇洒,有了道侣还要处处顾及道侣的想法,万一被解除关系说不定一辈子都要待在阴影中走不出来了。”
乌天骄认为他的想法很新奇,却又不无道理:“你没试过怎么知道?”
陈坎想起自己堂哥要死要活的模样,眼神警惕:“试了肯定会后悔,乌师兄好手段,这是在打探我的心思?”
乌天骄竟然直接点头承认了。
陈坎脸一热,下意识喊道:“不可能,这是我的信仰,信仰是不能被破坏的!”
“信仰,”乌天骄微微蹙眉,眸中暗色涌动,“围城,还有你提到过的那个系统这些新奇的词,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我靠?
陈坎脸色都苍白了起来,强自镇定道:“我瞎说的。”
正巧这个时候石头端着碗姜汤过来了,陈坎灵机一动,从他手中接过姜汤,递到乌天骄面前:“乌师兄,不如你来喂我喝吧。”
僵硬的语气,像发出命令一样。
陈坎盯着那双讶异的双眸,忽然想起了对面的人是谁,他讪笑一下,想要将碗收回来,“乌师兄我开玩笑而已,姜汤味道有点大,我有点”
谁知乌天骄竟然接过他递出去的那只碗,汤勺搅了搅,喂到他的嘴边:“味道虽重,却能驱寒。”
陈坎不知如何反应,僵着身体喝了一口。
姜汤火辣辣的,暖融融的进入胃袋中,陈坎整个人就像是暴露在阳光底下一样,不到一会就冒起了热汗。
“谢谢乌师兄,我自己来就行。”
他伸出手,碰到乌天骄的手瞬间被冷的颤了颤.
乌天骄拿着碗不松开手,他的手就一直停留上面。
显得很暧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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