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逼出蛊虫


    “可以!我保证守口如瓶!”刘则就差没对天发誓了。


    夏宽还是一副不放心的样子,又嘱咐说:“还有就是我请了人过去,这人也许你认识,但你可不能因为人家年轻就怀疑人家的本事。他叫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剩下的,咱就看天意。”


    “没问题!”


    “你把黄雯颖住哪个医院,在哪个房间告诉我,然后等我消息。”


    刘则没有犹豫,以夏宽的业内地位没必要再把消息卖给狗仔赚钱,“多谢宽哥!我代黄雯颖拜谢了!”


    等刘则走了之后,夏宽摸了摸下巴,心想:这演戏也不难啊。瞧我这演技多么逼真,娱乐圈欠我一个小金人啊。


    聂镜尘就像知道夏宽想什么似得,发了条信息过来:[你缺的不是演技,是颜值。]


    夏宽被戳中了膝盖。


    当天晚上,一辆敞篷豪车停到了承州市某精神病院的门口,一位少爷模样的年轻男生帅气地把门一关。


    他本来还想戴上墨镜提升一下自己的逼格,但转念一想,被他放在心中如同神明一般崇拜的夜老师肯定会冷哼一声,说他这是“大晚上戴墨镜,装瞎”,于是他把墨镜又扔回车里。


    这是夜老师交代他的第一个任务,他一定要不折不扣地圆满完成。


    刘则已经在病房里等待多时,不断地走来走去,焦灼的不行。


    黄雯颖被束缚带绑在病床上,泪眼婆娑地看着刘则,目光里满是期待。


    当门被推开的时候,刘则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武……武敬……武少,你怎么来了?”


    “不是你让夏宽帮忙,请人来看看黄雯颖吗?”


    武敬一看刘则和黄雯颖不信任自己的表情,立刻就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我也经历了一些事情,然后拜了高人为师。我知道我从前名声不怎么好,但那场劫难之后,我已经决定重新做人,好好修行。只是……谁能救,谁不能救都得看缘分。”


    呀,我真有文化,竟然会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此刻的刘则是死马当成活马医,而且武敬如果闲的无聊装高人耍他们,刘则找狗仔随便到网上发点消息,武家的老爷子能用拐杖敲断武敬的腿。


    “武少,救救我吧。”黄雯颖也不傻,看着武敬,楚楚可怜地说。


    武敬很吃这一套,满意地“嗯”了一声,走到了黄雯颖的面前。


    此时的她素颜,完全没有了屏幕上的俏丽可爱,平庸得就像路人甲。


    武敬在心里感叹,果然整个娱乐圈里的人都没有夜老师好看。


    他仔细检查了黄雯颖的脖子、后颈,然后抬起了她的胳膊,在她左手手腕靠近血管的位置看到了一个红色的小痣。


    “你这里一直都有痣吗?”


    黄雯颖摇头:“没有,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


    “这不是痣,是蛊虫进入你身体留下的疮痕。你变得不正常之前都跟谁握手了?”


    黄雯颖仔细地回想,自己出事之前的最后一个通告……


    “是许跃云!我和许跃云录了同一个节目,收工的时候我跟他握手了来着!”


    刘则难以置信地问:“许跃云?他那么红……为什么要给雯颖下什么蛊呢?”


    黄雯颖却再次激动了起来,“就是许跃云!那天晚上我直播的时候,不受控制说的也都是关于许跃云的话!”


    武敬摸了摸下巴,“黄雯颖,假设真的是许跃云,那么你到底做了什么得罪他的事?”


    “我……”


    “你得说实话。实话能让我判断他可能对你下什么样的蛊。”武敬弯下腰,目光很有力度地看向黄雯颖。


    黄雯颖不敢撒谎,把那天在化妆室里说的那些难堪的话大致复述了一遍。


    “后来工作人员跟我说许跃云路过我化妆间的时候都听到了……大家在圈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我特地去跟他示好了啊,有媒体拍照,我还主动跟他握手了……没想到,没想到他……”黄雯颖抽泣了起来。


    身为经纪人的刘则用力摁了一下太阳穴,“我到底怎么跟你说的?在这一行里要谨言慎行,你是红了一点就飘了,我说什么都当放屁吗?”


    “则哥……对不起,你别放弃我……”


    武敬叹了口气,“你看,这就是造了口业。你甚至都没有正经跟对方道歉。人家的疮疤,你不但要揭开,还要在上面撒盐。他就是不养蛊,也未必能咽下这口气。有了蛊虫,报复起来如虎添翼。”


    这时候,武敬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瞥了一眼,发现是夜临霜发来的:[噬心蛊。]


    然后是一段驱逐的办法。


    别看武敬数理化学不进去,这些东西看起来一目十行,记得比信用卡密码还清楚。


    “如果我没猜错,这个就是噬心蛊,中了蛊的人能把心里那些刻薄的、伤人的念头都说出来。现在你们去准备一些鸡蛋、火山石、清水、还有吸管。”


    武敬说完,刘则立刻跑出去买东西。


    当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黄雯颖忽然停止哭诉,也不再流泪,而是朝着武敬露出一抹诡异的笑,脑袋用力向前探,就跟某种怪物似得,仔细打量着武敬。


    “年轻后生,你竟然知道这是噬心蛊?说说看,你是谁的弟子?”


    那声音虽然是从黄雯颖的喉咙里发出来,但却苍老干哑到令人发毛。


    武敬被吓到了。


    我的妈呀,夜老师不是说来处理蛊虫,把黄雯颖当成被虫子寄生的病人就好。


    可现在这情况,怎么忽然从生化片穿越到了恐怖片?


    不过他武敬也不是什么都没经历过的菜鸟了,傻子才自报家门呢。


    “老虔婆,你听好了。老子的师尊是大名鼎鼎的乾坤无极散人!”武敬扬起下巴,把自己玩过的某个手游里NPC的名字随便拿来,主打一个听起来有气势又牛掰就行。


    黄雯颖明显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这到底是什么人。


    武敬趁热打铁,趁着对方不备,反问:“那你又是谁?”


    “本座玄尸洞主,你可……”黄雯颖意识自己被套了身份,后半句也打住了。


    武敬迅速把这个名字记在心里,脸上一副混不吝的样子,揣着口袋说:“没听过,没听过!看来你没我师尊出名。”


    “你……”黄雯颖体内寄宿着的就是玄尸洞主分魂,她冷不丁噎了一下,一时半会儿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安静了大概两三秒,黄雯颖忽然脑袋歪到一边,一副抽筋的样子。


    “喂!你怎么了!”武敬快步上前,胳膊才刚撑到了黄雯颖的枕边,对方忽然狠狠朝着他的手腕咬了过来。


    “嗷——”武敬虽然力气不小,可无论是推她的脑袋也好,还是拽她的后衣领也好,都无济于事。


    有细小的虫子从她的牙龈里爬出来,想要钻进武敬的身体里,但是没想到蛊虫才刚接触到他的皮肤,就有无数细小的阵法忽然发动,将这些小虫子全部弹开。


    正好值班医生路过,看到这情况吓了一跳,赶忙冲过来用专业手法让黄雯颖松了嘴。


    武敬捂着自己被咬的地方,狼狈地喊道:“你是属狗的吗?”


    此时的黄雯颖表情是震惊的,又或者说是玄尸洞主被震住了。


    阵法是大部分修真宗门里的必修课,相当于现在参加高考,语数外三门雷打不动。


    能发动的阵法越大,除了理论知识精深,更多的则是灵力醇厚境界高。


    但能将阵法掌控到如此精细的地步,那就是对灵力的操控登峰造极,对方很可能是个她想都不敢想的大修士。


    就在黄雯颖惶恐地盯着武敬的时候,武敬眼底忽然凝聚起浑厚的灵力,有另一个人透过武敬的眼睛将她看了个一清二楚,这便是修真宗门里的又一种高端术法——借体施法。


    强大的灵念仿佛离弦之箭穿透了黄雯颖的双眼,刺入玄尸洞主的意识。


    那一刻,玄尸洞主的分魂卑微如蝼蚁,对方的灵压让她抬不起头来。


    “放肆——”


    两个字而已,仿佛调动了天地法则,将玄尸洞主的意识驱逐出了黄雯颖的身体。


    清醒过来的黄雯颖张大了嘴巴,大口呼吸,她害怕得眼泪不住往外流。


    就在刚才,她能感受到身体里有另一个人,比自己强大,而且无比恐怖。


    武敬龇牙咧嘴地喊着:“医生,你快帮我看看,我需不需要打破伤风!还有狂犬疫苗!”


    医生仔细看了看武敬的胳膊,一开始还很紧张,当发现武敬身上连牙印都没留下的时候,有点哭笑不得。


    “皮都没破,瞎嚷嚷什么啊!”


    也就亿点点尴尬。


    此刻,许跃云正跪在神龛前,在一片漆黑之中,他听见“啪嗒”一声,竟然是那个泥娃娃无风自倒。


    许跃云愣了一下,看着面朝下的泥娃娃,它的脑袋正好砸在琉璃盏的碗口,看着就像跪在断头台上。


    “怎么回事?”许跃云跪着爬了过去,小心翼翼将泥娃娃放在手中,还好没有破损的地方,许跃云又将它放回了原处。


    但只要许跃云松开手,泥娃娃便会栽倒。


    连续重复几次之后,许跃云变得暴躁起来。


    “怎么回事?哪里都没有磕着碰着,为什么总是倒下?你可是我的神明啊,你到底在跪谁?又到底跟谁求饶呢!”


    许跃云连续歇斯底里的质问之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他立刻趴在地上,对着你娃娃继续磕头。


    “老祖不要生我的气,我只是害怕老祖离去。我明天将会有一个粉丝见面会,到时候又会为老祖的蛊虫找到新的宿主!”


    说完,许跃云颤抖着将泥娃娃放了回去,这一次总算没有再次倒下。


    而在病房里,经纪人刘则拎着一个黑色大塑料袋,里面装着武敬要他找来的东西。


    武敬背着手,像领导视察一样把这些东西都检查了一遍,然后为难了——夜老师只告诉他需要这些东西,但却没说这些该怎么用!


    谁知道手机震了一下,夜临霜的信息及时得堪比缺钱的时候收到大额红包。


    武敬点开来看了之后,就对刘则说:“这些鸡蛋只要蛋黄,不要蛋清。但是……我不会!”


    刘则一听,立刻挽起了袖子,“我在家里经常陪女儿做小蛋糕,闭着眼睛都能分离蛋白和蛋清。看我的!”


    没多久,三十多个鸡蛋就被刘则给分好了,武敬站在旁边就看着他敲开鸡蛋,左右两只手各拿着半个蛋壳,倒来倒去的,蛋清蛋黄就分开了,就跟魔术似得,武敬忍不住拍手叫好。


    趁着刘则收拾蛋壳的时候,武敬赶忙又看了一眼手机。


    还好,还好,夜老师的“小抄”又来了……只是他的信息总来得这么及时,让武敬都怀疑夜临霜哪怕坐在自家公寓里悠闲地喝着茶,也能把这里发生的一切看得一清二楚?


    武敬按照夜临霜的指示,将那块火山石浸泡在了一大碗清水里,清水只刚好没过了石头。


    他又从领子里拽出一根链子,上面挂着一个古朴的小瓶子,打开瓶口,里面仅仅容纳了一滴液体。


    而这滴液体,就是小明的口水,因为是万蛊之王,它的口水又被称为“蛊液虫浆”,据说对其他的蛊虫有着天生的吸引力。


    大概是还在意之前黄雯颖咬自己,武敬把吸管直接塞进了她的嘴里,不敢跟她多触碰一下。


    “听清楚了,你用吸管吸一口蛋黄液,但是不用吸到嘴里,然后将吸管的另一端再放进浸泡着火山石的水里。明白?”


    “为什么要吸蛋黄液啊?”刘则不解地问。


    夜临霜没解释,武敬也不知道啊,只能硬着头皮说:“照着做,你们就能立刻明白。何必浪费时间呢?”


    黄雯颖只想尽快摆脱蛊虫,十万个为什么救不了她,蛋黄液也不至于呛死她。


    她照着武敬说的,刚把吸管的另一头放进浸泡着火山岩的清水里,就感觉自己的内脏一阵颤抖,仿佛搅动在了一起,她没有觉得疼痛,只觉得有什么东西爬出来了!


    吸管是透明的,端着碗的刘则看得很清楚——黑色密密麻麻的小虫爬进了吸管里,然后就被蛋黄液包裹了起来,蛋黄液本来就很滑,没多久就滑进了清水里,立刻被火山岩吸走了!


    “虫……原来真的有虫……不是妄想症……”


    刘则的手颤抖得厉害,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被颠覆了。


    “喂喂喂!哥们儿稳着点!”武敬差点滑跪过去托住那只碗。


    这碗要是摔了,虫子得随着蛋黄液流得到处都是,可难收拾了。


    就这样重复许多次之后,再没有虫子爬出来,吸管里的蛋黄液里也再没有小虫子了,刘则双臂酸痛,手腕都在打斗,得了武敬的首肯,终于能将碗放下。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刘则问。


    “还能怎么着啊?身体里养了那么多虫子,肯定得好好修养啊。不仅要养身体,还得养心。可别一出去就又口没遮拦,再犯口业可没人救的了你。要知道,我们的上嘴唇碰一下下嘴唇,说出来的话是能诛心的。”


    说完,武敬发现黄雯颖和刘则都用非常欣赏甚至还有点崇拜的目光看着他。


    武敬被他们看得心虚,摸了摸鼻子,“这不是我说的,是我老师说的。”


    “你师父真是高人啊!”刘则由衷地佩服。


    黄雯颖体内的蛊虫算是被清理干净了,武敬拎着一个桶子,里面就是那个盛满了蛊虫的碗。


    今晚的自己当真是逼格满满呢!完全不输那些爽文男主!


    把桶子放进后备箱,确定盖子盖紧了,武敬开着他的小跑车,哼着小曲去找夜临霜复命。


    等到他开上了立交桥,脸上的笑容就沉下去了,因为他发现身后有人跟着他。


    “谁啊,就这破烂技术还敢……”


    武敬还没骂完,对方忽然加速,径直冲着他的后车尾撞上来,武敬被惊得差点魂飞魄散。


    还好这辆跑车的性能好,他一个甩尾就让那辆车与自己擦身而过。


    “搞神马啊!你是不是瞎,老子这车金贵着呢,正常人都绕路走好吧!你还敢撞老子,你赔得起吗?”


    谁知道那辆车掉转头,不死心地又朝着武敬开过来。


    “我去——疯子啊!”


    这回武敬再打方向盘就得撞护栏上了,大半夜桥上没人,武敬快速倒退。


    他都倒车了,对方竟然还要追着他撞。


    “这家伙是想撞死本少爷,然后继承武家的王位吗?想的美啊!”


    就在武敬想要冒险加速,从护栏和那辆车的缝隙之间冲出去,油门还没踩下去,就听见夜临霜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让他撞。”


    毫无感情,简直不是人。


    这便是修士之间的传音秘法,夜临霜本来不想浪费灵力千里传音,有事情发短信就行,但危急关头,这灵力还是得耗费一下。


    但武敬选择相信他的夜老师。


    他直接停了车,闭上眼睛别开脸,对面得车气势汹汹,这么一撞,武敬觉得自己连人带车都得去投胎。


    然而想象中的冲击并没有到来,武敬睁开一只眼,惊讶地发现对面那辆车竟然悬空停留,自己车上挂着的那枚铜钱竟然在发光!


    “还不躲?”夜临霜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武敬得到了指令,立刻调转方向盘。


    这一切都太过神奇,周围的时间被定住了,除了武敬。


    就在武敬的车与对方的车错开的瞬间,静止的时间陡然流动起来,那辆车哗啦一下砸在了地面上。


    武敬瞪大了眼睛,自己经历的这一切犹如幻觉。


    那辆车里的就是被许跃云控制的狗仔,对方傻了眼,一副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样子。


    武敬虽然气到爆炸,但看对方愣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样子,万一闹出人命了呢?


    他果断下了车,但还是很小心地拎着破窗锤,如果肇事者还想加害他,他就给对方一榔头!


    用力敲了一下车门,武敬冷声道:“活着还是死了?”


    方向盘前的狗仔肩膀一抖,愣愣地侧目看向武敬。


    “哟,这是还活着呢?有胆子撞人,没胆子下车单挑吗?”


    就在武敬瞪视对方的眼睛时,一股神念透过武敬的视线,穿云箭一般冲入狗仔的眼中。


    控制着狗仔心神的就是所谓的玄尸洞主的分魂。


    对方以为武敬的道行很深,立刻就起了借助其他人的肉身把他给除掉的想法。


    一道锐利的灵光划破玄尸洞主的意念空间,紧接着强大的灵力铺天盖地涌进来,骤然凝聚成一个充满压迫感的身影,那是临天境大修士的法相虚影。


    修为的差异让她根本无法看清楚对方的样貌,只有那双眼睛洞察她的一切,那个法相虚影朝她伸出了手,一掌落下,灭顶而来。


    除了九重天的威压,她从没有感受过这样的力量!


    她再次狼狈逃跑,离开了狗仔的识海。


    差一点,就差一点,她就会被那一掌拍得魂飞魄散!


    公寓里的夜临霜,正在用夏宽送的紫砂壶泡茶,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终归临天境不是真仙,哪怕动用了一丝天道威能,还是无法凝实法相,终归差了一点火候。


    否则,他应该是能直接震碎那个玄尸洞主的元神。


    不过那个狗仔体内的蛊虫还是要被解决的,顺带又可以逼许跃云一把了。


    夜临霜告诉武敬,用同样的方法就能把对方身体里的蛊虫驱逐出来。


    武敬仰天,高喊道:“师父,徒儿不会分离蛋黄和蛋清啊!”


    谁知道狗仔弱弱地举手说:“我会……虽然我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武敬立刻拍着对方的肩膀说:“对对对,与其等着别人来救你,不如自救啊,兄弟!”


    “自救……我莫名其妙就出现在车上了,哥们儿,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了吗?”


    “来来来,你上我车上来看!”


    那位狗仔看了武敬的行车记录仪,知道发生了什么之后,整个人都吓坏了。


    虽然他到处曝光别人的隐私,被业内称为毒瘤,但开车撞人等同谋杀,已经远远超出他的接受范围了。


    而且撞的还是和自己无冤无仇并且随便就能碾死他的武大少,他想死的心都有了,这会儿武少爷要他干什么,他巴不得舔着对方,能将功折罪就好。


    于是两人找了个便利店,买了板鸡蛋。武敬再次对用蛋壳就能把蛋清和蛋黄分离的绝技表示惊讶。


    而这一次,从狗仔嘴里爬出来的虫子让武敬大开眼界,跟黄雯颖的完全是不同品种。


    这虫子竟然有小手指那么长,而且还长了无数条腿,看着像蜒蚰,可偏偏脑袋长得就像螳螂,一双贼兮兮的红眼睛非常幽怨地看着他俩。可惜它被蛋黄液给裹住了,在狭窄的吸管里无法腾挪,活生生成了标本。


    狗仔看着这玩意儿,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老天爷,难道他对许跃云这么上头,就是因为这虫子吗?


    武敬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哥们儿,本来你开车撞我,我是该报警的。”


    狗仔一听,紧张得不行,“武少,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放过我这回吧?就算把我抓进去了,我除了把牢底坐穿,也赔不了你多少钱?但留我在外面,您但凡有什么事情要我帮忙,我都随叫随到,行不行?”


    “我看你遭了这么大罪,也想得饶人处且饶人。但是哥们儿,你之前一直是靠挖那些艺人、明星的隐私赚流量的吧?之前还有一个小明星因为你的爆料,吞药轻生。这可是造孽的勾当啊,你说你有手有脚的干点什么不好?”


    狗仔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这虫子钻我身体里,让我变成许跃云的脑残粉,是他在报复我吗?”


    武敬学着夜临霜的语气,高深莫测地说:“是他,也不是他。你不拿人家没出道之前的照片博流量,不故意辱骂丑化人家,许跃云吃饱撑的给你喂虫子?说白了,你自己种下的因,那虫子就是你的果。”


    诶,自己竟然能说出这么一番话,看来夜老师给的那本书发力了呀!


    狗仔长出一口气,“这年头挖人家黑料比传播真善美要有流量。我呢……发现流量这口饭吃起来容易,吃了一口就想吃第二口,而且还能凭一己之力给那些赚钱比我多、长得比我好的明星难堪,甚至发动网友审判他们,毁掉他们,这种操纵一切的感觉真是让人上瘾。”


    武敬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会对自己说这些。


    如果不是因为出了这档子事,估计他是不会停下来的。


    “哥们儿,我其实也没活得多明白呢,好像没啥立场评价你什么。”武敬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我这会儿耽搁太久了,得回去见我老师了。你……洗洗睡吧,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就这样,武敬离开了便利店,开着他的跑车赶去夜临霜的公寓。


    他拎着那个桶子,有些忐忑地摁响了门铃,这都凌晨了,要不是夜老师微信里说“过来”,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敢这么晚了来打扰的。


    才摁了一下,门就开了。


    奇怪的是门那边根本没有人,看了好一会儿,武敬低下头,才发觉地上竟然有一只白毛狐狸。


    “咦?你是夜老师养的宠物?”武敬惊讶地把桶子放到一边,蹲下来和小狐狸对视,忽然发现这狐狸长得非一般的好看,特别是那双桃花眼,又灵动又勾人。


    他忍不住正要伸手摸一摸狐狸头顶,谁知道小狐狸转身,晃了晃尾巴就朝着夜临霜的书房走去,那步伐优雅到六亲不认。


    “等等,难道给我开门的是这只狐狸?”武敬深吸一口气,感叹道,“不愧是夜老师养的狐狸啊!”


    书房的门虽然是虚掩的,但武敬还是很懂礼貌的敲了敲。


    他从门缝里看到那只小狐狸先是用前爪刨了刨夜临霜的裤脚,就在夜临霜的左腿即将挪开的时候,它灵巧地窜了上去,狐狸尾巴还绕着夜临霜的小腿转了两圈,然后蜷成一团,趴在了夜临霜的大腿上。


    “夜老师,我能进来吗?还有这桶子我该放哪里?”


    “桶子就放外面的茶几上。”夜临霜回答。


    小狐狸似乎有些不高兴,鼻子在夜临霜的腹部拱了拱,传音说:这茶几我还要泡茶呢,你怎么能把脏东西放那里?


    夜临霜当作没听见。


    武敬就坐在沙发上安静地等着夜临霜。


    过了一会儿,夜临霜合上了笔记本电脑,站起来的时候小狐狸一溜烟就趴在了他的肩膀上,这画面实在太养眼了,武敬真想拍照留念。


    夜临霜本来就生得俊美,但看起来总是很冷淡的样子,有了这只漂亮的小狐狸,毛茸茸趴在他的肩头,整个人都多了一丝暖意。


    “你做得很好。”夜临霜点了点头。


    武敬眼睛亮了起来。


    夜临霜将一张黄纸、朱砂和毛笔放在了茶几上,弯下腰很快就写出了一张符。


    “这叫净灭符,专门净化和消灭邪气。如果这桶里的虫子没有恶意和邪念,只是普通的生物,净灭符是没有任何功效的。”


    武敬点了点头。


    夜临霜的手指夹着那张符箓,轻轻一甩,符箓的一角就燃烧了起来,夜临霜将它丢进了桶子里。


    明明桶里都是水,它应该会熄灭才对,但却在接触的瞬间噼里啪啦燃烧了起来。


    武敬认真地观察,发现那些虫子都在拼命挣扎,想要离开水面但是被蛋液给裹住了,这就像一个有弹性的牢狱,紧紧地黏着它们,直到它们被符箓烧得一干二净。


    “你可以走了。”夜临霜说。


    武敬张了张嘴,本想说点什么,但还是低下了头,看起来就像一个本来期待着和主人一起出去玩耍,最后被主人无情忽略的哈士奇。


    “桶子里的东西已经没有危害了,可以直接处理掉。”


    “哦。”


    武敬拎着桶子,走到玄关,这双拖鞋他还没有穿热就要走了吗?


    “还有鞋柜上的书,回去之后好好看。”


    武敬侧过脸,这才发现鞋柜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本非常古老的书,蓝色的封面,侧面都被翻得翘起来了,书页也泛黄了,但武敬却高兴得差点原地起跳,如果他有尾巴,此刻一定化作了直升机旋翼,原地升空。


    等到他走了,夜临霜肩膀上的小狐狸懒洋洋开口了,“你不会真的要收他做徒弟吧?”


    夜临霜反问:“跟你有关系吗?”


    “我不要这么蠢的徒孙。”


    “他已经被书灵前辈认可了。”


    “他长得不好看。”


    “修真者随着修为增长,洗髓伐筋,会越来越好看的。”


    小狐狸抬起下巴,高傲地说:“我没修炼之前也很好看。”


    “是吗?反正我没见过。”夜临霜在小狐狸的耳朵上刮了一下,“你不是挺喜欢他的吗?不然也不会特地变成狐狸的样子来看他了。”


    “我就是喜欢你也不会喜欢他。”


    “哦,谢谢了。你的快递包裹如果不寄到我家来,我也会稍微多喜欢你一点点。”


    “我不稀罕那一点点。你要么给我全部,要么一点都别给。”


    “那就一点都不给了。”


    “……”


    而此刻的许跃云再度崩溃了,因为神龛里的泥娃娃再一次倒了下来。


    他试着把它扶起上百次,却还是以失败告终。


    着了魔一样,许跃云在家里翻箱倒柜,终于找到了强力胶,强行把泥娃娃的双脚和神龛粘在了一起。


    直到天亮了,泥娃娃也没有倒下,许跃云露出满意的笑容。


    三天之后,就是某平台举办的十周年庆典,许跃云入选了年度最受欢迎唱跳明星,他从早上六点就开始做造型,力求以最完美的状态出场,他要震撼现场所有的观众,更要为他的蛊神播种。


    就在他化妆的时候,小助理忽然抱怨了起来。


    “这个‘赛博判官’怎么回事?他不是你的粉丝吗?怎么忽然发起了聂镜尘的照片!”


    “什么?”许跃云拨开在脸上扫的化妆刷,把小助理的手机拿了过来,看到聂镜尘的那些照片,整个人都不好了。


    全部都是普通的生活照,什么端着茶杯侧目看向远方,向后靠着椅背懒洋洋和人说话,撑着下巴低头刷手机……全部都是素颜,但从五官到气质都让人觉得舒适和心动,想要去撩他的发丝,想要触碰他的唇角,想要成为吹过他睫毛的那阵风。


    网友们更是给力,什么“聂镜尘就是娱乐圈颜值巅峰”、“冰冷的心又有了去爱的冲动”、“他的存在就是人生安慰剂”……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


    涟月真君表示,我要用颜值碾压世上的妖魔鬼怪!


    夜临霜:颜值这么好用,还要修炼干什么?


    第42章 萤火与皓月


    但是许跃云的粉丝头铁,非要拿自家的哥哥和聂镜尘作比较,说什么如果聂镜尘是明月千里,那许跃云就是浩瀚星空,广大网上少有地异口同声大喊许跃云不要碰瓷。


    某位号称谁也不粉的大V评论了一句“许跃云虽然也很不错,但萤火怎能与皓月争辉”,点赞数量一分钟破万。


    许跃云差点把小助理的手机都捏爆,“你不是加了赛博判官的微信吗?平台的活动就要开始了,他忽然发聂镜尘是怎么回事?”


    “赛博判官把我拉黑了……”小助理可怜巴巴地说。


    许跃云愣了一下,先是经纪人何黛随便找了个借口就离开他了,接着又是支持自己的赛博判官忽然拉黑,他在意的一切正飞速脱离他的掌控。


    没关系,活动现场有那么多人,他们都将被我掌控。


    平台的庆典非常隆重,每一个明星来到会场都会下车,走过红毯,享受粉丝们的呐喊。


    当许跃云出场的时候,粉丝们高举手机拼命拍照,他穿着一身订制西装,优雅地走过,向所有人挥手致意,哪怕热烈的欢呼声中夹杂了几个“丑八怪滚出娱乐圈”的喊声,他连眉头都没有蹙一下就进了会场,自信地签上自己的名字,摆出早就练习了许多遍的pose,让媒体拍到完美的照片,然后落座。


    他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被安排在了第二排,看了看第一排椅子后面的名字,许跃云在心里冷哼了一下,都是一些空有名气却早就被流量淘汰的人,也就仗着出道早罢了。


    但是当他的视线扫到最中间的那个名字时,拳头不自觉握了起来。


    竟然是聂镜尘,怎么又是他!


    就在这个时候,场外传来一阵呼喊声,声音之浩大,几乎能把天花板都掀下来。


    后排一个刚出道的组合也露出了崇拜和期待的表情。


    “是聂镜尘!这声浪除了聂镜尘没有其他人了!”


    只见从入口到签名处一路快门声不断,聂镜尘一身白色的西装,纤尘不染信步而来,就连站在签名墙旁边的司仪都看傻了眼,一时半会儿忘记准备好的问题。


    聂镜尘莞尔一笑,走上前去轻轻从司仪手中拿走了题词卡,“我把你的反应当作对我今天造型的认可。”


    大家又开始称赞他不但现场应变能力强,而且还很有亲和力。


    聂镜尘低下头看了一眼,笑着说:“第一个问题是问我什么时候演仙侠电影或者电视剧的师尊。”


    全场一阵欢呼,粉丝们高喊“现在”、“马上”!


    而聂镜尘的视线却准确寻找到了观众席上的夜临霜。


    “我的答案是,比起师尊我更愿意演师叔。师尊这样的空巢老人,哪里有师叔香?”


    夜临霜很淡地笑了一下,小声道:“明明是狐狸精更适合你。”


    坐在夜临霜身边的就是武敬。武家好歹是平台的大股东,这次安排的位置都相当不错,在高处单独的包厢,纵观全局。


    “第二个问题,问我怎么保养……还说我和出道的时候看起来差别不大,只是更有气质了?”


    聂镜尘叹了口气,再次看向了夜临霜的方向,“大家不是希望我修真吗?修行够了自然洗髓伐筋越来越好看,只是总有人不相信我是从小好看到大的。”


    这一次,媒体和观众都注意到了聂镜尘视线的方向。


    摄影师从镜头里捕捉到了夜临霜,他穿着平时上课的那套衣服,神情淡定,但是他立体的五官和穿透浮华的气质让摄影师没来由心念一动,忍不住问旁边的同事:“那是谁啊?是演员还是模特?除了聂镜尘,他这是把现场其他明星都给比下去了啊!”


    “那是股东席,别再拍了!万一人家并不愿意露脸呢?”


    听导演这么说,摄影师的镜头赶紧挪开。


    此刻的许跃云嫉妒到就快质壁分离,什么叫“从小好看到大”?


    这句话准确戳中了他的黑点和痛点。


    终于聂镜尘入了场,在主办方安排的位置落座,时不时回头朝着观众们打招呼致意。


    贵宾席上,武敬好整以暇地看着许跃云,“唉,今天第一眼看到许跃云的时候,我还觉得挺惊艳的。可聂镜尘一出场,他就完全没有存在感了。”


    “所以,你也喜欢那样的。”夜临霜淡声道。


    武敬一听,脑袋都要摇成了拨浪鼓,“没有没有!在我心里,只有夜老师您是最帅、最有魅力的。”


    谁知道夜临霜无所谓地说:“没关系,喜欢狐狸精是人之常情。”


    武敬满头问号,他对狐狸精的印象就是直播间里那些锥子脸主播,假睫毛恨不能刷上天去,说话嗲得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可聂镜尘不但是个男的,气质儒雅中透着硬朗,跟狐狸精没半点相似啊!


    “那……那个……我不喜欢狐狸精,我只喜欢师父你这样的……”武敬一着急就大舌头,话说完了又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没有完全不对劲……


    果然,夜临霜哼了一声,有点凉凉的。


    “十部仙侠剧,九部都在跟师尊谈恋爱,还以为你的志向更高远呢。”


    “什么更高远?”武敬越来越懵了。


    “比如看上了师叔祖之类的。”夜临霜的目光落在聂镜尘的身上。


    “……那代沟就难以逾越了。”


    随着节目的继续,聂镜尘离开了原来的座位,即将为年度最佳编剧奖颁奖,而在这之后许跃云则会上台表演节目。


    于是两人都在后台。


    许跃云还在不断和造型师要求调整袖口和裤子,聂镜尘却在一旁和其他嘉宾还有工作人员谈笑风生。


    这让许跃云更加烦躁,他给了小助理一个暗示。


    小助理心领神会,故意打开了许跃云的保温杯,一副着急要去给他接热水的样子,路过聂镜尘的时候一个踉跄,杯子里还冒着热气的水就这样泼向聂镜尘!


    “小心!”一旁的工作人员下意识抬手为聂镜尘遮挡。


    没想到聂镜尘的动作更快,挪步的同时一把将工作人员给拽开了。


    小助理一个踉跄扑了个空。


    “你搞什么啊!这么烫的水万一泼到聂镜尘的脸上,你是想毁容还是谋杀?”


    工作人员的厉声质问吸引了后台其他的人。


    小助理慌张了起来,看向许跃云的方向,但许跃云却没有给他一个眼神。


    真是个废物,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吗?


    别连累我!


    就在小助理不知所措的时候,聂镜尘弯下腰,凑到了他的面前,手掌轻轻拍在他的肩膀上。


    “是不是被线路绊倒了?在后台可不能跑那么快。”


    这声音实在太温和,就在小助理的视线与对方相触碰的时候,纷乱的心绪就像沉入一片棉花海里。


    “你看起来很累啊,”聂镜尘侧过脸,对自己的经纪人夏宽说,“你不是还有一瓶能量特饮吗?给他吧。”


    夏宽立刻拿出一个小玻璃瓶,还体贴地将它拧开,递给了小助理,小助理只能以眼神征求许跃云的同意。


    被这么多人看着,如果拒绝聂镜尘那边的好意,不知道会被扭曲成什么样子。


    大家都在讨论着聂镜尘多么有亲和力,既保护了工作人员,也没有为难那个小助理,这么红的艺人没有一点架子,处事相当得体之类。


    许跃云的牙槽都要咬碎了,而小助理只能当着所有人的面喝下那瓶能量饮料。


    一股清凉的感觉涌入喉中,小助理原地摇晃了一下,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肚子里爬上来,喉咙泛起一阵痒。


    早就做好准备的夏宽一副老大哥的样子揽住他的肩膀,“这里太闷了,瞧你晕成这个样子!我带你出去透透气!”


    许跃云试图控制小助理的心神,让他回来。但自己和小助理之间的感应竟然断了!


    先是经纪人何黛,接着是那个网名叫“赛博判官”的狗仔,现在又轮到小助理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并不知道,夏宽给的那瓶能量饮料可是特制的,混了一点……蛊王小明的洗澡水。


    小助理体内的蛊,是何黛身体里子蛊的后代,功效单一,杀伤力弱,数量也没有黄雯颖体内那么多,小明的洗澡水就足够让它难受了。


    走半路上,他就想吐了。奈何一旁的夏宽竟然拿出一张手帕死死捂在他的嘴上,他神奇地牙齿紧逼,嘴唇抿着,直到进了洗手间,夏宽把早就准备好的一个塑料盒子放在了洗手台上,“对着里面吐!”


    就在夏宽把手帕挪开的时候,小助理张开了嘴,一只细长的像是蚰蜒般的虫子滑落了出来,掉进了塑料盒里,立刻就被盒子里的蛋黄液给包裹着了。


    当初何黛把虫子吐出来的时候,夏宽就在旁边看得脸色大变。现在再看见这虫子,腿儿没那只多,脑袋也没那只瘆人,夏宽利落地把盖子给盖上,留下一脸惊恐的小助理,顿时觉得自己成长了。


    “这……这是什么啊!”小助理大惊失色,“这真的是我吐出来的吗?不可能……”


    “控制你心神的虫子。”夏宽一边快速处理,把符文贴在盒子上,一边回答。


    “我怎么可能把虫子吃下去了却不知道?这是有谁……故意喂给我的吗?”


    小助理捂着自己的脖子,还没等到夏宽的回答,把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谁在控制你,你感受不出来吗?”夏宽意味深沉地看了他一眼。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震耳欲聋的掌声和呼喊声,是许跃云登台了!


    他的唱跳表演极具感染力和诱惑力,粉丝们尖叫呐喊,就连贵宾席上的武敬都跟着节奏点头。


    “这许跃云有点意思啊……”


    话音刚落,武敬的后衣领就被夜临霜一把拽住,毫无感情地向后一拎,武敬感觉自己就跟坐云霄飞车要飞出去一般。


    完了,完了,他把夜老师惹毛了!


    然而夜临霜却挡在了他的面前,迅速掐诀,掌心里一只通体银白的小虫忽然飞了出来。


    而台上的许跃云正好撒出了一把烟雾,粉丝们疯狂尖叫,以为那是传说中的烟感舞,无知无觉地高喊着什么“好帅”、“好性感”,实际上那都是蛊虫的虫卵,一旦进入他们的体内,许跃云就顺利扩充傀儡队列了!


    但人算不如天算,小明骤然张开自己的翅膀,瞬间灵力辐射整个场馆,灵气形成的翅膀将这些虫卵全部都挡了下来,现场观众没有开灵台,看不到这超过所有仙侠特效的一幕。


    然而武敬因为已经入了门,当他看到那巨大的蛊王虚影时,张大了嘴巴:“好……好大一只蝴蝶!”


    小明的眼睛冷淡地瞥了武敬一眼,似乎在说:你才蝴蝶!你们全家都是蝴蝶!


    许跃云跳完了舞,气喘吁吁地摆出最后的pose,他看着观众,一阵怪异的感觉涌上心头,为什么他觉得所有的虫卵都没有顺利“着陆”,简直就是泥牛入海,全部失去了神魂联系?


    现场有些粉丝在这之前就被蛊虫寄生了,蛊王小明收回了自己的灵体之后,就开始四处狩猎。


    它在激动的粉丝之中穿梭,一会儿在这个尖叫小粉丝的后颈上啄一口,一会儿在另一个痛哭流涕的粉丝手腕上扒拉,没多久,这些子孙蛊都被小明给吃了。


    等到小明回到夜临霜的手心时,已经圆得像个乒乓球了。


    夜临霜蹙着眉头,旁边的武敬没有忍住,还用手指戳了一下小明的肚皮,没想到它周身泛起一阵银光,酝酿了一会儿,竟然打了一个嗝。


    “这……这是什么?”


    “蛊王。”


    “蛊王长这样?”武敬想了想,忍不住问,“杀虫剂对它有用吗?”


    小明的眼睛咕噜噜转了一圈,看向武敬,莫名充满了威胁感,好像在说:“你试试,看你的杀虫剂有用,还是我先灭了你。”


    “好好炼化这些蛊虫,增长你的修为。我们还需要你去对付玄尸洞主。”


    说完,夜临霜扣紧了手指,再次打开的时候,小明已经消失不见了。


    “接下来,就看师叔你的表演了。”夜临霜垂下眼,看向聂镜尘。


    “师叔?谁?”武敬好奇地问。


    夜临霜向后靠着椅背,闭目养神,没有过多地解释。


    又是几个奖项被颁发,还穿插了一些影视金曲。


    许跃云早就回到了观众席上,这个活动在平台线上有直播,现在应该会有很多的粉丝在弹幕里为自己摇旗呐喊。


    他满怀期待地点开,却发现弹幕内容十分奇怪。


    [我疯了才会跑来现场发颠!而且还是为了许跃云!我根本不是他的粉!]


    [天啊,许跃云的表演好油腻,我被猪油蒙了心吗?为什么之前会觉得他很帅?]


    [原来有这么多人跟我一样吗?追他还不如追聂镜尘呢!至少潇洒不做作!]


    ……


    弹幕里忽然一堆幡然醒悟的脱粉言论,就连主办方这边关注舆论的工作人员都不知发生了什么,还以为是许跃云的黑粉又来了呢。


    只有许跃云清楚得很,这是之前释放的牵机蛊虫失效了,部分粉丝清醒了过来。


    还好并不是全部,弹幕里还有很多粉丝正在喷那些清醒过来的人。


    但许跃云内心的不安已经扩大到了极点,他有种预感,所有的傀儡都会逐渐恢复自由,被迫粉一个自己不喜欢的明星,和跟渣男谈恋爱的恶心感觉估计差不多。


    许跃云正想要离开活动现场,他要躲起来,他要回到泥娃娃身边!


    可他才刚站起来,主持人就宣布下一个节目由聂镜尘上台演唱获得年度最受欢迎电视剧的主题曲。


    鼓掌声响起,许跃云被观众的期待淹没,他环顾四周,那些对聂镜尘的欣赏和喜爱发自真心,他好像从来都没有享受过。


    心底深处的不甘心将他留在了原位,他要看看聂镜尘一个演员唱歌能唱成什么样子,还能抢了自己的饭碗吗?


    当聂镜尘走上台,还是入会场时候的造型,甚至没有换个古风造型,左手揣在口袋里,右手拿着麦克风,追光一打,不需要任何特效,仙气十足。


    还没有等到他开嗓,许跃云就控制了自己的傀儡大军,他们守在直播前,一定要把聂镜尘黑出翔来。


    此刻,无论是正在书桌前刷卷子的学生,还是洗手间里打着游戏摸鱼的加班族,又或者正在送外卖的小哥,都不约而同点开直播,严阵以待,要开始“锐评”。


    夜临霜从前和师叔一起去听戏的时候,师叔会故意唱几句让人不好意思的歌词来调侃他。


    他的嗓音很特别,让三分醉的人醒不过来,也能让想清醒的人大梦先觉,还能勾着夜临霜的心神,让他一直心痒。


    罢了,不过是年少无知,才会被师叔牵着鼻子捉弄。


    “霜落夜临——诸天仙神闭上了眼,道心在你的掌中雨落成纹。与天道对赌换你神魂不灭,三千年轮回我是否还能再看你一眼……”


    当聂镜尘抬起眼帘的瞬间,无穷的灵力释放而出,哪怕是临天境的夜临霜,在这样的灵压之下也不得不单手撑住面前的茶桌,神魂跟着震荡。


    而对于普通人来说,只觉得聂镜尘这一眼像是撞进了他们的心里,如同船锚气势惊人地扎根入识海深处,无论世界如何波涛汹涌,他们都无法脱离聂镜尘的视线。


    随着直播特写,那双眼睛隔着屏幕被展示在所有人的面前,无论用的是手机还是电脑,都不免被这双眼睛注视。


    观众们对聂镜尘的印象是他有一双深情眼,说他适合演仙侠剧里的师尊也是因为这双眼里包容天地万物的豁达和垂爱,而此刻这双眼睛却冰冷至极。


    法阵透过他的眼睛,从无数个屏幕透出,就像千军万马杀伐而来,在同一时刻冲击向不同地方、不同人的识海。


    这对灵力的分散和掌控,简直是炉火纯青、登峰造极。


    借助视线,隔空起阵,还是面对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中蛊者。


    太乙境的上仙,一旦调动天地法则,果然强横无匹。


    怪不得夜临霜的师父曾经感叹,我这个小师弟啊,几千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就是半点不肯努力,境界提升就靠随缘,突破太乙境只有他想不想,没有他能不能。


    那个抢了母亲手机也要看直播的高中生忽然顿了一下,把手机一扔,转身冲进洗手间,哗啦一下就吐了出来,一条小蚰蜒被喷在了镜子上。


    “啊啊啊——这是什么!”


    下一秒,那只小蚰蜒就像是受到了什么感召,快速爬到了洗手间的窗口,钻出去不见了。


    在路边捧着手机的外卖小哥也是忽然一个呕吐,小蚰蜒在他的手机屏幕上潇洒旋转蹦迪,背上张开无数小翅膀,扑扇着飞走了,小哥一看时间,“雾草——我的单子!要迟到了!”


    正在蹲坑的加班族也是冷不丁一晃,差点跌坐在坑底,还好眼明手快抓住了扶手,“老板不给装马桶,根本不是为了省钱,而是不想我们坐在马桶上摸鱼吧!”


    当他看清楚手机上趴着的蛊虫时,差点再次跌坐回坑底。


    这些蛊虫是被聂镜尘的神识化阵强行驱逐出体内,此时自然要去寻找它们的蛊母。


    许跃云知道自己不能继续留在活动现场,他找了个借口,弯着腰从座席之间走出去。


    贵宾席上的夜临霜垂眼看着他慌张无措的样子,弹了一道灵力在他的识海之中。


    许跃云躬着的姿势停顿了一瞬,周围的一切骤然暗了下去,他的意识瞬间被隔绝。


    发生了什么?我怎么会在这里!救命!蛊神救救我!


    他再也听不见会场的各种声音,感觉不到灯光照下来的温度,其他同行身上的香水味道也消失不见……


    唯一的声音从天而降。


    “许跃云,如果你继续纵容蛊母在你体内寄生,最终的结果就是它将会剥夺你的五感,将你变成人形肥料,你辛苦经营追求的关注和他人的爱慕都将化为泡影。现在,你是否愿意悬崖勒马?”


    冰冷、毫无情感的声音在许跃云的脑海中震荡,这是老天爷要来收他了?


    一个灵光流溢的背影出现在许跃云的面前,这样的纯净,让许跃云心里的抵抗更加强烈。


    他觉得自己肮脏透了,所有干净的人,他都抵触、厌恶、甚至憎恨。


    “哈哈哈……哈哈……”许跃云猖狂地笑了起来,“驱逐它?我为什么要驱逐它?你是老天爷吗?我做错了什么要忍受这么多人的嘲笑谩骂?我做错了什么要被关系户抢通告?要忍着那些风光不再脾气却大得不得了的前辈?我做错了什么那些粉丝今天爱我明天抛弃我?我就是要他们像舔狗一样追随着我,就是要他们的眼里只有我!如果这些都将消失不见,那让我也消失好啦!”


    夜临霜叹了一口气,他看过太多被名利冲昏头的人,哪怕脑袋已经被棺材板撞得头破血流,对于他们来说,宁愿淹死也不会从名利的泥沼中爬出来。


    “许跃云,有人爱你,自然会有人恨你,爱恨本就是欲望的两刃。就算凭你本身的实力,也会有人接纳并且爱着真实的你。你确定不要这些真实的爱意,只要虚妄的簇拥?”


    “真实的爱意……就那么一丁点够干什么?是专辑销量垫底?连线上互动的聊天室都不配拥有。疯狂地簇拥再虚假,至少够灿烂、够闪耀!”


    “好吧,这就是你的因果。我无能为力。”


    那个背影消失不见,被拘束的意识空间瞬间恢复,周围再次是明亮的灯光和粉丝们呐喊的声响。


    许跃云笑了,这才是他追求的世界,就像一艘喧嚣浮华的巨轮,一点一点滑向堕落深渊。


    台上的聂镜尘已经唱完了这首歌,颔首向观众们告别,即便是一声高过一声的“安可”、“再来一首”也没能留下他。


    许跃云的牙槽都快咬碎了,看啊,他要得到观众们的认可得耗尽一切,堵上灵魂,但这些对于聂镜尘来说却是唾手可得!


    当聂镜尘回到前排座位的时候,竟然和许跃云对视了。


    为什么要那样看着我?你这满脸悲悯的神情是在同情我吗?你算个什么东西!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一个观众惊恐地高喊:“这是什么!”


    紧接着又有人惊慌失措地离开座席:“乌泱泱好大一群!快跑啊!”


    从观众到前排明星纷纷仰起了头,那竟然是一片又一片的虫群,从排气口飞进来,汇集到了许跃云的上空,形成一整片的虫云!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天,右边耳朵里总有人软骨咯咯咯响的声音,感觉自己这边耳朵好像很紧绷。


    捂脸,有人跟我一样吗?


    第43章 玄尸洞主


    周围人吓坏了,因为特殊情况直播被迫终止,观众们不顾一切逃跑,好几个女明星吓得花容失色,在经纪人和保安的护送下快速离开。


    而那片虫云笼罩而下,将许跃云覆盖了起来。


    这一次的黑暗笼罩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刚才虽然他的五感被禁制,但至少还有一缕灵光的虚影照亮他的识海,而此刻他能清楚听见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他双臂不断挥舞,却抓不住任何东西,只能看见无数蛊虫的翅膀,嗡嗡的声音引起的共振让他全身的骨骼都很痛,他的脸上、胳膊上又疼又痒,是那些蛊虫在吸食他的血肉!


    走开!走开!


    然而玄尸洞主已经知道有两位顶级的修士大能盯上了他,他早就和许跃云体内的蛊母断开了联系。


    蛊母本就想要自由,现在自己的子孙后代都来寻找自己了,一不做二不休,干脆让孩子们都吃饱,然后它就能带着孩子们跑路了!


    “啊——啊啊啊——”许跃云倒在了地上,痛苦地哀嚎。


    那些蛊虫贪心得要命,不断地往他的血肉里钻。


    不少观众发现虫群的目标其实只是许跃云,竟然停了下来看热闹,有的甚至还拿出手机来拍摄。


    武敬带着几个保安从贵宾室冲了下来,高喊道:“还拍什么拍,你们有没有人性——叫救护车!还有灭虫消杀队!”


    趁着有保安挡在身前,他赶紧把夜临霜给他的符箓烧成的灰扬了出去。


    唉,夜老师还是心软了。明知道这是许跃云的因果,却还是不忍心看他被蛊虫活活吃下去。


    这些飞灰散发出淡淡地灵光,蛊虫一旦染上,就被烧成了灰。


    许跃云的双眼总算能勉强看见东西了,如同幻觉,他竟然看见何黛满是泪水的脸出现在他的面前。


    “跃云,不要再执着了!他们喜欢不喜欢你重要吗?我求求你,求求你放弃那个东西,让它出来!做最真实的自己不好吗?现在还来得及的,你相信我啊!我之前就对你说过的,我们可以转幕后,我们可以作词、作曲,做你自己喜欢的作品!为什么要去讨好那些肤浅的人?黛姐求你,让蛊母出来!”


    “黛……姐……”许跃云有些恍惚,“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你表演的时候我就在观众席上看着呢!我假装跑去海岛度假,只是想你明白凭借这种歪门左道是换不来真心的!并不是真的抛下你不管啊!你看,就算你的虫子再也控制不了我,我也会回来。所以让它走……让那个毒害你的东西离开!”


    何黛的眼泪掉下来,落在许跃云的脸颊上,有点疼,却第一次让他有了甘之如饴的感觉。


    他张开了嘴,一只指甲盖大小的虫子从他的嘴唇之间爬了出来,它震动翅膀,眼看着就要飞到何黛的肩膀上,清醒的许跃云用尽剩下的力气一把抓住了它。


    他要捏死这害人的东西……控制了自己还不够,还敢打何黛的主意……


    他的拳头攥得死死的,哪怕子蛊都来噬咬他的那只手,血肉模糊了他也不肯放开,因为他怕一旦自己放开了,蛊母就会钻进何黛的体内。


    就在这个时候,聂镜尘来到了他的身边,许跃云自嘲地一笑,他想问“怎么,你这位顶流影帝也留下来看我笑话了吗”,可惜他的声带已经被虫子咬毁了,只能发出嘶哑的声音。


    聂镜尘却丝毫不惧怕被虫子噬咬一般,当他的手掌覆盖上去的时候,那些虫子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纷纷掉落下来,露出了许跃云的手。


    “可以放手了,许跃云。”


    聂镜尘的声音明明近在耳边,却有一种非比寻常的通透感。


    此刻,许跃云心中的执念在生死面前已经烟消云散了,唯一的念想就是想要保护何黛,当他看见何黛含泪微笑点头的样子,知道何黛安全了,终于缓缓松开了手。


    聂镜尘只看了他一眼,识海中爆发而出的那一句“滚——”让红色小虫落荒而逃,一眨眼的功夫就飞出了场馆。


    夜临霜也离开了会场,就坐在武敬跑车的副驾驶上。


    那片虫云飞得很高,普通人是看不见的,但是武敬已经开了灵台,在他的眼里天空中有一片黑色的水母,时而延展开,时而为了跟上蛊母又聚拢,整片夜空就是它们飞速游动的海。


    “夜老师,我不明白……那个何黛不是说在许跃云的卧室里有个泥娃娃吗?那个泥娃娃就是他控制蛊虫的力量来源,我们去找那个泥娃娃就好,为什么要跟着虫云?”武敬不解地问。


    夜临霜很有耐心,不紧不慢地回答:“泥娃娃体内的也不过是一只蛊虫罢了。那只蛊虫与玄尸洞主的灵识相连,玄尸洞主发现我们在找他之后,就主动和泥娃娃体内的蛊虫断开了联系。所以,我们就算冲进许跃云的卧室,把泥娃娃砸碎了也没用。但是从许跃云体内逃出来的这只红色的蛊母不一样,它应该是玄尸洞主用自身血肉喂养过的,如今被迫离开了许跃云的躯体,它得回去真正的主人那里。否则不用太久,它就会死掉。”


    “那现在是……小蝌蚪找妈妈?”武敬歪着脑袋问。


    夜临霜侧过脸去,好似笑了一下。


    “可我们这样开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啊。”


    武敬看了看自己的油表,又看向前方,他们就要上国道了。


    “再等等,等到小明睡醒了,换它去追。”


    听到“小明”这个名字,武敬反应了半天。


    “小明?谁?”


    夜临霜朝着武敬伸出手,手指打开,一只流光闪耀的小胖虫就在他的手心打着呼噜。


    “啊,原来就是它啊!”


    武敬心想,哪怕叫什么“小灵”、“小银”之类的也比叫“小明”好吧。


    现在小学生的作文范文都不用小明了。


    跑车最后还真开得没油了,而且虫群也不是完全没智商,为了甩掉他们总往一些路不好的地方飞,武敬跑车的车底都快给嗑散架了。


    “夜老师,怎么办?”武敬可怜兮兮地打火,然后失败,再打火,又失败。


    “可以了。”夜临霜伸长了手臂,朝着夜空张开手指,小明银光闪闪地登场,吃饱饭了就是不一样,灵光一遁就消失不见了。


    “小明去追那群蛊虫了,那我和我的车怎么办?”武敬可怜兮兮地问。


    他其实一点都不心疼自己这辆车,他只是想在夜临霜面前刷刷存在感,让对方知道自己这个准徒弟也付出了不少。


    “你那本符箓看了多少了?”


    “都看完了,还试着画过。有个挪移符本来我挺感兴趣的,画完之后,我是杯子也挪不动,勺子也挪不起来,好不容易碟子里的米粒动了,我还以为自己真的成了呢,一看手机提示,原来是二级地震了呢。我都没感觉到,米粒倒是先一步感觉到了。”


    武敬低着头,满脸失落。


    “那为师就让你感受一下挪移符的威能吧。”


    什么?


    武敬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刚才夜临霜自称“为师”?


    就像猜到了武敬在想什么,夜临霜好笑地说:“你既然来上我的民俗学课了,我就是你的老师。”


    所以自称“为师”也不代表夜临霜答应了收他当徒弟。


    不过武敬能亲眼看见夜老师的本事,立刻就打起了精神,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只见夜临霜当场掐了个指决,武敬的手不受控制地做出了握笔的姿态。


    “凝心静神,就像是将酒倒进酒杯里一样,符文便是你的酒杯,你的灵台就是酒壶,而灵识就是其中的酒。”


    这个比喻对于武敬来说似乎比较好懂,再加上夜临霜的灵识也进入了武敬的灵台,就像水瓢一样,带起了武敬一缕灵识,注入到了符文之中。


    顿时,虚空里的符文闪闪发亮,没入了车体之中。


    武敬全身一震,等到他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发觉自己竟然凭空出现在自家的车库里了!


    我去!这是什么神奇术法!比空间穿越还要牛掰!


    “夜……”他侧目望向一旁的夜临霜,福至心灵地忽然改口,“师父,我们这就从承州的郊区回家了?”


    夜临霜点了点头,“嗯,要不然怎么叫挪移符呢?不过你也不用太贪心,以你目前的水平,能挪动一粒米就很不错了。”


    “那我什么时候能像师父你一样,瞬行千里?”


    夜临霜闭上眼睛掐了掐手指,“大概……八百年后吧。”


    “那时候……我挪的就不是车子,而是我自己的棺材板吧……”


    甚至可能连棺材板都没有了。


    “师父,我能再问一个问题吗?”


    “问吧。”


    “您之前都不想理我,是什么让您决定……收……收我为徒的?”


    “嗯?你想听客套话,还是真话呢?”


    “我从小就在听人讲客套话,要不……师父你还是说真话吧!”


    “因为你有钱又有闲,那些为了生存奔波的人没有时间静下心来修炼。”


    武敬左边的膝盖中了一箭,但好像还好……毕竟是真话。


    “对你来说,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有朝一日你发现修真太累,想放弃就放弃了,心性够豁达,不会有执念,也就不会走歪路。”


    武敬右边的膝盖中了一箭,师父是在夸他吧?毕竟许跃云执念就挺深的,但只要武家不倒,他武敬好吃好喝一辈子,没啥好执着的。


    看着武敬有点蔫的样子,夜临霜难得笑了一下。


    “接下来,是我的客套话,也是对你永远不会改变这份初心的期许。”


    “啊?什么?”


    “当那个叫赛博判官的狗仔被蛊虫控制之后来撞你,安全之后你的第一反应不是兴师问罪,而是去看看他的人有没有事。”


    武敬自己都不记得的事情,没想到竟然打动了夜临霜吗?


    “刚才在会场,你让自己的保镖跟着一起疏散观众,你没有逃跑,而是跑去查看许跃云,呼吁大家不要录像,赶紧打求救电话。尽管你不喜欢他,瞧不起他,但你也没想要他死,也并不想他这么狼狈的样子再被发到网上,继续承受辱骂和嘲笑。你是个花钱如流水的二世祖,也是个有底线的好人。”


    武敬忽然摸了摸鼻尖,“师父,只有拒绝自己不喜欢的人才会夸对方是好人啊!而且花钱如流水的二世祖,我爷爷要听到您这样的评价,他怕是要哭了。”


    “修真问道,其实修的就是本心。如果修道之人不能心随意动,所求通达,那要如何道心圆满呢?”


    一个心向大道的二世祖,又有什么不好呢?


    看着武敬若有所思的样子,夜临霜垂下眼来笑了笑:“我还有事,我们改日再叙。替我向你爷爷带好。”


    “嗯!”


    下一秒,夜临霜就在武敬面前消失不见了。


    武敬对着空无一人的车窗外比了个大拇指:“夜老师……牛掰!”


    此时的许跃云已经被送入医院急救,整个娱乐圈都在震动,大家又想起了曾经被虫子咬得体无完肤的程翟,有些黑粉已经上蹿下跳地表示这是许跃云的天罚。


    何黛在手术室外等待着许跃云,小助理本来气急了是想要立刻辞职的,遇上这样的事,他还是选择陪在何黛的身边,等这件事结束了再去找新的工作。


    至于夜临霜和聂镜尘,他们一起来到了许跃云的卧室里。


    瞬移进入这个黑暗空间的时候,聂镜尘的眉头就蹙了起来,那个表情仿佛喝了臭豆腐混合榴莲味的黑暗饮料。


    “嗯……这味道可真销魂……”


    聂镜尘嘴上说着嫌弃的话,手却没有捂住自己的鼻子,而是虚挡在了夜临霜的面前。


    很淡的青竹味道在夜临霜的面前蔓延开,形成了天然的屏障,隔绝了那股腥臭味道。


    聂镜尘手指向上一勾,本来以为可以轻松把泥娃娃从神龛上挪移过来,没想到整个神龛都跟着离开了地面,这可让聂镜尘哭笑不得,“竟然用强力胶粘起来了,这个许跃云到底在想什么啊!”


    “想着怎么把你比下去。”夜临霜来到那个泥娃娃的面前,隔空轻轻一敲,泥娃娃就裂开了,里面是空心的,密密麻麻都是死掉的虫子。其中最大的那一只虫子只剩下空壳了。


    “我向九重天通灵,联系了一下清微洞玄祖巫,她对这个什么玄尸洞主记忆犹新。你猜他俩什么关系?”聂镜尘笑着问。


    “同门?”


    “算是吧。关系不怎么样的那种。”聂镜尘说。


    “哦,就像你和我?”


    聂镜尘揣着口袋,倾向夜临霜,唇上带着一抹笑:“这世上还有什么修士大能之间的关系比你我更好吗?”


    夜临霜回答:“我和离澈真君,我和千秋殿主,关系都比跟你好。”


    师叔的鼻尖很近,近到让夜临霜有一点点紧张。


    他想要向后仰去,但又更想要师叔离自己再近一些。


    “你们仨只能斗地主,而且多半他俩斗你一个。加上我才能凑出万里长城永不倒。”


    “扯远了。清微洞玄祖巫飞升比你还早,能让她记忆犹新的,总不是她和玄尸洞主有过什么三生三世、蛊虫奇缘吧。”


    “你最近都看了什么奇葩电视剧?他俩是济世扶微的师尊和误入歧途死不悔改的徒弟。师父用圣蛊的威力将徒弟封印起来了,徒弟带着封印钻入地下,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就这样过了几千年,封印松了,我们又得了人家圣蛊在人间的化身,所以……”


    聂镜尘摊了摊手,他直起了背,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拉开。


    夜临霜侧过脸,在对方看不见的角度摸了摸鼻尖。


    “小明已经追过去了。”夜临霜低下头细细观察着那个泥娃娃,“这个是手工的,五官做得很精致。还得很有技巧地将蛊虫封进去,嘴巴的位置正好能喷出蛊卵。”


    聂镜尘托着下巴,露出饶有兴趣的表情:“你是说做泥娃娃的人,是玄尸洞主的仆从或者同伙?”


    “嗯。”夜临霜点了点头。


    这就意味着,可能有很多人都请了这种泥娃娃回去供奉。


    “啊,清微祖巫估计没想到自己的宗门被这逆徒发扬光大了?”


    “等到小明那边有消息了,我会亲自去一趟。”夜临霜开口道。


    聂镜尘的眉头蹙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我知道了。”


    “许跃云还会回来住吗?”夜临霜自言自语地问。


    “应该不会了吧……不过这公寓就是想转卖,恐怕都没人愿意买。”


    夜临霜叹了口气,掐了一个指决,瞬间房间里所有和阴暗祭祀有关的东西全部消失不见了。


    就连床单都整整齐齐被铺平,看不出一丝褶皱。


    空气里的腥臭味也消失不见。


    聂镜尘看着夜临霜的侧脸,目光绵长。


    这就是他的小师侄,外表再冷淡,内心却依旧柔软。


    因为有武家给媒体打的招呼,所以关于许跃云的热搜也被压在了最后几位,媒体很识趣地没有继续做文章。


    直到许跃云的经纪人开了一个新闻发布会,只有何黛一个人应对所有媒体,这也是许跃云最后一次出现在公众的视野里了。


    她宣布许跃云因为这次受伤不得不离开娱乐圈,等到出院之后会尝试转型幕后,以另一种更纯粹的形式和粉丝们再会。


    另外,许跃云坦诚自己因为过度在意外貌和他人的对自己的态度,他迷失了自己。


    三年前的某一天,他回到老家,遇到一个老神棍,对方挑了许多的泥娃娃到处贩卖,号称自己的泥娃娃能心想事成,许跃云也被蛊惑了,买下了其中一个。


    何黛公开了那个泥娃娃的照片,以及泥娃娃敲碎之后里面的虫子,把现场的媒体都吓了一跳。


    她不能说这种虫子是蛊虫,只说这种虫子其实是被致幻剂养大的,当人供奉泥娃娃,给泥娃娃香火的时候,泥娃娃的嘴里就会喷出虫卵,导致供奉者吸入之后产生幻觉,沉浸在心想事成的快乐里。


    何黛呼吁,无论是谁供奉了这种泥娃娃,请务必将它交给当地警察。


    最后,她向所有人鞠躬,并不是代替许跃云告别,而是心里知道许跃云做错了许多事,今后的日子要很努力地才能偿还。


    曾经红极一时的许跃云在大家的唏嘘声里暗淡落幕了。


    倒是赛博判官发了许多许跃云刚出道时候的视频,希望粉丝们还能记得他当初最真实诚挚的样子。


    夜临霜对网络上和娱乐圈里的是非不感兴趣,晚上如果没有教案需要准备,他一般会打坐修行。


    灵气才刚运行了一个小周天,卧室的门就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隙。


    一个雪白的脑袋探了进来,耳朵竖起来仔细听着夜临霜的呼吸声,然后又抖了抖,慢悠悠挤进来,懒洋洋地抬起后腿把门给踢上。


    “师叔,化形成狐狸应该很浪费法力吧?”夜临霜闭着眼睛说。


    小狐狸两三下就跳到夜临霜的身边,绕成了一圈,趴下的时候脑袋正好放在夜临霜的腿上。


    “现在就是要多消耗些法力啊。因为帮你把那群粉丝体内的蛊虫给逼出来,九重天降下了好多功德给我,再这样下去天雷就下来了。我得多消耗一点法力,得让天道觉得我修为不高,这样天雷就不会太猛烈。”


    “你这不是作弊吗?”


    “这不叫作弊,叫合理利用规则。”


    夜临霜拎着它的后颈,晃了晃,看着它的眼睛说:“我干脆毁了你的肉身,做个围脖。你就直接兵解成仙,不用担心雷劫了。”


    “你真心的?”


    夜临霜点头说:“对啊,我真心想刀了你。”


    “不不不,我是说做个围脖,你会一直围着我吗?”


    “卖了吧,你掉毛。”


    “那我还是不要兵解了。这身体还能有点用。”


    “什么用?”


    “至少你觉得我好看啊。”


    夜临霜撑着下巴,戳了一下小狐狸的脑袋,然后又戳它软软的肚子,戳得它绕着夜临霜玩捉迷藏。


    什么被做成围脖绕在自己的身上,夜临霜真要是信了,估计又会被师叔嘲笑了吧。


    他记得很久很久以前,师父尘谬即将飞升,闭关之前耳提面命要他们守规矩、知进退,不要让她担心。


    但师叔涟月却不以为然,在他这里没有任何规矩,一切随心所欲,开心就好。


    他还总是敲着夜临霜的脑袋说:“师姐都把你教成个迂子了,所谓大道,追求的不该是道法自然,顺应本心吗?”


    于是,师父这边教夜临霜内敛、自制,师叔就带着夜临霜胡天海地,上天逐鲲鹏,下海捞星月,每天有不重样的花样,却没有一次让夜临霜挨罚。


    夜临霜跟着师叔爬过龙巢,亲眼看着龙崽破壳而出,一双黑葡萄般的眼睛盯着夜临霜,看得人满心爱怜。


    师叔问他:龙崽可爱不可爱?


    夜临霜点头。可爱,刚出生的小动物,就是猛兽都会显得可爱。


    师叔又说:养它五百年,之后可以炖了给你补修为。大补哦!


    这可把他给吓坏了,真以为师叔要炖龙。


    谁知道师叔只是顺走了龙蛋的壳,给夜临霜做了一件法器。


    夜临霜戴着龙壳炼制的护腕,小声问:“师叔,既然已经有龙壳做法器,就不用炖小龙崽了吧?让它们阖家团圆……”


    师叔一脸不解:“啊?为什么要炖小龙崽?龙崽有什么好吃的,皮又厚肉又腥,还不如山下乞丐们做的叫花鸡。”


    夜临霜无奈,“不是师叔你说的要炖龙崽给我补修为吗?”


    师叔恣意地哈哈大笑起来,揉着夜临霜的脑袋说:“让你吃龙崽补修为,还不如跟我双修呢!”


    夜临霜的脸炸到通红,师叔说话总是半真半假,分不清楚哪一句是逗乐,哪一句是真心。


    他骗过纨绔子弟,骗过状元郎,也不知道骗了自己多少次。


    修真者的天长地久,到底有多久?


    夜临霜低着头,看着眼前粘人的小狐狸,起了坏心眼,“师叔,你换个造型吧。狐狸精我看腻了。”


    “啊,你竟然还有腻的一天。你想换什么?”


    “王八。许愿池的王八你听过吗?”


    “我不。”师叔歪过脑袋,表示拒绝,“你家也没有许愿池。”


    过了一会儿,小狐狸爪子朝天,把肚皮亮了出来,“你再摸摸我的肚子,就又会爱上狐狸了。”


    夜临霜笑了一下,我并不喜欢狐狸啊。


    只是喜欢你罢了。


    就在这个时候,夜临霜的灵台传来一阵清鸣,是飞出去的小明确定了玄尸洞主的所在之地!


    “我要出发去一趟重明山。”


    夜临霜起身,把小狐狸从自己腿上拎了下来。


    “那我跟你一起去呗。”


    “玄尸洞主可不是普通的邪修,我尚且要隐藏修为,你……”


    夜临霜说到一半,小狐狸歪了歪脑袋,“那我就这样跟你去呗。反正化形很能隐藏修为,在玄尸洞主的眼中我可能就是只得了点天地灵气的小狐狸罢了。”


    “你可想好了,万一你人前显真身……”夜临霜把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顺带拎起来晃了晃那个毛茸茸的部分,“跟那么多不熟悉的人坦诚相见,他日回了九重天,你这个堂堂仙界美男子可就成了诸天仙神嗑瓜子时候的笑柄。”


    “放心,除非你想跟我坦诚相见,不然我对谁都不会坦诚的。”小狐狸不以为意地说。


    “我谢谢您嘞。”


    夜临霜给陈院长发了条信息,意思是自己要去崇明山了解当地民俗。


    陈院长立刻表示夜教授辛苦了,这是为了他们学院的前途跋山涉水啊,还很好心地表示可以报销差旅费。


    夜临霜想了想,自己飞剑在手,天下何处去不得,好像也不会产生什么差旅费。


    唉,连差旅费的报销单都没有贴过,总感觉人生缺少了点什么。


    他从衣柜里找出一件低调的灰色衣衫,往身上一换,还真有几分偏远山区支教先生的味道。


    小狐狸一副大爷的样子,直接趴在了他的肩头上,夜临霜御剑飞行,风吹得小狐狸的毛和耳朵总是掠过夜临霜的脸颊和脖子,很痒,但是心里很柔软。


    夜临霜忽然意识到,哪怕修行了几千年,自己还是很喜欢被人陪伴,特别是被师叔陪伴。


    他们在半路上落了个脚,买了一个竹子的背篓,夜临霜不客气地将小狐狸扔进去了。


    小狐狸在篓子底部仰着脑袋,模样有点可怜:“喂,我可是你的师叔。你把我扔篓子里,我连太阳都晒不到了,会掉毛的。”


    “那些老乡要是见到你,恐怕就想着剥你的皮,炖你的肉吧,师叔。”


    说到“师叔”两个字的时候,夜临霜还特地给了他一个“你想清楚”的眼神。


    小狐狸:“……”


    崇明山所在的那个省份山峦叠起,光是海拔在三千米以上的山都能数出二十几座来,在上古时期倒是出了不少大修士和飞升的上仙,清微洞玄祖巫就是其中之一。而崇明山只是个不怎么出名的小山,连结丹境界的修士都没听说过,不是什么有仙缘的地方。


    哪怕是三千年后的今天,现代化的车轮也被牢牢挡在了外面。


    山下的村子以种田还有倒卖山货为生,虽然家家户户都通了电,但是网络信号却几乎被周围的大山给挡住了,夜临霜拿出手机瞥一眼,就一格信号。


    至于玄尸洞主,就蛰伏在崇明山的深处。


    小明跟着那只红色的蛊虫爬进了山里,在土里刨啊刨,刨到深处才见到了玄尸洞主的真实情况,老实说当夜临霜和小明共感,看到真正的玄尸洞主……真是大吃一惊,刷新了夜临霜的三观。


    作者有话要说:


    夜临霜:背着师叔去游历。


    聂镜尘:我怎么感觉自己好像七老八十了?


    第44章 他喜欢你


    这家伙对自己够狠的,他为了让自己培养的蛊王比师父的蛊圣更厉害,贡献出了自己的躯体。


    那时候玄尸洞主的修为已经到了洗髓境后期,蛊虫入体之后合二为一,他的腰部以下逐渐蛊虫化,变成了长长的尾巴和六条节肢,虽然不大符合仙凡两界的审美,但他的修为原地暴涨!


    原本还需要几百年,没成想直接就进入了临天境。


    本来天道不会干涉每个人的向道之法,毕竟飞升的上仙里也是什么品种都有,九重天从来不搞外貌歧视,但至少不能伤天和。


    玄尸洞主感受到了这个捷径带来的福利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他可以操纵的蛊虫后代是以百万计算,一旦放出去不需要几个月,就能寄生好几个国家,吸收他们的生机和精气,甚至让他们奉自己为主。


    他还需要飞升吗?在人间就能为所欲为了啊。


    不少百姓出现了精神萎顿,卧床不起的情况,大家都以为这是某种瘟疫。


    好几个人间的君王都设坛祭天,清微祖巫感应到了这是自己那混蛋徒弟干的好事,随即蛊圣的血融入雨水中,一场连绵大雨之后,百姓体内的蛊虫被雨水净化了。


    玄尸洞主不甘心啊,又各种作死,控制了好几个洗髓境的修士,吸取他们的修为,逼得他师父不得不清理门户,直接取出了射蛊弓,箭矢更是仙蛊褪壳时候的蛊刺,玄尸洞主的九个化身都被击穿,而他那条瘆人的大尾巴也被狠狠钉入地下。


    眼见着清微祖巫就要发大招把他灭成渣渣,没想到邪君混沌出现了。


    本着敌人的敌人就是盟友的策略,混沌成功把玄尸洞主给挪移走了。


    重伤的玄尸洞主只能隐藏在混沌的阵法之下缓慢疗伤,不过按照小明的打探,他还是无法离开原本的阵法,因为尾巴上的伤没好全呗。


    但是这家伙能忽然开始散播蛊虫的徒子徒孙了,很可能是已经有帮手了,搞不好还是邪君混沌留给他的。


    如果夜临霜和师叔贸然出手,玄尸洞主再来个乾坤大挪移,那不得请好几个飞升的道友发动太虚游天大阵才能把这家伙搜出来?


    可恨的是如今的凡间哪里有那么多的灵力来支撑如此的大阵?


    夜临霜还是决定潜伏打探,确定目标,最好一击即中,把邪君混沌的帮手还有玄尸洞主一起解决了才好。


    他头上戴着斗笠,肩上披着一条毛巾,手里拎着一个铃铛,走进了山村里。


    只是他的脚刚来到村口,眉头就蹙了起来。


    这个村子貌似被笼罩在一个巨大的结界之中,而且这个结界相当巧妙,夜临霜将灵力集中在眼睛上,这才隐隐看到土地下方流动的阵纹,但如果释放灵识,恐怕就会惊动这个大阵了。


    “到底是哪位上古修士留下来的阵法?竟然把整个村子的生机都禁锢起来了。生机如果不能循环流动……到最后就只剩下死气了啊。”


    夜临霜托着自己的下巴,思考了起来。


    小狐狸轻哼了一声:“何止是生机,就连灵气都被限制了。无论是九重天的仙神,还是人间的大修士,讲究的都是天人合一,与万物的灵气相连,这才能动用天地法则,施展大神通。但这个村子的灵力阻滞,无法与天地沟通,必然贫瘠。你如果进去了,在人家的阵法里,就只能任凭揉圆搓扁了。”


    夜临霜侧过脸,拍了一下竹篓,声音里透出一丝笑意:“师叔,到了你身先士卒的时候了。我在外面接应你,你进去转转?”


    “我不要。”


    夜临霜又说:“我记得你说过,很喜欢我。你就不担心我被这大阵给困住?”


    “狐狸精的嘴,骗人的鬼,别信。”


    夜临霜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对啊,你只对我开这样的玩笑,只对我说这样的鬼话。


    真作假时,假亦真。


    就在这个时候,一位大娘走出了房门,将铺平了菌菇的簸箕拿到门口晒。


    夜临霜愣了一下,这可是大活人。


    这个阵竟然没有断绝活人的生气?既然如此,他也没什么好害怕的了。


    夜临霜再次迈开腿,顺带颠了一下自己的背篓:“狐狸精,你要不要留在外面?”


    “不要。”小狐狸的脑袋歪到一边,毛茸茸的耳朵也跟着甩动。


    “为什么?万一对上布阵之人,你小心身死道消。”夜临霜好心提醒道。


    “虽然调动不了天地法则,但我的灵力比你深厚,有我在你身边,大不了鱼死网破。”


    “我也可以啊。”


    “呵呵,你可以什么?”


    “我也可以为你鱼死网破。”夜临霜学着对方的语气,慢悠悠地说。


    小狐狸隔着背篓撞了一下他,冷声道:“不,你是鱼死了网也不会破。”


    夜临霜低下头,笑了。


    看吧,明明就是拼了身死道消也要给我冲出一条生路的意思。


    夜临霜不客气地评价:“口是心非。”


    小狐狸:“你在说你自己吗?”


    “你要这样想,我也没办法。”


    “……你哪里学来的渣男语录?”


    “跟你学的。”


    小狐狸轻笑了一声:“如果是你,没办法我也要想办法的。”


    夜临霜微微叹了口气:师叔,你可真是哄人的一把好手。


    进了村子,一边走,铃铛一边响,夜临霜就喊道:“收草药了——收草药了——”


    这村子有些暮色沉沉的感觉,因为留在这里的大多都是上了年纪的,就连从田里扛着锄头回来的庄稼汉字年龄也是五六十岁上下。


    有些老人家耳背,没听见夜临霜的呼喊,有的则出来问他:“没有草药,山货要不要?”


    所谓的山货,就是一些晒干之后的菌子,其中有一些在大城市里卖得还不便宜,可惜这里的名贵菌子都被镇上的人来便宜收走了。


    夜临霜来到一户老爷子的家里,挑了一些菌干,放进篓子里,老爷子在屋外打了井水,烧了一壶茶,虽然不是什么名贵的茶叶,但据说也是山里采的野生茶树叶晒干做出来的,夜临霜正好尝一下,也可以辨别有没有玄尸洞主的“味道”。


    “老爷子,这村里的年轻人都出去了?”夜临霜问。


    “对。还是外面赚钱容易。”老爷子叹了口气,“我也是许多年没有见到自己的儿子了。老伴儿前几年去世了,这个家里就剩下我一个……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啊。年轻人,你今晚要回镇上吗?如果不回去的话,可以在我这里住一晚。”


    夜临霜只释放了细若游丝的灵识扫过老人家,他体内没有蛊虫,也没有混沌的邪气,就是生气匮乏,不知道是因为这个大阵,还是他本身大限将至。


    “老爷子,你如果不介意我养的宠物,我就在这儿住一晚。”


    “宠物?什么宠物?”


    夜临霜把篓子打开,里面是一只纯白色的毛茸茸的小狐狸,小爪子扒了扒,脑袋露了出来。


    “诶哟,我只听说镇上的人会养什么小猫小狗,再不然小鸡小鸭的,没想到你竟然养狐狸?”老爷子凑过去,仔细闻了闻,“诶,这狐狸竟然不骚?”


    夜临霜摸了摸小狐狸的脑袋,淡声道:“别夸他,他其实很骚的。”


    小狐狸仰起脑袋,舌尖舔过夜临霜的掌心,似乎在抗议:不许污蔑我!


    夜临霜难得坏心眼地故意用力把手掌压下去,让小狐狸抬不起头。


    谁知道小狐狸就用牙齿磨他的手指,作势要咬他。


    有点痒,夜临霜在他的脑门上轻轻敲了一下。


    老爷子哈哈笑了起来,“没关系,没关系,多一只狐狸更热闹。”


    这里四面环山,到了夜晚就会变凉。


    老爷子笑着邀请夜临霜到屋子里,说是要炒点好菜给他吃,特别是山里的新鲜菌子,加点小米辣,柴火灶一炒,香得能下三碗饭。


    夜临霜也没有闲着,干脆就在一旁帮忙。


    这时候他发现厨房里有很多陶土烧制的茶壶、炖锅等等,摸一摸那质地,和许跃云供奉的泥娃娃竟然十分相似。


    “老爷子,你这些陶土烧制的碗啊、锅啊的是哪里来的?”


    “你对这些感兴趣?”


    “是啊,城里人现在很喜欢这种土窑烧制的东西,原汁原味,返璞归真。比倒卖草药赚得多一些。”


    老爷子将铁锅里的菌子铲了起来,笑着说:“这是窑匠宫师傅烧的。村里人用的这些家伙事儿都是出自他手。”


    “除了这些,他还会其他什么的吗?”


    “他还会塑泥像。”老爷子似乎想到了什么,补充道,“最近这几年,经常有外面的人过来找他烧东西。那些人穿的都很厉害的样子,还有的是大老远开车来的。我们这个小地方,听外地人说导什么的都找不到,找对地方都很难。”


    “导航都找不到,因为没有信号。”夜临霜顺着老爷子的话补充道。


    “对对对,你要是对宫师傅烧的东西感兴趣,我明天带你去。”


    老爷子就和夜临霜一起吃饭,他还很有兴致地问:“你这小狐狸吃饭吗?我也给它盛一点。”


    “不用,它吃这些东西会掉毛。”


    小狐狸用谴责的表情看向夜临霜:这菌子炒的确实很香,我怎么就不能吃了?


    而夜临霜则完全当作没有看见。


    但是他俩都注意到了,在老爷子屋子的角落里也摆着一个小神龛,神龛里放着一个扎了两颗丸子,看起来很喜庆的小娃娃。


    但是灵识扫过,泥娃娃是实心的,里面也没有任何蛊虫,但隐隐有一丝黑色的邪气和地脉相连。


    夜临霜不敢动用更多的灵识,一来担心被布阵者感知,二来自身的灵气不能无节制地消耗。


    “老爷子,不知道那是哪位神灵?我从没有见过。”夜临霜问。


    老爷子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就笑了,“这在我们村里叫做许愿娃娃,从我还小的时候,家家户户就都供奉了一个在东南方向的墙角。据说诚心许愿,能保心想事成。”


    夜临霜了然地点了点头,但心里却觉得很奇怪。


    按说这种家家户户都供奉的神明,总归会有个故事传说,不会无缘无故就供上。可听老爷子这个话头,似乎就是祖上流传下来的习惯,没有什么故事可言。


    这个许愿娃娃,搞不好就是邪君混沌吸收村民们欲念的手段。


    最终,这些欲念也会成为供给大阵运转的力量。


    村里到了晚上,没有什么事情可做。


    老爷子也将儿子的房间收拾好了,铺好了被子,还嘱咐夜临霜晚上关好窗,别着了凉。


    万籁俱寂的夜晚,夜临霜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被子、枕头都谈不上舒服,唯一柔软的就是盘在自己肚子上的小狐狸。


    “你能安分点吗?”夜临霜微微睁开眼,看着对方洁白细腻的毛在窗缝透进来的月光下显得莹润飘逸,特别是小耳朵晃动的时候,看着让人心痒。


    “我很安分啊。”小狐狸闭着眼睛,懒洋洋地说,“你肚子上好暖和,我都要睡着了。”


    “那你的尾巴能不要扫来扫去吗?”


    小狐狸睁开一只眼睛,桃花眼亮闪闪的,眼瞳像一颗葡萄,莫名觉得有点甜,“我跟你在一起开心啊,狐狸一开心就会扫尾吧。”


    “那你知道自己的尾巴扫到我哪里了吗?”


    “不知道啊。”


    “滚下去。”


    “我不要。”小狐狸脑袋一歪,尾巴也安分了下来。


    夜临霜闭上眼睛,继续吐纳,保持修行状态。


    这时候,师叔竟然传音入耳:“喂,窗户外面有人偷看你。”


    夜临霜传音回答:“是人看我,不是别的什么东西看我,那就没关系。”


    “我不喜欢别人看你。”


    传音刚落,夜临霜身上的分量忽然轻了。


    小狐狸竟然趴在了窗子上,脑袋伸到了窗缝隙前,一只眼睛和窗外人对视,还没来得及施展瞳术吓唬对方,窗外人向后一个踉跄,跌跌撞撞跑开了。


    看背影,个子应该很小,很可能是个小姑娘。


    夜临霜叹了口气,“信不信明天村民们就会来抓你这只狐狸精。”


    “那我就人前显圣,闪瞎他们的眼。”


    “还是直接切掉吧。”


    “夜临霜,我是说亮出法相,你在臆想我亮什么?”


    夜临霜侧过身去,表示不想理他。


    对对对,亮法相。


    第二天一早,夜临霜帮着老爷子把菌子晒到外面去,然后跟着老爷子去找那位宫师傅。


    “宫师傅的窑炉不在村子里。你也看到了,村子里的房子大多都是木头的,他怕一个不小心给烧着了,所以就搬到河边的石滩附近。”


    “哦,原来如此。”夜临霜点头,随即又问,“老爷子,这位宫师傅是在这个村子出生的吗?”


    “是啊。他父亲还有祖父都是泥塑师傅,祖传的手艺。”


    “您房里的那个许愿娃娃也是宫师傅塑的吗?”


    老爷子回头看向夜临霜,呵呵笑了一下,“那倒不是。从我出生开始,家家户户就已经有许愿娃娃了。”


    不过既然有人大老远开车来买宫师傅的泥塑作品,他就有可能对外卖出藏有蛊虫的泥娃娃。


    走着走着,夜临霜随口道:“老爷子,昨天晚上好像有人在窗外看我。”


    “啊?看你?”老爷子停下脚步,把夜临霜的脸看了好几遍,又叹了口气,“肯定是小玉那丫头。”


    “怎么了?她是不欢迎外乡人吗?”


    “不是。你生的这么好看,她怎么可能不欢迎?我看她多半是喜欢你。老头子我看到你摘下斗笠的第一眼,都以为你是天上的谪仙下凡呢。”


    “……哦。”


    夜临霜心想,早知道应该用个遮颜术。


    走了没多远,他们来到了宫师傅的住所。


    那是一间石头搭成的屋子,与其说是屋子,更像是一个圆形的堡,远远地看着还以为是一座坟。


    屋前有一棵已经干枯的老槐树,一侧枝桠低低地垂落,看着就像“欢迎光临”。


    而老槐树下,总觉得有几道阴影在飘动,仿佛是有人的虚影挂在上面晃动,又或者只是风吹过流云在地面上投注的影子。


    距离石屋不远处就是那位宫师傅的窑,窑里的火正旺,不知道在烧制什么。


    老爷子站在石屋前拽了一下绳子,门上挂着的一串牌牌互相撞击起来,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夜临霜的眉头轻蹙,因为那串牌牌是骨头做的,每一声响都引起一阵鼓膜震动,让人非常不舒服。


    再仔细看,发现那些骨牌上竟然篆刻了咒文,大致的意思便是“生人勿近”。


    这事情还真是有趣了啊。这家伙要不是个修士,怎么懂这些咒文?而且还是上古咒文。


    门那端传来了走路的声音,“吱呀”一声响之后,这扇木门开了一小段缝隙,里面没有光,只有一只眼睛看向屋外。


    孤僻的,冷淡得就像一只假眼睛。


    老爷子看着都八十多岁了,按说是村里的长辈,脸上的表情非常尊重:“宫师傅,您好啊。村里来了个年轻人,对您的手艺感兴趣。老头子就带他来看看您。”


    门缝并没有变大,看来这位宫师傅并不想让他们进来。


    老爷子向旁边挪了两步,那只眼睛在看到夜临霜的时候很明显地停顿了一下,凭借夜临霜敏锐的观察力,他能感受到门那边的震惊,或者说是惊喜。


    “稍等。”


    这两个字说得很清晰,没有情绪,冷冰冰。


    门再度关上了,老爷子转头对夜临霜说:“看来宫师傅见到你还挺高兴的。”


    夜临霜是有些不解的,“老爷子,你怎么看出来这位宫师傅高兴呢?”


    “之前也有不少人来求泥塑,宫师傅只会对他们说‘来取’、‘还没好’、‘再等’。但对你说的是‘稍等’。”


    “嗯。”


    这样一对比,“稍等”好像是更有礼貌一些。


    他们在门外等了快十分钟,隐隐能听见石屋内传来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老爷子还是笑呵呵的不发一言,夜临霜没有贸然释放灵识,万一引起对方的警觉就不好行事了,于是他就继续观察起门口那棵已经死掉的老槐树。


    流云已经远去,日光照在老槐树上,之前阴魂飘荡的错觉已经消失不见了。


    背篓里的小狐狸倒是百无禁忌,直接对他传音了:“他喜欢你。”


    “谁?”夜临霜蹙了蹙眉。


    “不用那么谨慎,得到了临天境以上的修士才能听见你和我之间的传音。”


    “别忘了,玄尸洞主也是临天境。”夜临霜叹了口气。


    已经传音了,那就继续传吧,这叫破罐子破摔。


    至于灵识,夜临霜并不打算释放,这里毕竟距离玄尸洞主的地盘不远了,直接挑衅恐怕会打草惊蛇。


    “你是临天境大圆满,玄尸洞主不过是个靠蛊虫吸食凡人精气的假临天,你拿自己跟他比,岂不是辱没当年那些辛苦修道的临天境大能?”


    “你是师叔,你说什么都对。但是你刚才说谁喜欢谁?”


    “当然是门那头的宫师傅喜欢你咯。”


    师叔这传音听起来有点幸灾乐祸。


    “何以见得?”


    “因为他在里面打扫他的狗窝,整理他的仪容,还把有钱人送给他的好茶都找出来了。”


    “这怎么就是喜欢了?难道不是待客的应有之道吗?”


    “因为我每次来见你,都要换上最好看的衣服,用最飘逸的发带或者最时兴的发簪,连月光照在我脸上的角度都细细揣摩过呢。”


    “是吗,我怎么没发觉。”


    声音很冷淡,脸上没表情,但夜临霜的嘴角比之前凹陷了那么一点点。


    师叔哄他开心只需要几句话,无论真假,他都喜欢听。


    小狐狸在背篓里转了一圈,还故意坏心眼地跳了两下,“我就知道,我是开屏给瞎子看。”


    夜临霜回答:“你不是狐狸精吗?开屏是孔雀的事。”


    这时候,石屋的门终于开了。


    一个身着月白长衫,前襟是古典盘扣的青年站在门口。


    半长的发丝随意地扎在脑后,还有几缕随意地从耳边垂落,他微微一笑,朝着夜临霜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这青年不是娱乐圈里随处可见的精致花美男,但却有种天青烟雨的古典韵味,让人下意识放松戒备。


    夜临霜走上前去,客气地说:“宫师傅,打扰了。”


    宫师傅笑了,“难得有客人登门。你不必跟着村民们那样叫我什么师傅,把人都叫老了。我的名字叫宫素游,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姓夜,夜晚的夜。宫师傅您称呼我小夜就行了。”


    听到夜临霜仍然喊他“宫师傅”,而且也没有说出自己的全名,宫素游仍然保持笑容,但眼底有一丝失望。


    这世上有许多术法,不需要生辰八字,面对面的只需要知道对方的名字就能施展,夜临霜当然不会把自己的名字告诉对方。


    “我已经煮上茶水了,千云山的绿茶可好?”


    “谢谢,那可是上好的茶呢。”


    当他的腿刚迈进去,石屋的门就关上了,老爷子并没有跟进来。


    夜临霜回过头去,他能透过木门看到老爷子朝着宫素游的方向鞠了一躬,又高声道:“小夜,老头子我就先去山里采山货了!晚上再来接你。”


    看来老爷子对宫素游非常敬重。


    夜临霜隔着门嘱托道:“好的。您老路上小心一些,最近天黑得晚,还是早些回来。”


    宫素游看着夜临霜的侧脸,轻轻一笑,“其实你无需担心那位老爷子。你有问过他今年多少岁了吗?”


    “应该是八十多岁吧。”夜临霜一边说,一边小心地打量着石屋里的陈设。


    宫素游笑道:“他已经九十六岁了。”


    “啊?”夜临霜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过去的九十六年,他在山里都没有滑倒或者意外,以后也不会。”


    宫素游看着夜临霜,话语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夜临霜立刻就想到了陈乡,那里在许多年前也有好几个百岁老人,而他们的后人都不得善终,应该是向石窟古庙里的混沌献祭了后人的寿元。


    至于这个小村子……这里的年轻人特别少,而老爷子又说想念外出务工的儿孙。


    这样一个破败原始的村子,连电线都没有拉上,务工的儿孙根本无法知道老爷子的情况,更别提这么大的年纪如果要看病还得赶着驴车去镇上的招待所。


    他已经九十六岁了,如果儿孙真的健在,又怎么可能不把他接走呢?


    越是细想,就越是让人心头一阵冰凉。


    但夜临霜还是控制了自己的情绪,继续好奇地问:“这个地方是有什么特殊的养生之道吗?还是山里有什么延年益寿的人参或者灵芝?老爷子是吃了什么,才能这么长寿?”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2025年的最后一天了。


    胖瓜在这里祝愿大家新的一年,财源广进,心想事成!


    第45章 他比你会演


    宫素游见夜临霜感兴趣了,却没有继续回答,而是故意留了个钩子。


    “小夜,你在这里再多呆一段时间,自然就知道了。”


    夜临霜故意叹了口气,“可是我在镇子上还有生意。我来这里是为了收草药的。当然先生您的作品……我也想带去镇上看看,现在许多有钱人喜欢收藏民间艺术家的作品。”


    宫素游笑了一下,“放心,我的作品一向卖的很好。别杵在这里,进来看看有没有什么你喜欢的,我可以送给你。”


    夜临霜跟在他的身后,低声道:“那多不好意思。宫师傅有什么需要的吗?我可以从镇上带来跟您换。”


    “不用,你能喜欢我做的东西,我就觉得很高兴了。”


    背篓里的小狐狸歪了歪脑袋,传音道:“你小子演技不错啊。”


    “跟你学的呢,师叔。毕竟几千年了,没吃过猪肉,还能没看过猪跑吗?”


    “呵呵,不过你得当心,他如果叫你拿自己来换呢?”


    夜临霜冷笑了一声,“我怕他换不起。”


    这石屋从外面看就像个小土包,没想到里面竟然面基这么大,媲美城里那些艺术生的studio了。


    映入夜临霜眼帘的是一张古色古香的圆桌,这桌子不是木雕的,也不是石刻的,而是泥塑成一株灵芝从地下生长出来的形状,非常别致。


    桌子的边缘上还雕刻了各种花卉、鸟虫,栩栩如生。


    夜临霜忍不住伸出手指触摸上面的纹路,这竟然真的是雕刻上去的,一般泥塑的神像是不用烧制的,因为没有这么大的窑。但这张桌子却比想象中要凝实坚固,难道……宫素游用什么术法烧制过它?


    指示目前,这张桌子没有任何灵力或者邪气波动的痕迹。


    宫素游一句话不说,只是微微侧着脸,观察着夜临霜的表情。


    夜临霜越是盯着桌子的纹理研究,宫素游的笑容就越是明显,就像一个长辈欣赏着晚辈对自己的崇拜。


    “宫师傅,请问这么大一张桌子,是如何烧制出来的?”


    夜临霜一抬眼,就和对方含笑的目光相对。


    “窑够大,火候够准确,经验越丰富,雕功和捏形掌握的越精纯,多失败几次,自然能烧制出来。”宫素游回答。


    背篓里的小狐狸抬头挑了挑眉毛,无语地传音:“这不就跟说‘只要我够努力,终有一日临天踏仙’一个意思?”


    夜临霜传音回答:“这话的意思是,他比其他努力的人更有天赋。”


    “……”


    还真是凡尔赛本赛。


    桌子之后是一道屏风,这屏风别看是折叠可以移动的,但竟然也是三块泥塑的板子组合成的,而板子上也雕刻着各种图画,千里江山,意境壮阔。


    夜临霜本来想要抬手摸一下,但觉得还是应该得到主人的同意,他刚看向宫素游原先站着的方向,却不知道对方何时来到了自己的另一侧,竟然轻轻扣住了夜临霜的手腕,将他的手挪动到了屏风上。


    “我的作品,你都可以触碰,不用那般小心翼翼。”


    “谢谢。”


    背篓里的小狐狸冷笑着传音:“他在撩你,别说你不知道。”


    “你以前也经常这么对我。”夜临霜回答。


    “……因为我也在撩你。”


    “哦,受教了。”夜临霜在心里点头。


    天知道你是真撩,还是撩着玩儿。


    欣赏完了这副烧制出的屏风,夜临霜绕到了后面,发现这里堆放着许多模具,有用来制作碗、碟、罐子的,也有用来做泥雕的,还有一些小巧的已经捏好形状的东西。


    什么山里的小鹿、在枝头蹦跶的麻雀、背着锄头的村民,各个都惟妙惟肖,带着灵动感,仿佛是活的一般。


    可宫素游只是随手将他们摆在地上或者窗台上,对它们并没有很看重。


    反倒是放在他雕刻桌的桌角上有一个比巴掌稍大一些的小像,那明显是模仿九重天的仙神,又或者是上古时期的大修士,右手持剑横于面前,左手点在剑尖,掐的竟然是飞剑决,身姿潇洒,很有力量感。


    但奇怪的是,这个小像没有五官。


    夜临霜好奇地看向宫素游,用眼神询问。


    宫素游笑道:“因为,在这之前我没有为他找到合适的脸。”


    “合适的脸?”


    “这可是我心目中的神,他不值得拥有一张既不媚俗,又让人心生向往的脸吗?”


    心中的神?夜临霜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邪君混沌,他是世间欲望极致的化身,是天地初开的先天邪气,没有形体,自然也就没有脸。


    信徒的欲望是什么样子,混沌在他们的心里就是什么样子。


    一边说着,宫素游抬起眼睛,看着夜临霜,用视线描摹他的眉眼,这视线一开始温文有礼,转瞬就像刻刀一般充满侵略感。


    夜临霜向后退了半步,将小像放回原处。


    小狐狸幸灾乐祸地在背篓里摇晃着尾巴:“哈哈哈,你完了,你完了!他看上你的脸啦!”


    夜临霜想要和宫素游拉开距离,没想到脚后跟踢到了什么东西,一个陶罐倒了,里面稀里哗啦掉出许多骨头来。


    有几根一眼就能认出是肋骨。


    宫素游扣住了夜临霜的肩膀,顺势托着他的脸,让他的视线离开了那些骨头。


    “别怕。那只是我在山中收集到的兔子的骨头。有时候可以做成雕刻用的骨刀。”


    宫素游的解释太镇定,太理所当然了,但夜临霜才不会相信他的鬼话。


    夜临霜顺势接着演下去,他一脸面无表情但眼底却是强装的镇定,“那个……我都看完了,一直打扰下去应该会影响了宫师父的创作,我就先……”


    夜临霜才刚向门口迈出一步,对方的手迅速伸了过来,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那力气大得惊人。还好夜临霜不是肉体凡胎,不然这手腕恐怕要裂开。


    “唔……”夜临霜还是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小狐狸:“你这欲拒还……呃……以退为进用的很自然啊。狗血电视剧没少看吧?”


    “看你演的电影学的。”


    “你充会员了吗?买电影票了吗?”


    “你管我。”


    宫素游一看夜临霜有些发白的脸色立刻松了手,还细细查看他的手腕,被捏过的地方泛白正好是自己的指印。


    “小夜,是不是我刚才的话让你误会了什么?我不会伤害你,只是我一直想象不出这尊小像的脸,可是一看到你我就有灵感了。我只是想请你留在这里。”


    宫素游的表情无比真诚,甚至还有深深的忧郁,仿佛夜临霜一旦拒绝他,他就会破碎似得。


    小狐狸在传音里就快笑得前仰后翻了,“哈哈哈,他比你会演。好深情呢。”


    夜临霜:“你再笑,我就把手机里你的照片和视频给他看。到时候看这位宫师傅会不会移情别恋,看上你。”


    小狐狸:“还说你不喜欢我,是不是经常在手机里偷看我?”


    夜临霜:“是啊,我就喜欢你矫揉造作的样子。”


    就在夜临霜的脸上依旧忧郁,却在和师叔传音互怼的时候,石屋外竟然传来了骨片风铃的脆响,而且一阵比一阵更加着急。


    但是宫素游一副全然不予理会的样子,只是看着夜临霜,仿佛只有他才是唯一的要紧事。


    “宫师父,你有客人来了。我就不打扰了。”


    其实道理很简单,只要夜临霜越是想要脱离对方的掌控,宫素游为了留下他,就越是容易暴露出自己真实的手段。


    知道他具体有些什么本事,才好对付他。


    夜临霜快速绕过了他,来到了门前,看着夜临霜的背影,宫素游的表情阴沉得可怕。


    但找了半天,夜临霜也没找到开门的把手,这扇门就像凭空镶嵌在这里一般。


    “小夜,对不起我吓到了你。”宫素游的手再一次覆盖在了夜临霜的手背上,然后抓着他的手来到墙边一处暗格,按下去之后能听见齿轮转动的声音,木门竟然开了一道缝。


    门外一个中年男人正满脸着急,声音里带着哭腔,“宫大师!大师快救救我的老板吧!他……”


    宫素游的目光冰冷地扫了过去,“你没有看见我的客人还在吗?”


    中年男人怔了一下,赶紧停止哭喊,强忍着某种恐惧,站在一旁眼巴巴地等待着。


    宫素游这才看向夜临霜,用温柔的声音问:“我送你回村子里吧?”


    “不用了,我认识回去村子的路。”


    大概是宫素游肯放他走了,夜临霜的表情也变得轻松许多,对宫素游的态度也缓和了。


    “好,路上小心。”


    宫素游又恢复了温和有礼的态度。


    夜临霜点了点头,就信步离开了。


    宫素游没有多看一眼那个来敲门的男人,只是神情冰冷地说:“进来吧。”


    当门缓慢关上的那一刻,宫素游回过头来,目光像是将夜临霜的背影给锁住了一般。


    夜临霜当然不会回村子,他这会儿可是个急于逃走的“猎物”呢。


    他背着背篓,在山里快速奔跑,甚至徘徊到了日薄西山,眼所能见都是一模一样的风景。


    他拔了路边的野草,在树上系草结来标记,但最后都会绕到原来的地方。


    山壁上的石头被风吹雨打,形成的竟然是类似双手合十朝拜的人形,横倒在路边的树也是一副匍匐跪拜的样子,仿佛大自然也在惧怕这里某种力量。


    但玄尸洞主的藏身之地还在更远处,所以它们到底在拜什么?


    这些人形,在白天充沛的光线下什么都看不出来,可当日光逐渐微弱,在光影交织之下,就变得非常诡异。


    四面八方的山壁上都是虔诚又绝望的朝拜者,仿佛在无尽地狱里仰望天空。


    夜临霜从地上捡起树枝,轻轻敲了敲山壁上一块石头,敲着敲着,眉头蹙了起来,他直接弯腰拿起石头就要把它砸开。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瘦小的身影冲出来,拽住了夜临霜的衣摆,用力地摇头。


    竟然是晚上在窗前偷看他的小女孩,好像是叫……小玉?


    “你让我不要砸开它?你知道里面是什么?”夜临霜蹙着眉头问。


    小玉点了点头。


    “里面……是人?”夜临霜又问。


    小玉再次点头,但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看来她不能说话。


    如果是人的话……夜临霜的后背一阵冰凉。


    他环顾四周,如果这些镶嵌在山壁上像是石头的东西里其实都是人的话……这种排列方式,难道是……


    师叔传音:“这是万尸朝阴局。没想到这世上还有人会用这么狠毒阴邪的阵法……我们的麻烦大了。”


    这里经年累月下来的尸骸已经不少,虽然距离万尸这个数目还有些远,但这些人的生机全部都被窃取,并且就地炼化。


    布阵的绝对是混沌的心腹。


    等到这邪阵大成,就能为邪君混沌凝结真身了。


    怪不得那些村民能够长寿,大概是因为他们身在局中,沾了这邪阵的光。


    但能享受到长生的因果,他们的子孙后代恐怕就在局里。


    这么多年,那个老爷子不可能不知道儿子和孙子早就没了,他把夜临霜留下来,搞不好也是为了给这座阵法充数。


    至于宫素游,说什么夜临霜是他的灵感来源,什么要用他的脸来雕刻神君像,就是狗屁!


    说不定,他是觉得夜临霜长得好看,配得上给邪君混沌做肉身呢?


    小玉拽住了夜临霜的手腕,拉着他往相反的方向走去,这小丫头的力气大得惊人,意志非常坚定。


    “走那边就会回到宫师傅的石堡了!”夜临霜开口提醒。


    其实这阵法,夜临霜是可以看穿并且离开的,但如果他离开了,就等不到宫师父来“救”自己了。


    小玉朝着夜临霜坚定地摇了摇头,将他带到了一个巨大的岩石前,忽然用力推了他一把,夜临霜竟然撞了进去,他踉跄了两步,再回头发现自己竟然不在山路上,而是在一片树林里。


    至于小玉,和自己竟然只隔着一条小小的山道,朝着他做着“快点走”的手势。


    这块块石头就是离开万尸朝阴局的生门,它并不是真实存在的石头,只是一个障眼法而已。


    小狐狸:“看来长得好看也是有用的。小姑娘不忍心你死。”


    算了,剧本已经到这份儿上了,那就只能继续演下去了。


    夜临霜转过身去,走向那条通往镇上的路。


    小狐狸在篓子里呆无聊了,就爬了出来,前爪搭在夜临霜的肩膀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用自己的耳朵扫着夜临霜的脸颊。


    “很痒。滚进去。”


    “我不。”


    可惜这条路很荒凉,一两天都不一定有车开过,运气好能遇上其他村子去镇上赶集的,还能蹭个牛车或者驴车。


    宫素游随时可能出现,夜临霜不能御剑,也不能用瞬移神通。


    小狐狸感慨:“好无聊啊,想跟你贴贴。”


    夜临霜:“行啊,把你做成狐裘围脖。”


    这时候,一辆车开过夜临霜的身边,虽然豪车的品牌他并不认识几个,但这个恰好是武敬经常开的,光是入门款就几百万了。


    夜临霜很确定对方是个有钱人,或者给有钱人办事儿的。


    那辆豪车忽然刹车停了下来,车里的男人朝着夜临霜露出热络的笑容:“啊呀!你不是之前在宫大师家做客的那位年轻人吗?”


    夜临霜警惕地和对方保持距离,男人却朝着他招了招手,“你是要去镇上吗?住在镇上?还是去长途汽车站?”


    “……”夜临霜犹豫了一会儿,回答道,“长途汽车站。”


    “那上车吧!我送你去。”男人一边说,一边热情地打开了后备箱,“你的行李就放这儿吧。”


    夜临霜站在远处一动不动。


    男人走了过来,摇了摇手:“你该不会以为我是坏人吧?小哥,这条路你走到天黑恐怕都遇不到一辆车,你得走好几天才能到镇上呢。我一个人开车没有人说话也容易犯困。你要是实在不愿意,那就算了。”


    就在男人即将转身的时候,夜临霜这才开口道:“好……好吧。”


    男人背对着夜临霜,露出一抹得逞的笑。可惜,豪车的后视镜擦太干净了,映照得清清楚楚。


    小狐狸:“这人是反派。”


    夜临霜:“凑合着用吧。”


    小狐狸:“你可真能凑合。”


    男人刚要接过夜临霜的背篓放进后备箱,小狐狸就顶开盖子,跳到了夜临霜的肩膀上,把男人吓了一跳。


    “这……这是……猫还是狗?”


    小狐狸的脸直接凑到了男人的面前,那双眼睛太漂亮了,男人竟然一时半儿没回过神来。


    但很快,小狐狸就扭过头去,蹭在夜临霜的颈间,“既不是猫,也不是狗,就是只粘人的小狐狸。”


    “哦……”


    “放心,它打了狂犬疫苗的,就算被咬了也不用害怕。”夜临霜露出和善的笑容来。


    “啊……它还会咬人?”男人刚伸出去想要摸一摸狐狸脑袋的手立刻收了回来。


    “那要不然,我还是带着它步行吧。”


    “没关系没关系!瞧这狐狸毛油光水滑的,平日里一定被养得很好,是小哥你的心尖宠吧!带着这么一只小狐狸,我也挺拉风的。”


    听到“心尖宠”三个字,小狐狸笑了一下,传音说:“算他会说话。”


    就这样,夜临霜上了对方的车,小狐狸则趴在夜临霜的腿上,脑袋放在窗子上,一副吹风吹得很惬意的模样。


    男人一边开车,一边向夜临霜套起话来。


    “小哥,你到镇上的长途汽车站,是要去哪里?”


    “长水镇,靠近承州市。”


    “小哥……你生的这么好看……”男人顿了顿,赶紧看一眼夜临霜,怕对方又起了戒心,“我没恶意啊,我的意思是以你这样貌,与其跋山涉水地收草药,还不如进娱乐圈呢。那肯定一堆人喜欢你,给你打榜,代言都接不完。要不然我给你介绍介绍资源?”


    “不用了。我是个孤儿,是我师父辛苦抚养我长大。他是研究传统医学的,我是他的一脉单传。出来收草药也是因为市面上的草药很多都是催熟的。偏远地区的药材没有经过催化,还能保持原本的药效。”


    听到夜临霜说自己是个孤儿,男人嘴角的笑容几乎要藏不住,但还是假装关心地问:“那你师父呢?今年高寿啊?”


    “他今年八十二岁,病了,住院没有什么意义,在家里休养。我到崇明山来,也是听说山里有一种草药叫‘褐怀株’,能治疗他的肺病……”


    “哦,原来如此啊。”


    男人意味深长地一笑,忽然一个刹车,引得夜临霜看向他。


    于此同时,男人的眼睛充斥一层浓郁的黑雾,转瞬之间划作一把弓,弓弦一弹,黑色的利箭刺入了夜临霜的灵台。


    小狐狸:活久见!竟然是射神术!


    夜临霜只能放弃防御,瞬间被拽入黑色的海水之中。


    就在他昏过去的同时,小狐狸后腿一蹬,瞬间逃走了。


    男人伸手一把抓空了,冷哼了一声,“不愧是狐狸啊,真够警觉狡猾的。主人有难,你遛得倒是快啊。”


    失去知觉的夜临霜歪着脑袋,男人轻轻吹开夜临霜额前的发丝,笑着欣赏他的眉眼。


    “你这么好看,留在外面的世界肯定会变老,然后会变丑。那就太可惜了啊。”


    说完,男人调转方向盘,朝着崇明山的方向开了回去。


    白色的小狐狸飞快奔跑,远看就像一道银色电弧,没多久再次窜进了村子里。


    夜色已然降临,整个村落静悄悄的,月色和星光都很稀薄,连风仿佛都是静止的。


    把夜临霜送去石屋的那位老爷子就像根本不记得答应了晚上要去接他一样,推开了院门,在屋子里放下背篓,灯也不点,就来到屋子的角落,对着那尊泥娃娃诚心地跪拜了,他唇齿开合但却没有发出声音。


    此时的他已经没有了白日里的与世无争、自在常乐,背影看起来十分阴沉,就连投窗外微光将他的影子投注在地面上,仿佛有什么魔物会刨开他的身体,从里面钻出来。


    小狐狸对这样的事情见怪不怪,悄然钻进夜临霜之前睡觉的那间屋子,想法很简单,就是想找件衣裳穿。


    老爷子不是号称等着自己的儿子孙子回来吗?猜猜怎样,衣柜里的旧衣服隐隐能看出形状,柜门带起一阵风,就散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等了他儿孙一个世纪呢。


    这老不死的衣服,聂镜尘是绝对不会穿的,他虽然相信自己可以驾驭所有复古的款式,但不代表他能忍受这老头身上的死气。


    唉,换一家。


    作者有话要说:


    聂镜尘:我得穿戴整齐地去救我的宝贝师侄!


    又是新的一年了,祝大家2026年心向浩瀚星辰,所想所愿皆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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