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粼粼不由自主转头看了，面色有些天然的期待，因为他以前听到过这个动静，就在这时，窗户外面又发出了咚咚咚的声音。
城市的灯光之下，外面站着一只风尘仆仆的小雀，探头探脑地看着里面。
“001！”
宋郁还没有反应过来，面前的“少年”就要冲过去，他只能握住那个手腕，侧头看过去。
窗户那里的小雀已经穿过了玻璃，方才的咚咚咚其实是在打招呼。
至于“少年”则是很迅速地化成了小鸟，宋郁的手里一空，再抬眼看过去，两个小鸟已经奔跑到一起了，翅膀相互盖着，鸟头彼此交叉。
拥抱ing。
“247！”
白粼粼是真的很开心，在原地收了收翅膀，围着小雀转了一圈，很认真地道：
“你怎么找到我的？你任务做完了？”
对面的小雀点了点鸟头，回复道：
“是的，本来749局的人类要送我回南市的，但是我问丹顶鹤，发现你还没有回来。”
“所以我就来找你了。”
白粼粼伸了伸翅根，歪头道：
“是丹顶鹤告诉你我的地址的呀？”
小雀点头，很是严肃地道：
“不过它让我白天来找你。”
“但是我看你们又没有一起睡觉，就来了。”
白粼粼：“……”
宋郁听到这话也一噎，不过还是起身走了过来，刚要俯身问一下001要什么样子的房间，但就在这时。
小雀幻化出来一个挂饰。
自治区的麻绳，缠着一枚狼牙，看着着实很有特色。
001叼着那个东西，啪嗒啪嗒往前走了一步，递给面前的蓝羽小鸟。
白粼粼见状也有些兴奋，立马也用喙叼了回来，仰着鸟头去看宋郁，眼睛亮亮的。
炫耀。
“好看。”
宋郁给予正向的反馈。
小雀也蓬了蓬毛，很放松地道：
“这是我击杀的一个狼妖的牙齿，战利品。”
“可以给247当成一个小挂饰。”
001在仰着头和247的监护人在交流，而地板上那只蓝羽小鸟已经自己伸爪子把狼牙给挂在脖子上了，毛绒绒地转圈。
白粼粼俨然是把桐城办席面的事给放一边去了，他完全沉浸在好朋鸟回来的喜悦之情中。
宋郁很温和地道：
“你很厉害。”
小雀挺胸抬头的。
“我我我，001快来看我培训的证书、照片！”
“噢，还有一些小东西！”
蓝羽小鸟闻言立马加入了话题，然后啪嗒啪嗒地走过去，伸着翅膀盖住小雀，挤着一块往桌子那里走。
宋郁问了下：
“按照之前的标准给你订房间可以么？”
001回头：“好的，人。”
“……”-
房间内。
白粼粼还戴着那个狼牙吊坠，伸着爪子按住那个文书还有培训证明，低着鸟头看旁边小雀的反应。
“247，你很厉害。”
小雀真心实意地夸赞，伸出自己的翅膀去盖对方的，点了点鸟头。
“还有！”
白粼粼伸出来翅膀，幻化出来一堆小雕塑，把那个合影雕塑拿了过来，是它们一起去泡温泉的那次。
黑衣蒙面。
挤在一块的照片。
001绕着这个雕塑啪嗒啪嗒转圈，很是惊叹，然后抬起鸟头问：
“247，这是你雕的？”
白粼粼咳咳了一下，环顾了下四周，发现宋郁已经下楼了，这才偷偷地挤过来，照旧把翅膀盖在小雀身上，悄悄地道：
“这不是我雕的，但是我和宋郁说是我雕的，你要保密。”
小雀点头。
“这是我培训认识的水獭妖给我雕的，我给它果冻，然后它给我这些，是不是还挺精美的？”
白粼粼觉得这个交换非常值，本来还要给001展示下那个一米的巨大雕塑的，但是后面还是放弃了。
着实太高调了。
“还有这些，你看它们给我送了很多的信物，有来自各个地方的妖怪，如果我们之后去旅游，说不定就能派上用场了！”
001有些懵懵的：“还带我吗？”
蓝羽小鸟：“当然！”
“你是我的头号小弟！”
灰棕色小雀眼睛亮亮的。
两只毛绒绒的小鸟又挤在了一起-
宋郁回来的时候，001已经化形了，双手接过了房卡，非常虔诚的姿态。
他的小鸟此刻也是“少年”模样，很认真地提议道：
“去桐城办席的话，可以带001去！”
宋郁皱眉：“但是它毕竟还是……”
“没有关系的！001不太认识字的，它只关心吃什么饭的！”
白粼粼很是信誓旦旦地道。
然后下一秒，旁边的黑衣少年询问：
“什么饭？”
宋郁：“……”
他到后面也没有说什么，毕竟他的小鸟在妖界交到好朋友是很好的事，他不能干涉这个。
况且001……不算外妖。
宋郁在手机上点了外送服务，是一家很有名的烧烤，大约三十分钟后到。
“到时候会送到你的房间。”
宋郁刚说完，面前的“少年”就推着个头低一些的“黑衣少年”往门口走，很是念念有词道：
“我要看看你的房间！”
“粼粼，不可以人形……”
宋郁话音刚落，两个“少年”消失不见，地板上多了两只毛绒绒的小鸟，齐齐地仰头看了过来。
“……”
宋郁实在是说不出什么重话，最后只好道：
“那十点半之前回来？”
“啾啾！”
蓝羽小鸟用翅膀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幅“我办事你放心”的样子。
宋郁不放心，最后还是出来护送了这两只进了隔壁的门。
不过就在这时，他的手机也传来了嗡嗡的声音，是一条短信：
[确定了，地点就是明惠会所，这李总给原配的借口是谈生意……]-
隔壁房间。
两只小鸟啪嗒啪嗒地进去了，扑棱翅膀飞上了桌子上，仰着鸟头看窗外的景色。
京市灯火通明，有种都市职场剧的感觉，两个毛绒绒的身躯站在一起，一个问：
“你到双S了么？”
“是的。”
圆滚滚的鸟头重新看向夜景，不经意道：
“我会当局长。”
此处应有小曲儿响起。
但白粼粼还没有沉浸在这种“进步”的氛围当中多久，耳边就传来一句认真的询问：
“你和你的监护人现在什么阶段？”
蓝羽小鸟闻言一下子站直了，收了收翅膀，很是正经地道：
“什么什么阶段！”
001只是不解：“我看你们的血契还在亮……那不是还没有交配？”
“……”
白粼粼对这只小雀没招了，他刚想要反驳，但对方就说了下一句：
“247，是不满意这个人类伴侣吗？”
小雀很认真地看过来。
白粼粼：“没有。”
001：“那是还把他当伴侣？”
白粼粼：“……是。”
灰棕色小雀陷入了难题，在思考中，它从未见过247这样的相处模式。
“其实你不觉得宋郁很小吗？我是想好了和他在一起，但是等他上完学再考虑那些其他的事……不好吗？”
白粼粼挤过去，试图宣扬自己的理论。
001有些懵懵的：“不交配？那你的发情期怎么办？”
“你现在是成鸟了。”
白粼粼一下子往旁边走了几步，收了收翅膀，心说这怎么连前摇都没有，鸟脸一红：
“我除了之前有些头晕，现在没什么感觉了，再说了，你没有发情期吗？”
001很认真地道：“我没有结契，可以用妖力控制的。”
小雀一幅性冷淡的样子。
白粼粼刚想说他也可以用妖力控制，但下一秒对方就又道：
“你结契了，只能用伴侣。”
“你现在感觉良好，可能是因为你成年的第一次发情期比较长……但也不可能一直这么稳定，你真的没有双修么？”
001在桌子上歪着鸟头，很是关心地道。
白粼粼有些红温，又开始扯出来自己的老一套：
“我是和他……结契了，还有那什么礼……但是，柏拉图你懂么？”
语气一开始是心虚的，但是到了后面却悄悄压低了声线，翅膀又盖住了小雀，鸟头相互靠着，认真地道：
“这更高级，讲究灵魂共鸣。”
“神交？”
白粼粼一下子说不下去了。
但001自有自的理解，只是问：
“所以你们亲了么？”
“……”
“我看电视剧都这么演的。”
白粼粼咳咳了两声，严肃地道：
“你从哪里看的？”
小雀掏出一部手机，正色看了过来。
“……”
“我在做任务的时候问了749局的人使用方法，已经学会了很多功能了。”
白粼粼：“看了电视剧？”
小雀严肃：“不止，丹顶鹤让我好好学习人类文字，我看了文学作品。”
白粼粼不解：“你不是不认字吗？”
小雀这才回了回神：“我是听书。”
“……”
白粼粼心想这样也行，好歹是可以对照一下汉字，不失为一种办法。
但就在这时，001居然把话题给绕回来了：
“电视剧里讲究相识—告白—结婚的流程，我觉得你们好像不太对。”
“……”
鸟毛绒绒的，咳咳了一下，想要伸爪子往旁边走一下。
小雀还在输出：
“但和我看的书有点像……”
白粼粼动作一顿，心说它又有什么新发现，下一秒，房间里就传来了机械的AI朗读：
“苏牧瑶是头一次嫁给这个穿着军装的男人，可是她根本就不认识对方，天晓得那粗壮的手臂和宽阔的肩膀有多么瘆人……”
“他们虽然是结了婚，但是却没有夫妻之实，如此相互抱着，反倒是生出了一种小年轻谈恋爱的错觉。”
白粼粼闭了闭鸟眼。
“就是这样。”
001把听书功能给关了，很是言之凿凿地道。
“……”
鸟的爪子已经开始抠桌面了。
“我在出任务的时候，也询问了749局的人，他们说这个是‘先婚后爱’。”
“是先结婚—表白——谈恋爱。”
“那247，你也是这样？”
小雀啪嗒啪嗒走过来，探着鸟头，直视。
蓝羽小鸟战略后退。
小雀再次向前一步。
蓝羽小鸟直接闭上鸟眼。
“……那、那我又没有谈过恋爱。”
“慢慢来嘛！”
鸟急了。
小雀闻言歪头看了过来，毛绒绒地道：
“好的。”-
大约半个小时后，宋郁在门口来接鸟了，顺带拿过来了烧烤，递给了里面的小雀。
白粼粼翅根都有些热，扑棱翅膀飞上了人的肩头，梳理了下羽毛。
“那晚安。”
小雀叼过来了烧烤，放在一旁，很虔诚地道：
“谢谢你！”
宋郁点了点头，本来都要走了，但是又看到对方在探头看他的肩头。
人顺着视线侧头，他的小鸟正在梳理羽毛，很专注的样子。
“粼粼？”
小雀很善解人意地道：“没事的，你们好好上床吧。”
“……”
“……”
白粼粼崩溃了，把001送去扫盲班！
宋郁面色也有些不自在，还是纠正了下：
“你是想说上床睡觉么？”
小雀点头：“我学了省略。”
宋郁：“这个不用省……”
翌日。
白粼粼已经没有那么不自在了，而是在行李箱那里挑选衣服，两套，一套人形的，一套本体的。
还有001的。
“那个李总是个赘婿，他的原配家里条件不错，是个暴发户，妻子脾气很火爆，但文化程度不高，因为这个原因才一直没察觉到端倪。”
宋郁已经拿了车钥匙，垂眸看着“少年”在挑选衣服，很温和地道。
“反正要他付出代价！”
“出轨的人都该死！”
“少年”说话劲劲的，面色还泛着点起床的红，没一会就选好了衣服，抱着东西去洗手间换了。
宋郁的视线始终跟随，直到那个磨砂玻璃的门关上了，他脖子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了，快好全了。
等到处理完这些，就回家。
三十分钟后——
两鸟一人坐上了车子，001很好奇地在车窗的边边那里站着，四处张望着。
“是要处理坏人？”
白粼粼没有告诉它全部信息，只是简要地总结了下，以“任务”的方式，目标是：
让一个叫李振的人渣身败名裂。
“可以这么理解。”
001闻言非常认真地道：
“我可以弄断他的腿。”
白粼粼连忙道：“不用不用不用，我们只需要让他的原配、亲朋好友都知道这个人渣的丑陋面目就可以。”
“社会性死亡懂么？”
两个小鸟在叽叽喳喳的。
宋郁已经开到了明惠会所里，很自然地下了车，两个小鸟分别站在肩头的两侧。
进门里面就有人迎了过来，引到了一个包厢，里面彩灯来回转，光线昏暗，圆型的沙发，茶几上摆着些不同颜色的酒水。
白粼粼扑棱翅膀下来了，环顾了下周围，心说这就是会所？
看着倒是和KTV一样？
宋郁在门口那里和侍者说了些什么，面色冷淡，彩灯下映照着他的鼻梁，形成很明显的阴影。
“是，您提前预约过了，另外一个包厢已经准备好了。”
侍者很认真地回复。
宋郁点了点头，很平和地道：
“多谢。”
他走到了沙发那里，桌子上的两个小鸟还在研究那杯血腥玛丽，小雀更是站在杯子上，叨了一口那个薄荷叶。
“粼粼，安排好了。”
“等十五分钟就好。”
……
陈平此刻正带着新的合作方员工过来“团建”，其实会所也并不全部都是灰色的，有的会有正规的场子，不过下午的确有些不太合适。
这些员工大多是盛星那个套皮公司开除的人，拖欠工资，非法加班，甚至不处理工伤……几乎是常态，但这些人因为家庭原因很多都忍了下来。
但说来也巧，毕竟业务相同，他们再次入职的公司天然地成为盛星的竞品公司。
陈平查了一些档案，选了被苛待最严重的一些员工，选的是男性，毕竟这里是会所，不太安全。
“您请进请进。”
侍者很快就把人引到了预定好的包厢里。
而这时，那个李振也摇摇晃晃地进来会所，大腹便便的，进门就要找陪的，语气暧昧不清。
侍者把人带到了一个包厢里，那里头全部都是些作风混乱的老总们，左拥右抱的，看着很是糜烂。
“来来，笑一个。”
“李总来了啊？小云等你好久了！”
里面喧哗的声音此起彼伏的。
而与此同时，陈平的包厢里很是安安静静的，那些员工其实挺谨慎的，不知道为什么选择会所来团建，很是拘谨。
“没事没事，大家口渴吗？”
陈平在看手机的消息，想了想让人送进来几箱子霸王茶姬，人手一杯，还是热的。
“……”
“……”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
李振的那个包厢里还是一阵阵的笑声，犹如下水道生物的狂欢。
而就在这时，有一波波的人正在往这边赶……
宋郁其实并不打算让他的小鸟脏了手，这毕竟是人类的事，他来做比较好，但他又不想他的小鸟完全没有参与感，于是询问了下：
“侍者被我买通了，要不要化形成侍者？去看一看戏？”
鸟眼睛亮亮的，站得板板正正，点了点鸟头。
宋郁本来还要说些注意事项，但很快，旁边有样学样站着一只小雀，也仰着鸟头看了过来了。
蓝羽小鸟看了下，过去伸翅膀搭上了，意思不言而喻。
“好。”
宋郁起身去找了另外一个侍者，又给了五万块。
晚上七点钟左右。
一队气势汹汹的人来了，为首的是个身体强壮的女人，带着大金耳环，眉眼有神，一看就有自己事业的人，她的身后有着身高马大的“专业团队”。
每个都身高一米八以上。
且还有纹身。
“那姓李的在哪？”
“老娘弄死他！”
两个小侍者在旁边站着，眼睛圆圆的，一路去引，有些好奇地在旁边看着。
一推开包厢门，里面的老总就吓了一大跳，酒都快要醒了，尤其是看到后面一个个身着制服的“大汉”们。
女人看到李振就大步走了过去，抬手拧起来对方的耳朵，对于旁边陪着的人是一眼不看，专门拿下来自己的高跟鞋，上去就是砸。
“我￥%@#￥！”
一阵鸟语花香。
“长这么个丑东西，老娘以为你是老实的！”
“又丑又不老实！”
“给我打！”
一堆“专业人士”上场，酒杯全部碎掉了，与此同时还有些老总试图从包厢里出来，但是门口那里围满了人。
两个小侍者在门口那里探头看：
“哇……”
“打得好！”
宋郁始终在不远处，看着两个小鸟的安全，直到不远处的包厢也开了门，陈平很是故作不经意地道：
“这外面发生了什么？大家快出来，万一有危险就不好了。”
那里面盛星的“旧员工”出来一看，每个人眼睛都闪着光，都好奇地往这个吵吵闹闹的包厢看。
一时间混乱无比。
陈平很适时地道：“我去看看警察来了没有，你们距离那个包厢远一点啊？等我回来再说……”
那些“旧员工”立即表示没问题，然后在陈平离开之后凑了过去，有几个拿着地面上的烟灰缸，偷偷地砸了过去。
正好命中那死老板的脚。
“啊！”
里面惨叫连连。
但由于这人过于肥胖，听起来实在是邦邦的，很结实的样子。
“旧员工”们像是终于解气了。
白粼粼看得不亦乐乎，也环顾了下四周，发现没有烟灰缸，从自己包厢里拿了一个，美美地也扔进去了。
“啊！”
那死老板又叫了一声。
001发现自己还没有扔，它找了找，发现没有烟灰缸，觉得椅子应该也不错，刚抬手拿起来，旁边的“少年”就连忙道：
“不行不行，这个真不行。”
白粼粼很是认真地教育。
很快第二波人来了，不过不是警察，而是一批扛着长枪短跑的社会记者，他们一边拍一边道：
“现在我们来到了明惠会所，这里存在诸多违法行为，招妓、拉皮条……这些伤风败俗的事在这里屡见不鲜。”
其实社会记者一般情况不会这么堂而皇之地说的，至少是要隐藏摄像头的，但现在这样，肯定是有所准备的。
很快第三波人就来了。
这次的是警察。
“根据群众举报，这里有人聚众淫乱。”
两个小侍者立马引着人过来了，很是热心肠。
这里面反正是乱成一锅粥了。
群魔乱舞。
那死老板已经是鼻青脸肿了，被原配拧着耳朵出来的时候是一点脾气都没有了，但是看到外面围着那些开除的旧员工们顿时愣住了，还有些黑漆漆的摄像头，还有穿着制服的警察。
他当场晕了过去。
“警察同志，这我丈夫，您放心，我们只是和平斗殴而已。”
“……”
“那也要做一下笔录。”
白粼粼还在这边看热闹的，但是手腕却被扣住了，随即就是往后的一个力道，耳边响起来沉稳的声音：
“粼粼，回来。”
“还有你的朋友。”
会所里五光十色的，暗沉又看不清人的面庞，就在警察要求全部关闭闪灯的时候，身边的两个侍者已经不见了-
后面的事就很简单了，排查其他包厢的人和信息，不过这个时候一人两鸟已经离开了。
“给了钱？”
001不是很理解：“我直接把那两个侍者的记忆给删除了。”
白粼粼震惊，这是什么术法？
“和狐妖前辈学的。”
“在做灰色任务的时候比较好用。”
001很是认认真真地道。
白粼粼这才不得不承认，这些专门做灰色任务的妖怪确实是有些功夫在，他不由得多问了下001，为什么选择接灰色任务。
小雀：“不认字。”
“然后是报效管理局。”
很朴实无华的理由。
两个小鸟在副驾驶上叽叽喳喳的，反正是讨论了一会，最后白粼粼才说到了要去桐城吃席的事。
小雀眼睛亮了亮：“上次的串串香就不错！”
“放心，那家也去！”
“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南市？”
……
白粼粼一开始是以为处理完这件事就直接走的，但其实还是停留了几天。
司法审判开始进行，盛星公司多名高层都涉嫌违法犯罪的，相关部门已经开始着手进行。
白粼粼是看的一手文件的信息，上辈子的遗憾一点点地消散了，不过他还是叹了口气，说到底被撞死还是他运气太差了。
那司机，怎么闯红灯啊！
宋郁面色平静，对于他的小鸟宽容大度的选择并没有什么意外，他只是动用了点关系，让那个司机彻底失业。
三天之后，一人两鸟正式准备返程。
但有一点小插曲。
001并不打算跟车，它化成了黑衣少年，很认真地同站在行李箱上的蓝羽小鸟道：
“247，我送你的狼牙是目标四号的，原本749局的人说是只有一头，但现在同我传消息是有两头。”
“我需要去查探一下那个妖怪的方位。”
“狼牙有气息，我不能留给你。”
白粼粼幻化出来了那个狼牙吊坠，叼着的，其实有些担忧。
这狼妖会不会很厉害？
“放心，247，我能给你凑一对。”
黑衣少年面色平静，定定地道。
白粼粼最后把狼牙吊坠还了回去。
001接过来了狼牙吊坠，他们就此分开，约定同时抵达南市。
宋郁有时候难免会觉得庆幸，因为他的小鸟会从事管理工作，而不是出外勤，那样实在是很危险。
一人一鸟开始先行回南市-
运土车司机得知自己被车队开了的事其实很是恼火，上面的理由是什么……出的交通事故太多？
那反正是有保险的，又没有妨碍到货物？
凭什么啊！
高速路上车来车往的，他烦得要死，看到后面有个小轿车想要超车，直接就踩了油门。
超什么超！
他刚办完离婚，孩子抚养权都没拿到手，那女的实在是矫情，一个月一千五怎么就不够她和孩子生活的！
吃什么山珍海味啊！
司机是一肚子气，以至于压根没注意到自己已经偏离了车道，后面还有小车在滴滴提醒，但已经晚了，迎面是一辆黑色SUV，他的视野高，甚至可以看到里面和和美美的一幕。
丈夫在前面开车，妻子在后面和孩子欢声笑语。
至少前一秒是这样的。
司机突然生出了一种很恶劣的想法……
雾蒙蒙的天气，一只灰棕色的小雀叼着狼牙在限速牌上栖着，感知着四面八方的微弱的气息。
目标向南走了。
它刚要挥动翅膀离开这里，但刚好看见了下方即将发生的车祸。
大车司机其实可以打方向盘，他这么些年的技术完全可以做到保持自己和对方的生命安全……
但是，他不打方向盘，也可以保持自身的安全。
只不过是毁了一个家庭。
司机面色狰狞，凭什么他们这么和谐美满？
自己的生活就一片狼藉？
他开的是大车，避让难道不是其他人应该做到的？
司机已经开始走向极端了。
001的视线距离很远，妖怪的特性让它面前的景象实际上放慢了许多，它看到了那辆黑色SUV里的孩童……
或许是亲切。
它想起来了自治区的那个孩子。
限速牌上出现了个蹲着的黑衣少年，也就一两秒，它抬手调动了下妖力，金光流动，直接钻进了那个大车司机的车窗里，方向盘自动调转。
车祸还是发生了。
但SUV的那家人因为紧急关头的临场反应，靠着护栏边形成了个飘移，最终有惊无险的停了下来。
而那个大车司机，001给的方向其实是安全的，但他却鬼迷心窍，反而又朝SUV打了下方向盘，最后车身彻底失控，翻掉了。
车头起火了。
001此刻已经化成了小雀模样，有些不明白，这个人是来自杀的？
好奇怪。
它没有想太多，只是挥了挥翅膀，朝着南市的方向行进-
大约一天后。
一人一鸟回了南市，老爷子十分之高兴，当天就做了家宴，白粼粼一边开开心心地吃饭，一边担心自己的好朋鸟。
虽然001说话有些直。
但它是最棒的鸟。
白粼粼其实一路上都在想，它是怎么打得过狼妖的……有体型差距的。
不过好在是在第二天晚上，001就过来传讯了，它已经抵达了管理局。
光幕里的小雀还是毛绒绒的，报了平安，但也说了还没有追踪到狼妖去向的事。
“你没事就好，不一定非要你去抓的吧？没有其他的妖怪？”
白粼粼在卧室的床上仰头问。
光幕里小雀点了点头，认真道：
“也是，749局的人也在顺着气息在找。”
“那就好了嘛！”
白粼粼出声宽慰道。
不过现在天色也很晚了，出差那么长时间，他还没有去管理局汇报情况，反正还有一堆的事的。
他要休息一下，但刚要开口，光幕里的小雀就拿出来一张票：
“明日就开展么？”
白粼粼懵了下。
但很快光幕里传来了七嘴八舌的声音，有花枝鼠的、柯尔鸭的、侏儒兔的……此起彼伏。
“老大的展！我们一定要去捧场！”
“捧场捧场！”
甚至还有小鼠敲锣的声音。
“听说还有雕塑！”
“老大！老大！好久没见老大了！”
……
白粼粼此刻是“少年”的模样，面色有些恍惚之感，他只是问：
“画展我知道，但你们是怎么拿到的……票？”
001刚想要说什么，但此刻光幕直接往上一抬，映入一只优雅的丹顶鹤，它抬了抬翅膀，光幕就很听话地从高处照了下来。
几乎把所有的小妖怪都照进去了。
丹顶鹤很优雅地站在中间，微微抬头，咳嗽了一下。
众妖立马都骄傲地举起来手里的票，齐刷刷一片。
“247，许久不见，我们去画展给你捧捧场。”
白粼粼：“……”
真的么？-
翌日早上九点。
同光路26号明珠大厦一楼展厅围满了人，都十分好奇地看着海报。
上面是一只戴着西部牛仔帽子的蓝色羽小鸟，很明显是一套写真，装扮很是时尚。
这些围观群众都很好奇，因为这个展地方媒体报道过，一来是画展内容特殊，主角全部都是一个鸟；二来是门票降为一元，疑似主人纯粹为了炫耀小鸟。
但这些都还不足以让热度变得这么大。
更主要的原因是——
“这是粼粼吧？”
“简直一模一样？”
“这个号就发了一条视频，里面是蒙面小鸟。”
“粼粼大王啊？”
“什么时候开展啊！我好急！”
第62章
画展原定开放时间是早上九点整，宋郁已经提前在场地内了，肩头上站着一只毛绒绒的鸟。
“这有人看吗？”
白粼粼有些担忧地询问，仰着鸟头看着一幅巨大的“花鸟画”，虽然爷爷画工确实很好，但是对他的滤镜……还是有些重了。
鸟在笔筒上站着，这是景么？
“……”
宋郁还没有看完所有的展品，这个场馆不小，从京市带回来的雕塑也已经摆上了，小型的套着玻璃罩子，一米高的那个在正中央，看着很是有气势。
“怎么会没有？”
“管理局的朋友还会来的。”
人侧头安抚道。
不过就在这时，前面的工作人员过来了，面色有些为难地道：
“门口的人太多了，有交警过来问话，说要不要提前开门……”
宋郁面色微微一怔，鸟也收了收翅根。
什么情况？
等到他们走近的时候，门外确实一阵嘈杂：
“怎么还不开门？”
“你们是来干什么的？不上学吗？”
这道声音像是遛弯的大爷。
“这里有个小鸟展，超级可爱，宣传单上的画超级有意思，国画的风格，但是小鸟是站在冰箱上的，有趣得很！”
“哟，和尚鹦鹉。”
附近公园的观鸟大爷也吸引过来了。
但好在时间也快接近了，早上九点整，画展正式开门，有相关的工作人员在门口检票。
宋郁就在里面站着，本来是要往里走的，但是一下子被围住了，确切地说，是因为他肩头的小鸟。
“这个就是主角啊！”
“粼粼！粼粼大王！”
宋郁闻言面色微冷，鸟也浑身警惕，这个名字只有亲近的人才知道。
怎么会——
一个背着库洛米毛绒书包的少女走了过来，举着手机打开了一个主页，上面是个圆滚滚的鸟头头像，昵称是[粼粼大王]。
对方开玩笑地道：“我是你第一个粉丝噢！”
白粼粼懵了下，他几乎要忘记了，他开过一个自媒体号。
可那不是没有多少人点赞么？
宋郁后面给他买了点流量，但那也不应该……等等。
白粼粼鸟眼一眯，看到了少女手机上那个主页后面的粉丝数量，个十百千万十万。！
二十万粉丝？
鸟直接放纵自我，扑棱翅膀就飞到了少女的肩头，伸着鸟头认真去看：
“啾啾！”
[拿过来点，拿过来点！]
宋郁抬眸看了下他的小鸟位置，没有出声阻拦，只是走近了点，便于随时接回来。
少女像是很通鸟性，立马把手机屏幕挪了过来，很是认真地道：
“蒙面小鸟，你好朋鸟呢？”
白粼粼这才想起来自己上次的文案是和好朋鸟出去玩了，他放了很多和001的合照，居然……居然火了！
鸟就是自媒体圣体！
“啾啾啾！”
[它一会儿就来！]
宋郁就在这时伸过来了手指，蓝色羽小鸟很自然地伸着鸟腿过来了，有些兴奋地仰着鸟头看人。
我-有-粉-丝！
“你就是粼粼的主人吗？它好可爱！为什么后面不更新了！”
宋郁：“……”
很快展厅里就满是人了，但是有一个明显的聚集点，就是一人一鸟的所在地。
宋郁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尤其是被当面催更，他只能说了下原因，大体是表达没有想过会有很多关注的事。
然后这时又有个人拿着手机举过来了，屏幕上播放着视频，是典型的营销号：
[是谁还没有被这两只蒙面小鸟刷屏！近日一名昵称为“粼粼大王”的博主上传了自家小鸟的旅行视频，它们身着黑色蒙面服装……]
宋郁张了张口，完全不知道说什么，但人群中也有人开始问：
“怎么想起来给粼粼办展了？”
宋郁条件反射地道：“不是我，是爷爷想办……”
人群中再次哗然。
鸟顿时挺胸抬头的，他就说，这个家里鸟是大王！
宋郁最后还是先行撤离了，毕竟人员一直挤在门口是不合适的，他很诚恳地表达了感谢以及希望大家看展过程中愉快。
主要原因是——
鸟悄悄地道：
“我要换衣服！”-
宋峥国抵达画展的时候眉飞色舞的，看到这么多人很是高兴，他甚至还请了些自己从商的朋友来捧捧场。
不过他也没忘记正事，招待完朋友进去，就站在了门口，很是紧张地搓了搓手。
那鹤……
老头在门口张望着，直到不远处出现了一个身着休闲衬衫、戴着藏蓝色丝巾的女士出现，对方身后还带着一队伍的“人”。
个子高低不同。
有看起来五六岁的“孩童”，也有十几岁的“少年”，还有身强体壮的“中年人”，最后则是年纪很大的“老人”。
全年龄覆盖了。
唯一相同的特征是它们都穿着红背心，有几个还举着小旗子。
宋峥国：“……”
丹顶鹤走了过来，见到人很优雅点了点头，随后朝后摆了摆手，身后那一队“人”都拿出了自己的票。
宋峥国只好道：“好好，快进吧。”
门口的工作人员其实没有察觉到什么，她只是觉得人……有些太杂了，以前在这里看展的观众大多都是固定的，办美术的展就是美术爱好者来，办历史的展就是历史爱好者来。
头一次这……
既有学生党，也有绘画爱好者，也有观鸟的公园大爷，还有一些西服革履的商人，现在还有一队红马甲的“男女老少”。
工作人员觉得像是奇景。
真是热闹。
展厅内——
侏儒兔蹦蹦跳跳的，它此刻是一个小妹妹的样子，仰着头看巨大的画作，抱着手机就要拍照：
“老大好厉害啊！”
“哇！”
不远处长得一模一样的“男童”实际上是三只“柯尔鸭”，齐齐地看着中央那个巨大的鸟雕塑。
宏伟！
丹顶鹤在前面走着路，引着一众妖怪到了个人少的地方，招了招手，形成一个“界”，开口教育道：
“这次来画展，是我从上面申请下来的活动，大家务必珍惜这次机会，一定要保持好人形，要懂礼让、守规矩。”
“另外，这是247的展，它是管理局的一份子，我们也要帮忙维护环境。”
“能做到吗？”
一众妖怪齐齐保证：“能！”
“好，自由活动！”
丹顶鹤点了点头，随后也开始自己逛了起来，不过身旁跟着个黑衣少年，对方面容清秀，始终在环顾四周，像是在找什么人。
“去吧。”
“应该在更衣室。”
001立马眼睛亮亮的，认真道：
“嗯！”
丹顶鹤摇了摇头，都是小妖，它遥遥地看了下不远处的老头子，打算过去说几句-
更衣室。
宋郁拿着好几套小衣服，这还是阿姨刚刚特地送过来，不然返回锦园去取就有些来不及了，他垂眸看着地板上的小鸟。
穿着一开始的经典套装。
西部牛仔背带和帽子。
很是合身。
鸟此刻正在立身镜前照着，啪嗒啪嗒地来回转，最后仰头看向宋郁。
“好看。”
宋郁及时给予反馈。
“那就这一套！001的我也要准备，给它挑一个……”
鸟走了过来，仰头看着好几个搭配好的套装，正在思索着的时候，门口有人敲门了。
三分钟后。
地板上从一只毛绒绒的鸟变成了两只，彼此正在检查穿搭。
001搭配的是棕色格纹背带，戴着一个小渔夫帽，看着也是蛮不错的。
宋郁一直在旁边看着，觉得这幅场景实在是……可爱。
但也走神了。
以至于圆滚滚的鸟头仰起来的时候，他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白粼粼心想这怎么回事，啪嗒啪嗒又往这边走了下，催促道：
“宋郁，手机手机！”
很快人就拿了出来，切开主页的屏幕，放在了地板上。
小雀啪嗒啪嗒地走过来，低头看着，眼睛圆圆的，不由得道：
“好多字。”
“……”
白粼粼用身子挤了下对方，用通俗的话道：
“我们火了！待会出去的时候肯定有好多人来拍照，准备好了吗？”
001歪了歪头，很认真地道：
“这个我擅长。”
宋郁微微抬了下眉，对此并不干涉，他的小鸟玩得开心就好-
与此同时，宋峥国已经让下属买过来好几箱子果冻了，各种口味的，摆在展厅的空旷处，他记得那些小妖似乎是喜欢这个。
果然没一会。
前面排起了长队。
一个个“孩童”巴巴地站着，然后很有礼貌地伸手。
宋峥国本来是想让工作人员发的，但是奈何他们刚离开，他只好像那天在家里一样，一个个地给。
小妖怪们穿着红背心，接过来就会说一声：
“谢谢你，人！”
这吸引了一批二次元，自动地加入了队伍，并拍了拍前面的一个“大人”，询问道：
“这是cos什么的？红背心在哪里领？”
“大人”害怕，往前挪了几步，一下子让开了位置。
丹顶鹤教育了，要遵守规矩。
不能和人类起纷争。
少女很懵的，尤其是怀里被扔进来一个果冻。
“这是无料吗？”
总之队伍逐步扩展，渐渐地不止是红背心“人群”了，一些年轻人直接加入了，并且也开始有样学样地道：
“谢谢你，人！”
他们认为这是一种圈子的潮流语。
宋峥国吓得不轻……难道这些人全是妖怪变的？
那鹤怎么能这样！
而画展的另一侧，则是开了粉丝见面会，人来人往的，很多手机对了上来。
“啊啊，好可爱啊。”
“它们一点都不怕人啊！”
“两只还会贴贴！”
白粼粼心想这算什么，他还会大鹏展翅！金鸡独立！
鸟沉浸在一阵阵的夸赞声之中，直到里面出现了些“异端”：
“好肥美的小鸡。”
“确实有点哈哈哈，好圆啊！”
“粼粼大王比好朋鸟大一圈了。”
……
鸟：“！”
怎么可以这样！
白粼粼垂着鸟头，爪子并着，一幅气鼓鼓的样子，不过就在这时，身上搭上来个小翅膀。
小雀罩着。
“我的小鸟不胖的，大家不要误会，那是它的羽毛太蓬松了。”
宋郁立马开口维护了起来。
众人一下子就理解了，发出了养宠人独有的“我懂”的声音。
鸟：“……”
展厅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宋郁最后还是带着两只小鸟回了更衣室，主要是再换一套衣服。
这么一来一回地巡游，鸟满载而归，不仅到处合影，而且叼了几张拍立得。
开开心心的！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很快就要闭展了，人流量也少了起来。
宋郁这才有空找到了自己的爷爷，他老人家还在分发果冻。
“……”
那些红背心的“人”见到两只小鸟后立马开始打招呼：
“老大！”
“001！”
蓝羽小鸟欣慰地挥了挥翅膀，小雀只是点了下头。
宋郁本来是想问问为什么要亲自发东西，但余光一看，不远处就站着一个优雅的女士，此刻还在欣赏画作。
“……”
逃避么。
最后彻底关闭展厅了，天色也渐渐地暗了下来，拿着果冻的红背心小妖，很是有规矩地开始到在场地里捡垃圾。
很是有序。
至于场馆的一角，丹顶鹤则是在抽空聊了几句：
“247的情况中央那里已经告诉我了，这周再来管理局一趟，有些东西要交给它，桐城那里许久没有管理局出现了，也不确定是否有妖怪，我还是有些担心的。”
宋郁对此表示理解，侧头看了下旁边的“少年”，他的小鸟此刻化形了，脸颊都泛着些红，热的，但是很兴奋。
在拿着手机同旁边的黑衣少年看照片。
“我觉得这个好看。”
“嗯！”
“这个也不错。”
“嗯！”
丹顶鹤皱眉，抬手幻化出来金色流线，一妖敲了一下。
白粼粼这才恍恍惚惚地站直了，手腕被人给扣住了，往这边拉了下。
“粼粼。”
“怎么还是玩心这么大？多大了。上面给你的任务你觉得很简单吗？我原来想着你的职位应该是南市管理局这里的，在我身边做事也方便些，它们直接给你扔到桐城去……”
丹顶鹤皱了皱眉，其实不大满意，甚至自相矛盾地说了句：
“你才一岁半，它们怎么这样？”
“桐城又不是你的户籍地。”
白粼粼这次老老实实地站好了，抿了抿唇，其实他觉得还好，老师们在那里的。
宋郁还在侧头看着“人”。
“这样，我把001给你调过去。”
“它在我放心一些。”
丹顶鹤本来是很严肃地通知这件事的，但是抬头一看，两个“少年”正在彼此对视，眼睛亮亮的。
“我是让你们去玩的吗？”
“严肃一点！”
砰得两下。
地板上排排站着两只毛绒绒的小鸟，都收了收翅膀，低着鸟头。
……
很快天色就变暗了。
画展是结束了，但是里面的展品需要全部收回去，宋峥国原本是联系了人明天送回锦园去，但是丹顶鹤提出了一个方法：
“它们闲着也是闲着，可以帮忙运回去的。”
场地已经关了门，妖力形成的“界”也屏蔽了摄像头，里面穿着红背心的“人”已经化成了本体，探头探脑的。
还有几个小鼠在围着吃果冻。
听到吩咐后立马回头，吱吱了两声。
“啊这个……”
丹顶鹤环着手臂道：
“不信任我们？”
“没有没有没有。”
宋峥国只是说了下自己担心的事，比如画作漂浮着在路上走之类的……
丹顶鹤摆了摆手：“看不到的，这个你放心。”
“噢，当然你们是能看到的。”
鹤又补了一句。
于是在夏季的夜里，宋郁直接选择步行回锦园，陪着这么一个长队。
小鼠开开心心地托着画框的四角，稳健地往前走，还有挎着小包的侏儒兔，里面装得全部都是小石头雕塑。
后面还攀爬着一只成年草龟，上面顶着那一米高的石头雕塑。
两只小鸟原本是领路的，啪嗒啪嗒地在前面走，后面有妖怪反馈看不到，于是的就改站在宋郁的肩头了。
它们慢慢地回了锦园-
周末去管理局那天其实交代了不少事，丹顶鹤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很是认真地检查着中央下发的文书。
“它们肯定是见你小忽悠你的，分明就应该来户籍地。”
“去桐城那里做什么，怎么可能有南市好？”
丹顶鹤收了收翅膀的，最后从自己书架上拿出来一些书本，很认真地道：
“这里是一些基础的术法，你到时候可以学一学，很实用的。”
白粼粼一下子就应激了，不要不要不要。
鸟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一样。
丹顶鹤一下子反应过来了，凑了过去，暧昧地道：
“怎么，上次001给你的术法没有效果？”
白粼粼一下子就想爪子抠地，但它被要求站在杯垫上，空间实在很小，只好侧了侧身子。
回避。
“你这个发情期有点太隐性了，可能是先前升级太快的缘故？”
丹顶鹤绕着桌子走了两步，很是担忧地自言自语。
“这样不好，就只是咬了一口的话……完全不够的，到时候会加倍地席卷过来。”
鸟闭上了鸟眼。
假装自己是个发条鸟。
白粼粼脑袋被敲了下，爪子有点劈叉，晕晕的。
“别不当回事。”
“让你提前做好准备总比被发情打个措手不及强吧？”
丹顶鹤说完也还是摇了摇头。
像是没开情窍。
“你是真的打算和你的监护人携手一生么？”
桌面上的小鸟懵懵的，闻言仰着鸟头看了过来。
很肯定地点头。
丹顶鹤：“……”
搞纯爱？-
大约休息了又半个月，鸟开始正式准备“上任”，宋郁已经选定了一套房子，距离桐城的福利院比较近。
白粼粼此刻化成了“少年”模样，在认认真真地收拾自己的行李，高高兴兴的，他的手腕上还戴着上次人顺手买的金链子。
衬得皮肤很白。
宋郁在旁边看着，视线始终落在人的身上，他的情绪并不算特别好。
要去桐城两年。
就算他每天晚上去找他的小鸟，那相处时间也会变短。
“粼粼。”
地毯上的“少年”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然后拿着一件衬衫举了举，很满意的样子。
“去桐城很开心吗？”
白粼粼闻言不解地看过来，开口道：
“当然！我可以去新的福利院看一看，然后亲口告诉老师那个讨厌的老板坐牢了，她们一定会很开心。”
宋郁面色温和，他很理解。
“我可以带你去看我的弟弟妹妹！然后……然后老师们不是让办酒席么？那就正好办了。”
“少年”很自然而然地说了出来。
但耳垂其实是红了点的。
宋郁有些时候也没有办法，每当他生出一些阴暗的占有欲的时候，都会被现实给拉回来，他的小鸟在管理局拥有很好的朋友和长辈，在南市有爷爷和他，在桐城有疼爱它的老师们……
离不开的人是自己。
“好。”
很快出门的时间就到了。
翌日早晨，天空里还飘着蒙蒙的雨。
宋峥国完全没有离别伤感，只是对着面前的“少年”道：
“一定要及时和你的上级沟通，遇到困难先上报，沉着冷静应对问题，记得多询问群众的意见。”
白粼粼认真点头。
宋郁：“……”
“周六周日要回来噢。”
“好！”
宋峥国就这么目送着车子走了，心里也是有些感叹。
要是调到中央的话。
分公司那里就得好好规划一下。
华秉的版图不能只局限在南市-
001并不在车上，而是在处理749局传来的信息，那个狼妖似乎藏匿起来了，非常淡的妖力波动，捕捉不到方位。
传讯来了。
[根据踪迹调查，西南方向，约的两百公里处……]
在气息被有意隐藏的时候，人类就会动用他们的方式，更加准确与细致。
001在高速公路上的限速牌上站着，展了下翅膀，收下传讯，眺望远处的景色。
这个方向。
难道不是桐城么？
小雀扑棱翅膀飞了过去。
……
车程大约花了一天半，宋郁并不打算让“人”太累，中途会停留一夜，白粼粼睡得舒舒坦坦的，在第二天被抱着上了车。
“001说它会先到拟定管理局的位置等我。”
“老师们说她们已经在门口了，先去小区还是去福利院？”
“少年”被放在了后座那里，手臂其实还在环着宋郁的肩背，很是慢吞吞地询问事情。
“先去福利院。”
“嗯……我觉得也是”
白粼粼眼皮都没太掀开，说实话现在比起一开始来宋家的时候，他的睡眠时长已经大大缩短了。
之前能睡十四个小时。
“老师们说……说福利院给我们做了饭的。”
宋郁抬手捏住那个后颈，其实什么也没听，只是倾身把人放在后座那里，去系了安全带。
侧头的时候。
有呼吸的气流拂过。
白粼粼仰着头，又睡过去了，环着的手臂也在往下滑。
宋郁抬手把那截手腕给握住了，垂眸看着“少年”，不自觉地道：
“粼粼？”
现在可以随意抱了。
他的小鸟适应了。
白粼粼闻言只好抬起来手，再度环住人的肩背，抱住了。
“在。”
车内空调开着的，温度适宜，宋郁倾身过去，抵了抵额头。
“听到了。”-
桐城福利院内此刻一片火热，老师们甚至都拿出来红色地毯，号召着孩子们去铺一下，从里面到院子外面，看着是非常重视了。
那年轻人有权有势的，跟着粼粼过来……可不能让对方看轻了。
她们已经大致知道京市的事了，那年轻人简单地说了下，听说那个出租屋也买下来了。
老师们越想越焦灼，尤其是对方还给了那么大一笔款项，福利院的孩子们的的确确是过上了体面的生活。
她们还购置了些新衣服！
起码是合身的。
每个孩子看着都干干净净的！
“阿萍？爆竹准备好了吗？”
“放心放心。”
“把桌子也摆出来吧？先吃几桌。”
“孩子们忙这么久了，去拿点糖来！”
老师们都很有干劲地交流着，甚至在院子门口弄了个巨大的气球拱门，上面挂着红色的条幅，左边写了资助人的名字，也就是宋郁，右边特地空出来几个格子。
不能把孩子的事暴露出去。
但可以暗戳戳的。
老师们心里门儿清。
也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汽车的引擎声。
第63章
福利院内的老师们手上动作都停了，有几个还擦了擦围裙，彼此检查了下头发乱不乱，然后走到了院子的栅栏处。
后面的那些能活动的小孩子们也凑了过来，眼睛黑黑亮亮的，看着外面的黑车子。
“老师妈妈，是很重要的人来了？”
老师们头也不回地道：
“当然了，你哥哥回来了。”
一语双关。
黑色的迈巴赫显得低调又奢贵，车门被自动打开，里面伸出了一只矫健的鸟腿。
“哇！”
“小鸟！”
“我看看！”
铁门那里围着一堆小孩子，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着，神色都很激动。
气氛组到位了。
白粼粼稳当当地站在了红毯上，挺胸抬头的，身躯毛绒绒的，对着这些弟弟妹妹们挥了挥翅膀。
好，好。
宋郁是后下车的，给足了他的小鸟面子，垂眸看着，最后才伸手过去。
鸟屈尊降贵地站上来了，挺胸抬头。
“哎呀粼——”
“小宋你好你好。”
老师们还有点不适应，但看着这小鸟拽拽的样子，一下子就确定了，就是她们粼粼。
一回孤儿院就无法无天。
“啾啾！”
宋郁上前过去了，把后备箱打开了，里面是一些点读本，能够便于一些特殊孩童学习。
老师们连忙招呼人去拿东西，面色都是感谢之意。
行……年纪小是小了点。
但很会来事儿。
白粼粼对这个新的福利院其实不太熟悉，仰头看了一圈，最后发现院子里全部都是些桌子，不少。
粗略有七八张。
“……”
福利院二楼的办公室。
“少年”站在了房间内，对着面前的老师们转了个圈，眼睛圆圆的。
“好好，我们粼粼健健康康的就好。”
老师们拉着“少年”的手，很心疼地问了好一会儿琐事，最后才把目光看向了一旁的年轻人。
白粼粼本来没太反应过来，刚想走到宋郁的跟前去，但是手腕被老师给往回拉了下，被安排在了椅子上。
手里多了个橘子。
宋郁在很认真地回答问题：
“是，我不打算让我爷爷知道，粼粼上辈子的事还是藏得严密一些为好。”
“你爷爷也不说？”
老师们试探了下。
“不说。”
“其实是对的，这个酒席我们也不打算让这孩子露面，名义上就是欢迎你，这街坊邻居来凑凑热闹就可以了，我们心里头知道就行了。”
老师们也是有自己的考量的，不过就在这时，面前的年轻人手里多了个橘子，是谁给的不言而喻。
“你要吃吗？主要是粼粼这孩子话多，总是得给他塞点东西在，我这也忘了给你了。”
其中的一位老师立马去桌子上拿了个橘子，但刚要递过去的时候，对面的年轻人就剥好了，还给了椅子上的“少年”。
白粼粼拿着果肉，面色有些无辜，看着齐齐望过来的老师。
“我……他不爱吃。”
老师们是没话讲了-
001很快就抵达了桐城，它变成了黑衣少年，站在一个小路的交叉口，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垂眸看着手里的狼牙吊坠。
面色有些不大开心。
气息又消失了，这么会藏。
不过就在这时，它闻到了一股非常香的味道，前面有个院子，似乎在架锅做饭……
吃席了么？
“这资助人是真不错，听说是给了很多钱，现在还特地过来实地考察，就是得好好欢迎。”
福利院请过来的厨师正在院子的一角闲聊，他们原本是在郊区的村子里忙活的，主要是办喜事，传菜做汤都是一流的，物美价廉。
眼下正在看着火候，上面蒸着猪肘子，热气腾腾的。
“可不是，咱们也算是办好事了。”
“来来来，来替叔叔尝尝味道。”
院子里的孩子闻言立马就围了过来，仰头看着，很自觉地去拿了小纸杯子，排队等着。
厨师们都是附近的人，知道这些孩子什么情况，从另一个蒸笼里拿出来蓝莓山药，用勺子挨个给这些孩子挖点。
还不到饭点，但尝尝吧。
但就在一个个孩童拿着纸杯子走开的时候，队伍的尽头里出现了一只灰棕色的小雀。
有样学样地叼着个纸杯。
厨师：“……”
小雀啪嗒啪嗒地走了过来，把纸杯子放在了地面上，收了收翅膀。
耐心等待-
楼上。
“所以是会在桐城定居吗？”
老师们心情难免变好，南市虽然近，但还是有距离的，怎么会比得上孩子就在同市呢？
宋郁不大喜欢“定居”这个词，但他还是道：
“两年基层经历而已，周六周日我们会回家。”
“我们？孩子，你也要在桐城么？你不是在A大念书？这不太方便吧？”
白粼粼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本来他是没有插话的，但是闻言还是仰头看了过来。
宋郁很平和地道：
“高铁很快，大约四十分钟。”
“我不放心。”
白粼粼察觉到了老师们的目光，立马又低着头，把最后一个橘子瓣放到了嘴巴里。
甜甜的。
“买了房子的，在福利院附近的兴安小区，这样粼粼来探望大家也方便。”
老师们听到这话彼此看了下，都是深深地点了点头，这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她们直接拉住了宋郁的手，围着说话，拿出来了一个小布包：
“孩子，你做到这份上了，我们也应该做出点表率，我们其实给粼粼攒了些结婚的东西，是一些金银玉镯，可能没那么值钱……但是想着给未来的……”
其中一个老师连忙打断：
“这个不说了，反正，你拿着。”
白粼粼本来在椅子上吃得好好的，见到老师们拿出来什么东西，刚要起身去看看，但就在这时，窗户外面响起来了咚咚咚的声音。
小雀站在外面，喙上还有点蓝莓果酱的痕迹，歪头看了过来，眨了眨鸟眼。
他立马就走了过去。
而这个时候，老师们也基本把东西给过去了，宋郁面色认真地承诺：
“我会照顾好粼粼的。”
“好，好！”
老师们一回头，看到孩子在跟玻璃外的鸟玩，不由自主地“啧”了声：
“哎呦，多大了！”
白粼粼闻言回头看了过来，其实不知道怎么解释，001待会要来吃席的……
那到时候怎么解释？
“粼粼是小鸟，它也喜欢小鸟。”
“对了关于那些点读本，不如现在让福利院的孩子们用一下，有问题也好反馈。”
宋郁不动声色地把老师们的视线给引走了，带着下楼了，顺带道：
“它坐了很久的车了，让它在上面休息下吧。”
“行，小宋我跟你说啊，粼粼他小时候啊，惯会偷懒的，阿萍老师是知道的，练字都不愿意，还一个劲地想把自己叫成‘一一’，你说说他……”
老师们的交谈音渐渐远去。
白粼粼松了口气，砰得一下化成蓝羽小鸟，挥了挥翅膀，让小雀进来。
“这就是吃席的地点？”
001认真地询问。
“是的。”
“那什么时候开饭？”
“……”
白粼粼心想自己的判断果然没错，001完全不关心为什么来福利院，脑子里只有人类食物。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搭过去了翅膀，认真地道：
“待会我们两个化形成其他人的模样，然后身份是宋郁的朋友，过来吃席就可以了。”
“理解不？”
001严肃点头：“嗯！”-
宋郁也大体说清楚了情况，具体表达了待会有个朋友过来的事，但老师们反应很敏锐：
“妖怪朋友？”
“……”
“放心，我们不会给粼粼拖后腿的，一定不让孩子露馅！”
宋郁其实觉得到不了这个程度，但还是温和地点了点头，总之谨慎一些为好。
就在走到楼下的时候，院子里吆喝了一声：
“可以上菜了！要不要叫人过来啊！”
老师们一下子喜气洋洋的，几个过去帮忙了，剩余的一些年纪大则是同宋郁商量酒席的事：
“连续办三天吧？今天算接风宴，你放心，我们给外头的说法是欢迎资助人，一点问题没有！”
宋郁只是点头。
“你可得好好尝尝今天的菜，粼粼很爱吃那个珍珠肉圆……”
这边在交流着，院子里这会儿已经放起来鞭炮了。
噼里啪啦的，有种过年的氛围。
“开席了！”
一句方言大声喊了出来，来捧场的街坊邻居也都坐过来了，都看着不远处那个相貌端正的年轻人。
“真好，真好。”
“好人会有好报的。”
而此刻二楼的房间内，两个“少年”正在互相检查，它们化形成南市附近高中生的模样，长相脸谱化，但是看着着实无害多了。
001其实懵懵的，它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也要化形成其他人的样子，但247这么做了，那就一定有它的道理。
两个“少年”调用妖力来到了福利院的门口，准备进门吃席。
宋郁其实提前知道这件事，听到老师们说楼上没“人”了的时候，抬眸就往门口看了。
一个眼睛圆圆的，看见他就眨眼。
一个面无表情地看着桌子上的肘子。
席面已经开了。
宋郁同旁边的老师说了下事情，抬步就去门外，准确无误地牵住了他的小鸟。
“少年”歪头看他：“你怎么知道是我？”
“快说话呀。”
这边很是纯情，那边001已经入座了，它看着桌子上的大肘子，严阵以待。
旁边有人类递给它筷子。
鸟不会用，但鸟可以叉着吃。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同桌的食客从一开始的和蔼可亲，觉得这孩子吃得真香，逐步转变为面色恍惚，最后只是担忧会不会出事。
光是小碗已经摞了十多个了。
那大肘子也炫了半个。
“……”-
福利院这里人声鼎沸的，但是不远处的小树林里有个灰扑扑的狼妖在盯着这里，它看得不是那些菜肴……而是那一群群的幼童。
这么多。
它吞了吞口水。
但现在不行，附近有[监管者]的味道，狼妖有些烦躁，它刚要继续躲藏起来，但余光一瞥，看到了个石头垒起来的小庙。？
狼妖一脚踹翻了。
本来就烦。
等到它离开之后，那堆倒塌的石头堆里探出来一个小小的鼠头。
鼹鼠气得爪子都在抖。
它早就嗅到了同类的味道，为了谨慎才一直没有出来，本来是想要看看是不是管理局来妖了，结果看到个……
这狼妖身上有人血的味道。
鼹鼠到底是没有露面，它现在妖力很弱，打不过的。
为什么要踹它的小庙！
鼹鼠虽然很生气，但是还是认认真真地去石头堆里拿出来了自己的卷轴，那上面最原始的画像，实际上是它自己。
“山神”有责任保护好山里的动物，也有义务把迷路的人类送回住所。
鼹鼠直立着，看了不远处的福利院，决定晚上偷偷值班守一下。
……
大约下午两点半，第一天的席面结束了。
宋郁带着两个“少年”暂时离开了，驱车去了这里的房子。
其实并没有只买一套。
而是上下两层。
其中一套给001住。
白粼粼上车之后就幻化成了本体，窝在宋郁的肩头睡觉，副驾驶则是一只用爪子把着雪糕的小雀，在认认真真地吃着。
目不斜视的。
很快就到了单元楼，宋郁教了教旁边的黑衣少年怎么用电梯卡，以及带着认了认入户门。
“那你早些休息，我们上去了。”
001点头。
它坚决拥护247和他的伴侣。
好人！
宋郁带着他的小鸟去了楼上，刚进了玄关，侧头看了下肩头。
毛绒绒的蓝羽小鸟蓬成了球。
圆滚滚的。
“粼粼？”
“啾。”
“要录入下指纹，待会再睡好不好？”
宋郁轻声道，很快面前多出来个“少年”，浅蓝色的头发，耳垂还夹着金属饰品，宽松的短袖，是假两件的那种，很有设计感。
“人”几乎困极了，晕碳了。
直接靠在他的肩头。
宋郁扣着那个腰，握着“人”的手指，很软，去录入了下，随后直接抱起来了。
去了卧室。
白粼粼睡得迷迷糊糊的，仰躺在床上，下巴抬了抬，隐约觉得有呼吸的气流靠近，但一点也不躲。
“我去洗澡，你先睡一会。”
“今天休息，明天我们再去找线索。”
“唔。”
宋郁其实没有立即去浴室，而是看了下那个布包，里面的金银首饰其实款式算比较旧的，但是被保存得很好，尤其是那个玉镯子，莹润透亮。
他垂眸看了一会。
心里有些溢满。
白粼粼是听到水流声醒了过来的，他觉得莫名燥热，光着脚就下来了，不由自主地就走到了浴室门口。
他以为他是小鸟。
蹲下了。
“少年”脸颊泛红，抬手去挠门，唇瓣微微张了张：
“宋——”
门开了，白粼粼一下子被拉了进去-
南市。
一个商业宴会里觥筹交错的，灯光也显得明亮，宋峥国在不和那鹤打交道的时候还是很有老一辈人的从容不迫的。
其实他可以不来。
但奈何京市分公司那里小郁做得实在是漂亮，年纪这么小，就已经筛查出来了合作商存在问题的事，并且直接把那个叫什么“盛星”的小公司给整垮了。
这种雷厉风行的手段。
与之前的那位“父亲”完全不像，反倒是继承了宋峥国的衣钵。
“小郁怎么不来，这孩子不是放了假的么？”
旁边有人在询问。
宋峥国滴酒不沾，只是拿着茶杯举了举，温文尔雅地道：
“假期，他有他的安排。”
“我这做爷爷的，过多干涉反倒是不好了。”
另外一个西装革履的人只是道：
“陈总不要这么刻意，小郁是个好孩子，非要他这么早来和我们这群上了年纪的人说闲话干什么？”
那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
笑着道：“也是也是。”
直到不远处的林董走了过来，对方是华秉的核心成员，也是一直带着宋郁的长辈，刚坐下沙发，就笑眯眯地道：
“峥国，京市的那老于可是告诉我了，小郁专门去登门摆放了。”
“这我带了小郁这么久，他怎么还不来我家里做做客？”
宋峥国笑着道：“我去，我去好不好？”
“让孩子歇一歇啊。”
前半句是开玩笑的意思，后面就是掏心窝子了。
林董闻言就是摆了摆手，“还不是你让孩子这么早来公司的？要我说你这个爷爷实在是太严苛了。”
“好一个撒手不管，整天就知道饮茶画画？”
宋峥国：“……”
不过这还没完，对面的老狐狸只是眯了眯眼，说出来真正的想法：
“小郁这才十九，前途无量，我家孙女在伯克利学音乐，品性你也是知道的，让他们……认识认识？”
宋峥国一下子僵住了。
三分钟后。
林董震惊：“有对象了？”-
浴室里。
“少年”衣服都被弄湿了，微微张着口，踮脚去咬那块皮肉，一点点地舔弄。
后颈上的印记还在亮着。
宋郁头发还滴着水珠，只是浅浅擦了下，他垂眸看着下方的“人”，分明已经禁锢住了。
它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粼粼？”
“少年”专心致志地舔伤口，就算被勒得腰不舒服了，也只是皱了皱眉，抬手抵住了人的肩头。
“唔……”
宋郁抵了抵怀里“人”的额头。
很烫。
白粼粼根本就没有满足，他只是执着地朝着那个伤口凑过去，但是够不到，只好环住了对方的肩背，往下拉。
红润的舌尖探了出来。
宋郁闭了闭眼，觉得有些受不了了，但刚想要拉开“人”，他的喉结就被轻轻地咬住了。
一瞬间大脑都变得空白。
湿软、吮吸。
白粼粼只是觉得咬住了个凸起，但是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动来动去的，甚至含不住了。
只好上上下下地追着咬。
直到下巴被用力地往上一捏，他几乎吃痛地张了张口：
“唔……哈”
有阴影覆了过来，牙齿磕碰，很生涩的吻技。
白粼粼一开始根本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瞳孔有些散开了，只是泛着水光。
“嗯……”
唇齿相依。
“少年”的手臂都是环着人的脖子的，彼此没有空隙的，有金线在周身流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
“哈……宋、宋郁……唔嗯”
白粼粼那种昏沉的感觉消退了，逐步变得清醒了起来，眼尾洇着红，他推不开了。
唇瓣湿哒哒的。
腰被勒住，肩胛骨都是被一只手压着的，后颈被固定着。
白粼粼没有任何支撑点。
除了宋郁。
好不容易分开一点点，又被捏着后颈吻了过去。
密不透风的。
湿润的水声传来。
他变得很奇怪，身体都使不上劲了，抬手去推，但却像是攀附着，只能发出点气音。
唇瓣被咬了下。
轻轻扯着的那种。
白粼粼一下子就委屈了，眼泪啪嗒地掉下来了，含糊不清地控诉了句“疼”。
终于被放开了。
宋郁除了唇上有些水痕外，面色看着居然没什么变化，很是冷静，低声问：
“哪里痛？”
“少年”只是在喘气，脸颊都有泪痕滑过，抬眸看他一眼，又生气地撇开。
“不痛？”
白粼粼还没反应过来，下巴就被捏住了，就在快要靠近的那一刹那。
“嘴、嘴巴。”
宋郁停了下来，垂着眼眸看着，像是在仔仔细细地检查，又像是纯粹地观看。
“这样啊。”
他像是自言自语，轻笑了下：
“亲一口就好了。”
白粼粼震惊，然后在阴影覆过来的时候慌张地闭上了眼睛，但其实只是唇瓣互相贴了下，安抚的性质。
这么一套下来。
白粼粼直接就宕机了，这是……
他再次回神的时候，已经被抱出去了，放在了床边，宋郁面色恢复了那种冷淡的样子，在拿毛巾替他擦手臂。
尽管他发梢是湿的。
白粼粼张了张口，本来是想要说些什么的，但是却觉得唇角真的有些痛了。
嘶了一下。
宋郁俯身刚要看看情况，啪得一声。
“少年”一手抵住他的肩头，一手僵在半空中。
白粼粼扇完才发现不合适的，他磕磕巴巴地想要解释，但觉得对方本来就过分。
纠结了下。
决定不道歉。
“少年”扬了扬下巴，水润的眼睛望了过来。
宋郁甚至能从里面看到自己的倒影。
他若无其事地抬手扣住那个手腕，直起身来，往上带了下。
白粼粼着急了：“我们说好了的，我可以咬你的，但是你……你没有提前和我说，你亲我……你。”
“疼么？”
宋郁垂眸看着那个手心，轻声问道。
白粼粼愣住了-
楼下。
黑衣少年已经打开了电视，此刻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黄金档都市生活剧已经开始热播。
001化成本体模样，站在茶几上，爪子按着薯片袋子，时不时地用喙叼出来一片品鉴。
屏幕上的光闪动着，小雀目光专注。
[你以为我不烦啊？我告诉你我早就受够了！这房子要么漏水，要么断电，还有楼上每天定时定点传来的砰砰声！我早就受够了！]
001歪了歪头，这能听见吗？
它仰了仰鸟头，看着天花板，实在是好奇，但一个用力过猛，直接后翻了过去。
毛绒绒的。
而与此同时，福利院那里灯火通明，孩子们在认真地学习，点读本很好用，上面甚至还有盲文，一边可以触摸，一边可以发声。
小楼里氛围很是和谐。
但就在这时，树林里出现了细细簌簌的动静，一个庞然大物在黑夜里慢慢地靠近，身躯也变得巨大。
狼妖饿了很久了。
[监管者]的味道消散了。
就在它准备潜入进去的时候，咣当——
狼妖左脸遭到攻击，一个石子用力地扔了过来。
“谁！”
下一秒，狼妖的右脸又遭到攻击，石子扔得又准又痛。
第64章
狼妖气急败坏，直接回头看了下，找到了那个扔石头的方向，妖力一下子往外释放，树林里刮了一阵风。
那堆石头此刻更是一团乱。
“出来！”
狼妖很是庞然大物，蹲在那个洞口那里，龇牙咧嘴的，眼睛猩红，还淌着涎水。
气息是妖啊……
那它就先吃了这个妖，再去吃那些孩子。
洞口里黑黢黢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狼妖抬起爪子就开始用力地拍，地面都稍稍裂开了些，但是鼹鼠此刻已经从另一个洞里探出头来了。
咣当——
一个石子又打了过来，这次是后脑勺。
狼妖低着头，闭着眼睛，气得脊背都在微微抖动。
“我一定要……一定要吃了你！”
树林又是一阵急风，鼹鼠的洞口被砸得稀巴烂。
狼妖俨然是上头了，连气息波动的幅度变大了都不知道。
而在不远处的小区内，小雀本来还在收看黄金档节目，但察觉到了妖力的波动立刻看向了窗户的位置。
001的瞳孔变成了金色，消失在了房间里-
鼹鼠一开始还很灵活地躲避，后面就有些力不从心了，几次都差点被震出来。
它仓皇逃窜的时候也在思考一件事，为什么这个等级的狼妖……会在城市里？
管理局真的没有了？
鼹鼠很难不悲观，也就在这么走神的一瞬，狼妖的哈气扑面冲了过来。
它躲不掉了。
鼹鼠闭了闭眼，脑海里已经开始走马灯，从刚从土地钻出来看世界的画面到被分配一片小小山林的志得意满……再到前几天在画像后面看嬉笑的孩童的场景。
鼠此生无憾。
一秒，两秒，预想的撕咬并没有发生。
鼹鼠睁开眼睛，发现那个狼妖此刻完全不见踪影，周遭一片寂静。？
跑了？
不过就在这时——
一道强烈的妖力从远处席卷而来，鼹鼠直立着，伸着爪子四处环顾，随后看到了远处的影子后，立马钻进了洞里。
比那狼妖还要厉害的。
夜色之下，一只毛绒绒的小雀栖在树枝上，盯着空荡荡的地面，这里有狼妖停留的气息。
001幻化成黑衣少年的模样，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垂眸看着那个土洞。
大约十分钟后。
“001！”
黑衣少年站直了身子，侧眸看向不远处，眼神一下子变得清澈了起来，它化形成了本体的，扑棱翅膀到了“少年”的肩头。
白粼粼面色其实还是红着的，方才在房间里实在是……好在001传讯过来了，他有点正事做。
“找到了吗？”
“少年”唇瓣有些肿，侧头看向肩头的小雀，对方只是摇了摇鸟头：
“跑得太快了。”
宋郁在后面过来了，拿着车钥匙，面色没有什么情绪起伏。
只是过来要牵手。
但刚一碰，“人”躲开了。
白粼粼心脏都在怦怦直跳，但还是不回头看，只是磕磕巴巴地同肩头的小雀道：
“我、我学会快速传送的术法了。”
“是不是很好？”
001闻言歪了下鸟头，化形成了黑衣少年，站在对面，很不解地问：
“你们不是一起来的？”
宋郁没说话。
白粼粼不愿意承认是他有点尴尬。
毕竟那、那什么，问他“手疼不疼”。
还是太……
“247，你脸好红。”
001很认真地道。
白粼粼：“……”
夜色安静，鼹鼠在洞里悄悄地探出来脑袋，看着不远处的车子和“人”。
有妖怪的气息，它们在交流。
“说正事，这个狼妖上次不还是伤了你么？没有749局的人帮你么？”
“不需要。”
白粼粼闻言就闭了闭眼，刚想教育一下，但下一秒：
“我要给你拔狼牙。”
黑衣少年面无表情地看了过来，严肃。
“……好。”
他们最终还是走到了那个土洞那里，这里乱糟糟的，有很明显的狼爪印，很大，不是正常动物的那种。
白粼粼蹲下身子来，低头看着那个黑漆漆的洞口，宋郁用手机开了手电筒，但视线始终是看着“人”的后颈的。
“这是什么？”
黑衣少年在旁边站着，冷静回答：
“应该是妖怪，未收编的。”
白粼粼闻言歪了歪下头，砰得一下化成小鸟，收了收翅膀，打算凑近看一看里面。
但就这么一个动作，不仅旁边“黑衣少年”化成了小雀，伸翅膀去挡住了他的去路，上方也传来了声音：
“粼粼。”
鸟：“……”
有种不让靠火堆的感觉。
白粼粼收了收翅膀，虽然有些不服，但还是啪嗒啪嗒地往后走了下。
001抬起来翅膀，调动了下妖力，打算探进去看一看怎么回事。
但就在这时，空气里又传来一阵波动。
是福利院的方向。
“我的盾……”
白粼粼还没来得及说完话，面前的小雀已经消失了，只留下一道金色的残影-
很快林子里再度恢复了安静，洞口处探出来个毛绒绒的脑袋，伸着爪子直立着，好奇地看着不远处的房屋。
那里的楼房灯火通明，全是些孩子。
鼹鼠本来是想要留守在这里的，但是它又实在担心，还是伸着爪子跑过去了。
天边挂着月亮，小树林里很是幽静。
白粼粼赶到的时候，001在垂眸看着那条巨大的狼尾，面色有些冷白。
地面上流淌着些黑血。
断尾跑了。
“你没事吧？”
“少年”小跑了过来，低头看到这副场景后其实后退了一步，但还是又往前走了。
“福利院的孩子没事吧？”
001摇了摇头：“没有，你的盾很有效。”
白粼粼一听就高兴了，抬了抬下巴，这是他在中央那里学习的，从防御自己、防御他人，再到防御比较大的范围。
鸟已经炉火纯青了。
这还是001提醒他的，不过他其实对狼妖的事情不太清楚，于是想要凑近再去问问。
但手腕被扣住了。
宋郁很轻而易举地扯过来了，低头看着“人”，皱眉道：
“那里脏。”
不远处的黑衣少年蹲在路灯下面，看着那条狼尾，有些不郁，本来都要抓到了。
247估计要等急了。
它抬手调动起来妖力，把地面上的一片狼藉收拾干净了，随后才抬头看向那边。
……
“你先放开，这是在外面。”
“少年”皱着眉，用很小的力道抽自己的手指，但是其实弄不开，在小声商量。
宋郁：“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我们在办公务，你这样一直拉着我……”
白粼粼抬眸看着，本来是要抿抿唇的，但是又很刺痛，他更生气了。
但还没来得及控诉，旁边就多了一道阴影，“黑衣少年”站在一人一鸟中间，目光坦坦荡荡的，只是观看。
“……”
“……”
001不知道为什么不继续了，毕竟这和电视剧里的有点像，或许是因为路灯的缘故，它这个时候注意到了人的喉结上有星星点点的痕迹。
砰得一声。
地面上多了个灰棕色小雀，直接扑棱翅膀站在了宋郁的肩头，探着鸟头去看，眼睛亮亮的。
“247你——”
白粼粼一听这个语气就知道大事不妙，直接打断道：
“既然现在找不到狼妖，那要不回去吧？”
宋郁垂眸看着面前的“人”，确切地说在盯着那个唇瓣，没有回答什么，直到自己被“强制”地拉走了。
小雀因为惯性往后栽了下，在半空中很利落地完成了后空翻，然后扑棱翅膀站在了“少年”的肩头。
继续探头看247的脖子。
白粼粼：“……”-
翌日。
也是办酒席的第二天，宋郁在客厅里打电话，对面是他爷爷。
“嗯，我想好了。”
“办一个独立的户口，然后慢慢地带着它出去露面，应该能适应的。”
电话那头的宋峥国也是点了点头，总归这个身份是个过渡的，等到结了婚，鸟儿自然就在宋家的户口本上了。
“有打算就可以。”
宋峥国说完这话之后看了下时间，觉得应该是早上了，于是开口道：
“小郁，记得做些早饭，桐城没有祥云阁……那蟹黄包鸟儿也吃不到了。”
“你说我们投资下祥云阁如何？让他们在桐城开个分店？”
“……”
宋郁最后也是说了一些别的事，最后一句是：
“它还在睡，我去叫它了。”
老头一大早的，脸色红红的，把电话给撂了。
卧室。
白粼粼在床上睡得很舒服，直到被拦腰抱了起来，唇角被轻轻地吻了下。
“少年”压根没反应过来，睁开眼睛的时候，宋郁已经在替他卷袖口了。
啊？
白粼粼甚至以为那是错觉，他不由自主地想开口问一下：
“你……”
“早上好。”
宋郁面色平和，好似对刚才的事情完全不知情，只是问：
“饿不饿？”
“待会九点再去福利院好么？”
一切安排得很是妥帖。
白粼粼出门前在挑选腰带，他还是很喜欢修身的，古着的皮面材质显得很高级，再搭配个贝壳挂饰会很有亮点。
但他扣不好。
宋郁走过来，很自然而然地用手握住了那截腰，低头在帮忙弄那个卡扣。
“少年”其实觉得有点太近了，他想要说不用他，但是又觉得这样过于窝囊……
有什么害怕的？
不就是亲了一口。
白粼粼侧着脸，耳垂通红。
“粼粼，腰后的卡扣不好弄，往前一些。”
白粼粼回了回神，很听话地往前站了下，手臂微微曲着，掌心抵着那个肩头，侧头看了下自己腰后，这个腰带很好看的。
他待会再戴个耳夹。
配套的！
“少年”不自觉地心情好了起来，完全没有注意这和拥抱没有任何区别。
腰后的卡扣，完全可以从背后弄，而不是从正面来环抱着弄。
“好了么？”
宋郁的手背青筋微微凸起，抬手按住那个单薄的腰背，往自己身前压，面不改色地道：
“没有，我看不到那个边缘。”
白粼粼心想怎么会看不到，不由自主地往前贴了下，有些郁闷，但在侧头的时候耳垂碰到了对方的唇。
一秒，两秒。
宋郁很自然地低头了。
但怀里的“人”一个劲地往外偏头，抬手去抵他的肩头，又在低声说些“放开”之类的话。
他不爱听。
宋郁抬手握住了那个后颈，把那个下巴扳了回来，垂眸看着。
白粼粼立马就要抬手施法，但是手指被挤开了，金线一下子散开了。
“这不公平。”
人开口道，语气沉哑。
白粼粼张了张口，刚想反驳，但下一秒对方就道：
“粼粼只用我。”
“用完就跑。”
语调悠悠的。
白粼粼一下子面色变得很红，心想不就是发情期用用吗？至于说得这么……搞得他好像是负心汉一样？
他抿了抿了唇，仰头就看了过来，很是不怕事地道：
“那你要什么？”
空气里安静了一两秒。
“我要奖励。”-
第二日的酒席的照旧是热热闹闹，001今天出门的比较早，没有和247他们一路，一来是去小树林里检查下妖力波动，二来是早点吃饭。
老师们也认识了这位“妖怪”朋友，很关照地给了很大分量的菜。
001端端正正地坐着，面色认真，拿着独一份的叉子开始吃饭。
虔诚ing。
福利院的门外早就停了一辆黑车。
不过人还没有下来。
“少年”在里面试着亲吻，其实有些紧张，掌心都有些汗。
宋郁其实等了好一会，后面在想着要不算了，但刚想要开口，“人”就倾身过来了。
温热的唇瓣贴了过来。
持续了一两秒。
宋郁的手其实是微微动了下的，但是硬生生压下了动作。
“少年”撤开了，双颊红扑扑的，怔怔地分享感受：
“好像没有那么可怕。”
“我没有亲过人……”
白粼粼说得的确是实话，他小时候在孤儿院也不喜欢亲亲的，会浑身发烫，经常藏到门后面，老师们说他害羞过了头。
“是么？”
宋郁的声音很是沉哑。
总之算是完成了任务。
白粼粼下车的时候浅蓝色的头发自动变成普通的黑色，化形成了昨天的那个普通少年，去吃自己的席了。
独留宋郁一个人在车里调整-
大约在下午两点钟的时候，他们再次去了那个小树林。
001原本是想要查一下那土洞里的小妖，但是走过去才发现土洞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由石头垒成的小庙。
好似凭空而起。
整整齐齐的。
甚至门口的杂草都清理得干干净净。
白粼粼此刻再次化成蓝羽小鸟，啪嗒啪嗒地往前走，赶在旁边小雀和人开口之前挥了下翅膀，胸有成足地道：
“我有盾。”
鸟优雅地调动起来妖力，周身立马围着一个金色的罩子，挺胸抬头。
001倒是也蹲在旁边了，用手托着下巴，认真道：
“看着很结实。”
鸟点了点头：“那是！”
白粼粼大摇大摆地进去了，然后看到了一个画像，仰着鸟头观摩了一下，觉得这张一般般，远远不如爷爷在家里画得好。
鸟又啪嗒啪嗒地往左边墙壁看了看，全是石头块，往右边墙壁看了看，也一样。
白粼粼心想这也没什么特殊的，刚要转身离开，突然看到了门口侧边的阴影处趴着一个黑不溜秋的东西，正在直勾勾地看着他。
“啊——”
鸟伸着翅根啪嗒啪嗒地从里面冲了出来。
很急。
宋郁皱了皱眉，立马伸手去接了。
001直接抬手一挥，小庙直接坍塌，光秃秃的，只留下一个探出脑袋的鼠头。
“……”
“……”
鸟带着个金色光罩，站在人的肩头，伸着鸟头往下看。
001刚想问些什么，下一秒那鼠立马就钻进洞里了，无影无踪。
顺带收走了那个挂画。
宋郁皱眉：“鼹鼠？”
鸟不知道这个，只是收了收翅膀，觉得心惊胆战的，太吓人了。
黑黢黢的。
长得和花枝鼠、皮皮它们完全不一样。
001想了想，打算直接用妖力逼迫出来，掌心金纹线流转。
但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人声：
“好几天没去了，再放点东西吧。”
“我倒是问街坊邻居了，这小庙不是孩子们堆的，甚至一会儿有一会儿没的，说不准真是神明。”
“保佑小宋和我们——”
老师们提着小竹篮，怔怔地看着面前的一人一鸟一“人”，很是恍惚。
尤其看到那坍塌的小庙。
以及旁边“少年”伸出去的手。
老师们面色震惊，连忙走了过来：
“哎呀，你们这干什么呢？”
“这是庙啊！”
001往后站了几步，背了背手。
白粼粼立马化形成了“少年”模样，站了出来，先行问道：
“老师，你们怎么来了？”
大约花了十多分钟，前因后果才算是说明白。
老师们觉得这是庙，里面是小鸟神，这么拆了岂不是大不敬？
白粼粼：“……”
并且她们还带了些水果糕点拿来供奉，看着真的是像模像样的。
最后在老师们的要求下，他们重新垒起来了小庙，然后诚心诚意地道歉了，这事儿才算翻篇。
老师们甚至从口袋里拿出来了三根红绳，是那种寺庙里求的，会绑着红木雕，桃木的，给了两个妖怪一个人-
酒席要连办三天。
在第三天中午的时候，他们再次去向了那个树林里，这次倒是没撞见老师们，而是撞见了一群孩童们。
他们在上供一些小零食，然后在排队磕头。
“……”
“……”
白粼粼化形之后问了前因后果才明白了，这些孩子说是早就有这个庙了，上面的画像印着他们的小猫小狗，所以来拜一拜，希望宠物长命百岁。？
难道不是鸟？
白粼粼回来问了问001和宋郁这件事，对此得到的回答是：
“小鸟。”
“小鸟。”
老师们看到的也是小鸟。
白粼粼有些不解，那为什么孩子们看到的是不一样的？
等到这群孩子们散了，001才走了过去，抬手就要调动妖力，但就在这时，小庙门口里扔出来一个东西。
一包辣条。
“……”
但这还没完，里面的东西似乎很焦灼地在等待，见他们没离开，又开始往外扔东西。
一包跳跳糖。
一个干皮的橘子。
一包威化饼。
一个真知棒。
……
全是些鸡零狗碎的东西。
白粼粼沉默了，他蹲下身子，抬手去看了看那个干皮橘子，心想这放多久了？
“你是妖怪么？”
不如直接询问。
001还在抬手调动着妖力，心想如果还不出来，那它就直接“请”出来。
也就在这时，一个黑黢黢的小鼠从庙里探出来头，看了看外面的“人”，爪子紧紧地扶着石头垒起的墙。
“你们是……”
白粼粼砰得一下化成蓝羽小鸟，啪嗒啪嗒地走了过去，这会也不害怕了，只是转了一圈。
“妖怪。”
鼹鼠这几天也察觉出来了，这两个妖似乎和前面的狼妖不太一样，或许是……好妖？
它刚想要在试探几句，但就在这时。
面前圆滚滚的蓝羽小鸟用翅膀幻化出来了文书，举过来，昂首挺胸地通知道：
“我即将组建桐城妖怪管理局，是中央下派的工作人员……”
白粼粼话还没说完。
面前的鼹鼠就泪眼朦胧的，直接哭了。
用爪子在擦泪。
“……”
宋郁微微抬了下眉，001也直接化形成小雀了，啪嗒啪嗒地走过去。
没见过妖哭。
看一下。
大约过了有半个钟头。
白粼粼才了解了前因后果，桐城这里在很多年前是有妖怪驻扎的，分配的是一座山头，但由于国家那时候经济还没有那么发达，很多城市都是依靠原始的矿产资源起来的，桐城也不例外。
山头逐步变平，树木被砍伐售卖，山体不断削减，最后成为小小的土坡。
之后就是城镇化。
鼹鼠只是闭关了一段时间，结果再醒来的时候，什么都变了。
“我就知道，中央没有忘记我们！”
鼹鼠老泪纵横。
鸟也是有些感慨，伸翅膀拍了拍对方的鼠头，颇有种领导干部的风范。
“是这样，我毕竟刚到，中央那里的津贴还在路上，重建是需要时间和精力的，你不要着急，桐城会建设起来的。”
白粼粼看了看地面上一些不太好的“食物”，立马仰起鸟头看了看宋郁，伸出来了翅膀。
一个黑色挎包被递了过来。
鸟从里面倒出来一些不错的零食，零零散散有一大堆，饼干、面包、干果、汽水、肉干……应有尽有。
鼹鼠眼睛都变得亮亮的。
白粼粼抬起翅膀把挎包往后面一递，这次是灰棕色小雀，立马伸喙叼住了，站在了后方，很乖巧的样子。
“这些东西你先拿着，这是应急使用的。我初来乍到桐城，你是本地的小妖，我以后有些问题还要多多问你。”
“你放心，桐城管理局一旦建起来，这些吃的都是小事，这小庙也不会这么轻而易举地被别人推到，往后的生活会越来越好的。”
鼹鼠拿着一包饼干，感动极了。
鸟收了收翅膀，倒是也没忘记正事，询问了一下狼妖的事，毕竟这件事不解决始终是个问题。
鼹鼠一五一十地把那天的事全部告知了。
“我其实见过它几次，大多都在这附近游走，这里是桐城的郊区，我觉得它肯定还在附近游荡。”
“而且它喜欢吃人类的幼童。”
001其实是知道这件事的，但它一开始并没有在意这个，找到狼妖，杀了就好。
但是现在它不出来。
喜欢吃人类的幼童……-
黄昏时分。
白粼粼在福利院的办公室里看着面前的一个……身高一米、身着背带裤、脸颊圆润、表情严肃的小孩儿。
“……”
第65章
001决定以身入局，它幻化成了人类幼童的模样，站在了“少年”的面前，很坚定地看着对方。
“……”
“眼神不对。”
001闻言立马开始调整，低着头，然后再抬起来脸。
眼神透彻了些。
很努力了。
白粼粼现在化成了本体的模样，在桌面上啪嗒啪嗒地来回走，还是有些担心：
“你不是说狼妖能察觉到你的气息么？”
“你当诱饵不太合适吧？”
001幻化的幼童模样其实是“黑衣少年”的缩小版，脸颊很是圆润，站得规规矩矩的，低头看了看自己背带裤。
这是福利院的人提供的。
“不会的，我可以收敛我的气息，在这里的幼童堆里待一下就可以了。”
001其实深思熟虑过，狼妖的速度和攻击爆发性都非常强，如果让人类来当诱饵，很大程度上会被撕咬开来，很危险。
至于247提议的它去……更是不行。
它才一岁半。
不可以。
林子里那个小妖压根没有多少妖力了，况且它是桐城的本地妖，还有别的用处。
“那我们什么时候准备行动？”
站在地板上的幼童仰头看了过来，定定地回答道：
“今晚。”-
宋郁已经在车里备了一些东西，虽然不清楚妖怪是否需要，但是万一有什么血腥的场面需要处理，多少还是可以帮上忙的。
至于福利院内此刻灯火通明，白粼粼在门口那里站着，旁边是他的老师们，都在看着中间的场景，有些欲言又止的。
“少年”此刻还是那个幻化出来的普通高中生的样子，毕竟来回切换让弟弟妹妹产生认知混淆就不好了。
“粼粼……这……”
老师们的声音非常小，只是有些好奇地想要询问一下，毕竟一楼大厅的情形实在是奇怪。
一个幼童正在挨个拥抱其他的孩子们。
白粼粼知道这是在沾染上孩子的味道，但是看起来……仪式感很强。
“这它要喝奶吗？”
白粼粼：“……”
大约在晚上七八点钟的时候，001已经坐上了车子，拿着一瓶悦鲜活纯牛奶，喝了好几口。
对着窗户外面的人类道：
“谢谢！”
老师们：“……不客气。”
那个林子的位置距离福利院是有一定距离的，宋郁开车也是想着或许可以充当一个“庇护所”，以防万一。
很快就到了小庙的位置。
鼹鼠早已恭候多时，白粼粼这会儿幻化成了自己的人形，浅蓝色的头发在夜里显得尤为明显，他俯身蹲下，询问道：
“你弄好了吗？”
鼹鼠仰头看了好一会，不太理解。
“……”
一个圆滚滚的鸟出现在了地面上，收了收翅膀，再次询问了相同的问题。
这次鼹鼠才反应过来了，立马去介绍自己做的陷阱：
“这个坑足足有三米，下面还有竹子形成的刺，掉进去一定会被扎到！”
鸟闻言走了过去，啪嗒啪嗒地凑过去看了看，发现的确弄得有模有样的。
“我用石子砸它了，对方白天没成功对我下手，晚上肯定要来的。”
鼹鼠打算自己出去也引诱一下。
001穿着背带裤，此刻正在四处张望，妖力波动很弱，但应该就在附近躲藏着。
夜色暗沉。
宋郁被关在了车内，看着林子里的捕猎行动，他的手放在了方向盘上，其实还是有些担心。
人，真的没有什么用。
但就在这时，一阵翅膀的扑棱声传来了过来，蓝羽小鸟稳当当地站在了车子的后视镜上，挥了挥翅膀，车门自动打开。
宋郁刚想要问些什么，圆滚滚的鸟已经进来了，收了收翅膀，斜着眼睛看了一下他。
鸟咳咳两声：
“001说我可能会妨碍它。”
鸟，也没有什么用。
而此刻林子那里已经准备就绪了，穿着背带裤的幼童，还背着一个小书包，里面放着一步手机，传来的都是提前录好的孩童声音。
小庙此刻被垒好了。
001佯装之前来的那些孩子一样，开始认认真真地上供，把自己身上的妖怪气息藏得严严实实的。
很耐心地等着。
车内的“少年”趴在车窗边边上，其实有种紧张又刺激的感觉，毕竟他没有亲眼见过狼妖，001是怎么制服它的……
宋郁一直在看着副驾上的“少年”，在对方试图按开车窗的时候皱了皱眉，直接握住了“人”的手腕。
往这边拉了下。
“粼粼。”
白粼粼其实有点想要去帮忙的，砰得一下化成了小鸟，很灵活地把翅膀尖尖抽了出来，攀爬到了人的肩头，继续从另外一个方向眺望。
桐城天气不错，天空上挂着一轮月亮，能够照亮林子的小道。
“我或许能帮上一些忙呢？”
鸟收了收翅膀，有些感叹。
宋郁其实是想说些什么的，但是此刻，外面突然起了急风，车窗外面传来了一声狼嚎。
他面色微微变了。
小道上的落叶几乎全部被吹上来了，拍打在车窗上。
白粼粼也有些紧张，爪子都并了并，因为001掩盖了妖怪的气息，他感知不到……
但就在这时——
“247！”
一阵急促的喊声。
白粼粼一下子慌了，侧头看向旁边的人，宋郁皱了皱眉，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道：
“去吧。”
万一出事了。
他的小鸟会很难受的。
白粼粼立马化作一道浅蓝色的影子，从车里飞了出去，很快就消失在宋郁的视野里。
而与此同时。
林子里像是在搏斗，但又看不清，鸟刚飞过来的一瞬间，就看到了那个修长的黑衣少年，面色很冷，手背上有血，看过来的时候只是道：
“你怎么来了？”
鸟懵懵的，站在了地面上，羽毛被冷风吹得蓬蓬得，开口解释了下：
“我听见你叫我了。”
001皱眉：“我不可能让你来这里！”
“狼妖会拟声。”
白粼粼此刻再迟钝也反应过来，整个鸟炸毛了，立马朝着车子的方向飞了过去。
001的速度更快，那狼妖现在完全不和它正面打了，方才察觉到它的身份后连连回退，最后舍弃了它的后腿。
“……”
黑衣少年面色都变了。
几次了？
鼹鼠在后面也在快速地奔跑着，朝着那边的小道过去，黑黝黝的眼睛很是专注，它觉得自己可以帮一些忙。
咣当——
车头被重物击打的声音。
白粼粼心里一沉，它几乎翅膀都飞不稳当了，他的人，他的人……
001到了现场，松了一口气，转身就去追逃窜的黑影了。
小道上一片狼藉。
车门都被弄开了。
白粼粼歪歪扭扭地飞了过来，看到了不远处的“人”，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他差点忘了，他给了最重要的羽毛。
人周身有个光罩，比普通的金色罩子还要漂亮，萦绕着流动的小羽毛。
宋郁其实还在担心，这个狼妖看起来又逃走了，不知道——
“吓死我了……呜呜呜”
白粼粼彻底绷不住了，他化成了“少年”的模样，脸颊都开始往下淌泪，手都变得冰凉。
他就说他不会忘记的。
前几天没给宋郁套盾是因为水豚在课上讲过，一次施法只能套一次盾，破了就没了，只有护身羽毛是一直在的，终身有效。
而且和本体相联。
白粼粼被那句“狼妖会拟声”吓得六神无主，他忘记了他前几天刚刚确认过的，福利院都套上盾了，怎么可能会漏掉宋郁？
“少年”脑子混乱无比，觉得自己被吓哭了实在是很丢人，抬手去擦脸颊上的泪，冷风阵阵，他咳嗽了几声。
直到面前多了一道阴影。
白粼粼被抱进了怀里，后颈被压着，宋郁只是试图低头安抚，刚想要开口，但他的腰上多了两个手臂，“少年”抱得很紧。
冷风还在吹。
宋郁眼眸微动，声音都很哑：
“不哭了。”
“粼粼的羽毛很漂亮。”-
001气疯了，金线流动，把地面上的狼妖捆得结结实实，断了一条尾巴，又断了一条后腿。
比自治区的那只狡猾多了。
“你也是妖怪！为什么要帮着人类来杀我！”
“你们想要融入人类？痴心妄想！”
地面上的狼妖龇牙咧嘴的，灰色的皮毛此刻已经脱得差不多了，显得可怖又贪婪。
001面色很冷，盯着地面上的狼妖，瞳孔都变成纯金的了，没有任何情绪。
狼妖以为这是被自己说中了，心想说不准还可以策反一下，它刚要开口，但是下一秒自己的后腿直接被扯开了。
血淋淋的。
“啊——”
“你害得我朋友迟迟拿不到挂饰。”
伯劳鸟，性情凶残。
大约十几分钟后，鼹鼠跟过来的时候，这里已经被清理得很干净了，一看就是妖力术法。
它直立起来身子，看了下旁边的黑衣少年，对方正在很认真地去缠狼牙，面色认真。
鼹鼠莫名觉得怪怪的，环顾了下四周，处理完了？
“你好，我这个缠不好了，你可以帮我一下吗？”
黑衣少年蹲下身子，面色困惑，它不知道这次怎么这么难缠，抬手把狼牙递了过去。
鼹鼠愣了下，接了过来，它常年用前肢，对树根的脉络都是能够理清的，区区一个麻绳而已。
林子里安安静静的。
“好了。”
001接了过来，眼睛都亮了，拿着两个狼牙在月光下仔细地看了看。
嗯！
247一定会喜欢的。
……
事情解决的一瞬间，妖力动态信息就已经传到了中央。
山羊正在加班，看到动态信息狼妖的编号变灰了，不由得点了点头，看来南市管理局的确妖才济济。
N247和部下相处得还是很好的。
下午还上报了鼹鼠的信息。
不错。
山羊托了托眼镜，联系了下南市的丹顶鹤，毕竟算是老同学。
光幕很快就接通了。
丹顶鹤很是优雅地整理了下丝带，抬头看了过来，从容问道：
“有什么事吗？”
山羊很诚恳地道：“N247在桐城的任务展开非常好，它已经找到了当时失联的妖怪。”
“还有你们南市管理局调去的专员N001也完成了XX自治区的追捕行动，处置的干净利落。”
丹顶鹤收了收翅膀，很自然地道：
“它们做得其实一般般了，毕竟一个年龄才一岁半，另外一个两周岁，我们南市管理局也是想着，让它们去见见世面。”
“被中央选中去培训和执行联合任务，这都是没想过的事，现在看来倒是不辱使命。”
一番话下来。
山羊：“……”
别以为我听不出来。
山羊叹了口气，最后还是虚心请教：
“你们是怎么培养的？”
“我们哺乳动物近年来这么优秀的很少。”
丹顶鹤咳咳了一下，心里其实满意得不行，这两个真是给它争脸面了。
“啊这个……要细细地谈了。”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
丹顶鹤说完之后觉得有些口干舌燥的，用翅膀端起来一杯咖啡，优雅地啜饮了下。
补了一句：
“当然这也要看个妖的潜质。”
学不会不能怪我。
山羊：“……”
与此同时，桐城。
保时捷的车头、车门都遭到了巨大的打击，几乎无法上路。
白粼粼眼皮肿肿的，一直主动牵着宋郁的手，看到001回来了也没有松开，只是过去询问：
“追到了吗？”
黑衣少年见到这副场景愣了下，立马走了过来，担忧地道：
“你怎么哭了？”
“不要哭了，我把它弄死了，这是狼牙。”
鼹鼠：“……”
它这会儿怎么不探头看了。
001变成了小雀的模样，扑棱翅膀飞到了“少年”的肩头，叼着那两个狼牙，递了过去。
白粼粼睫毛都还泛着潮气，他没有着急收下这个，只是歪头问：
“你没事吧？”
小雀歪头，只好伸了下翅根，啪嗒啪嗒地转了一圈。
完好无损。
白粼粼这才收下那两个狼牙，干干净净的，被麻绳绑着，正好是一对。
他想了想：“我们一妖一个吧。”
小雀愣了下，然后有些拘谨地并了并爪子，它伸了伸鸟头。
“少年”抬手给小雀挂在脖子上了。
“那我们先回家吧？”
白粼粼回头看了看宋郁，又去侧头看001，一人一鸟都没有任何意见。
最后看向地面上的鼹鼠。
“……我也没有意见。”
“拜拜。”-
车子坏掉了，最后拿走了车里的贵重物品，他们打车回了兴安小区。
白粼粼一直都没有化成本体，只是牵着人的手，还有些失心落魄的。
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宋郁对他很重要很重要……
上辈子的遗憾已经没有了。
老师们知道了他活着的事，昌平孤儿院也合并成了条件更好的桐城福利院，这里有更多的孩子需要照顾。
老师们爱他，但他长大了。
彼此已经有了交叉口。
白粼粼现在精彩绝伦的人生，全部都是遇见宋郁之后，没有他……他不会去管理局，不会在里面当大王，不会在做任务的途中遇见001。
他完全接受不了宋郁出事。
“少年”垂着下巴，眼尾洇出来一片红，情绪还是有些不稳，好似那些朦朦胧胧的东西一下子变得清晰了。
“到了。”
司机在前面说道，不过还是在车内后视镜看了下后面，这浅蓝色的头发……怎么染出来的？
不过视线还没有看多久，一道很冷的声音传了过来：
“付过去了。”
之后就是车门关上的声音，以及那人肩头那只小雀盯过来的眼神。
“……”
司机莫名觉得怪怪的-
001是在电梯到了七楼出去的，不过还是回头看了下里面，有些担忧。
为什么247看起来还是有些不高兴。
眼尾都红了。
“早些休息。”
宋郁说了句告别的话，之后就牵着“人”上去了，门口的黑衣少年站了一会儿，然后低头看了下脖子上的狼牙。
心情有些雀跃。
配套的。
它和247一妖一个。
……
八楼。
进门之后，“少年”就被抱住了，浅蓝色的发尾被一双手压着，脸颊埋在人的肩头，他的腰也是被扣着的，动不了。
纤细的手臂环了过来。
挂住宋郁的脖子。
“对不起……我不该把你丢在那里的。”
“那根本就不是001在叫我，是狼妖拟声的，吓死我了……我好害怕……”
白粼粼有些呜咽地说着，他是真的被吓得不轻，如果他没给护身羽毛……那怎么办？
宋郁是个人类。
他都没有保护好他。
生死面前，什么不确定的都确定了。
白粼粼无法想象没有宋郁的生活。
“我没事。”
“你给我羽毛的时候不是同我讲了作用么？”
“粼粼一直记得的。”
“前几天你还问了不是么？”
宋郁抬手捏着那个后颈，垂着眼眸，一边轻声安抚，一边低头吻掉了眼尾的泪。
他的小鸟，喜欢他的。
“呜呜……我知道，但我今天忘记了，我以为你——”
后面那句没有说完。
白粼粼说不下去，他是真的很反应迟钝，宋郁总是替他打点一些东西，以至于他忘记了，自己是妖怪，他是个人类。
人类去管理局，本来就危险。
去中央那次不就知道了么？
他怎么不长记性呢？
狼妖对自己可能没什么威胁，但是对人类那是轻而易举就能吃掉的。
白粼粼抱得很用力。
……
晚上十点半。
宋郁叫了一家私房菜，清淡的粥和小菜，至于001，则是给它发了个烧烤店截图。
最近对方已经在钻研手机功能了，目前学会了在图片上勾勾画画。
没过两分钟。
截图上被圈了很多东西。
但把鸡翅给筛出去了。
同时发过来一条语音，转文字一看：
[人，我还想要串串香，可以吗？]
宋郁打字过去：
[可以。]
夜里，楼下再度打开了电视机，茶几上摆满了美食，都市生活剧再次开播，小雀一边用爪子把着串串棍子，一边聚精会神地看着屏幕。
至于宋郁这里，“少年”在床上睡着了，精神很不好，后面被抱起来也没什么反应。
他皱了皱眉。
白粼粼只是在做梦，梦里他是个小鸟，不过是不会说话的那种，羽毛蓬松，在栖杆上稳稳地站着。
好像他本来就是小鸟。
周遭的一切都是白茫茫的，直到一个人放过来了另一只鸟，它很漂亮，体型和自己一样，羽毛顺滑又亮丽，底色都是蓝色的。
但是对方色彩不止一种。
鸟头那里还有个小小的红点。
白粼粼有些胆怯，他浑身上下只有一个颜色，渐变的蓝，不知道这只鸟能不能看上他。
鸟悄悄地挪动，挪动。
最后贴在了一起。
白粼粼觉得浑身都有些热，他要引起这只鸟的关注，那……那他大鹏展翅一下吧？
“啾啾！”
那只鸟似乎回头了。
……
“宋-郁！”
卧室里的“少年”闭着眼睛，喃喃地喊出了这两个字。
宋郁弯腰撑着手臂，再次唤道：
“粼粼，先吃点饭。”
白粼粼眼皮还是有些肿，被捞起来的时候还很懵懵的，那只漂亮的鸟……
视线渐渐清晰，出现了一张优越的面庞，眼尾有颗红痣。
“吃饭？”
他有些恍惚，腕骨被捏着，其实还是有点昏昏沉沉的。
但拒绝已经来不及了。
宋郁把他抱过去了，说实话实在很舒服，白粼粼立马把头靠在了人的肩头，阖上了眼睛。
人刚把用勺子盛满粥。
“……”
最后其实也没吃几口，白粼粼体温又开始上来了，昏昏沉沉的，一开始还是张着口对着勺子，后面就偏开了。
去咬喉结。
宋郁气息都有些不稳，最后把“少年”放下了，起身去了浴室。
在水流的声音下，白粼粼觉得体内不舒服的感觉越来越重，他不由自主地去往浴室那里走。
“宋-郁。”
“宋-郁。”
闷闷的声音，伴随着敲门的节奏声。
鸟要进来。
宋郁不知道该怎么办，拉开了门。
……
“人”被抵在墙上，脸颊湿哒哒的，下巴被顶得微微往上，口腔里有些含不住。
白粼粼衣服都没有脱，衬衫被水打湿了，睫毛也是挂着水珠，抬手环着对方的脖子。
予取予求。
“嗯……哈”
很轻的呻吟声，伴随着一点委屈。
宋郁用手臂托着“人”，一边吻，一边垂眸看着后颈的那个印记，还在亮，一阵一阵的。
“好点了么？”
“少年”唇瓣是被弄肿了，被放开还有点迷茫，他仰头还要，但是人偏开了头。
白粼粼一下子抿出了泪。
宋郁只好抵过去额头，解释道：
“你会不记得。”
“我记得！”
“少年”生气了，硬生生地去拉那个脖子下来。
浴室里有升腾的雾气，两个人影交缠着，一方把控着节奏，一方就那么承受着。
吻落在了脖颈处，很轻。
白粼粼仰了仰头，皮肤泛着点粉，指尖都有冒出来的金线，一点点，像是炸开的烟花。
“嗯……”
宋郁气息有些不稳，但还是停了动作，看了看情况：
“缓解了么？”
白粼粼生气了，张口就咬住了人的肩头，血液一点点地冒了出来，尖利的牙齿磨了磨。
腿在往上勾。
“宋郁……我要上去”
鸟觉得自己是鸟，体型不大的。
要骑马。
人抬起来手臂，稳稳地托着“少年”的后腰，捏过来那个下巴，再次吻了过去。
湿热。
顺滑。
有种满溢的感觉。
宋郁早就成年了，同时，成年的还有一只小鸟。
初出茅庐。
“……呼呼……不行。”
宋郁捏开了那个后颈，“少年”还在张着口，红润的舌尖就在口腔里放着，很乖顺的样子。
察觉到动作停了。
立马就开始哭。
好似流不完的水。
宋郁只是抵住“人”的额头，哑着声音安抚道：
“粼粼，我不能这样，我要和你订婚，那样才是合适的，粼粼。”
“粼粼。”
一句句，一声声。
“少年”朦朦胧胧的，只是委屈，他觉得他被拒绝了，像是那个梦一样。
鸟，那个鸟，很好看。
白粼粼控制不住地“求偶”，他幻化出来羽毛，用唇瓣叼着，去吻向宋郁的唇瓣。
“给你，给你。”
宋郁就这么感受着怀里人的主动，手臂的血管一点点地鼓胀了起来，最后深吻了过去，在间隙之中，轻声道：
“没事……我伺候你。”
夜色如水，月亮高悬。
“嗯……唔。”
“哈……”
“可以吗？粼粼不要皱眉，要告诉我。”
……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郁才抱着“人”出来了，面色冷淡，但骨节修长又硬。
白粼粼躺在床上，耳垂被含得肿了起来。
“睡吧。”
宋郁弯腰吻了吻“人”的额头，最后才自己去了浴室。
至于楼下。
小雀全神贯注地看着电视剧，用爪子按着遥控器，还学会了切换电视台。
物我两忘-
翌日清晨。
按道理来说，一切都应该顺顺利利的，宋郁如同往常一样想要亲亲他的小鸟的唇角。
但是这次……没有摸到。
人起了床，房间里空荡荡的，他几乎要PTSD了，但好在被子那里有个小小的凸起。
宋郁抬手掀开，本能地道：
“粼——”
他愣住了。
是，是鸟不错。
但是为什么这么小？
羽毛都还没有长齐，翅膀又小又短，它像是刚睡醒，摇起来了脑袋，很规律的那种：
“啾啾啾啾啾！”
翅膀也开始上下挥动。
“啾啾啾啾啾！”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