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坎泪流满面地回了寝舍, 顾不上武小凡诧异的眼神,他惊惧交加地坐在床上。
武小凡打趣道:“陈哥又去哪里潇洒了?今儿大家都在制作初级捕网,难不成是温师兄又约你钓鱼去了?连捕网都不做了。”
陈坎挺起胸膛, 眼皮虽然耷拉着,回答却特别有精神, “你猜得没错, 我跟温师兄去子牙岛了,阳光明媚, 清风吹拂,潇洒极了。”
武小凡“啧啧”两声, “行呢,初级捕网兄弟给你做了, 拿去不谢。”
陈坎手中被塞进一杆捕网,沮丧地盯着他:“你说用这种东西能捕捉到风核吗?”
武小凡瞪着眼睛,伸出手摸了摸陈坎的额头:“没发烧啊, 你想用这种捕网捕捉风核?痴人说梦。”
“我好想捕捉风核,好想好想”
陈坎盯着手中的捕网嘀咕着,同时在内心盘问系统:“任务有时限吗?”
系统:“有的, 一个月内,捕捉到顶级风灵——风核,即视为任务完成。”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宁平臣刚从外面进来, 就听见陈坎嘴里一直念叨着风核二字。
两道墨色的剑眉微微拧起。
陈坎不像之前那么热情,反而冷漠了他好一段时间,饶是宁平臣再如何迟钝, 都意识到了陈坎不会像之前那样哄着他了。
陈坎这个人拜高踩低,在乌天骄没回来之前对他示好, 乌天骄回来之后为了避嫌又故意冷落他,趋炎附势,妥妥一小人。
宁平臣经过陈坎时,薄唇抿成了淡然的弧度,透着几分疏离的冷意。
一脸厌恶,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他对陈坎的嫌弃之意。
武小凡张了张嘴,默默看向陈坎:“你们两个又怎么了?我发现你们很不对劲啊?”
陈坎故意放大了声音:“谁知道呢,我怎么猜得透大少爷的心思。”
宁平臣脚步一顿,缓缓转过头看他,寒潭般的双眸闪过一抹冷意,“陈坎,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另外,我不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
所有竖起耳朵仔细听的外门弟子们都愣住了,什么意思?
宁平臣之前在背地里给陈坎当狗了不成?
给陈坎当狗了,陈坎还不满意?
陈坎脸色难看,非常在意自己的公众形象:“我做了什么?你好好说,别污蔑我,你是站在什么立场跟我说这种话的?”
还是立场问题。
海王陈坎早就发现,身份是一个很重要的东西,只要不给别人身份,别人自然就没有理由让他承担莫须有的骂名。
他陈坎腿虽然长,要他同时踏两条船还是有点困难。
还是当舔狗好,这个舔累了,明天舔那个,那个生气了,后天舔这个,舔到最后,前途无量。
宁平臣定定地看着他,清俊的脸气的绷紧,“行,我从未想过你是这样的人。”
说罢扭过头去,不再看陈坎半眼。
得罪天骄们,是有代价的。
乌天骄那边陈坎难得硬气了一会,宁平臣这边,他只能半软不硬了。
去灵药谷的当天,秦长老提出了三人组成一队,陈坎领着武小凡,找上了宁平臣。
无他,因为宁平臣手中握着金灿灿,快要把人眼睛亮瞎了的顶级捕网。
不愧是修二代,装备都是顶级的,如果能蹭一蹭就好了。
陈坎这边刚刚舔着脸过去,宁平臣就避开了几步。
陈坎:?这个男人气这么难消?
“宁兄,”陈坎露出一个谄媚的微笑,“是不是没有人跟你组队啊?我们正好缺人,不如一起?”
宁平臣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脸皮厚如城墙,悬河之站要有你的脸皮挡在数十万士兵面前,何愁打不赢那一仗。”
靠,嘴真毒!
然而陈坎的脸皮真的厚如城墙,只要没有性命危险,他的膝盖就还是直着的,风骨依旧。
“宁兄说笑了,我看你是想捕捉风核?正巧,我们也想,不如一起?共享信息,才能实现利益最大化不是吗?”
宁平臣扬了扬手中的捕网,漫不经心地道:“不用了,我喜欢一个人行动,你只会拖慢我捕捉风灵的速度。”
陈坎倒吸一口冷气,这就是传说中的希格玛男人?
可恶啊!要不是有求于人他还真不想“奴颜媚骨”。
陈坎轻哼一声,“行,武小凡,咱们找别人吧,宁平臣是独狼,要一个人行动。”
他瞥了眼在宁平臣身边蠢蠢欲动,想要抛出橄榄枝的众人,“可惜可惜,宁兄虽强,却不想要队友。”
围着宁平臣的人纷纷露出失望的神色,还没搭话就已经打起了退堂鼓。
武小凡虽然有些失望,还是打起精神,试图在人群中找一个队友:“平时我只跟你玩去了,关键时刻有谁愿意做我们的队友?这又不是夜猎,田小和也不是秦长老带的,我们能找到人吗。”
陈坎老神在在地靠在草屋的窗户旁边,“别着急。”
武小凡一听瞬间炸毛了,“哪能不着急?都快出发了,等下要再找不着人,秦长老就会觉得我们不听他的命令,不让我们去了怎么办?”
陈坎淡淡道:“看来你也知道,秦长老是一个原则性很强,且控制欲不弱的人。”
武小凡纳闷:“这不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吗?”
“宁平臣那小子不知道啊。”
在武小凡震惊的眼神中,陈坎微微勾了勾唇,笑意不达眼底。
“陈哥,你心机好深沉啊,宁平臣岂不是被你吃定了?”
陈坎脸一红,“什么话?我这叫策略,万一有了他的顶级捕网之后我们真的捕捉到了风核呢?”
说是这么说,风核,他是志在必得!
“陈哥,你真有脑子!你是我见过最有脑子的人,我可崇拜你了!”
武小凡真心实意地夸赞着陈坎,陈坎摆了摆手,“不用羡慕,哥迟早有一天带你吃上好的。”
“陈哥,你看,一般向你这种出身的新人,既不像金风珏那样有亲哥罩着,又不像宁平臣那样拥有着神秘的背景,仅仅数月,便能跟他们站在同一水平线上,厉害,实在是太厉害了!”
这话说的有水平,陈坎听了之后嘴角都压不住。
然而
事实很快就打了陈坎的脸,即使是秦长老都不敌宁平臣神秘的背景,最后只能默认他一人组队了。
陈坎和武小凡,因为人数短缺,整个草屋都找不出第二个跟他们组队的人,秦长老也只好默认了他们为二人组。
武小凡一脸无措地看着陈坎:“陈哥,事情的发展好像跟你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陈坎沉默了,暗中恨恨地看了宁平臣一眼,“修二代是这样的,算了,我们两个组队也照样能捕捉到好的风灵。 ”
随着脚下的传送阵亮起,众人纷纷踏入了灵药谷。
一幅徐徐展开的仙家画卷呈现在众人面前。
谷口,两株苍劲的古松,虬枝盘曲,枝叶交错,松针在微风中沙沙作响,似在低吟着古老的歌谣。
众人沿着蜿蜒的小径前行,陈坎闻到了一股带着泥土与药草混合的芬芳,小径两旁,奇花异草肆意生长,五彩斑斓的花朵竞相绽放。
谷中弥漫着一层淡淡的雾气,如轻纱般缭绕在山间,阳光透过雾气的缝隙洒下,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柱,在那光柱之中,隐隐可以看到透明的圆球在欢快地飞舞,仿佛是被这仙境般的氛围所感染,陈坎沮丧的情绪都凭空消减了几分。
他指着轻盈的像水母一样在空中飘动的圆球轻声问道:“那就是风灵?”
秦长老捋着白胡子,点了点头,“没错,看来你们很幸运,刚进灵药谷就看到了风灵,不过那只是低级的风灵,我们的目标,是每人都能够捕捉到中级的风灵,现在,大家可以在灵药谷中自由行动了!出发吧!”
“快快出发!中级风灵算什么?我要捕捉高级风灵!”
“就你?哈哈哈哈哈哈!你能捕捉到高级风灵我吃!”
秦长老笑了笑:“有目标是好事,但是切记,你们的任务是成功捕捉到风灵,只要有一只风灵,我们就能继续后面的课程了。”
一众人嬉笑打闹着,往灵药谷深处走去,唯有陈坎,脸色严肃,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据藏书阁中的古籍记载,顶级风灵灵气强大,非一般捕网能够捕捉,且它们经常躲在悬低,湖底中,不轻易出来。
陈坎咬了咬牙,“小凡,你自己去,我先去跟宁平臣商量商量,我还是想要捕捉顶级风灵。”
武小凡一脸不在意的样子,“行,我先跟他们走了,等会我看到顶级风灵了再跟你说。”
宁平臣不常与人打交道,或者说,他不屑与别人打交道。
所以他经常走在队伍的后面,时而观察四周,时而皱眉沉思着什么,别人很难看出他到底在想什么。
“平臣。”
宁平臣早已经有所预料,陈坎这人,想要得到的东西,不管再困难都会努力尝试,即使与自己闹了不愉快,他还是出现了。
“何事?”
竟然破天荒的叫起他这个名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平臣,我有件事情想求求你。”
“莫非是借我的捕网?”
陈坎眼睛一亮,“对,如果你愿意借给我用一会,我就把”
宁平臣忽然转过身,向前两步逼近他,幽深眼眸似有若无地划过他的唇,“我只有一个要求。”
蛊惑的嗓音传进陈坎耳中。
陈坎惊得后退一步,发现退无可退,背脊撞到后面的树干上面,痛的他面部皱成了一团。
“什么要求?”
陈坎声音软了下去,毕竟是有求于人。
宁平臣微微抬起下巴,冷傲的双眸中充满了好奇:“我想尝尝你的嘴是什么味道的。”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陈坎想要的[VIP]
等等!骗子的嘴?
首先他不是骗子。
其次怎么总有人想亲他的嘴!!!
天龙人们对待他, 难道不应该是像对待路边一条那样的?
再说,海王的嘴不是那么好亲的!!!
陈坎被他架在树与男人的肉/体之间避无可避,忍不住发问了:“平臣?你最近是不是脑子不太清醒?我记得你说过你喜欢女人的, 怎么短短数月就变了?”
他还是想要顶级捕网的,在这种情况下都没有逃走, 实在是难能可贵了。
“女人?”宁平臣脸色难堪, 他的确跟陈坎说过这种话,甚至还用陈坎不是女人却想爬他的床这种话羞辱过他。
脑子一抽, 他下意识道:“你真以为我喜欢你才愿意尝你的嘴吗?”
啊?宁平臣也立志做一个渣男不成?
陈坎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还未说话, 柔软的唇就被宁平臣给堵住了。
“唔”
陈坎脸色涨红,愤怒地推开了宁平臣, 宁平臣前一秒还享受着,下一秒就被猛地推开了。
想生气,但当他见到陈坎那双委屈震惊的双眸时, 心刹那间又软了下来。
陈坎这么漂亮的人,不难怪有很多人喜欢他,一定是他身边的那些男人把他教坏了。
从今天开始, 他要教会陈坎,什么叫做一生一世一双人,什么是情有独钟。
“你干什么?你个臭流氓!”陈坎软糯的声线不自觉的颤了颤,却不知自己这副样子正好击中了宁平臣的爽点。
宁平臣不怒反笑, 得了便宜还卖乖:“嘴真硬,不好吃。”
“啪!”
巴掌挥在了宁平臣的脸上,红色印子异常明显。
宁平臣忽然沉默了下来, 眼神诡异地看着陈坎:“你最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从未被人这样打过。”
真是天龙人当惯了, 陈坎一股邪火直往上涌,压都压不住:“捕网给我,否则”
“别生气,再给我一巴掌,我就把捕网给你。”
宁平臣的声音中透露出一股淡淡的威胁来,他目光炯炯地盯着陈坎的手,将脸凑了过去,大有一种陈坎不打他一巴掌他不给捕网的意思。
陈坎愣愣地盯着自己的手,忽然有了一种被玷污的感觉。
“我不要。”他扭过头,不看宁平臣。
白嫩的耳肉红成了一片,在阳光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宁平臣硬邦邦地吐出两个字:“求你。”
真是变态。
“啪!”
陈坎咬牙扇了他右脸一巴掌,正好两边对称。
打完这一巴掌,宁平臣还想低头吻他,却被他灵活的躲了过去,棱角分明的俊脸被树影笼罩着,看不出来什么情绪。
“给我!”
“行,给你了。”宁平臣努力克制住了自己的欲望,轻描淡写地将顶级捕网给了陈坎:“只借你一天,明天要借,就得拿东西来换。”
他压低了嗓音,话中有话。
陈坎拿了捕网就逃,生怕多停留一秒。
山谷深处,静卧着一汪如梦幻琉璃般清澈透明的湖水,湖水宛若一块毫无瑕疵的蓝宝石,镶嵌在大地之上,阳光下湖水闪烁着粼粼波光,像是无数细碎的钻石在欢快地跳跃。
陈坎沉住呼吸,古籍上有说过,顶级风灵很可能就在湖底藏着。
他二话不说,拿着捕网一头扎进了水中,秦长老不是没有说过湖底很危险,然而陈坎在死亡的威胁下已经克服了内心的恐惧。
如梦如幻的湖底,小巧玲珑的鱼儿快速穿梭着,看起来非常平静。
陈坎放松了一丝警惕,凭着不错的水性在湖底四处寻找着风灵。
兜兜转转半天,湖底都没有所谓的风灵。
陈坎湿淋淋的上了岸,躺在草地上休息。
也不知道武小凡有没有捕捉到高级风灵,唉
顶级风灵到底在哪!
宁平臣抠门,借东西也只愿意借给他一天,多借一天估计又要想出什么歹毒的主意来整他了。
“呸!”
陈坎擦了擦自己的嘴巴,难道说宁平臣那天看到乌天骄亲他了?不然为什么会有样学样?
他盯着山谷上方湛蓝的天空,忽然想起了乌天骄。
乌天骄那般冷清的人,总是与这样明媚的天气截然相反。
许是乌天骄令人惊艳的相貌,又或许是乌天骄极强的占有欲,让陈坎内心产生了一丝摇摆。
半响,他终于从岸边坐了起来,“我真是闲出屁来了,竟然会想男人。”
陈坎猛地扎进水中,冰凉的湖水让他的大脑瞬间清醒了过来。
“不准。”
“给我”
“你敢?”
“叫哥。”
“不听话,我就杀了你。”
乌天骄那张顶级容颜吐出过种种带劲的话像是刻在了他脑子里面一样,陈坎将所有难过的事情都想了一遍,都忘不掉
操!乌天骄在藏书阁对他做的事情他记一辈子!
想这个傻逼干什么!快停下来!
陈坎越想越气,怀疑乌天骄给自己下蛊了,越往下潜,记忆就越清晰。
随着身体慢慢潜入湖底,光线愈发的昏暗,忽然,陈坎看到,前方的小小洞穴中透着一股黄光。
这是顶级风灵的标准色光。
陈坎小心翼翼地游近,将头探进洞穴,只见洞穴内,一颗散发着淡黄色光芒的风灵正悬浮在水中,它的身体由风凝聚而成,轻盈而灵动,周围环绕着一圈圈细小的气流,发出轻微的呼啸声。
陈坎心中激动不已,慢慢伸出捕网,想要捕捉那颗风灵。
然而,就在捕网触碰到风灵的瞬间,风灵忽然化作一阵狂风,在他身边旋转起来,吹得他晕头转向。
陈坎紧紧握住杆子,努力保持平衡,他再次投出捕网,口中念念有词,仿佛在与风灵进行一场神秘的对话。
狂风渐渐平息,风灵似乎感受到了陈坎的诚意,缓缓地停在了他的掌心。
一股温暖而头和的力量从掌心传来,陈坎仿佛与风核建立起了一种奇妙的联系,心中满是对这次捕捞成功的喜悦与感慨。
“哗啦!”一声,陈坎上了岸。
系统:“恭喜宿主完成了捕捉风核的任务,请再接再励,考虑到宿主完成任务的时间非常短,系统决定给予宿主奖励——泪失禁体质。”
陈坎脸上的喜悦荡然无存,一脸懵逼地问道:“什么体质?泪失禁?这东西有什么用?”
“叮咚!泪失禁体质已发放,泪失禁体质已生效。”
“宿主,泪失禁体质会更有利于您求助天之骄子们的指导,您曾经说过一句话,愧疚是索取的最佳利器,据记载,眼泪杀伤力非常强大,宿主只要拥有了眼泪,就拥有了男人们呸!天之骄子们的愧疚之心,如此,索取起来岂不更加容易?”
陈坎气急败坏,“要我夸你天才吗?眼泪这玩意我想流的时候自然就流出来了,莫名其妙就哭算怎么回事?”
系统不解:“宿主,奖励已经发放,相信我,泪失禁体质会给您带来更多好处的。”
“放屁!哭唧唧的,不着骂就很好了,你还我说哭就哭的体质,我不想要这种动不动就掉小珍珠的体质。”
系统无情地道:“奖励已经发放,已经发放,已经发放”
夜幕将至,陈坎面无表情地回到了人群当中,几乎所有的人都找到了合适的风灵。
武小凡一脸兴奋地张开掌心,“陈坎你看,这是高级风灵!”
黄色的圆球悬浮在他粗大的掌心,风灵在主人得意的眼神中翩翩起舞。
陈坎淡淡“哦”了一声。
宁平臣这时走到陈坎旁边,伸出手:“捕网。”
陈坎二话不说,将捕网扔在了他身上:“谢了。”
宁平臣脸色一黑,眸底暗含打探:“你捕捉到风核了?”
他的俊脸还顶着陈坎的两个巴掌印,还想亲陈坎,实在是没想到陈坎竟然这么轻易就将捕网还了回来。
武小凡脸上得瑟的表情瞬间消失,“陈坎,你真捕捉到了风核?”
声音大到所有人都能听到。
果不其然,陈坎很快就察觉到众人的眼神不动声色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嫉妒,羡慕,厌恶,淡漠
陈坎忽然笑了起来,缓缓张开手掌,一颗明黄色的圆球悬浮在他的掌心,风核出现的瞬间,众人手中的风灵都瑟瑟发抖地作臣服状。
就连宁平臣手中的那颗高级风灵也一样。
这种凌驾于众人之上的快感,让陈坎觉得,今天做的一切都没有白费。
他陈坎,想要的什么得不到?
事实也是这样的,陈坎想要的,都被他紧紧握在了手中。
当天晚上回去,天空忽然下起了小雨。
细密的雨丝,轻柔地飘落在千符门的每一寸角落,陈坎回寝舍的脚步忽然停下,撑着伞,往另一方向走去。
油纸伞上面绘着一只展翅欲飞的仙鹤,如同此刻撑着它的青年,在雨中散发着一股清冷孤寂的气息。
武小凡愣了愣,在他身后喊道:“你去哪?”
在宁平臣怀疑的眼神中,陈坎尚未回头,而是朝着一条他所陌生的路一直前行。
直到那抹青色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中,他才缓缓松开了捏紧的拳头。
陈坎不回寝舍,到底要去哪?
屋顶的青瓦,在雨水的浸润下渐渐变得湿润,清欢居仿佛尘世中的一方净土,在雨的洗礼下,更显宁静与祥和。
青竹在雨中挺立着,身着素衣的乌天骄,在雨中抚琴。
池塘在雨的敲打下,泛起一圈圈的涟漪,荷叶上的水珠仿佛一颗颗晶莹的佛珠在微风中轻轻滚动。
清欢居的紧闭的门忽然开了一丝缝隙,一道青色的身影撑着伞,悄然闯入了宁静的居所。
香炉里面飘出的袅袅青烟,与雨中的雾气交织在一起。
青年冷清的黑眸透过雾气,与他四目相接。
细微的气氛在两人沉默之中蔓延开来,似乎有一股无形的暗香,将两人紧紧缠住。
乌天骄没想到,陈坎这么快就会再次找上自己。
青年脚步匆匆,更加让乌天骄笃定了心中的猜测。
他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古琴弹奏出来的琴调忽然冰冷了几分。
鬼珠已经给他了,他还想要什么。
油纸伞被扔在雨中,乌天骄还未反应过来,青年忽然一把搂住了他的脖子:“我以后都听你的话,我就是你的狗,保证乖乖听你话,不要生气了好不好?藏书阁的那番话,只是我忽悠温元卿的借口,我敢发誓,心中只有你一个人。”
陈坎披了一件鸦青色的薄袍,湿润的黑发贴在脸侧,长睫如蝶翼般轻微颤动,青烟将他那双擅于算计的眼眸熏得朦胧,又带着丝说不出的媚态。
乌天骄定定看着他,“怎么?又有事要求我?”
陈坎认真地看着他:“我想你了。”
乌天骄不为所动,“出去。”
陈坎扬着的头低垂下来,听话地松开了乌天骄的脖子,脚步急促却又带着几分决绝。
出去就出去。
他今天脑子真是犯了病,竟然会主动来找乌天骄。
抽风了。
忽然,一只温热的手紧紧地扣住了陈坎的手腕,他被迫转过身,牙齿不小心磕碰在了乌天骄的唇上。
一丝铁锈的血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操!
乌天骄鬼迷心窍地低头,微凉的唇贴了上去。
铁锈味的鲜血在唇齿间交换流转,绵密的亲吻像雨点一样,
两颗混乱跳动着的心脏在寂静的夜中彼此链接着,如同交织的雨雾一样,不分你我。
陈坎想要的,都能紧紧握在手中。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修罗场[VIP]
乌天骄握住陈坎的腰, 调转了两人的方向,侵占性的眸光不经意地落在了陈坎的身后那扇门上。
门的缝隙中就站着一人,此人身着一袭湛蓝长袍, 对上乌天骄驱赶的眼神丝毫不退,反而饶有兴味的看着这一幕。
真是有趣
冷漠到没有丝毫感情的兄长, 竟也会沉浸在情欲当中么?
从悬河赶回来的兴师问罪的权天恩, 目光沉沉地盯着乌天骄,乌天骄丝毫不避讳的在他面前亲吻陈坎, 就是在跟他宣战。
熟悉的伎俩,身为亲弟弟的权天恩将他隐藏在完美外表下的阴暗心思看的一清二楚。
他眸中墨色翻涌, 目光缓缓挪到了陈坎那张纯真如同稚子的面庞上,又纯又欲的媚态让他忍不住呼吸沉沉, 掠夺的欲望几乎快要将理智都给尽数吞噬。
兄长的东西,向来是最好的。
他权天恩,也只想要最好的。
权天恩收回目光, 余光瞥见陈坎脖子上挂的青色玉牌,他给陈坎的墨玉不见踪影。
仅仅半月,陈坎就将他给忘干净了?
权天恩冷笑一声, 转身离去。
陈坎哄好了乌天骄,最后是红着脸回到寝舍的。
刚跨进寝舍的门,就察觉到一道探究的目光向他投射而来。
他抬眼望去,寝舍一片漆黑, 所有人都睡了,唯有宁平臣,掌着一盏油灯, 捧着卷轴还在窗前细读。
真卷。
大半夜开灯不纯纯折磨舍友?
陈坎累到懒得多看他一眼,简单洗漱一番就躺在了床上。
刚躺下, 忽然,一个人影鬼魅般闪到了他眼前,陈坎吓了一跳,颤声道:“你干什么?”
知道是宁平臣,他才特意放低了声调。
宁平臣眸子幽幽地盯着他,压抑着心底的怒火:“你的嘴唇肿了,为什么?”
鬼影没吓到陈坎,他这句话倒是吓到陈坎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
陈坎压低了声音,将宁平臣拉到了门外,宁平臣也不挣扎,跟着他一起出了门。
“我没胡说,明明你回寝舍之前嘴巴还没肿,为何出去一趟,嘴巴就肿起来了?”
陈坎觉得很荒唐,宁平臣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关注他的嘴巴肿没肿呢?
“管你什么事?何况我这是吃烤鱼辣到了,你说话能不能不要那么大声,尽给我造谣!”
宁平臣眼珠的红血丝渐渐明显起来,明明就在白天,陈坎还让他亲了,怎么晚上回来就变了副嘴脸:“陈坎,你变了,你从前根本不是这样的人。”
陈坎冷静地看着他,“嗯?我从前是什么样的人?你百依百顺的书童?还是你动不动就打骂的童养夫?”
宁平臣知道自己从前对不住他,但是他无法忍受,陈坎跟别人眉来眼去,勾三搭四!
“我之前年纪小,做错了事,但是我希望你能记住我们两个的婚约,好好保持自己的完璧之身。”
陈坎听笑了,“老头和你姥爷商量着给我们订婚,你我不是都不乐意吗?你还说过,你这辈子要是看上我陈坎,就让滚滚天雷把你劈死,怎么?现在不爽了?我告诉你,是你姥爷亲自解除我们两个的婚约的,我陈坎现在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
宁平臣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面上却还要强自镇定:“陈坎,你放心,我不会再向从前那般对你不好了,你好好修行,等我变强,我们一起”
陈坎淡淡笑道:“宁少爷,我想先请你想清楚自己的立场,你我现在只是朋友关系,今天你非礼我,我看在从前的情谊上不跟你计较,但是往后,请你注意自己的身份,你只是我一普通朋友。”
在宁平臣的眼中,陈坎就是一匹怎么都驯服不了的野马,无论他如何花心思,陈坎都不会多看他一眼。
惨白的月光,如同一把冰冷的利刃,将高耸的檐角一分二。
宁平臣脑中不自觉回忆起与陈坎的点点滴滴,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说,却又在看到对方淡漠疏离的眼神时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渐渐泛红的眼眶如同被揉碎的晚霞,头无力地低垂,原本挺拔的身姿也变得佝偻起来。
宁平臣双手不自觉地捏紧了衣角,内心委屈到了极点。
他在桃源镇千人追万人捧,进了千符门,却像个过街老鼠一样受人排挤,本以为陈坎会乖乖的跟他和好,谁知伤他最深的竟然就是曾经那个对他百依百顺,温柔呵护备至的陈坎。
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
“陈坎”吐出两个字,宁平臣的声线竟然颤抖了起来,还带着几分哽咽。
陈坎愣了愣,瞪大眼睛仔细看着他的眼睛,阴阳怪气道:“宁少爷,您该不会要哭了吧?您曾经说过一句话,再苦再痛都不能哭,这是男人的尊严和底线。”
其实也不怪陈坎在这个时候阴阳宁平臣,而是宁平臣以前不当人,在他犯错挨了几十个板子还要跪在雪地中受罚而破防哭出声时,宁平臣就是这样跟他说的。
男人嘛,不能流眼泪,只要流了眼泪,就不是男人。
宁平臣眼中满是惊愕与难以置信,他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带着不可抑制的冲动凑了上去,不管不顾地咬住了陈坎的唇。
他的吻粗暴而直接,舌尖强行闯入陈坎的口中,肆意的搅动着,陈坎吃痛的闷哼一声,想要推开他。
然而宁平臣的手臂却像铁钳一样,紧紧箍住他,让他无法挣脱。
陈坎用了十分的力气踩住了宁平臣的脚,宁平臣似乎对他的挣扎毫不在意,反而更加疯狂地咬着他的唇,一下又一下,仿佛要将他的唇咬破。
终于,陈坎用上了断子绝孙腿,宁平臣闷哼一声,松开了陈坎,捂住了自己□□。
“你神经病啊?你脑子没病吧?”陈坎擦了擦鲜艳的红唇,怒气冲冲地骂道。
都有病是吧?
宁平臣脸色苍白,额角布满了冷汗,他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陈坎,“对,我有病!”
他眼前一黑,竟然直直地往后倒了下去,模样好不可怜。
陈坎是没有半分怜悯之心的,他脸色冰冷,连眼神都未给过宁平臣半分,毫不犹豫地回了寝舍。
深更半夜,宁平臣从寂静无声的庭院中慢慢苏醒了过来,他的身边空无一人,陈坎竟然真的狠心把他一人丢在了这里。
宁平臣脸上的泪痕被风吹干,黏在眼周,不舒服极了。
他发誓,从今往后,绝不会再多看陈坎一眼!
还好现在醒来了,要是明天一早才醒来,他这张脸都不知道该往哪边搁
宁平臣就这样下定了决心。
然而,就在下定决心的第二天,陈坎给他递来了伤药。
“对不起,我昨晚不是故意的,这个药你拿过去,擦一擦,好的快。”
陈坎为什么会如此在意他的下半身有没有受伤?
莫非
宁平臣不愿意相信陈坎还喜欢自己,但是海王的手段,他根本无法抵挡。
懵懂纯情,自以为深沉的宁大少爷,被钓的死死的,压根翻不了身。
宁平臣是这样在心中给陈坎昨晚无情的行为做出解释的:
首先,是他从前做了对不住陈坎的事,所以陈坎才对他没有好感,转而被其他优秀的男人给吸引了。
其次,他跟陈坎早已经没有婚约的束缚,是他不问立场,就蛮横地质问陈坎,是个人都会不舒服。
最后,是他先是去了理智,强迫陈坎,他一天之内已经鬼使神差地失去了两回理智,导致陈坎对他的信任破碎,不想搭理他。
今天一早,陈坎就来给他送伤药,说明陈坎很在乎他,也很在乎他的
“咳咳。”宁平臣接过药膏,脸色渐渐变成了绯红色。
昨晚发过的誓言早已经被他丢到了九霄云外。
陈坎送伤药的真正理由是什么呢?
只要不修行就会死系统在一天,宁平臣对他都有利用价值,即使他行为有些极端,陈坎还还是愿意放低身价,勉强哄一哄工具人宁平臣。
至于其他的,他没多想。
陈坎顶着一副好皮囊,用尽了外貌优势的同时还愿意放下面子当舔狗,所以他几乎是披荆斩棘,顺风顺水地完成了系统一系列刁钻的任务。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年底。
一年一度的内门弟子考核即将开始。
陈坎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为了通过内门弟子考核,他早就打听好了往年的考核内容。
往年考核,名单上的人都会被宗门派发一个非常有难度的任务,谁完成任务的时间越短,谁就能拔得头筹。
陈坎还不知道自己会接什么任务,虽说难度都差不多,但是任务的难度不可能做到完全统一,有的难一点,有的,肯定简单一点。
而他,为了活命,肯定想接的是简单一点的任务啊喂!
“系统,我好紧张,你说,我能不能成功完成任务?”
见证过陈坎又海又舔的手段的系统坚信:“一定能过的,他们不会让你去死!”
陈坎抽了抽嘴角:“正经点好嘛统统,他们又不知道我完不成任务就会死。”
系统被这声“统统”叫的浑身发麻:“别钓我,我不想受情伤!”
陈坎沉默:“行,还是叫你舔狗系统吧。”
系统瞬间舒服多了,“一定能过的,过不了就死嘛,没什么大不了的。”
过不了就死,听听,这是人话吗?
陈坎叹了口气,实在是没什么把握,偷偷翻了翻宁平臣,金风珏,武小凡三人过往的考核成绩。
总体上来说,宁平臣是对他最有威胁力的竞争对手之一。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正如前世陈坎为了校草放弃班草一样[VIP]
在陈坎跟另外三个人卷生卷死的时候, 权天恩重伤卧床的消息不知何时传进了所有外门弟子的耳朵中。
即使是忙到脚不沾地的陈坎都听到了这个消息。
好歹是跟过的大哥,陈坎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提点东西过去探望。
前段时间温元卿约他去钓鱼了, 正好钓了两条营养价值极高的肥鱼。
温元卿来找他的时候,他还很诧异, 问他为什么要找自己钓鱼。
结果温元卿跟他说, 做不成道侣做兄弟也行,说起钓鱼的手段, 他比他高出不知道多少。
陈坎一愣,问他有什么鱼钓不到。
温元卿说他看上了一个长相英俊的师兄, 实在不知道怎么下手,陈坎瞬间明了, 跟他钓鱼的时候问了具体情况,三两下点拨,隔段时间温元卿就过来跟他道谢了。
英俊师兄在陈坎的指导下被温元卿顺利拿下。
陈坎想起这件事还有点想笑, 提着鱼站在权天恩居所门外的时候亲不自禁的露出了一丝笑容。
看门人看他不正经的笑着,皱着眉头,凶神恶煞地盯着他:“我家主子生病你还想笑?你到底干什么来的?”
权天恩作风高调张扬, 为人蛮横霸道,因此在千符门得罪过不少人。
听说他病重,不少人都打着探望的名头来阴阳怪气。
陈坎连忙收敛起自己脸上的笑容:“我是外门弟子陈坎,来看望权师兄的。”
本以为看门人听到外门弟子四个字时会像之前一样露出一副不屑的模样, 谁知道看门人眼睛忽然一亮,姿态都恭敬了几分:“原来是陈公子,请进!”
陈坎愣了愣, 门里出来一人,“陈公子, 这边请。”
竟然还有专人领着他走,权天恩那张床他印象深刻,其实根本不用人领的,他自己知道走。
然而仆役领他走的这条路有些陌生,好像不是权天恩原来那张床所在的位置。
陈坎觉得这一切都很诡异,直到走到了门前,领着他的仆役对他微微一笑,转身走了。
他一人站在门前,忽然有种想逃的感觉。
“咚咚咚!”
陈坎硬着头皮敲了敲门,算了,来都来了,把鱼送出去就走吧。
“权师兄,是我,陈坎。”
两扇雕花木门忽然无风自开,陈坎被里面的场景给惊的呆了一瞬。
阴天,光线微弱,透过窗棂斜斜漏入,将一池温泉映作碎银浮动,青玉砌就的池壁蜿蜒如龙,蒸腾的热雾,在雕花穹顶下凝成半透明的纱幔,权天恩正巧从池心起身。
如墨的湿发垂落在肩头,颈侧血管在薄皮下微微跳动,健硕的胸腹随着呼吸起伏,水珠顺着他的脊背蜿蜒而下,一双极具侵略性的鹰眼透过水雾紧紧地锁定在了陈坎的脸上。
池中魅惑的青年对着陈坎微微挑眉 :“你来了?”
陈坎的脸腾的一下涨红,像是被核武器锁定了一般,转身就想跑,然而,刚刚还大开着的两扇门不知何时紧闭了起来,他用手去扒,门竟然纹丝不动。
陈坎缓缓转过身,强作镇定地递出两条鱼:“权师兄,听说您病了,这是我前些天钓的肥鱼,拿来煲汤很有营养,希望能给师兄补补身体。”
两条鱼刚刚被他从池中捞了出来,用两根绳子吊着,两条鱼尾甩动着,鲜活的就像是刚从水中钓上来的一样。
陈坎没有什么鱼缸,他就把鱼放在池塘中养着,今天竟然还派上了用场,只是
眼下这种场景,实在是有些一言难尽。
“哦?是吗?”
陈坎吞了吞口水,心中对权天恩病重的消息起了疑心:“是的。”
到底是谁将这个消息传进他耳朵中的?
是谁来着?
“可惜,我现在不想吃鱼,师弟,你知道我想吃什么吗?”
权天恩直勾勾的看着陈坎,陈坎瞬间感到压力山大,他可以当舔狗,但他卖艺不卖身啊!
“师兄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这副胆怯的样子让权天恩很是不喜,明明他在乌天骄面前的状态还很放松,怎么偏偏到了自己这就如此紧张了?
“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我想吃什么你真不知道?”
陈坎站在汤池旁与他对视,眼神一愣,该不会权天恩也想吃他嘴子吧?
不行不行,这可不行。
他又不是什么搞权色交易的人,怎么能随便读懂别人的暗示。
陈坎装傻:“权师兄的口味我不太熟悉,但是只要您说出来,我一定尽心尽力去做。”
权天恩忽然站起身,身体还光裸着
陈坎猛地转过头,将两条鱼扔了过去:“师兄,这鱼送你了,你自己做也行,我改天再来看望你。”
权天恩这个臭流氓,什么心思他最清楚了,竟然装病?
难不成他装病就是为了骗自己过来不成?
他有这么重要?
陈坎并不觉得自己在权天恩眼中有多么重要,可是外面那两名仆役的反应他却清晰的记在了脑海。
两条鱼被抛了出去,正好打在权天恩的腹部,权天恩脸色一僵,咬牙道:“陈师弟既然这么有心,不如下来陪我泡泡温泉解解乏。”
陈坎摇头,瑟瑟发抖地背对着权天恩:“不用了师兄,我不累,我还有事,要不”
他话未说完,一阵劲风从门外刮了进来,强硬地将陈坎吹落在了池中。
“哗啦!”一声,陈坎猛地闭上眼睛,身体被温热的水泡着,猝不及防喝了两口洗澡水。
靠!
权天恩我玩你大爷!
陈坎红着脸从水中冒头,飞速地朝着权天恩游了过去,“师兄,我不会水,你在哪?快救救我!”
他靠近权天恩的时候,两条手臂无意识地打在权天恩的身上,看似无意,实则暗中用劲,权天恩闷哼好几声,最后终于在水中搂住了灵活的陈坎,黑着脸道:“我在这,别怕。”
陈坎心中哀叹一声,还没打够呢,竟然就被捉住了,可惜可惜。
权天恩垂眸,仔细盯着他,怀中的青年眼神像芙蓉般清丽,脸庞还泛着淡淡红晕,这让他想起了那天陈坎在乌天骄怀里也是这般脸红。
柔软的唇混着池中的热雾,一张一合:“师兄,可以放开我吗?痒。”
青色的长衫湿透了,黏在青年的身上,露出不堪一握的腰身,脆弱白皙的锁骨上还沾着水滴,人间尤物,不难怪乌天骄都被他弄的三迷五道。
不愧是他的兄长,挑人的眼光都这么好。
权天恩唇边挂着一抹极其冷淡的笑,手指不断揉搓着青年敏感的腰,“放开你?这可不行,好久不见,我甚是想你。”
陈坎死死咬住唇,硬憋着不叫出声,这具身体从小就擦那种莫名其妙的膏药,一摸就痒,烦人。
“师兄,我们是不是靠的太近了?不如你先放开我,我们好好说话。”
权天恩眼中闪过一抹不悦,“不行,我问你,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你又勾搭了哪些人?”
勾搭?
陈坎微微蹙眉:“师兄怎么能这样说我,我一心修行,绝不可能将心思放在其他地方。”
权天恩漫不经心地替他拂开脸颊上缠绕的湿发,“那你跟乌天骄是怎么一回事?嘴上说着喜欢我,恨不得以身相许于我,背地里却勾搭上我的兄长,跟他缠绵悱恻你一点都不乖。”
陈坎很淡定,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到了这个时候,就应该做出抉择了。
他屈起双眸,可怜兮兮地道:“权师兄,我喜欢你的时候,你的心思都在温师兄身上,现在你跟温师兄没关系了,就来找我了是吗?”
这番话直接将渣男二字印在了权天恩脸上,从道德层面,陈坎就站住了脚。
“我风流成性,你不是不知道,既然知道,为何之前还要说喜欢我?何况我一直都喜欢你,我喜欢别人的同时,还喜欢着你,这并不耽误我们相爱,你明白吗?”
陈坎震惊于此人的厚脸皮,“可是,我的心很小,只能够装下一个人,受伤的那段时间,是乌师兄一直照顾我,所以他走进了我的心房!”
权天恩挑眉,手指捏着陈坎的下巴:“原来如此,你爱上他了?”
陈坎抗拒地撇过头,“对,我喜欢你哥哥,你不在的这段时间,他经常让我叫他哥哥。一开始我以为可能是你从来不这样叫他,他让我叫是因为把我当弟弟看待,谁知道后来你兄长说,说”
陈坎的脸诡异地红了起来,权天恩眼神一沉,握住他的肩膀,急切地问道:“他说什么了?”
“你兄长说,想亲我,问我能不能答应他,我就跟他在一起了。”
权天恩震惊地松开陈坎的肩膀,乌天骄竟然会对陈坎说这些话?
能不能答应?
在权天恩的记忆中,乌天骄从未有过这么温柔的时刻,他甚至开始怀疑陈坎是不是在说谎。
“你怎么了?”
陈坎压住上翘的嘴角,其实他早就看出来了,权天恩表面上讨厌乌天骄,暗地里却是个兄控,乌天骄比他强,他嫉妒又羡慕,想尽一切办法都不能超越的人,还是自己的亲哥哥,慕强的权天恩,只能别扭地在内心崇拜乌天骄了。
而他陈坎,轻而易举地就获得了他渴望了许久的,乌天骄的关爱,甚至是浓浓的爱意。
气死他!
权天恩紧握成拳头,说出了让陈坎意想不到的话:“在一起又如何?只要你们没有结成道侣,你就是自由的!”
我靠?这么明显的挖墙脚?演都不演了是吧?
狗都知道,在权天恩和乌天骄之间选谁。
正如陈坎前世为了校草放弃班草一样,他轻轻吐出一句:“抱歉,我已经爱上他了,权师兄,您还是另找他人吧,不要再纠缠我了。”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小猫挠痒[VIP]
陈坎退了半步, 拉开跟权天恩的距离。
权天恩微微眯起眸子,“听说你最近修炼很勤奋,我记得内门弟子的考核很快就要开始了吧?”
陈坎警惕地看着他:“是的师兄。”
权天恩微微勾唇, “只要你答应做我的人,我就帮你通过考核, 顺利成为内门弟子。”
好好有诱惑力的条件。
陈坎面无表情, 袖中的手却紧紧捏成了拳,显然, 他在摇摆不定。
现在答应了权天恩,他有更大的几率通过考核。
可是一旦答应了权天恩就代表他与乌天骄将会彻底决裂。
依照乌天骄的性子, 一旦跟他决裂,那就要做好永远修复不了的心理准备。
然而不答应权天恩, 却无伤大雅,无非是减少了一点点几率而已。
他可不相信权天恩真的有能力确保他顺利晋升为内门弟子。
权天恩紧紧盯着他的眼睛,知道他在内心做出了什么样的抉择, 话锋一转:“我的兄长的确是一位很优秀的人,可是你选择他就真的明智吗?”
陈坎挑了挑眉,“权师兄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他就是个没有感情的人, 你难道真的认为他喜欢你不成?”
陈坎疑惑:“怎么说?”
他下意识觉得权天恩在挑拨离间。
“乌天骄没出生之前,千符门已然没落到了无人问津的地步,乌天骄出生之后,千符门的命运也被改写了, ”权天恩表情淡漠,眸底却忍不住泄露出一丝艳羡,“他有着万年难遇的修行天赋, 一摸符笔,便惊为天人, 所制符箓自带一丝天地灵气,所有人都指望着他振兴宗门,宗门山下,就连我的父母,除了教他制符,什么都没教过他,更别说什么是爱,什么是喜欢了。”
陈坎心中对这个说法嗤之以鼻,“即使父母不教,身边也有模板,他总能学会。”
权天恩缓缓摇头,“不,乌天骄学不会,十五岁那年,年迈的长老送了他一条幼犬,幼犬乖巧,听话,乌天骄喜欢用手抚摸它的脑袋,将它带在身边,向所有人彰显他对幼犬的喜爱之情,殊不知他一切的行为都是通过模仿而表演出来的。
他很聪明,长老还在世的时候,他一直耐心养着幼犬,所有人都误以为他有人味了,直至长老去世的那晚,幼犬叫声打断了他布阵的思路,他竟然直接将养了数月的幼犬溺死在水中”
陈坎忍不住打断他,“这都是你听说的吧?”
“当然是我亲眼所见,长老唯一留在世上的东西竟然被他这么轻易的就弄死了,这,就是我讨厌他的理由。”
陈坎心底一沉,忽然想起乌天骄在藏书阁说过的那句话,他是乌天骄身边的一条狗,不听话就会被杀掉。
原来那不是什么占有欲强,而是乌天骄真的会做出的事情
权天恩缓缓向陈坎伸出手:“与其依附于这种冰冷无情的人,不如跟在我身边,我脾气虽然暴躁,可也知道疼人,你要是不喜欢我某些地方,我可以为你改变。”
陈坎眸光微动,权天恩这人真是,为了挖墙脚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他不太相信乌天骄这么完美的人能做出极端的事情,倒是权天恩,满嘴谎言,比乌天骄不可信多了。
“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师兄,我不是这样的人,你可以同时勾搭多人,我不会,一生一世一双人,才是我的感情观。”
陈坎眸光坚定,权天恩怎么诱惑都不为所动。
“我和乌师兄还未结成道侣,即使前途未知,我也不敢辜负他。”
权天恩忽然用力狠狠捏住了陈坎的小脸,笑意不达眼底:“陈坎,我警告你,别给脸不要脸,我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柔嫩冰凉的肌肤触碰到他的掌心,往日里那双清澈爱笑的眸子忽然变得冷沉起来。
“权师兄,你这样做未免太过分了。”
过分?
权天恩勾了勾嘴角,还未说话,忽见陈坎那张不屈的脸滑落两行清泪,像是委屈极了才会落下来的泪水。
哭了?
权天恩心中虽然诧异,内心的征服欲却成几何指数的增长,凭什么乌天骄能入他的眼他就入不得?
他重重地用大拇指擦去陈坎脸上的泪痕,“不准哭,再哭我现在就办了你。”
诚然陈坎得到了他兄长的青睐,可是那又如何?在他眼中,陈坎依旧是如同蝼蚁一般的存在。
陈坎他妈也不想哭,只是狗屎系统给他的泪失禁体质莫名其妙的就让他流眼泪了!
“我没哭,你让我走。”
虽是这样说着,陈坎的眼泪还是哗啦啦的流个不停,再加上他那双晶莹剔透的浅色眸子,盯的权天恩都有点不忍心了。
权天恩心中唾弃自己不够狠心,当即松开了陈坎的脸:“别以为哭我就会放过你了,过来,帮我捏肩,捶腿。”
他们是什么关系?真是一点都不客气。
陈坎暗中翻了个白眼,被迫蹲在池边帮“病重”的权天恩按摩。
他实在是很好奇权天恩装病的动机,一边用双手捏着他的肩膀,一边问道:“权师兄既然没有生病,为什么外面都是你生病的消息?我真的以为你病重了才巴巴的过来看你,虽然我没有与你结为道侣的意愿,但是我把你当成了我最好的大哥,大哥生病,小弟一定要来看!”
权天恩就这么被发了一张大哥牌。
他忽然发现陈坎的手段好像有点多了,这与他印象中那个好欺负的单纯师弟不一样。
“你是说我的小弟跟我哥搞上了,然后想做我嫂子是吗?”
陈坎噎住了,什么话?
“用点劲,按这!”权天恩不耐烦地把陈坎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陈坎像是碰到了岩浆一般惨叫起来,“不行不行!”
他还是个贞洁处男,才不能随便摸男人呢!
权天恩脸色黑的跟锅底一样,“今天你不按这里就别想出去了。”
“我按,”陈坎泪流满面地帮他按起了大腿。
他尽量将视线放在了自己的手上,浴池的水混着热气,水下的画面朦胧而模糊,可是他的余光还是容易瞥到权天恩的啊啊啊啊啊啊!!!!
别!他不想看!他真的不想看!
陈坎双手哆嗦着,往权天恩的小腿按去,相比于陈坎这副害羞的样子,权天恩就显得轻松自在多了。
他闭着眼睛休憩,好像一点都不在意陈坎是否会把他看光。
“没吃饭?用劲!那群外门弟子想给我按摩都还没有机会呢,你好好表现,知道吗?”
这哪里是大哥,这简直是大爷!
陈坎软软地应了声,“我力气太小了,身体也不太健壮,不像师兄,力能扛鼎,皮肉结实,下面全是硬骨头,就算是别人捶一拳也跟挠痒痒似的。”
权天恩心里舒服极了,“哼,我这身皮肉从小就开始练,自然比寻常人强悍,你细皮嫩肉的力气小,我就不怪你了,再用力一点。”
陈坎瞬间用了十足的劲,不是按摩,而是掐,权天恩小腿上的肉被他掐在手中,慢慢变得青紫起来。
只听权天恩闷哼一声,刚想睁开眼睛骂。
“师兄,对不起,我是不是用太大劲了?你说用力一点,我就用了给乌师兄按摩同样的力道,乌师兄从未觉得疼呢。”
什么?乌天骄不疼?
他匪夷所思地忍住了,硬着头皮回道:“再用点力,不够,跟小猫挠痒痒似的。”
陈坎难以置信的看着权天恩得意的脸色,行,喜欢装。
喜欢装是吧?我让你装!
他龇牙咧嘴,手中用了更大的劲,权天恩放松的面部逐渐扭曲起来,闭着的眼睛甚至夹出了几道鱼尾纹。
“嗯!”
“啊,师兄,是不是力气太大了?”
权天恩咬牙切齿地回应:“这算什么,战场上的敌人砍我一刀我都不会吭一声。”
片刻后,权天恩终于忍不住了,赶紧叫停了陈坎:“行了,辛苦你了,这么点力道按了这么久,手疼了吧?”
陈坎面无表情:“不疼呢,伺候大哥是我的福气,别人想求都求不来,我应该多多”
权天恩冷笑一声:“给你脸了,滚出去,还有人赶着伺候我呢,被你全部占据了别人怎么办?”
陈坎佯装惊讶地退后半步,声音委屈:“对不起师兄,是我太自私了,那我先回去了,也能让其他人好好表现一番。”
“滚。”
陈坎这边刚出了房间,故意停了会,就听见里面传来“哎哟!”一声惨叫,除此之外还有混乱的怒骂声。
爽了。
死装哥。
可惜那两条鱼了,他本来还想养肥了让武小凡跟他一起去烤着吃,便宜死装哥了。
没病还要装病,问个缘由还不说。
真是把他当软柿子捏了!
陈坎愤愤地从权天恩的居所跑了出来,总有一天,他会站在与这群人同等的位置!到时候谁想伺候谁还不一定呢!
系统感动道:“加油宿主,迟早一天我们要做人上人,统上统!”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天榜榜首[VIP]
崖城。
夜幕沉甸甸地笼罩在悬崖高墙之上, 月光被厚重的云层揉碎,稀稀落落地洒下几缕暗淡的光。
此时正是深夜,在这如同梦魇般的寂静中, 一阵若有若无,带着腐臭与腥气的微风悄然拂过崖壁。
悬崖的底部光线昏暗, 阳光很难穿透厚重的雾气照射进来。
大批魔族如同幽灵一般, 悄无声息地从崖底的裂缝中潜入,他们的身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脚步轻盈而诡异,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高墙之上, 营帐之内,忽然有人睁开眼睛, 从寂静的夜中苏醒了过来。
他似乎是闻到了魔族的味道,如同猎豹一般迅速跑到了高墙上面观望悬崖深处。
当宁海等看清楚崖壁上密密麻麻的影子时,他的头皮一阵发麻, 浑身的血液像是冻住了一般。
魔族,又来了!
而且这次的魔族,比以前几批的魔族看起来强壮高大多了, 不仅如此,就连数量惊人的多!
宁海脸色出奇的严肃,他知道崖壁上面设置的结界只能够阻挡一天,倘若一天之后没有仙门百家支援, 崖城很快就会被吞噬干净。
“来人!启动灵镜,将大批魔族即将抵达悬崖之上的消息通知到各个仙门!”
“是!”.
夕阳西下,脸色严肃的青年在一颗千年古树下有节奏的绕着圈, 嘴里还哼唱着诡异的歌曲。
“桃叶儿那个绿,桃花儿那个红, 树神大人,求求你,让我接到更容易的任务吧!”
陈坎对着千年古树直直跪了下去,郑重其事的拜了三拜。
古树的树枝向四面八方肆意伸展,交织成一个梦幻般的网,枝头上挂满了粉嫩的花朵,薄如蝉翼的花瓣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微风拂过,花朵轻轻摇曳,一场花瓣雨就这样洒了下来。
“大哥,那是姻缘树,你往那拜好像没用吧?”
武小凡面无表情地蹲在槐树的不远处吐槽,显然,他即使习惯了陈坎的抽象,却还是没能适应这种抽象。
细碎的花瓣如雪花般纷纷扬扬地飘落,阳光透过层层叠得的花枝,洒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俊美的青年静静地伫立在古树下。
青白的衣领中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几缕碎发调皮的落在额前,一双眼睛清澈灵动,笑容颇有几分岁月静好的味道。
古树不远处的宁平臣看着这一幕,心中泛起了淡淡的涟漪。
姻缘树
他微微沉眸,目光穿过飘落的花瓣,凌乱飞舞的红条,直直锁定在了陈坎的脸上。
陈坎,如果姻缘之神真的有用就好了。
陈坎站起身,理直气壮地回复武小凡:“管他呢,拜了,就得给我起作用,没用的话”
武小凡嗤笑一声,“没作用的话难不成你能挖了它?”
陈坎语塞,“一定有用,这个内门弟子的名额只能是我!”
他说完,朝着宁平臣眨了眨眼睛,“宁兄,你说是吗?”
宁平臣轻轻勾了勾唇角,“不一定。”
陈坎脸色难看了几分,什么意思?这几天他巴巴地陪着宁平臣,给宁平臣做小蛋糕,洗衣服,捏肩,捶腿都不管用呗?
他缓步走到宁平臣身边,“宁兄,等会就要抽签了,如果您拿到好签,看在我这些天当牛做马的份上能不能让让我呀。”
“宁兄?”宁平臣一脸高冷。
陈坎咳了咳:“平臣,你就让让我好吗?都是好兄弟,武小凡都愿意让着我呢。”
武小凡躺枪,指了指自己:“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让你了?”
陈坎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暗含威胁:“你不让?”
武小凡翻了个白眼,“行,让!谁让你是我亲兄弟呢!”
陈坎满意地望向宁平臣,还想说什么,宁平臣竟然就同意了。
“行,抽到好签一定让给你,但是内门弟子名额,我不会让。”
“那肯定,我们公平竞争!”
陈坎笑了笑,笑意却不达眼底,宁平臣对他是什么心思他心里门清,但只要把握好分寸,要相处还是很容易的。
“抽签?抽什么签?”一袭黑色劲装的金风珏微微挑眉,朝着他们缓步走来,“大师姐让我过来通知你们,今年的内门弟子考核不同于往年,不用抽签。”
金风珏五官立体,脸色冷漠。
陈坎大吃一惊,“大师姐跟你说的?不可能!那为什么秦长老让我们在这里集合?”
“秦长老接到门派紧急通知,已经前往崖城了。”
宁平臣眸色一沉,“崖城?去那干什么?”
“大批魔族闪击崖城,崖城即将沦陷,你们还不知道吗?”
宁平臣脸色一白,呼吸倏地沉重起来:“崖城即将沦陷?不可能,我父亲说过,崖城在他在,崖城不在,他”
陈坎连忙问道:“别急,崖城肯定还没沦陷,那我们的任务呢?也是前往崖城不成?”
金风珏点了点头,“没错,我们的任务是前往崖城,谁杀的魔族最多,谁取胜,大师姐已经率领一众内门弟子前往崖城支援,仙门百家届时都会到场。”
宁平臣微微眯起眸子:“天地碑估计要重新出土了。”
陈坎不解地问道:“天地碑?”
“天地碑又名天地榜,有着天榜与地榜之分,谁杀的魔族越多,为人族立的功劳越大,谁的排名就会越靠前,往年天榜之首都被一人牢牢占据。”
陈坎灵光一闪,“乌天骄?”
宁平臣抿了抿唇,似乎有些不甘心:“是的。”
四人往宗门最南边的传送阵赶去,除了武小凡,其他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武小凡兴奋地攥起拳头:“魔族战场吗?既然仙门百家都会到场,是不是代表我们能出名了?”
陈坎抽了抽嘴角,武小凡的脑回路真是出奇的惊人,去了魔族战场有没有命活都不知道,还想着出名呢?
金风珏竟然点了点头:“没错,天地榜的排名竞争一向很激烈,各大宗门为了鼓励修士杀敌,会给每一个榜上的人不同的奖励,因此除了仙门百家,还有各路散修都会聚集崖城,倘若能够上天地榜前三,我们一定能名扬天下。”
“前三”
陈坎内心忽然闪过一抹不详的征兆,该不会系统要给他布置这种任务吧?
等了一会,脑海中很沉默,并没有传来系统冰冷的声音。
陈坎松了口气,跟着小队进入了传送阵。
脚底下金色的星芒闪烁,几人很快就被传送到了崖城之内。
几人站在城门前,抬头仰望,巍峨的古城轮廓雄壮,青石砌成高大的城墙,光滑古朴的墙面反射出阵阵金光。
在数丈高的城墙之上,箭楼和烽火台宛如忠诚的卫士,整齐排列着。
城门除了劲装的修士空无一人,陈坎环顾四周,发现他们都是跟自己一样,前来支援崖城的修士。
崖城在靠北部的位置,所以即使现在是夏末,晚风中都能感觉到一丝萧索的凉意。
四人跟在一众修士的后面排队入城。
陈坎看着金风珏身后背着鼓鼓囊囊的包袱,瞬间有些后悔自己怎么没有多带点厚衣服来崖城。
“金姑娘,你来之前怎么也不告诉我们一声要多带点衣服啊?”
金风珏反应冷淡:“大师姐为我准备的,要不你去问问她,怎么不为你们准备?”
陈坎语塞,心中很是诧异,看金风珏这样子,她应该跟大师姐很熟了。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爆发出一道怒骂声:
“喂!排队排队,老子他娘排半天了,不就是身份牌没带吗?你们难不成还要我重新赶回去拿身份牌不成?”
黑衣少年涨红了脸,一脸不可置信的瞪着守门的将士。
将士半步不让地挡在他身前:“抱歉,这位少侠,往年有邪修伪装修士混入城中捣乱,城主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发生,特地让各大仙门制定了身份牌,如果您没有,可以回去取,我们是绝对不会放一个没有身份牌人进入崖城的!”
黑衣少年嗤笑一声,指着将士骂道:“是你们城主求着小爷来支援的!不是小爷主动来的,今儿个你要是不放我进去,我就是把你打杀了,你们城主都不会说一句话!”
将士只是一个凡人,听到他这句话脸色渐渐变得苍白起来,脚步却还是坚定地挡在城门前:“抱歉。”
武小凡愣了愣,“我们有身份牌吗?”
金风珏将包袱中的身份牌取了出来,分发给三人,“切记,身份牌是进出城门的重要物品,千万不要丢失了,因为在崖城之内没人知道你就是你。”
没人知道你就是你?
陈坎愕然,站在原地细细地品味着这句话。
队伍前方的黑衣少年扬起手掌,朝着阻拦他的将士劈了过去。
就在这时,队伍末尾的宁平臣爆发了,他奔跑起来时如同离弦之箭,速度极快,膝盖稍稍弯曲,脚尖离地,眨眼间踹在了黑衣少年的胸口上。
一袭白衣穿在身上,显得身材匀称而结实,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
“砰!”
少年的躯体撞在坚硬的墙体上面,脸色狰狞地吐出一口鲜血。
“崖城城主也是你能冒犯的?”
宁平臣声音冰冷,睥睨着滚落在地的黑衣少年,他从小就将宁海视为榜样,绝不允许有人这样诋毁自己亲爹。
将士一愣,看到宁平臣的瞬间眼眶一红,单膝下跪,恭声道:“少城主!”
将士身后的人齐齐行礼,声音洪亮:“少城主。”
少城主?早就知道宁平臣背景不普通,原来是崖城的少城主?
陈坎就说这家伙怎么不明不白的进了千符门,原来是走后门啊。
不过走后门没什么可丢人的,因为他也是这么进来的。
“崖城的少城主?我记住你了,你给我等着!”
黑衣少年捂着胸口放出狠话后便匆匆地离开了城门口。
武小凡冷哼一声,“跳梁小丑,宁兄也是他能得罪的起的?”他趁机向前递上身份牌,笑道,“哥,这是我的身份牌,跟少城主一起的。”
他往队伍后面的两人招了招手,“你们愣着干什么?快过来!”
陈坎看的瞠目结舌,武小凡拍马屁的手段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炉火纯青了?
“原来是少城主的朋友,”将士站了起来,恭敬的接过几人的身份牌,而后看了宁平臣一眼,“少城主,城主一直在等您回家,他很担心您。”
宁平臣反应平淡,“他没死就行,至于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说罢,深深地看了陈坎一眼。
陈坎心中“咯噔!”一声,完蛋了,宁平臣该不会对他情根深种了吧?
万一崖城城主知道了这件事,他岂不是没什么好下场?
陈坎混在队伍中,看起来心不在焉,“你们说乌师兄会不会也来崖城了?”
乌天骄不管人如何,在他身边总是有种莫名其妙的安全感。
在这么危险的地方,他自然是希望乌天骄也在的。
宁平臣抿紧了唇瓣,看起来有些吃醋:“你问这个干什么?你喜欢他?”
陈坎吓了一跳,“胡说八道什么?谁说我喜欢他了?我只是觉得崖城战场凶险,有乌师兄坐镇我们能够安全许多。”
金风珏淡淡撇了他一眼,嗤笑一声:“有大师姐在就够了,乌天骄来不来都无所谓。”
她提到乌天骄的时候,身体线条都紧绷了起来,显然很在意。
武小凡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哎,对了,我记得乌师兄跟大师姐是青梅竹马来着,他们两个都来了我们岂不是有眼福了?天造地设,一对璧人。”
陈坎脸色一僵,默默皱起了眉头,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谁传出来的谣言/
金风珏周身的温度骤降,冷冷瞪了武小凡一眼,“什么青梅竹马?一对璧人?我看不见得,乌天骄就是个没有情感的怪物,根本配不上大师姐。”
陈坎眼神不悦,声音冷沉:“没有情感的怪物?”
金风珏紧闭上嘴巴,像是知道些什么,却怎么都不愿意说出口了。
宁平臣隔岸观火,甚至火上浇油:“我私以为,大师姐跟乌师兄的确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他们是青梅竹马,相伴多年,到最后肯定会走到一起,结成道侣,到时候我们只需要送上祝福,祝他们白头偕老就是了。”
武小凡跟金风珏不对付很久了,没来得及看自己好兄弟的脸色就立马附和着宁平臣:“就是就是,祝他们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陈坎微微抿唇,眸光渐渐沉了下去。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内心产生了一丝不该有的占有欲。
对此,陈坎只能在心中搬出海王的原则——可以对人关心,但是千万不能动情。
玩玩就得了,真要伺候天之骄子他可受不了.
万丈悬崖如同巨兽狰狞的裂口,阻隔了人魔两族。
悬崖之下,黑色雾气翻涌滚动,隐约可听见其中的嘶吼与挣扎。
而悬崖之上,两股截然不同的军队正在激烈的碰撞,从崖底攀爬上来魔族身形高大,肌肉结实,皮肤呈现出暗紫色,仿佛被黑暗侵染。
人族身着银甲胄的战士们手持长枪,如同一道移动的绞肉机,将想要入侵人族界限的魔族刺入万丈深渊。
魔族的战士们挥舞着巨大的战斧,每一次砍杀都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斧刃所过之处,人族战士纷纷倒地,发出痛苦的惨叫。
乌天骄就驻守在最凶险的战场边上。
此刻天空中乌云密布,雷声滚滚,他面庞冰冷,眼神平静的不起丝毫波澜,却能让所有魔族都感受到一股肃杀之意。
当强大的魔族战士即将击溃人族的防线时,他指尖轻拨。
“——铮!”
一道清脆而激昂的琴音冲破云霄,如同一把利剑,直直地刺向魔族,琴音所过之处,空气仿佛都撕裂开来,冲在最前面的魔族被琴音震得耳膜生疼,他们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有的甚至在琴音之下瞬间灰飞烟灭,原本整齐的队形瞬间乱成了一团。
人族节节败退的战线忽然之间稳固了下来,反而有着向前推的架势。
人族后方,各大宗门的长老纷纷感慨出声,眼中既有欣赏,又有着几分说不出来的羡慕:
“这就是天榜榜首,乌天骄?”
“符琴双修,真是天才啊,听说他还是为了调养心性修的琴道,现在看来,比你们天音阁的大部分弟子都要出色。”
“乌天骄没出来之前往年的天榜榜首哪有符修的份?大多数是剑修占据榜首,现在剑阁的风头都不如千符门咯。”
“走吧走吧,这群小辈往年争头名争的可凶了,我们只需要看看热闹就好了。”
“听说灵阵宗也出了个精彩绝艳的天才闻山海。”
“有这群小辈在前线拼杀,我们这些老骨头可以下位了哈哈哈哈!”.
“叮咚!恭喜宿主触发支线任务——进入地榜前十。”
正躺在军营地铺上的陈坎吓的立马翻身坐了起来:“你说什么?地榜前十?你要我进地榜前十??”
系统:“地榜排名限制了高阶修士,是一种鼓励中低阶修士的榜单,何况这是支线任务,并不以宿主的性命为代价,宿主想接就接,接了,完不成也没关系。”
陈坎愣了愣:“还有这种支线任务?真是奇了怪了,从前怎么没见你布置过支线任务?该不会有什么诈吧?”
系统:“你可以选择完成,也可以选择不接”
陈坎挑了挑眉,“我接,反正不要我命,能完成就完成,完不成也没什么关系不是?”
系统:“这次支线任务有隐藏奖励,请宿主加油,争取努力完成任务。”
“隐藏奖励?”陈坎眼睛一亮,“是不是代表与日常任务的奖励不一样?能不能让我直接得道飞升,成为天符师!!”
系统:“白日梦这一块,你还是最擅长做的。”
陈坎耸了耸肩,像是已经习惯了系统的吝啬:“好吧,反正我接了。”
武小凡不在身边,好不适应。
陈坎收拾好自己的床铺,环顾四周,没有一张熟悉的脸。
他们交了身份牌,就被分到了不同的队伍。
明天应该就要上战场杀魔族了。
陈坎心中激动极了,他还从来没见过魔族呢,凭借他现阶段的修为,应该能够完成目标,一定要比其他三个人更快才是。
“兄弟,你是哪个门派的啊?”
旁边有人朝他搭话,陈坎热情地回应道:“我是千符门的弟子,你叫我陈坎就好了。”
黑瘦青年笑容朴实:“我是剑阁的人,雷树。”
“剑阁?”陈坎听过这个门派,挺厉害的,“那就祝雷兄在战场上大杀四方,名扬九州了!”
谁知雷树竟然哈哈大笑起来:“我们这里是炊事营,你今天刚来,不知道也很正常。”
炊,炊事营?
陈坎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怎么可能是炊事营呢?我们修士难道不应该上场杀敌吗?”
雷树眼神诡异,他拍了拍陈坎的肩膀:“陈兄,你应该是千符门的外门弟子吧?一般只有内门弟子才有资格上场杀敌,至于我们这些人,能够将战场后面的事情做好就行了,炊事营可不像你想象中的这么简单,我们不仅要上前线将魔族的尸体清理干净,还要将他们体内最具有价值的魔丹掏出来,放进每日熬煮的食材中,还要保证味道不差,这样才能够给精疲力竭的战士们补充气血。”
陈坎张了张嘴,“那我可以申请调换队伍,我想上前线杀敌,不想在炊事营中”
他话还未说完,就听见帐外传来一声冰冷的呵斥:
“心比天高,想上前线杀敌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待在炊事营委屈你了不成?”
陈坎嘴角一僵,盯着从帐外走进来的那道身影。
身形魁梧的大块头,手上还拿着两把巨大无比的菜刀,冰冷的刀身映照出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来。
“就是就是,长得娘们唧唧的,还想上前线呢?哈哈哈哈!”有人指着陈坎嘲讽大笑,没有一个人出来阻止。
只有雷树,缓和气氛似的插在两人中间,“老大,他刚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情况很正常,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放他一马吧。”
大块头冷冷瞥了眼陈坎:“老实待着,炊事营要不要你我说了算。”
陈坎内心忽然有些冰凉,果然,内门弟子的考核不是那么轻松的,也不知道其他三人现况如何,是不是也跟他一样没有机会上战场杀魔族。
宁平臣有一个当将军的爹,该不会他利用特权让他爹把他调到前线去杀敌了吧?
这样一来,他岂不是希望渺茫?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陈兄喜欢的人是谁?[VIP]
陈坎正是心灰意冷之时, 忽然想起有人骂自己娘们唧唧,一张燃烧幽幽蓝火的符箓悄然浮现在衣袖之中,幽火符以惊雷不及掩耳之势向着骂他的胖子席卷而去。
胖子吓得脸色苍白, 转身想要逃跑,但是符箓的速度极快, 瞬间就追上了他, 幽火符接触到胖子的即刻在他身上熊熊燃烧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
胖子发出凄厉的惨叫声,不一会儿, 幽蓝的火焰消失不见,只留下胖子躺在递上, 浑身焦黑,头发都被烧的卷曲起来, 散发着一股刺鼻的味道。
陈坎睥睨着地上的人,眸光如同夜色中刀尖冷光,薄唇微勾, 显露出几分狠辣之色:“娘们唧唧?不错嘛,还学过几个成语。”
炊事营中蠢蠢欲动的人纷纷安静了下来,恐惧地盯着陈坎刀削般的侧脸, 没想到这个新人竟然实力不弱。
旁边的雷树眼神发亮,“这是,中级符箓?威力好强大,似乎跟寻常的中级符箓不太一样。”
陈坎收了浑身散发的冷气, 转而对雷树笑,一张清俊的脸令人不禁怀疑刚刚那副狠辣的模样当真是眼前的这个青年露出来的吗?
“雷兄好眼力,你对符修也颇有研究?”
雷树摸了摸鼻子:“我资质平庸, 爱好看点古籍,何况你这张符箓的力量远超中阶修士了, 一般人都能感觉出来。”
陈坎点头,扫视人群:“哦,看来一般人都能感觉出来啊。”
炊事营中的人纷纷低下头颅,陈坎用实力告诉了他们,他不好惹。
炊事营的活动很简单,这批魔族的尸体是前几天大家伙从战场上拖回来的,挖出魔丹,放进食材中烹饪就可。
做完该做的事情之后,陈坎跟雷树两人坐在营帐外面休息,正午时分,骄阳似火,炙热的阳光直直打在两人的脸庞上。
远处的山峦被阳光染成了金黄色,天空湛蓝如宝石,没有一丝云彩。
陈坎仰起头,雄鹰在天空中翱翔,耳边传来练兵的整齐划一的呼喊声。
“好热。”雷树不耐地解开衣服,光着膀子,他看了眼陈坎,“陈兄,这么热还穿这么严实吗?”
陈坎声音慵懒:“不热。”
嘴上说不热,其实整张脸和脖子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汗珠,他才不想在一群人面前光着膀子,害臊。
雷树也没过度追问,看着陈坎唇红齿白,令人惊艳的面庞,下意识道:“陈兄,你长得还怪好看的,一定有很多女人追你吧?”
陈坎扯了扯嘴角,“没有。”
一个人微言轻的外门弟子,哪能吸引什么女人。
“没有?”雷树眼睛一亮,“要不我给你介绍一个?长得可好看了,人美声甜,厨艺好,而且她最喜欢的就是像你这样的美男子了。”
陈坎皱了皱眉,“我对女人不感兴趣。”
雷树一脸惊讶:“怎么会如此?难道你喜欢男人?”
他说这话,眼中还有些许的警惕之意。
陈坎笑了,眸底晦涩难掩:“是,我他妈就是喜欢男人,长得好看的男人。”
雷树忽然将衣服披了起来,离远了陈坎两米,“有点热,这凉快一点,喜欢男子也没什么不正常的,现在修士中有很多同性道侣。”
陈坎撇了撇嘴,转过脑袋,圆溜溜的眸子故意盯着他:“是吗,你也喜欢男的?”
雷树猛地摇头,“我可不喜欢,我喜欢女人,男人硬邦邦的,哪里比得上女人。”
陈坎笑了笑,没再说话。
雷树又问:“陈兄可有喜欢的人?”
“有吧。”陈坎漫不经心地回道,斑驳的阳光透过树叶落在他白皙的面庞上,竟显得有几分透明。
雷树微微挑眉:“啊?我还以为你长这样对脸的要求很高,找心仪之人更难呢。”
陈坎声音平淡,雷树反正是剑阁的人,两个门派平日里也接触不到,就当跟路人唠嗑了:“的确很高啊,他脸长的很带劲,不然我也不会喜欢他。”
人是视觉动物,不管内心藏着什么,遇见好看的人总会泛起涟漪。
雷树:“能让陈兄喜欢的人,嗯感觉是位妙人,不知是哪位?也来崖城了么?”
陈坎:“来了,就在崖城,你猜猜。”
雷树:“这我怎么猜得中?”
陈坎指了指天上,“脸长的带劲,还猜不出么?”
雷树一脸懵逼,“谁?”
陈坎:“当然是天榜第一,脸长得贼带劲,秒杀我之前看到过的一众男模哦不,美男子。”
“乌,乌天骄?”雷树瞪大了眼睛,带着深深的怀疑,声线都颤抖了起来,“你是说他脸长得带劲?”
陈坎不以为意:“嗯。”
雷树就差给他跪下了:“哥,以后你在我身边的时候能不能不要说这么大胆的话?我怕被人听到,天榜第一不是我们这种普通人能够肖想的!你冷静一点,喜欢一个人不一定要在一起是不是?”
陈坎勾了勾唇,“知道了,逗你玩的,开个玩笑而已。”
雷树松了口气,匆匆扫视周围一圈,“还好旁边没人,要是被人听到了你会死的很惨!”
陈坎挑眉:“死的很惨?”
雷树疯狂点头,在他耳边小声道:“你不知道?我们这片是天音阁的天骄柳雪儿掌管的,她喜欢的人就是乌天骄,你敢这么说乌天骄,她知道了估计要你的命。”
“正常,乌天骄那样的人,有几个小迷妹也很正常。”陈坎嘴角下垂,内心忽然多了一种说不出的烦闷之情,堵得慌。
他脑子一抽,“难道我就真的配不上他?”
雷树赶紧捂住了他的嘴巴:“我知道你跟乌天骄是一个宗门的,你仰慕他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你心里觉得般配就行了,可千万不要说出来,说出来恐怕性命不保。”
陈坎思考了半天,难道他还真配不上乌天骄了?
日子过去了好几天,陈坎终于等到了上战场的机会,尽管这个机会是别人都不要的——没错,他们要上战场去清理魔族的尸体,挖出尸体中的魔丹放进背篓带回来。
雷树唯恐他走丢,深思熟虑之下还是决定跟他一起去战场。
两人背着背篓踏入战场。
战争的硝烟弥漫在夕阳的余晖之中,遍地横尸,血流成河,喊杀声已经远去,他们则在相对安全的区域刨取能够补气血的食材。
陈坎奋力地翻着尸体,一颗又一颗的魔丹被他从魔族体内挖了出来,扔进背篓。
雷树疑惑他为什么如此积极,很快,陈坎的举动就给了他解答。
青年扬起挖魔丹的利刃,冷光将他的侧脸映照地冰冷无情。
“扑哧!”
尖刀毫不留情地插入尚在喘息的魔族身体内,魔族死死地瞪着他,在青年满意的眼光中,他慢慢失去了呼吸。
“恭喜宿主,任务进度已经来到了百分之一。”
补刀,也能够掠夺魔族的生命,陈坎之所以奋力地在尸堆中翻找,就是因为他想到了这个可能。
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哈哈哈哈哈。”
陈坎刚补刀完,就发出了一阵爽朗的笑声,这阵笑声却将雷树吓的不轻。
他心生怜悯,同情地看着陈坎:“陈兄竟然对魔族有着如此大的仇恨难怪他说要上战场杀敌,恐怕其中有什么不为人说的隐情。”
整整一天,陈坎足足补刀了七八条魔族生命,任务进度很快就来到了百分之八。
夜幕降临,雷树叫住了还在尸堆中翻找着活体的陈坎:“陈兄,我们该回去了,天快黑了。”
陈坎依依不舍地从尸堆中走了出来,“可惜了,明天还能不能再过来?”
雷树看到他背篓里面数都数不清的魔丹抽了抽嘴角,“你一个人挖的就够整个军营两天的食材了。”
陈坎被污血布满的清秀脸孔露出了浓浓的失望之情,他跟在雷树的后面,一边走一边问道:“雷兄,你比我更熟悉战场,你有经验,我想问问你,寻常修士在战场上一天能杀多少魔族啊?”
雷树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但还是回答了:“每个修士都会被安排到实力相应的战场上去,你有多强,你面对的敌人就有多强,想杀魔族说容易也容易,说难也难,只要你还有命,基本上一天就十多个吧。”
“十多个?”陈坎张大嘴巴,“十多个?不是实力差不多吗?”
雷树点头:“对啊,但是战士们的武器上面都涂了灵药谷的驱魔水,驱魔水在面对魔族时能够起到加倍的伤害。”
陈坎:“驱魔水要怎么买?”
雷树:“不用买,向上面申请就行了,每人都能拿到一瓶,不过只有一瓶,弄丢了就不能再申请了,限制数量是往年有散修倒卖驱魔水,严重影响了驱魔水的市价,灵药谷这才限制了提供的数量。”
“明白了,谢谢雷兄。”
陈坎两人背着背篓回到军营,炊事营却诡异的没有一个人,按理来说这个时候是炊事营忙的热火朝天的关键时刻,怎么会一个人都没有呢?
两人对视一眼,尚且处在懵逼的状态之中时,就有人把他们叫住了:“你们是炊事营的?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
陈坎:“去刨魔丹了。”
“还不快去练兵场!柳姑娘发脾气了!据说是你们炊事营的人偷工减料,炊事营的人都在那了!”
雷树脸色一沉,“走,陈兄,我们现在就过去!”
陈坎也有些纳闷,散修倒卖驱魔水就算了,怎么炊事营还有偷工减料的?
现在过去肯定要受罚。
练兵场。
炊事营的一群大老爷们站在一个女修面前,满脸心虚。
柳雪儿一袭仙气飘飘的白色素裙,往日里温和的脸庞此刻竟然愤怒无比:“你们知道偷工减料是会死人的吗?”
大块头扬起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柳姑娘,空口白牙就污蔑我等,不好吧?”
中气十足的声音竟比柳雪儿的声音还要大。
柳雪儿咬住唇瓣,死死地捏紧了拳头:“战士们反应食材中的魔丹气息并不浓郁,上了战场后身体疲惫的快,有好几个都死战直到力竭。”
大块头冷笑一声:“每天放一百颗魔丹,我们绝不会克扣半颗,不信你问他们。”
低着头的炊事兵们纷纷附和:“我们绝不会克扣半颗魔丹!”
陈坎跟雷树匆匆赶来时,见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副水火不容的场景。
两人站在队伍的后面,也不知道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给我出来。”
柳雪儿忽然指了指队伍后面的陈坎,陈坎立马走了出去:“我在。”
大块头脸色一边,狠狠地瞪着陈坎,陈坎没搭理他,反而对着柳雪儿恭敬地行了一礼:“柳姑娘,有什么事情尽管问我,我实话实说。”
柳雪儿脸色稍缓:“我看你背着背篓,刚刚挖完魔丹回来?”
陈坎点头:“是的,我背篓里面的魔丹有着近两百颗,应该能够满足这两天的需求了。”
柳雪儿愣了愣:“你一个人挖了两百颗?”
陈坎眼神坚定:“多挖点,战士们就能多吃点,战士们多吃点,就能多杀几个魔族,可惜我没有上前线的机会,否则我一定把他们通通杀光!”
柳雪儿眸带欣赏:“你是哪个门派的?”
“千符门,陈坎。”
柳雪儿笑了笑:“原来是千符门的人,一身正气,不是那群小门小派的人能够比拟的,这样吧,你要是想上前线,我可以额外给你一个机会,就看你能不能把握住了。”
陈坎激动坏了,在来之前,他还以为自己跟金风珏,宁平臣等人站在同一起跑线,进入崖城之后他才发现,不是每个人都能有表现的机会的。
内心很激动,陈坎却还是要装出一副镇定的样子:“什么机会?柳小姐直说吧。”
柳雪儿指了指大块头:“你可有看到他偷工减料,把原本放进餐食中的魔丹藏起来?”
陈坎瞥了眼丝毫不心虚的大块头,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当然看到了!”
大块头黑了脸,咬牙骂道:“陈坎,我知道你看我不顺眼,但你也不能平白无故的污蔑我!”
队伍后面的雷树一脸担忧,虽然柳雪儿摆明了要收拾这群人,可是凡事毕竟要讲证据,就连他都没有看到过,陈坎一个新人,怎么可能会注意到这些呢?
莫不是有人撑腰就昏了头?
柳雪儿露出一个笑脸:“既然如此,你可有证据证明他们偷藏魔丹?”
大块头嗤笑一声,“他有个屁的证据,就知道胡诌。”
陈坎淡定地点了点头:“当然有,柳小姐,我这就带你去看看他们藏魔丹的地方。”
陈坎带着柳雪儿到了灶房,“魔丹就藏在这里。”
人群中有人眼神渐渐慌乱了起来,大块头示意他们镇定,整个炊事营只有他知道魔丹藏在哪,陈坎怎么可能知道?
何况他要是知道肯定早就上报了,何必等到现在?
陈坎蹲下身,伸手朝着所有人都意料不到的地方探去。
只见陈坎在火炉的灰烬中掏了一会,几颗红色的魔丹就出现在了他的手中,“这想必就是你们藏着的魔丹吧?”
大块头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了起来,几乎没有人知道他把魔丹藏在这,陈坎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情急之下,他指着陈坎大喊:“定是你为了污蔑我故意在在火炉底下藏了魔丹,我说挖魔丹这种又脏又累的活怎么会有人抢着做,原来你小子阴得狠呐!早就计划好了吧?挖完魔丹就往这下面藏!”
柳雪儿眸光微动,语气显然有些激动:“陈坎,你怎么证明这些魔丹是他们藏在这里的?”
看见这一幕的雷树早已经蒙圈了,陈坎几乎每天都跟他待在一块,掌管魔丹的人又是大块头,根本不会经过别人的手,陈坎是怎么知道魔丹就藏在火炉下面的?
该不会真的是陈坎刚刚将魔丹藏在里面的吧?
怎么证明魔丹是大块头藏在这里面的?对于别人来说或许很难,但对于穿越过来就疯狂阅览各种科普修行书籍的陈坎来说,并不算难事。
陈坎拿着魔丹,走到大块头面前漫不经心地笑了笑:“很简单,魔丹这种东西,天生就排斥人类的气息,只要将魔丹放入解化水中,各位站在离它一米远的地方,谁离它最远,谁就是经常待在它身边的人,正巧我身上有瓶解化水,火炉下还有几颗我没碰过的魔丹,只需稍稍验证一番,就能知道,谁是真正偷藏魔丹的人了。”
雷树颇为震惊,“竟然还有这种方法?陈兄真的是见多识广,我还从来没听说过。”
柳雪儿眼睛一亮,“快来人!拿个水盆过来!”
原本雄赳赳气昂昂的大块头膝盖一软,跪坐在地上求饶:“对不起柳姑娘,对不起!求柳姑娘放我一马,我实在是鬼迷心窍才会”
话没说话,随着“咔嚓”一声响起,刚刚还好声好气说着话的柳雪儿迅速挥刀,将大块头的头颅给斩落了下来。
出刀之快,在场的众人都没能看清楚她拔刀的瞬间。
陈坎默默地看了眼地上的头颅,可惜般的摇了摇头,“我最烦呼噜声了,若不是你经常打呼噜打到一半跑来灶房,回来之后又将炉灰抹在我的床单上,我才猜不到你在这里藏了魔丹呢。”
柳雪儿收回刀,欣赏的目光落在陈坎异常冷静的脸庞上:“心细如发,这个机会该你得到,以后你就跟着我吧。”
跟着跟着柳雪儿?
炊事营的人眼睛红的快滴血了。
“那个,我能让雷树跟我一起吗?若不是他经常关照我,恐怕我也不能观察的这么仔细。”
雷树呼吸一滞,摆了摆手:“陈兄,不必了,我”
谁知柳雪儿竟然爽快的答应了:“好啊,你们两个都跟在我身边吧,正好死了几个,身边缺人。”
雷树当即单膝下跪:“谢谢柳小姐赏识之恩!”
他感激的看向陈坎,恨不得当场也给他磕一个。
“起来吧,”她雷霆般的眼神扫过炊事营的人,声音冰冷无情,“倘若再有人偷工减料,私藏魔丹,他,就是你们将来的下场。”
陈坎点头,不愧是修行之人,说拔刀就拔刀。
失去了大块头的乌合之众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齐齐应是。
三天后。
夜幕缓缓降临在石滩之上,营帐外,篝火熊熊燃烧着。
跳跃的火苗足有数丈高,火光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天。
千符门一众内门子弟围坐在篝火旁,再旁边的,是剑阁的人,后面是天音阁的,灵药谷的,灵阵宗的打了胜仗的人其乐融融。
人声鼎沸,烈火般的狂欢几乎要碾碎战后的死寂。
烤的流油的羊腿,香气扑鼻的烧鸡,鲜嫩多汁的野兔,还有散发着淡淡酒香的佳酿,一群人毫不客气地大快朵颐着,恨不得让失去的鲜血和汗水通过食物立马变成气血,再次回到了他们的体内。
“这次多亏了乌师兄,要是没有乌师兄的乾坤阵,隔壁那群人恐怕早已经死光了,哭都不知道往那边去哭了。”
“哎,权师兄也很猛啊,一人力挑数位高阶魔族,还全部都斩杀成功了,生猛极了!”
“剑阁的那群天才,呵呵,在我们千符门面前都不够看啊哈哈哈哈哈!”
“哎,宁平臣那小子表现也不错,他不是我们千符门的人吗?怎么成天跟在宁海将军屁股后面?”
“哦,他啊,不知道,据我所知他还在考核呢,内门弟子的考核我觉得应当是他了,他一个中级符师就敢单挑高阶魔族,竟然还能打的有来有回!你们看到没?有血性,我就欣赏这种人!”
金不缺狠狠瞪了眼说这话的人:“放你娘的屁!我妹妹才是那个最终通过考核的人!”
那人被这么一凶,连忙拍了拍脑袋,“哦哦哦!我忘了金兄的妹妹也在军营中呢,可能是我没注意到,这么一看,我感觉小妹比宁平臣更有希望,宁平臣算什么东西!”
金不缺冷哼一声,“我妹妹天赋异禀,长得又好看,还乖巧听话,就连大师姐都忍不住将她带在身边调教,迟早有一天吊打宁平臣那小人!”
“是是是!大师姐性子温柔,可会教人了,小妹前途无量啊哈哈哈哈!那我就提前祝贺金兄和小妹了?”
金不缺脸色稍缓,举起酒杯:“是兄弟,干了!”
两人仰头,杯中的酒瞬间灌进喉咙。
军营的另一边,宁海欣慰地看着坐在自己旁边的儿子,“儿子,好样的!千符门没白去啊,这才多久?你修为就已经能单挑高阶魔族了?再修行一两年,岂不是跟乌天骄一样能够扛大旗了?”
宁平臣心不在焉地擦拭着手中的符笔,“乌天骄算什么。”
宁海一愣,“儿子,你发烧了吗?”
说罢,还想摸摸宁平臣的额头,却被宁平臣直接躲开了。
“没。”
宁海郁闷地收回手,孩子他娘死后这孩子性子就变得阴晴不定起来了,他应该习惯的。
“对了儿子,听你姥爷说你要去找什么玩伴,怎么找着找着就想去修行了?”
宁平臣手一顿,眼中生出几分沮丧:“想去就去了。”
宁海纳闷地问道:“你从前不是对修行没什么兴趣吗?怎么现在反而对修行感兴趣了?尤其还是符道。”
宁平臣对他爹爱搭不理的,身边的将领猜测道:“难道是宁少爷有心上人了?他心上人去了千符门?”
宁海恍然大悟,眼中充满了惊喜:“儿子,你真的有心上人了?是真的吗?”
宁平臣的脸忽然沉了下来,在分离之前,陈坎还在关心乌天骄,好像一点都珍惜他们为数不多相处的时光。
“没有。”
高傲如他,压根就不愿意在自己亲爹面前承认自己有心上人,还是追不到的那种。
宁海看着他的脸色琢磨了半天,“是谁?也来崖城了?”
宁平臣放下符笔,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再问我走了。”
宁海连忙拉着他坐下,“不问了不问了,爹只是看你心不在焉的,想跟你聊聊天,自从你娘走了,咱爷两话就少了。”
“嗯。”
宁海尴尬地朝着自己带的兵笑了笑,“我儿子就是有志向,竟然将乌天骄作为榜样,你说一般人也没这个胆量是不?”
“是啊,少爷真有志气,将来一定能成大事!”
宁平臣脸色黑的跟锅底一样,他怒气冲冲地站了起来:“你们吃吧,我先走了。”
“哎,宁少这是怎么了?”
“心情不好?我们不是打胜仗吗?”
宁海脸色复杂,像是猜到了什么似的,“我儿子肯定在品尝爱情的苦,所以心情才忽好忽坏的。”
“也不知道是谁让宁少如此费心,定是个绝世美人吧哈哈哈哈哈!”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舒服[VIP]
宁平臣嫌自己亲爹烦人, 远离了那群人,经过千符门一行人的时候却被叫住了:“哎,这不是宁平臣师弟吗?过来坐坐!”
“快来快来!是宁师弟啊!长的还挺俊俏的, 刚刚就听到他们在谈论你了。”
这群人有男有女,宁平臣只认识金不缺, 本来不想过去坐的, 但是他看到师兄师姐们都非常热情,以后说不定还要跟他们打交道, 索性就坐了过去。
刚坐下,就被一人揽住了肩膀, 他微微皱起眉头,躲过了那人的手臂, “我不喜欢别人碰我。”
热闹的气氛并没有被这句话消减,宁平臣身旁的青年反而发出了爽朗的笑声:“有性格,难怪敢一人单挑高阶魔族, 可惜了,本来还想沾沾外门天才之光呢。”
宁平臣抿了抿唇,“师兄, 抱歉。”
“这有什么可抱歉的?哈哈哈哈哈,听说你还在考核之中?怎么样?进度如何了?”
金不缺瞬间竖起了耳朵,他跟宁平臣都是仙门世家出身,可惜他天赋不高, 被家人托举到现在已是极限。
他的亲妹妹金风珏,天赋比他还要高,未来前途无量。
金不缺因着背景在千符门几乎可以说是横着走了, 本想为自己的亲妹妹铺平道路,没想到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宁平臣背景比他还要硬。
见到宁平臣他是绕路就走,生怕再起冲突。
宁平臣放松了心情,回答道:“还行,三分之一了。”
金不缺瞬间紧张了起来,什么?进度竟然已经有三分之一了?他记得小妹好像也是三分之一,杀了三十五个魔族来着。
宁平臣杀了多少?三十三?还是三十四?
不行,再这么下去宁平臣就要超越小妹了。
有人惊讶道:“三分之一了?竟然这么快?”
“宁师弟一定很有信心吧?毕竟外门弟子中我好像就听过你跟金小妹的名头,看来你们两个有得争喽。”
宁平臣皱眉:“不太确定,考核名单一共有四人,我之前的考核成绩平均排名只是第二。”
金不缺咧开嘴角,第一还能是谁?陈坎是个废材,武小凡也一般般,应该就是他小妹了。
小妹真争气!
篝火旁边坐着的人也都是这么想的,宁平臣既然不是第一,第一应当就是金风珏了。
“胜负未分,要是宁师弟和金师妹都能进入内门就好了。”
“没事啊,即使他们两个有一个没通过,明年年初还有一次考核机会,不过是时间的早晚罢了,依我看凭他们两个的天赋,迟早都能进来。”
宁平臣挑眉,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第一不是金风珏。”
众人愣了愣,金不缺的脸色狠狠沉了下来,“不是我妹妹还能是谁?外门弟子中什么时候出了个我都不知道的天才?”
宁平臣没想到他们都没听过陈坎,反而有些纳闷:“陈坎啊,你们不知道?他是我们四个之中修行速度最快,悟性最高的人,什么东西基本上一点就会。”
陈坎?
众人在脑海中仔细搜索着这个名字,好像是听过,但他们怎么记得陈坎跟废材这两个字沾点边啊?
“没听过,今年外门弟子中竟然卧虎藏龙,这个陈坎我从来没听过。”
“平时考核的成绩不代表跟这次考核的成绩完全挂边,你好好加油,师兄我相信你一定能成功进入内门的。”
“陈坎这不是那个在何长老课上出丑的人吗?除了长的特别好看,我也没什么印象了,他竟然变成外门第一了?”
宁平臣听了这些话,淡淡解释道:“这次考核,我跟陈坎五五开。”
至于什么金风珏,压根就不被他看在眼中。
金不缺听出了他的画外音,忍不住冷嘲热讽:“那你就多多小心他吧,说不定哪天就被其他人反超了呢。”
一群人开始打岔,“哎,金兄别生气,宁师弟就是这种性格,来来来,喝酒,大家喝酒吃肉!明天再上战场!”
金不缺心情刚刚好了点,旁边天音阁的人忽然发出了一阵欢呼声。
就连千符门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一袭白衣的柳雪儿从浓浓夜色中走了出来,金不缺眼睛一亮,“是雪儿,她怎么来这里了?”
“柳雪儿天生绝色,跟大师姐旗鼓相当啊。”
“肤白貌美大长腿,我怀疑她们上战场都不用动手,光是站在魔族面前都能迷死一大片。”
“哎,柳雪儿至少还钦慕我们的乌师兄,大师姐我从未见过她对哪个男人动过心。”
金不缺迷糊的眼神忽然警惕了起来,小妹是怎么跟大师姐扯到一块去的呢?
他怎么没什么印象了?
宗门中这么多天赋异禀的人,怎么她偏偏就要了小妹跟在身边?
一声清脆的酒杯碎裂声在耳边响起,打断了金不缺的胡思乱想。
他抬眼看去,宁平臣一脸怔然,呆呆地望着柳雪儿的方向。
金不缺嗤笑一声,这小子看到美女的表现比他还不如,一个柳雪儿就看呆了,没见过世面。
“各位吃的怎么样了?”
柳雪儿银铃般的笑声响起,金不缺瞬间就感觉自己的心灵好像被洗涤了一般,面庞悄悄爬上了一抹薄红。
天音阁的一群子弟们更是激动,各个眼冒绿光,恨不得化身饿狼。
“柳师姐!你怎么来了!”
“柳师姐快来,我们刚刚还在聊你呢!”
柳雪儿笑的娇俏,“聊我什么?”
“我们刚刚听到千符门的人说你光是站在战场上,就能迷倒一大片魔族了,压根不用动手。”
“哈哈哈哈。”柳雪儿笑的开心,露出两个浅浅的梨窝,“对了,我最近收了个千符门的人,陈坎,你出来,让大家认识一下。”
边缘战场不像最前线,不同宗门的天骄可以领导不同门派的人,进了战场,听指挥就行。
陈坎?
天音阁的人为了捧场故意将气氛制造的很热闹,千符门那边的人就完全不同了,他们各个愣在原地。
“陈坎不是我们门派的人吗?怎么会在柳雪儿的手底下做事?”
“估计没什么背景,拿了身份牌就被分到边缘战场了。”
千娇百媚的脸旁后面露出一张冷清而又温和的青年脸庞来,有人呼吸一滞,这张脸竟然完全不输柳雪儿。
陈坎微微一笑:“各位师兄师姐们晚上好,我是柳小姐的人,陈坎。”
没错,他跟柳雪儿相处的这几天,已经熟到称姐道弟的地步了,至于雷树,还在战场边缘待着。
性格决定命运。
他利用柳雪儿,在这群优秀的人面前打开知名度,显然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多条朋友多条路嘛。
“柳小姐的人”这句话惹的在场的男青年们很是不爽,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竟然能够离柳雪儿这么近?
有人牙都快咬碎了还要在柳雪儿面前维持体面,对着陈坎招了招手:“陈师弟啊,快来,坐着聊!”
金不缺嫉妒的手都捏成了拳头,“这小子使得一手好谄媚的手段,柳姑娘单纯无辜,难免被他的花言巧语骗弄。”
金不缺喜欢柳雪儿很久了,只不过柳雪儿一直都没给过他接近的机会,现在看到陈坎站在柳雪儿的身边,甚至还颇得她的欢心,他气的脸都皱成一团。
熟悉他的人按住了他的肩膀:“金兄,冷静一点,那好歹是我们宗门的人,不好在别的门派面前闹出笑话才是。”
天音阁的人争先恐后的让着位置,期望柳雪儿能够坐到他们旁边,有人都快成精了,让出了两个身位,柳雪儿就这样领着陈坎坐在了空地上。
“听说大家打了胜仗?我们伤亡情况如何?可有人死?”柳雪儿一坐下就关心地问着大家。
“损伤比前几天要少,死了两个弟子,已经将他们的尸体运回了天音阁,等待战后举行追悼仪式。”
柳雪儿脸色有些苍白,“两个,还行。”
“对面魔族的天才被乌天骄压成了孙子,这几天应该不敢贸然进攻了。”
柳雪儿缓缓露出一丝笑容:“乌天骄真是好样的,我们人族有他实在是太幸运了。”
陈坎坐下后就在柳雪儿旁边啃起了羊腿,跟柳雪儿赶了一路,他早就饿了,羊腿真香,美滋滋,调料也很不错。
前线强度虽然高,可他们吃的好啊。
陈坎心中隐隐有几分忧色,吃完一个羊腿,又拿起了一份羊排,刚想吃就瞥见了隔壁火堆坐着的宁平臣。
我靠!
宁平臣怎么在这里?这个时候他难道不应该是在边缘战场吗?
陈坎羊腿也不急着吃了,迅速站起身,“柳小姐,我去跟我的师兄师姐们聊聊天,好久不见了。”
柳雪儿跟天音阁的弟子们商讨减少损伤的计策,没有空理他,摆了摆手,“行,去吧,庆功宴结束的时候来找我。”
“好。”
陈坎自然而然地在宁平臣身边挤了个位置出来:“宁兄,好久不见啊!”
这副自来熟的样子与他给大家的初印象完全不一样。
千符门的人还在懵逼之中时,宁平臣紧张地吞咽了口口水,面上还要装出一副高冷的模样:“陈坎,你这些天都去哪了?”
陈坎收拾好了才过来的,身上还冒着沐浴后的香味,然而烧烤的味道太重了,宁平臣恨不得现在就带着陈坎去安静一点的地方——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地方。
陈坎先跟师兄师姐们打了声招呼,反正他的形象已经通过柳雪儿抬高了,这些人多多少少会拿正眼看他。
宁平臣的话让他刚刚引起关注的爽感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惊和恐惧:“什么意思?”
陈坎话中暗含焦虑:“你多久上的前线?”
“跟你分别后就上前线了,怎么了?难道你在边缘战场?”
完蛋了。
陈坎两眼一黑,差点当场晕倒,“你,你杀了多少魔族了?”
宁平臣:“没多少,三四十个吧,我没仔细算,你呢?”
“三四十个?”陈坎的笑容非常勉强,“还行,我我也还行。”
宁平臣仔细盯着他的脸,觉得他最近消瘦了很多,心中虽然关心,嘴上表达出来的却是对陈坎的不满:“你什么时候又成了柳雪儿的人?”
对于“他属于柳雪儿”这句话宁平臣内心很是不满,他甚至有种陈坎会喜欢女人的危机感。
陈坎哪还管得着宁平臣是什么心情,他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如果再这样磨磨唧唧,不上前线,通过内门弟子考核的人肯定不会是他。
“什么柳雪儿的人?只要能让我上前线,我就是谁的人。”陈坎郁闷到了极点,内心快被气哭了。
宁平臣眼神一滞:“当真?”
“肯定是真的,我都快没命活了。”陈坎嘟囔着,声音越来越小,脑子飞速运转着,压根没注意宁平臣较真的眼神。
宁平臣忽然将他的手紧紧抓在自己的手心,语气严肃:“我帮你,只要你愿意成为我的人。”
他常年练武的手上面布满了老茧,抓着陈坎柔嫩的手时一阵心神荡漾,就连耳根都红透了。
陈坎圆眸微瞪,想把自己的手收回来,却被宁平臣凶巴巴地骂了句:“我说我愿意帮你,你是聋子?平时那股机灵劲去哪了?”
陈坎像霜打的茄子一样,完全没了刚刚的精神焕发,手还被扯着,就无赖地躺在了草地上,也顾不上师兄师姐们看他的眼神,“你帮我也没用,你都杀了三四十个了,我还是十多个呢,你肯定不会让我吧,何况金风珏跟武小凡两人说不定也早就杀了许多魔族了,就我一个倒霉蛋被分到了边缘战场,还做了好几天的炊事兵,唉。”
千符门中有人笑道:“师弟为何如此丧气?就算这次考核不能率先通过,明年也有机会,以陈师弟的能力,想必是轻轻松松吧?”
陈坎听完一骨碌从地上坐了起来,小狗眼泪汪汪的,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了宁平臣的双手:“平臣,带我上前线,我要去杀魔族!求你了!能不能现在就带我去?”
有人哈哈大笑:“陈师弟有志气,可是我们刚刚打了胜仗,魔族肯定胆怯了,说不定接下来好几天我们都没有打仗的机会呢。”
宁平臣生平头一次听到陈坎用这么无助的声音恳求他,心脏微微一缩,将陈坎带出了人群:“柳雪儿那边你别去了,来我这,我带你上前线杀魔族。”
虽然不知道陈坎为什么这么迫切地想要进入内门,他还是捏了捏陈坎的脸颊,用尽了毕生的手段去安慰人:“别哭了,不丢人吗?不就是慢了点?”
陈坎忽然抱住宁平臣,哇哇的哭:“我就知道关键时刻只有你能靠的住!”
宁平臣心中一甜,这是,承认他比乌天骄还厉害了?
“嗯,没事,不哭了。”
粗糙的拇指生涩地擦掉青年脸颊上的泪珠,梨花带雨的小脸就这样跟他对视着。
宁平臣一颗心忍不住“扑通!扑通!”的跳着。
陈坎个子不算太高,刚刚好到他胸口,缺乏营养的身体看上去有点干瘦,往日里谄媚的眼睛此刻却不断的流出让人心疼的眼泪。
“平臣,谢谢你,我一直以为你讨厌我,没想到你人这么好,以前是我误会你了。”
平时清冷的声音此刻软糯极了,宁平臣看陈坎的样子颇有些看吾妻初长成的意思,他心疼地将人揽入怀中,下巴搁在陈坎的头上:“我说了,以前的我是个混帐,从今往后,我只会加倍的对你好。”
陈坎垂着眼眸,系统给的泪失禁体质跟润目液甚是好用,哭两下就能达到目的。
他没办法的,倘若他一开始就被分配在边缘战场,此刻肯定不用装可怜求竞争对手帮忙,可是他太倒霉了。
宁平臣这次失败,失去的仅仅是一个能够早点入门的名额,而他,失去的却是自己的生命。
“嗯。”
“你跟柳雪儿打声招呼,从今晚开始就跟着我我爹了。”
“好。”.
营帐的帘幕在夜风的轻抚下微微飘动,发出沙沙的声响,似是夜的低语。
帐内,一盏昏黄的油灯静静燃烧着,微弱的光缓缓摇曳,在帐壁上投下诡谲陆离的影子。
陈坎微微闭上双眼,盘坐在营帐之内。
有宁平臣在身边他还能向他请教,一举两得。
“陈坎,你过来。”
陈坎缓缓睁开眼睛,宁平臣是崖城少主,拥有独立的营帐,他也沾了点光,能够跟宁平臣睡在同一营帐之内。
宁平臣端坐在榻上,脚下不知何时多了个装着热水的木盆,氤氲的雾气模糊了他冷峻的脸庞。
陈坎听了话过去,站在宁平臣面前,在宁平臣眼中,他还是当年那个孤身一人进入宁府给他当书童的童养夫。
只是短短几个月,陈坎身上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宁平臣有些心惊胆颤,不过还好,那个熟悉的陈坎再次回到了他的身边。
陈坎很快就明白了他是什么意思。
在宁府,他得给宁平臣洗脚,在宁海的麾下,他还得给宁平臣洗脚。
陈坎咬了咬牙,刚想帮宁平臣脱鞋,却被宁平臣给拦住了,“你过来,坐这。”
宁平臣竟然破天荒地让开了位置,语气都柔和了几分。
陈坎一脸懵逼地被按着坐在了床榻上面,紧接着,他就感觉自己的鞋被轻柔的动作脱下,宁平臣的双手捧着他的脚,放在了温度舒适的热水之中。
那双从来没伺候过人的手竟然在给他搓着脚掌。
他缓缓低下头,看到了宁平臣心疼的眼神。
“走了这么久,脚心都起水泡了,怎么没听你喊过痛?”
陈坎皮肤娇嫩的很,除了必要时刻,他根本不会轻易示弱,更别提区区水泡了。
“不碍事,我习惯了。”
陈坎的心头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觉,他忽然有点惶恐,惶恐宁平臣对他的态度。
放低身段,必然有所求,有所求
陈坎将双脚抬了起来,胆怯地往后退缩:“不用了,我还是自己洗吧。”
宁平臣忽然攥住了他的脚,“别动,我帮你把水泡剔了。”
他黑色的瞳仁中燃烧着一团幽暗的火焰,霸道地固定住陈坎的脚看,亲手帮他剔除了右脚脚掌的水泡。
陈坎以为他敷上药之后就会放过自己了。
谁曾想宁平臣竟然扭捏地对他提出了一个奇怪的要求。
“你,你能不能踹我一脚?”
青年冷峻的脸庞爬上两抹怪异的绯红,向来冷静的眸子痴痴地望着陈坎的玉足,“踹我。”
陈坎满脑子问号?
宁平臣性压抑?
不对啊,你可是天之骄子,怎么能提出这么变态的请求呢?
陈坎赶紧爬了起来,想跑,却被宁平臣冷沉的语气威胁到了:“你要是敢走,就别想待在我身边了,想上前线你自己找人去。”
陈坎尴尬地陪着笑:“我怕把你踹痛了,虽然你年纪比我小,但我始终都很尊重你,你能不能不要这样?”
宁平臣冷冷地看着他,大有一副他不踹他就不放人的意思。
陈坎心中骂骂咧咧地,用力一脚踹在了宁平臣的脸上,宁平臣来不及防备,“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陈坎心道糟糕,太过用力了!
“宁平臣,你没事吧?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
宁平臣咧着嘴角,蹲在陈坎的面前,看上去很高兴的样子:“舒服,你往我胸口再踹一脚。”
陈坎:纯变态是吧?
他往宁平臣胸口不轻不重的踹了一脚,刚踹完就收回了脚。
谁知宁平臣竟然抓住他的脚,狠狠地亲了一口。
陈坎又惊又惧,还好宁平臣亲的不是他那只有水泡的脚,不然他怀疑宁平臣的嘴第二天就会细菌感染了。
“你干嘛!”
陈坎红着脸,将双脚缩在了被褥之中,“我警告你,我可是正经人!”
宁平臣竟然有这种奇怪的癖好,真是开了眼了。
宁平臣爽过了,只好干巴巴地跟陈坎解释,“我爹就爱让我娘踹他,说不踹他不得劲,我早就想找人试验了,没想到被人踹这么这么开心。”
陈坎目瞪口呆,祖传的?
宁平臣红着脸找补道:“除了媳妇,我谁也不让踹,只有媳妇才能踹我。”
陈坎咬唇,“谁是你媳妇了?你别造谣!”
宁平臣虽然有些委屈,却也没有跟陈坎争辩什么,勤恳地将洗脚水端了出去。
整整一夜,陈坎都没有睡好觉,因为他生怕宁平臣半夜会跑到他床上咬他的脚。
太恐怖了,实在是太恐怖了!
不过幸好,宁平臣还是个人,没有做出太出格的事情。
天刚微微亮,陈坎就起来了,他表面悠悠地散着步,其实内心很是着急,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上战场,什么时候才能通过考核保住自己这条小命?
他很想要个确切的答案。
宁海麾下的人此时正在练兵场操练,他带的兵大多是身强体壮的凡人,几乎所有人都喝了灵药谷研制的强化液,这也导致他们身体强度跟普通修士的体质没什么区别,当然,只是短时间内的效果。
“将军,听说宁少爷营帐内昨晚睡了个长得极为好看的人,不知道是真是假。”
宁海本来还在认真操练自己手底下的兵,听到这句话眼睛一亮,匆匆将操练的任务交给了副将,“是真是假我们去看看不就行了?”
来禀告的将领一脸欣喜:“好像还有人看见宁少爷给房中那人洗脚了!”
宁海一愣,紧接着哈哈大笑起来:“这小子,原来真有心上人了?他竟然还会给人洗脚?走,我们去看看对方到底是何方神圣!”
陈坎在军营内四处打探着消息,心中分析地正起劲,还不知道自己将会面临什么。
打探完之后,他就回了营帐。
陈坎打算好好琢磨一下高阶阵法,谁曾想营帐之内竟然站了一大堆人!
宁平臣被人围的水泄不通,脸色极其难看:“爹,你这是要干什么?”
宁海在营帐之内四处搜寻着,还没注意到帘外进了一人:“当然是找我儿媳妇了,我儿媳妇呢?你把她藏哪了?”
“什么儿媳妇?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宁平臣眼神桀骜不驯,辩解的语气却非常苍白。
宁海更加笃定了自己儿子藏了人,两眼一瞪,语气凶狠:“我是你爹!你找儿媳妇了竟然都不告诉爹!你让你娘怎么想?”
远远围观的陈坎心道不妙,刚想从营帐之中撤出去,谁知就是他这个转身,刚好引起了宁海的注意。
“站住!”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陈坎迟早会是我的人![VIP]
陈坎腿有点软, 他缓缓转过身,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宁将军,有什么事吗?”
宁海早就从宁平臣的眼神中看出了端倪, 没曾想陈坎转过身时就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他声音颤抖,不可置信地看了宁平臣和陈坎两人一眼:“男的?”
陈坎生的花容月貌, 肤若凝脂, 看背影的确有些像女子,可是, 明晃晃的喉结告诉了所有人,他就是个男的!
宁平臣冷冷撇了他爹一眼:“嗯, 陈坎是男人,很惊讶吗?”
宁海身躯渐渐佝偻了几分:“儿子, 我儿媳妇,是他吗?”
陈坎天塌了,赶紧解释道:“宁将军您误会了, 我跟您儿子没有任何关系,只是朋友”
宁平臣大跨几步,挡在陈坎身前, 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对,就是他,姥爷还给我们订过婚。”
宁海两眼一黑,“你姥爷他年纪大了, 容易犯糊涂,儿子你可千万别当真!”
陈坎连忙点头:“是是是!”
宁平臣剑眉微蹙,语气坚决, “此生我只认定他一人。”
宁大将军差点没被自己的亲儿子气晕,“住嘴!他配不上你!听爹的, 不要跟他厮混!”
宁平臣忽然拔出他爹腰间佩着的宝剑,横在自己的脖子上,语气冰冷:“如果你不答应,今天我就死给你看!”
宁海呆呆地看着这一幕,这还是他那个宠辱不惊,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儿子吗?
他气的嘴唇发抖,指着叛逆的儿子半天都说不出话来:“你!你”
陈坎抽了抽嘴角,他请问呢?这父子两有一个在乎他的想法吗?
他答应过要做宁平臣的媳妇吗?
有没有搞错啊??
“爹,我从来没求过你,我就求你一件事,不要赶走陈坎,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你知道,陈坎值得做我们家的儿媳!”
宁平臣红着眼眶,握着他爹的宝剑死不松手,周围看着的将领们渐渐都入戏了,他们一边嫉恶如仇地盯着勾引少城主的陈坎,一边又心疼年迈的老城主。
宁平臣虽然不是被他们看着长大的,可也是他们听着长大的,这位高傲的少城主,聪明,天赋异禀,相貌英俊,被老城主夸着长大。
此刻竟然迷了眼,要娶一个男子做媳妇!
在修士们眼中也许很正常,可是在他们这群凡人一点都不正常,实在是太出格了!
少城主娶了男子,谁来给宁家传宗接代呢?
难不成要领养一个外人的孩子?
两人僵持了许久,陈坎坐在一边,托着下巴思考如何在下次战役中反超名单上的其他三人。
“唉。”
一声无奈的长叹终是在寂静的营帐内响起,宁海妥协了,他深深地看了陈坎一眼:“他究竟有什么魔力让你这般求我?”
宁平臣感动地放下了锋利的剑,一把保住了宁海,“爹!谢谢你愿意理解我!”
宁海还从来没有被宁平臣主动抱过,死气沉沉的心忽然热了起来,他抹了抹眼眶,“行了,只要你们开心,爹做点牺牲也是值得的。”
沉默了许久的陈坎终于出声了:“抱歉宁将军,我只当平臣是普通朋友。”
原本松了口气的将领们齐齐瞪着陈坎,什么意思?少城主看上他是天大的福气,他竟然还不乐意上了?
陈坎微微一笑,在宁海懵逼的眼神中解释道:“我有心上人了,非常抱歉,不是您儿子。”
宁海看到自己儿子震惊落寞的眼神,拳头硬了,“我儿子天赋高,修行速度又快,长得又俊,谁能比得上他?”
宁平臣心中似乎有了答案,难堪地扯了扯宁海:“爹,别问了,这是人家的隐私,儿子从前对不住他,他说这种气话也很正常。”
宁海皱眉:“床头打架床尾和,怎么能提起第三者呢?实在是太不懂事了。”
陈坎扯了扯嘴角,指了指天:“真的,我心上人是天榜第一,乌天骄。”
乌天骄三个字出来的时候一群人哄堂大笑。
“就你?还敢肖想乌天骄?”
宁海也笑出了声,“我知道你是在跟平臣闹脾气,生气的时候当普通朋友就当普通朋友吧,总比做仇人要好。”
他说完,拍了拍宁平臣的肩膀:“你自己的事情,爹就不多管了。”
一群人乌泱泱地走出了营帐,徒留宁平臣紧紧盯着陈坎。
“你真的喜欢乌天骄?”
男人的声音又沉又闷,完全没了刚刚跟亲爹对峙的锐气。
仿佛陈坎再多说一句就要哭出声似的。
陈坎摸了摸鼻子,“逗你玩的。”
真把人惹哭了就不好上前线了。
至于乌天骄
所有人都说他配不上,配不上就配不上呗。
配不上也不代表他拿不下。
宁平臣松了空气,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下来,很快,他又抛出了一个死亡问题:“你真的把我当做普通朋友?”
陈坎对于这点,是很确定的,“当然,你只是我的一个普通朋友。”
宁平臣面色镇定:“我不想只跟你做朋友,我”
陈坎抬手捂住了他的嘴巴,圆眸认真地盯着他:“宁大少爷,您之前可没少羞辱过我,我只能把你当作普通朋友了。”
“陈坎,我会慢慢改正,让你知道我的一片真心的。”
这种话,是男人最擅长说的话,什么我会改正的,你好好监督我,我绝对不会再犯第二次
拿来骗骗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就得了,对于海王陈坎来说,这招没什么效用,有这时间,他都不知道挑选了多少个了。
天涯何处无芳草?
何必单恋一枝花!
若不是看在宁平臣有点利用价值的份上,他才不会听他说这些话呢。
近几日,崖城外面惊天动地的冲锋声忽然消失了,也不知道魔族是畏战了还是计划着更大的阴谋。
总之,陈坎实在是闲的慌,来了前线,竟然连一场战役都没经历过,更别提什么七进七出,杀的魔族落荒而逃了!
他想象中英武非凡的形象,全部都被军营中的谣言碾作了泥尘——没错,在这群热血耿直的战士们眼中,他陈坎,是宁平臣的护着的小娇夫。
“陈公子,这里日头晒,一直在这里坐着对皮肤不好,小心少城主心疼。”路边经过的将领不知从哪里找了伞出来给他打上。
俨然一副忠心耿耿,有劲没处使的模样。
陈坎握了握拳头,这样下去,还有谁敢轻易让他去杀魔族?到时候连一个并肩作战的队友都没有!
他冷着脸,摆了摆手:“不用了,我不是那么娇气的人,还有,我跟你们少城主只是普通朋友,根本不是什么未婚夫夫好吗?”
身后的将领一脸遗憾,“好的,不过陈公子,我还是想跟你说一句,夫夫哪有隔夜仇?何况少城主年纪尚轻,等他再过几年,肯定就知道心疼人,不会惹你生气了。”
陈坎无奈的笑了:“好啊好啊哈哈哈哈!竟然有人比我还会装聋作哑。”
系统担忧地盯着自己家的宿主:“宿主,您的精神好像有点不太正常?请注意言行呢。”
陈坎对于八字还没一撇就被人板上钉钉的谣言厌恶至极,因着这分厌恶,他对宁平臣的好感也减淡了几分。
宁平臣但凡想要见他,他都尽量避着走,避免加深众人对他小娇夫的刻板印象。
刚刚想到宁平臣,远处就缓缓走来了一人,身后还跟着一群衣着华丽的公子哥。
陈坎眯了眯眼睛,宁平臣一袭白衣劲装,手臂上还托着一只奇怪的生物,身后的公子哥儿们有说有笑,一群人正缓步朝他这边走来。
糟糕这个撑伞的将领定是故意拖住他的人,现在他连避都避不了了!
“虎父无犬子,宁少爷真是厉害,魔族的猎鹰都能射下来!”
“宁少爷,这只猎鹰在你手中跟软绵绵的兔子一样乖顺,常人驯服一只夜鹰需要花上好几个月,到了你这怎么就完全不一样了?”
陈坎听着这群人吹捧宁平臣,心中非常不屑,眼睛却好奇地盯着宁平臣手中的猎鹰,猎鹰体型魁梧粗壮的爪子如同铁钩般弯曲,趾端的爪刺尖锐,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双眼——虹膜呈琥珀色,目光如炬,在烈阳下闪烁着暗光。
宁平臣向来冷傲,没搭他们话,反而走到陈坎面前,扬了扬手腕上站着的猎鹰,窄而深的眼皮荡开,淡漠的眼神中露出几丝得意:“陈坎,这是我前段时间射下来的猎鹰,养了好一阵子,如今恢复了,你看的它的眼睛,是不是很可爱?”
陈坎心动了,这只猎鹰的确萌到了他的心坎上,可惜,这是宁平臣的东西,那就不算可爱了。
他浓密的睫毛往上翘,看起来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嗯,看着还行。”
或许是陈坎这几天避着宁平臣,加上神情略微有些淡漠,宁平臣内心始终存在着一丝不安,他知道军营之中有人为了讨自己欢心故意说他跟陈坎是天生一对。
他也想过陈坎会不满,可是一想到陈坎的心上人是乌天骄,他就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陈坎是他的人。
“你喜欢它吗?”
这只猎鹰是宁平臣想了许多计策,才觉得能够哄好陈坎的礼物。
猎鹰显然通人性,伸出脑袋往陈坎那边靠。
只是刚刚靠近陈坎,陈坎的领口处忽然发出一阵强烈的青光,青光直直刺进了猎鹰的眼睛中。
它“扑腾!”一下飞离了宁平臣的手腕,嘴中发出尖锐的呐喊,似乎痛苦极了。
“猎鹰这是怎么了?”
“刚刚还好好的呢,怎么突然就跟受了刺激一样?”
“猎鹰的眼睛好像睁不开了!”
宁平臣脸色阴沉的都快能滴出水来了,他上前一步,不顾陈坎惊愕的反应,将他衣领底下藏着的玉牌捏了出来。
所有人都看到他愤怒地跟一块发着微光的玉牌怒吼:“我警告你,不管你多么有能耐,陈坎迟早会是我的人!”
青色玉牌的冷光隐隐约约闪烁着,里面透出一道漫不经心却又嘲讽意味十足的声音:“凭你?”
宁平臣手掌紧紧捏着玉牌,拳头捏的嘎嘎作响玉牌还是安然无恙。
他眼神执着,不管不顾地将要将陈坎脖子上的玉牌摘下来扔掉。
“啪!”
陈坎咬着牙给了他一巴掌,没有棱角的圆眸里露出尴尬又窘迫的神色:“你个混蛋,到底想干什么?”
宁平臣的眼神瞬间清澈了起来,陈坎的衣裳已经被他扯的混乱不堪,露出里面大片雪白的肌肤,围着的人眼神惊诧,一言难尽。
他忽然意识到,乌天骄的声音只有他能听到。
没有人知道他刚刚正在跟青玉中的乌天骄博弈,就连陈坎都一脸不解的看着他。
宁平臣内心忽然涌现出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看似清高孤傲的乌天骄竟然会对他的陈坎有着令人咂舌的占有欲。
那可是他的陈坎
宁平臣抿紧了嘴唇,痴痴地看着眼前人,陈坎浅色的瞳仁如同浸了水的宝石,泛着柔和的光芒,倾听时眼波流转,仿佛能接住他所有的情绪。
现在的陈坎还是曾今的那个陪伴他的书童,还甘愿待在他的身边吗?
他生怕陈坎跑了,不知所措的握住了陈坎的手,“对不起,是我的错,我刚刚我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这样了。”
陈坎叹了口气,反握住他的双手,柔声道:“没事的,你冷静下来就好,是不是考核压力太大了?所以才会这么”
宁平臣忽然将头埋进陈坎的肩颈,像狗一样得寸进尺地闻着陈坎身上淡淡的香味。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饶是陈坎都忍不住红了脸,一把推开宁平臣,他气得不轻:“好好说话!”
宁平臣竟然丝毫不顾及自己在昔日旧友面前的形象,乖顺地附和陈坎的话:“嗯,我知道了,你说的对。”
陈坎在宁府的时候就很受那些小丫头们欢心,没想到离开了宁府还是这么受欢迎,实在是太抢手了,他的压力真的很大。
至于考核,如果陈坎特别想通过,他让一让又何妨,明年进去也是一样的。
宁平臣从地上捡起那只被折磨的猎鹰,刚刚威风凌凌的猎鹰此刻眼神颓废,像是是去了光彩,他递给陈坎:“这只猎鹰我本就打算送给你当礼物,刚刚出了意外,如果你不嫌弃,还是先收下它吧,慢慢培养,它可以在战场上成为你的助力,为你杀魔族。”
青玉还在发着淡淡的光,宁平臣声音刻意放大了,就怕里面偷听的乌天骄听不见。
敢捉弄他?向来只有他宁平臣玩别人的份。
或许是宁平臣此刻太过乖顺了,陈坎放松了警惕,他本来就喜欢这只鹰,没想到宁平臣会主动送给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平臣,抱歉,我刚刚那是下意识的举动,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宁平臣见陈坎将猎鹰抱在怀里安抚,心情瞬间好了不少,嘴角咧着,得意道:“猎鹰还可以传信,倘若你有想联系的人,尽管去传信,它能到达天涯海角。”
镇守在崖底裂口的乌天骄听到这句话自信地勾了勾唇,陈坎拿了猎鹰,定会给他传信,宁平臣的礼物倒像是为他准备的。
“乌师兄!据我们打探这次魔族领头的人被换了下去,现在领导魔族大军的是魔族的太子,慕容月蝉!”
有修士不屑地冷哼一声:“慕容月蝉?女人的名字。”
营帐之内有人惊的站了起来,“慕容月蝉?上次魔族进攻就是慕容月蝉带领的军队,他带领魔族突破下围,差点杀穿了我们的防线,竟然是他!”
一群修士讨论的正激烈,完全没有注意到乌天骄早已经神飞天外了。
“我记得乌少侠跟这个慕容月蝉交过手吧?当时他们两个风头正胜,一个被誉为魔族天才少年,一个是刚刚成名的符道天才少年,幸好,我们乌少侠略胜一筹,我记得很清楚,当时乌少侠狠狠灭了魔族的威风,实在是太涨人族志气了!”
“乌少侠,不知您可有应付慕容月蝉的妙招?”
有修士小心翼翼地问乌天骄,乌天骄回过神来,眼尾如刀锋般上挑,神情冷峻,“嗯?”
修士以为自己说错了话,胆颤心惊地重复道:“乌少侠,不知您可有应付慕容月蝉的妙招?”
乌天骄丝毫不为自己的走神而感到愧疚,淡淡道:“对付他还需要用计策吗?”
一群人震惊的瞳孔猛缩,这就是他们人族真正的天之骄子,就连魔族太子都不放在眼中。
有老者摸着胡子哈哈大笑,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不愧是天骄,有你在我们就放心了!”他话锋一转,“不知乌少侠有没有道侣?小女乃天音阁的柳雪儿,天生绝色,对您倾慕已久”
他话还没说完,另一老者就打断了他,“得了,你那个女儿倾慕乌少侠的事早已经传遍了整个世界,人家乌少侠要真有意思早就跟她在一起了,这不显然没意思吗?就你还整天在乌少侠旁边歪歪叽叽的,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柳父脸涨得通红,他老来得女,把柳雪儿放在心尖上捧着,绝不允许有人这样诋毁他冰雪聪明,乖巧可爱的女儿:“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姻!你个死老头阴的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让你孙女嫁给乌少侠,你孙女孙莹莹才多少岁?十四!你把乌少侠当什么了?畜生吗?”
姓孙的老头气的胡须都立了起来,“我孙女聪慧可爱,见到她的人都忍不住宠爱她,再过两年长成大姑娘了肯定能比过你那个宝贝女儿!到时候跟乌少侠结成道侣,气不死你!”
柳父发出嘲讽地笑声:“哈哈哈哈哈!痴人说梦,乌少侠,你说,你到底喜欢谁!”
姓孙的老头和柳夫跟千符门的掌门是旧友,乌天骄平日里也敬他们几分,今天实在是被问烦了,淡淡留下一句话就离开了营帐:“我喜欢男人。”
营帐内的人呆若木鸡,姓孙的老头跟柳父脸色苍白如纸,两人对视一眼,“他,他刚刚说什么?”
“乌,乌少侠喜欢男人?”
不!不可能!权天恩那个不正经的喜欢男人就算了,乌天骄也喜欢男人?
绝不可能!
有人默默地道:“你们听的没错,乌少侠刚刚就是说他喜欢男人,其实,这放在修士当中也不算奇人轶事了,毕竟喜欢男人的修士多了去了”
有人忍不住斥责他:“人族还要长存,倘若乌少侠这样的天赋都不能遗传下来,那我们人族岂不到了危亡的时刻?”
角落中的老者淡淡道:“还是那句话,别干涉人家的自由,人家能出力,不代表一直要出力,也不代表一直要被我们架着,他喜欢男人,就喜欢男人吧。”
营帐内响起一阵幽幽的叹息声:“也不知道什么样的男人能入乌少侠的眼。”
“从前也没听过乌少侠说喜欢男人,莫非,他有心上人了不成?”
众人的眼睛慢慢变得赤红起来,到底是谁让根正苗红的乌天骄喜欢上了男人!!.
月色清冷,晚风将河水吹的波光粼粼。
罪魁祸首陈坎正蹲在石滩上面仔细观察着猎鹰状态,白天还炯炯有神的鹰眼此刻已经一片涣散,感觉活不长了。
“可惜了,长的这么黑,我就叫你小黑吧,刚刚被当做礼物送给我就要死了。”陈坎一边嘟囔着,一边开始挖坑,打算把小黑埋进去。
就在这时,陈坎的余光忽然闪过一道紫光,他愣了愣,觉得这道紫色的光很奇怪。
紫色在民间是一种很吉祥的颜色,紫气东来。但是在人魔两族的战场上就代表着危险的信号,因为紫色是魔族的旗帜颜色,甚至有些高等魔族就连瞳孔都是紫色的。
颓废的猎鹰像是闻到了什么气味,忽然挣扎着起身,它这具躯体早已经被驯化,人族不再是它眼中的敌人。
陈坎注意到了猎鹰异常的状态,诧异地捧着它问道:“小黑?怎么了?你察觉到什么了吗?”
,猎鹰扬起翅膀,翅尖指了指河水。
陈坎很高兴,“你活了?原来你只是有点累了所以才躺着不动的?”
猎鹰就差给他翻个白眼了,再次指了指河水。
陈坎回过神来,悄悄在猎鹰耳边问道:“你是说河水有异常?里面被人投毒了?”
猎鹰目光一滞,嘶哑地辩驳了两声,然而陈坎压根听不懂鸟语,他举着猎鹰往水边走去,猎鹰“扑腾!”一声飞了起来,同时双脚抓着陈坎后面的领口,陈坎来不及反应,就被猎鹰抓到了空中。
“哎我靠!我恐高!我恐高!”陈坎不顾形象的大叫着,却被猎鹰用翅膀压着脑袋,往水底下看去。
陈坎眼睛往下面一扫,瞬间头皮发麻了起来,河水底下不知何时已经裂开了一条缝隙,密密麻麻的眼睛埋藏在裂缝深处,透着莹莹的紫色光芒。
这是魔族?
军营集中地的旁边竟然会有魔族的裂口?没人发现?
这里虽然很偏僻,但也不至于没有人驻守吧?
莫非有魔族奸细进了军营?
陈坎被猎鹰抓着从空中放了下来,他腿一软,差点摔倒在石滩上。
不行,要赶紧去上报,跟宁将军说清楚这里的情况!
一声鹰叫划破长空。
陈坎奔逃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等等,他是最先发现魔族裂缝的,倘若他在所有人知道之前就杀了一百个魔族,岂不是早早就完成了任务?
“叮咚!恭喜宿主,开启隐藏任务——关闭魔族裂缝,从源头上绞杀魔族新生儿。”
陈坎望着河流底下,仅有两指宽的细长裂缝,心底缓缓爬上一丝寒意。
“什么意思?隐藏任务?完不成这个任务难道就会死?”
系统:“是的,魔族裂缝从萌芽到成熟只有十天,您是第一个发现新魔族裂缝的人族,河流底下藏着魔族裂缝人族却不知道,这说明人族之中混入了奸细,而你一旦上报给宁海,很有可能死无葬身之地。”
陈坎就说近几日为什么没有魔族的风声,原来早已经想好了阴谋诡计,这条魔族裂缝倘若继续生长下去,驻扎在这里的人族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那简直是毫无防备!
“你的意思是,凭我一个人关闭这条魔族裂缝?”
“是的,您理解的没错。”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狗链[VIP]
跑!赶紧跑!说不定盯着这条河的人正好不在, 一旦奸细回来
陈坎想都不敢想,直接指使猎鹰载着自己回了营帐之内。
要怎么办?
要怎么办?
两指宽,五米长的魔族裂缝, 要怎么样才能关闭呢?
什么东西天生克制魔族?
如果把熔浆倒进裂缝之中,魔族会消失吗?
他学过的哪种符文, 哪种阵法能够关闭魔族裂缝?
微弱的烛火在营帐中摇曳着, 帐壁上的人影转来转去,整整一夜。
整整一夜陈坎都没想出法子来关闭魔族裂缝, 多拖延一天,魔族裂缝就会多长一寸, 他不敢想象十天后的裂缝会是什么样子!
角落中的猎鹰有气无力的叫了一声,天知道, 它从昨天到现在滴水未进,这个新主人似乎完全意识不到它需要吃东西!
陈坎叹了口气,干着急也没办法, 必须要主动出击去寻找法子。
对了!乌天骄作为天榜第一,跟魔族打的交道肯定比大多数人都多,他会不会知道关闭魔族裂缝的方法呢?
要不现在就去找他?
不行太远了, 对了不如让猎鹰传信?
说干就干,陈坎向宁平臣要了几块血肉喂猎鹰。
猎鹰吃的津津有味,它对这个主人有很多不满意的地方,比如给它起了个不怎么威风的名字, 再比如粗心大意,不如前主人威风
“小黑,吃快点, 吃完要干活了。”
陈坎蹲在猎鹰面前,有些急促地催道。
猎鹰面色无奈, 这个新主人能不能把他当鹰看?几大块肉岂是短时间内就能吃完的?
陈坎身旁的宁平臣面露不解:“陈坎,你这么着急催它吃想让它做什么?”
“让它传个信。”
传信?宁平臣想半天都没想出来陈坎竟然还有要联系的人。
他双眸微缩,露出一副警惕的姿态:“传给谁?”
陈坎动作一顿,想到宁平臣那天对着青玉虚空索敌,自然不愿意告诉他要传信的人是乌天骄。
“哦,传给武小凡,问问他在哪,杀了多少魔族了,万一这小子走狗屎运超过我了我寝食难安。”
陈坎是真的想传信问武小凡,但是在隐藏任务面前,他只能选择先联系乌天骄。
宁平臣松了口气,武小凡喜欢女人,他倒是不用担心。
猎鹰刚吃完,陈坎就像个无良老板催它上工了,“吃完了没?吃完了就好好干活。”
宁平臣满意地笑了笑:“猎鹰能帮到你就再好不过了。”
陈坎有些心虚,要是被宁平臣知道他给乌天骄传信那还不得炸了?
“是啊,哈哈。”
然而就是这声笑,被宁平臣敏锐的捕捉到了他不自然的地方。
“传给武小凡哪里用得上猎鹰?我派人帮你去传信就好了。”
陈坎心中咯噔一声,假笑道:“不用了,我这个人不喜欢别人一直帮我忙,平臣你对我太好了你知道吗?我不习惯,这几天我就是怕你一直帮我忙,我才会才会躲着不见你的。”
他仰起脸,一双清澈的圆眸就这样盯着宁平臣,宁平臣很快就打消了怀疑。
他就说陈坎这几天为什么都躲着他。
“既然猎鹰送给你了,你就用它来传信吧,不过不管你对我怎么样,我都会一直帮你的,你不用不好意思,也不用愧疚。”
宁平臣话语真诚,仿佛要将自己的心都掏出来给陈坎。
陈坎见过不少这样的人,所以不管宁平臣是真心还是假意,他都无所谓。
“谢谢平臣。”
猎鹰飞了半天,终于在崖底停了下来。
密密麻麻的荆棘宛如无数条扭曲的毒舌,互相缠绕,形成一道道几乎无法穿透的屏障,凤穿过荆棘的缝隙,形成一股股诡异的七六,吹得人头皮发麻。
白森森的骸骨半掩在泥土之中,崖壁上的水滴慢慢渗透浸焦黑的地面同无数魂灵的低声泣音融合在一块,猎鹰眼神变得极其警惕,它钻过荆棘丛,发现白骨之上有一人静静地坐在那。
执笔,沾墨,轻轻地落在了黄色的符纸上面。
很难想象竟然会有人族直接住在环境恶劣的崖底。
猎鹰刚刚落在上方,就感受到了一股令人胆寒的气息,荆棘地中符文暗中涌动,猎鹰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退,狠狠摔落在冰冷的地面。
崖底的光线昏暗,紫衣青年站起身,缓缓向它走来。
冷沉的丹凤眼睥睨着它,像是人族的王,给人一种极具压迫力的杀意。
猎鹰微弱的叫了两声,像只乖顺的兔子似的将信递了过去。
它记得这个人,跟青玉散发出来的气息一模一样。
主人戴着青玉,说明他们关系不错。
“还算聪明。”
乌天骄拿过信纸,缓缓摊开,仅仅浏览了几秒,他就撕掉了信纸。
陈坎真是一头养不熟的白眼狼。
乌天骄现在没什么耐心去调教他了,于是手中瞬间浮现了一物件,扔给了脚下瑟瑟发抖的猎鹰,“滚。”
猎鹰接过东西,点头如捣蒜,表示知道了。
好危险,它要远离这个危险的人族!
崖城。
城门处,车水马龙,人流如织,主街道宽阔平坦,两旁店铺林立。
魔族没了动静,好不容易出趟宗门的修士们便闲了下来,陈坎在等猎鹰的回信,却被武小凡约着来了崖城。
陈坎寻思两人好久不见了,也就来了崖城会面。
两人在热闹的城中逛了好一会,无意间寻了间茶楼休息,就撞见了不少修士,修士们围坐在一块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武小凡一脸兴奋地拉着陈坎的手臂念叨:“崖城最近多了好多卖灵丹妙药,兵器秘笈的,陈坎,等我们休息一会就去捡漏,说不定能寻找什么好东西呢!”
陈坎心不在焉的应是,猎鹰已经去了一天一夜,还没回来。
他跟乌天骄的关系,应该算是不错的,至少来崖城之前,乌天骄对他有求必应。
所以这么一点小小的要求,乌天骄应该是能答应他的。
歇息了一会,茶楼中的修士也像是休息够了,尽然巧妙的同陈坎二人一起出了茶楼。
陈坎二人跟他们礼貌的寒暄过后,听到他们说城西有很多修士摆摊,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陈坎还未答应,就看见武小凡扯着那群素不相识的修士问东问西,无奈地跟着他一起混入了人群之中。
一群人来了城西,此时已经到了傍晚,暮霭沉沉,街市上华灯初上,暖黄的光晕在青石板路上晕染开来。
陈坎一袭青色长跑,宛如古卷中走出的翩翩公子,略微锋利的轮廓糅进光线,眉目如画,引得周围人不少夸赞。
就连跟他们一起走的修士都忍不住夸他生的好看,定有不少人追捧。
武小凡撇了撇嘴:“别夸他,等会尾巴翘到天上去了。”
陈坎郁闷的心情都好了几分,哈哈笑了两声,穿梭在热闹的夜市中,瞥到不少有道侣的修士为对方买礼物。
他的心微微一跳,忽然想起了乌天骄。
乌天骄一看就没什么朋友,该不会从小到大都没有人送过他礼物吧?
怪可怜的。
这么想着,陈坎忽然在一个毫不起眼的摊子面前站住了脚,摊位上摆放着一把古琴,琴身古朴,纹理细腻,琴弦闪烁着淡淡的光泽,仿佛在诉说岁月的故事。
陈坎站了许久,直到武小凡倒追回来,惊讶地问他难道想买古琴不成?
他才回过神来,面上镇定无比,一颗心却小心翼翼地,“扑通!扑通!”加速跳着,生怕被人听到。
卖古琴的老者微微一笑,“想要这把古琴吗?只需要五百初级魔丹。”
武小凡大惊失色:“五百初级魔丹?你怎么不去抢?”
陈坎全身上下也才两三百初级魔丹,他抿了抿唇,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那把古琴,武小凡拉着他就要走:“别看了,买不起!何况你也不会弹琴,买这玩意儿干嘛?”
陈坎跟头倔驴似的,站在摊子前面一动不动:“你借我一点,这把古琴我要了。”
武小凡张大了嘴巴,欲哭无泪:“你买这破烂到底要干嘛?送人吗?我好不容易来一趟崖城,什么都没买,就吃了点东西你就想把我榨干?”
陈坎微微一笑,“是兄弟吗?”
“是!”武小凡举手投降,将全身的家当都借给了陈坎。
老者呵呵笑了一声,刚装好古琴,想递给陈坎,一道阴冷的声音突然响起,“这琴,归我了。”
陈坎面色一冷,一个身穿黑袍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摊位前面,周身散发着古怪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尤其是脸上笼罩着一层黑雾,让人不寒而栗。
陈坎眉头紧锁,紧盯着黑袍人:“不好意思,这琴是我先买下的,你还是另找下家吧。”
黑袍下面,只能看到一双闪烁着血红色光芒的眼睛,透着无尽的贪婪和邪恶,陈坎虽然害怕,为了古琴却能一步不动地站在原地。
黑袍人冷笑一声:“在崖城,实力为尊,我比你强,这琴自然就归我。”
陈坎岂会轻易让出,他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一道符纸瞬间释放而出,朝着黑袍人攻击而去,黑袍人身形一闪,轻松躲过,两人展开了异常激烈的斗争,小小的摊位前面两股力量互相碰撞,光芒四射,街道上的人都被这股力量震得纷纷后退,惊恐地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战争。
约莫过了半刻,陈坎口吐鲜血,狼狈地滚落在地,即使武小凡加入,局面还是没能逆转,两人狼狈的如同落水狗,周围的人们像是看笑话一般对他们指指点点。
忽然有人冷笑一声:“我当是谁,这不是外门天才弟子陈坎吗?怎么连一个平平无奇的修士都打不过?”
陈坎剧烈的喘息着,眼神却执着地盯着那把古琴。
他衣衫破碎,抹去脸上的血站了起来,望着逆光的人脸,眼中充斥着几分说不上来的戾气:“石大,还想被我揍吗?”
石大哈哈大笑,一改往日卑微的姿态,朝着黑袍人鞠了一躬:“仁兄,还请你帮我教训教训这个出言不逊的小子。”
黑袍人发出嘶哑的笑声,笑声中充满了嘲讽与不屑:“哼,就这点本事还敢跟我抢东西,简直是不自量力。”
他手一挥,刚刚站起来的陈坎被恐怖的力量袭击,像断了线的风筝,身体“砰!”的一声撞到了墙壁上。
陈坎缓缓抬起头,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黑袍人,他深吸一口气,强压□□内翻涌的气血,双手紧握成拳。
嘴角的鲜血滴在淡雅的青衫上面,显得格外刺眼,如同一朵盛开在黑暗中的妖冶之花。
“你竟敢跟魔族勾结在一块,真是好大的胆子。”
石大有恃无恐,“打不赢就开始污蔑我了,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他是魔族?哈哈哈哈哈!我告诉你,往日里我敬你三分,那是因为打狗还得看主人!”
石二蹲在陈坎身前,冷嘲热讽:“你没日没夜的给那群天之骄子们当狗,真以为他们会把你放在眼里吗?呸!离开了主人我看还有谁会庇护你!今天在崖城,我非得好好教训你一番不可!”
陈坎低声冷笑,“主人?我看你们这两条狗是缺主人了!天天狂叫,不知道会扰民吗。”
“还敢嘴硬!”
黑袍人冷哼一声,手中正缓缓凝聚着一股恐怖的力量,仿佛要将陈坎置于死地。
无疑,他是一个高阶修士。
月色如霜,街道上的人群因为几人开战早已经吓的魂飞魄散四处逃命,就连那群看热闹的修士都不见了身影。
阴霾笼罩着这条毫不起眼的巷子,树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武小凡红着眼眶,猜想自己跟陈坎也许要命陨于此。
早知道就不来什么崖城了!
石家双胞胎不怀好意,估计盯了他们许久,只要把他们除了,就算第一次通过不了考核,第二次也能稳过,真是好歹毒的心肠!
不就是欺负他们身后没有人吗!
武小凡痛哭流涕,“陈坎,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约你来崖城见面的。”
石家双胞胎猖狂地笑着,“陈坎啊陈坎你也有今天,没想到吧?这可是高阶修士,你们,今天一个都跑不了!”
陈坎缓缓站起身,残败的躯体宛若风中的落叶,他面容冷峻,眼中一片死寂,“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过太虚神光镇魔阵?”
黑袍人眉心狠狠一跳,以为他是在恐吓自己:“若非高阶符师,不能布置,你该不会认为自己也能布出这种阵吧?”
石大轻蔑的看着他:“此阵玄奥至深,原长老都说过他领悟太虚神光镇魔阵用了整整两年,你入门才多久?别跟我说你领悟了太虚神光镇魔阵。”
陈坎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笑,他双手快速结印,随着法决的施展,周围的空间都开始微微震动起来,一道道神秘的符文从他的指尖飞出,紧接着纷纷落入地面。
地面开始闪烁起奇异的光芒,光芒逐渐汇聚,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形阵图,阵图上刻满了复杂而神秘的纹路,这些纹路仿佛是天地间最古老的符文,蕴含着恐怖的力量。
随着阵图的成型,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从阵中散发开来,陈坎大喝一声:“太虚神光,镇魔起阵!”
刹那间,局势扭转,阵图光芒大盛,一道道耀眼的神光冲天而起,直破云霄,如同利剑般穿透了黑袍人的身体。
黑袍人发出痛苦的咆哮声,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神光的束缚。
最终,在镇魔阵持续攻击下,黑袍人的身体逐渐瓦解,化作一堆黑色的粉末。
青年冷峻的面庞被神光映衬的如同神祗,落在石家双胞胎脸上的目光冰冷地像两把锋利的刀子。
“扑通!”两声,石家双胞胎软着腿纷纷跪倒在了地上。
陈坎舔去指尖的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只要能变得强大,给人当狗又如何?”
何况谁当主人谁当狗还不一定呢。
武小凡惊呆了,他咳了咳,从地上爬了起来,“陈哥!你竟然会太虚神光镇魔阵?你到底是怎么学会的???”
平时叫陈坎那是不知道他会太虚神光镇魔阵!现在叫陈哥那是因为他识相!
陈坎收起眼底的戾气,本来这股积攒已久的灵力他是打算用来关闭裂缝的,可是因为这两头蠢猪,他提前使用了。
陈坎将摊子上摆放的古琴拿了起来,“以后再跟你说,先走吧,这两人我自会禀报城主,到时候让城主查查他们究竟做了什么。”
武小凡一瘸一拐地站了起来跟在陈坎的身后,他好奇地盯着陈坎,发现他不知何时把手上的血液擦干了,抱着古琴的双手干干净净。
陈坎竟然连脏衣服都不让古琴碰,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大开杀戒的样子。
这不知道这把古琴对陈坎有什么意义。
有什么意义?
陈坎不知道,这把古琴虽然普通,但他看上了。
他送给乌天骄的礼物,别人不能抢。
至于为什么要送给乌天骄礼物,陈坎也不知道。
也可能不是不知道,而是装作不知道。
陈坎哼着小曲,开开心心地回了军营。
他抱着古琴,眉头忽然狠狠一跳,被他派出去给乌天骄送信的猎鹰竟然缩在角落,眼神躲闪。
陈坎语气焦急:“小黑,你躲在这里干什么?他回信没?”
烛火映照着青年苍白的脸庞,连古琴都被他放置在了桌上,显然,他很在意乌天骄有没有回信。
猎鹰有气无力的叫了声,然后提着一条银色的链子放到了陈坎的眼前,“啪嗒!”,一个小小的卷轴滚落在了桌上。
陈坎抓起卷轴,缓缓打开,他还以为链子是什么关闭裂缝的道具,没太关注就浏览起了卷轴的内容:“听闻你近来跟城主之子厮混在一起,好生快活,想必忘记我跟你说过的话了。”
就这么短短一句,陈坎的脸瞬间由白转青。
他缓缓看向桌上的银色链子,链身为银色,链环是圆形的
竟然是一条狗链!
“乌天骄我□□@#@#!”
陈坎想到自己今晚这么愚蠢,竟然为了乌天骄的礼物跟三个傻逼死战就想吐血。
抵在嘴边的拳头都攥出了青筋,胸口一阵闷痛,竟然真的吐出了一口血来。
鲜血喷洒在银色的狗链上,跟他被保护的好好的古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陈坎眼前一黑,直接倒了下去。
高岭之花哪有那么好钓,权天恩已经给过警告了,是他自己心存侥幸,因为乌天骄悲惨的童年还把他当人看.
昏迷的第二天,陈坎有了点意识,好像有人正往他的嘴里面喂着苦涩的药汤,好苦。
好苦。
陈坎眼角忍不住挤出了两颗晶莹的泪珠,他一点都不想喝药。
等等,他好像忘了一件事。
陈坎猛地睁开眼睛,他桌子上的狗链是不是被人看到了?
宁平臣见他醒了,欣喜地道:“陈坎,你终于醒了!武小凡已经告诉我你们昨天不幸的遭遇了,你快喝药,把药喝干净!”
有人附和了一句;“是啊,宁少爷亲自喂你喝药,陈公子还是赶紧喝了吧,免得药凉了。”
“那个”陈坎刚想说狗链,又觉得不好,匆忙改口,“我的古琴呢?还在桌上吗?”
如果他们没注意古琴,那就说明他们没看到桌子上的狗链。
陈坎一想到那条狗链,整个身体就紧绷的像块石头,只剩胸膛能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了!
宁平臣搅了搅汤药,眸中闪过一抹不悦:“古琴?哦,你是说你昨天去崖城买的那把古琴?”
陈坎点了点头,完全没注意宁平臣眸中风雨欲来。
“陈坎,你有没有看到我在亲自喂你喝药!”
宁平臣几乎是一字一句地在陈坎耳边吼,陈坎感觉自己耳膜都快要被震破了,他吓的肩膀一抖,汤药一不留神就被打翻,洒在了宁平臣的身上。
“我知道啊。”
他那双圆溜溜的眸子盯着宁平臣,神色无辜,似乎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发脾气。
宁平臣握着药碗,慢慢平复自己心中的不甘,“我还是头一次喂人喝药,就连我爹受伤我都没喂过他。”
陈坎连忙感谢:“谢谢你,这是我的荣幸。”
“这般客气疏离,你是不是从头到尾都把我当做陌生人?”宁平臣垂眸看他,声音冰凉。
陈坎寒毛倒立,忽然产生了一股极其不详的预感:“平臣,我们是朋友啊,我只是感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宁平臣冷笑:“那你为何一睁开眼就找那把破琴?怎么?你什么时候会弹琴了?”
宁平臣不会,他也不会,那这把琴买来究竟是做什么的,他们心照不宣。
陈坎定定看着他,问道:“那把琴呢?”
“砸了。”
宁平臣脸上的笑容漫不经心,似乎砸他一把琴压根就算不上什么。
陈坎已经习惯了他这种霸道的作风,虽然不满,却还是显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砸了就砸了,宁大少爷您开心就好。”
宁平臣愣了愣,完全没想到陈坎的反应这么平淡。
“你不心疼?”
陈坎扫了他一眼,“一把破琴哪有您的心情重要?”
宁平臣铁青的脸色渐渐转红,他抖了抖睫毛,像是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一样,竟然跟陈坎道歉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想要什么我都能赔给你。”
唯独那把他们两个都知道要送给谁的琴。
宁平臣什么都能给出去。
陈坎挑眉,“当真?”
“当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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