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郁愣神了好一会，撑着手臂低头看过去，再次唤道：
“粼粼？”
那只浑身绒毛的小鸟还在伸翅膀，一摇一摇的，像个弹簧鸡。
“啾啾-啾啾啾！”
宋郁面色微微变了，他的小鸟听不懂人话了，这种情况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
半小时后——
001已经上楼了，在茶几边边蹲着，看着杯垫上的那只毛绒绒的幼鸟，它双手放在桌面上，很是乖巧。
“啾啾啾！啾啾啾！”
宋郁在打电话，但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声音：
“247饿了。”
黑衣少年此刻化成了毛绒绒的小雀，啪嗒啪嗒地走到了蓝羽幼鸟的旁边，探了探鸟头。
宋郁其实在联系丹顶鹤，但那边似乎在忙，一直没有接，只能抬眸看向001的位置：
“你也不知道这种情况吗？”
桌上的小雀正伸了伸自己的翅膀，任由那只幼鸟一个劲地叨它的羽毛，摇了摇鸟头，道：
“我不知道。”
“但是这的确是247，它的妖力也在，只是形态……变小了。”
“只能问问丹顶鹤了。”
宋郁皱眉，现在就是联系不上，001从一开始就试着传讯了，但是光幕只能接到管理局，丹顶鹤并不在，值班的是一只眼镜蛇，它并不了解现在的情况。
“那它现在能吃什么？”
宋郁迈步走了过去，一边打电话，一边俯身询问，桌子上的小雀沉思：
“幼鸟的话，我想想……”
很快001就鸟眼一亮，但它的翅膀被一个劲地叨着，蓝羽幼鸟费了好长时间功夫都没弄下来羽毛。
小雀自己拔了一根，叼着递过去了。
“我去去就回。”
001扑棱翅膀从窗户外飞出去了。
宋郁只能接着等，但好在这个时候，电话终于通了，那边的丹顶鹤似乎是刚起：
“怎么了？247不是工作很顺利么？”
这个语气很是悠哉，俨然是在休假。
宋郁只好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那头的语气立马变了：
“啊？”
“你说什么？”-
此刻外面。
小雀扑棱翅膀到处飞着，环顾了下四周，它打算给247找点高蛋白的东西。
幼鸟都是吃小虫子的。
001虽然不记得小时候的事了，但关于这个还是记得清清楚楚的，幼鸟是需要一直照顾的，直到羽毛丰满。
夏天蝉鸣不断，到处都是一片生机。
001环顾了下四周，最后在一片林子里落下，没一会就叼了不少软软的白色虫子，满载而归地朝着小区那里飞。
房子内。
“我就知道会出事，它根基还是太不稳了。”
丹顶鹤在视频里面甚至直接是本体了，伸着鸟头看着茶几上毛绒绒蓝羽幼鸟，面色凝重。
“这是自我休眠形态了。”
宋郁闻言面色不算太好，是很严重么？
“你们做了吗？”
丹顶鹤很是言简意赅。
宋郁：“……”
“没有，只是……”
视频那里的丹顶鹤面容严峻，收了收翅膀，在房间里踱步走了几圈，最后再次道：
“我们坦诚一些好么？”
这种情况一看就是被*得太重了，它年纪又小，根本不会双修，说不准压根就没有运转妖力。
“真的没有。”
宋郁闭了闭眼。
丹顶鹤这下是真得不明白了，它百思不得其解：
“那你们只是亲了亲？你的血确实可以缓解一下247的不适，但应该不会造成妖力紊乱……”
宋郁侧头看了下茶几，毛绒绒的蓝羽幼鸟此刻还在用力地咬他的指腹，很嫩的喙，其实压根就不疼。
他的小鸟不能一直这么下去。
何必讳疾忌医。
“用了手指。”
房间里一下子沉默了，视频里的丹顶鹤踱步的动作一顿，怔住了，而后鸟眼泛出奇异的光：
“你是说。”
“你只用手指就把247给弄得****？”
这里已经是成人频道了。
此刻小雀刚刚从窗户那里飞过来，稳稳地降落在了茶几上，看到了手机在视频，歪了歪鸟头。
宋郁其实面色有些红，看到001回来了之后，立马把摄像头对过去了，毛绒绒的小鸟叼着好几个虫子。
小雀收了收翅膀，懵懵的，看见丹顶鹤也只是点了点头。
它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247饿了。
小雀叼着一个肥肥的虫子，开始试图往蓝羽幼鸟的喙里塞。
宋郁瞳孔一缩：“等下……”
手机视频里传来尖叫：
“001！你不要乱喂它！！！”
……
最后那几只虫子被放到了个玻璃罐子里，小雀有些沮丧，探头看了看几个虫子。
软软的。
还会爆汁的。
为什么不喜欢？
宋郁已经让人送上来专用的鹦鹉奶粉了，在用水温调试着，茶几上有个小毛巾，里面就站着一只毛绒绒的蓝羽幼鸟。
翅膀还在时不时地挥舞一下。
求奶舞，是和尚鹦鹉的独有表现。
001啪嗒啪嗒地走到毛巾边边，收了收翅膀，仰着鸟头看人在用手背试温度。
“粼粼？”
宋郁拿着那个小勺子靠近，里面是糊化的“奶粉”，幼鸟像是上了发条一样，开始立马挥动小翅膀，鸟头一动一动。
很急切的样子。
001在旁边看着，垫了垫爪子，心想这比肉虫子好吗？
或许是因为它看得太过于专注了。
人把第二勺挪了过来，问：
“要尝尝吗？”
小雀紧张，爪子并了并。
001伸了伸喙，稍稍品鉴了下，味道怪怪的，它甩了甩鸟头。
“给、给247喝吧。”
好难喝。
宋郁很细致地用勺子喂，之后用纸巾擦了擦它的小鸟的短喙，被叨了一口。
丹顶鹤已经在赶过来的路上了，按照对方的说法来看，是他的小鸟先天根基不稳，年纪又小，发情期又始终没有完全散出来，种种因素导致它承受不住。
直接开始进入休眠模式。
宋郁说不担心是假的。
桐城管理局还没有建起来，这些事情都在他的小鸟一个妖的肩上……-
大约在下午三点钟的时候。
丹顶鹤风尘仆仆地过来了，在外面敲了敲门，是小雀打开的。
001仰了仰鸟头，本来是想要打招呼的，但是对方直接抬步走了过来，鸟啪嗒啪嗒地往后让开了位置。
“247在哪里？”
宋郁没有想到会这么快，在沙发上陪着他的小鸟，茶几上还有些一些烧烤，那是给小雀儿点的午饭。
“它在睡觉……”
人直接站了起来，看着面前的“女士”直接幻化成一只优雅的丹顶鹤，对方伸过去了翅膀，覆在半空中，金光流转。
丹顶鹤思忖了片刻：
“还好，挺稳定的。”
“没事。”
宋郁只是皱眉问：
“粼粼要多久才能恢复？”
丹顶鹤收了收翅膀：“造成这次变化的原因就是它不能控制发情带来的妖力波动，雏鸟，一个实打实的雏鸟。”
茶几上的小雀还在探头看毛巾里的蓝羽幼鸟，闻言仰了仰鸟头。
丹顶鹤余光一扫，看到了这只。
“……”
“半斤八两。”
001俨然是不明白为什么说到了斤两，它只知道小摊贩会有老板说“多少钱一斤”这样的话。
鸟懵懵的。
小雀继续去看蓝羽幼鸟了，上方还在交谈：
“具体的恢复时间……现在几月了？”
“七月末。”
“那也快了，妖怪的发情期不会那么长，顶多一个月，它这次休眠状态的话，相当于回归本体，从幼鸟到成鸟，发情期到求偶，完整地走一个过程，就可以了。”
宋郁只是担心：
“那需要多久？”
“不会超过一个月，或许几天就可以了，今天是幼鸟的样子，说不定明天就会说话了，之后就会慢慢恢复它自己的意识。”
丹顶鹤说得很是清楚了。
不过它还是忍不住地看了下面前这位监护人的……手指，眯了眯鸟眼。
247好福气。
宋郁也没有忘记一件事，他的小鸟是来桐城上任的，管理局还没有筹建，那它就算后面恢复了，也肯定会焦虑的。
人只是问：
“那桐城的事怎么办？它现在——”
丹顶鹤优雅地拍了拍翅膀。
门口那里传来“叮咚”的声音。
小雀听到动静立马扑棱翅膀飞过去了，很乖巧地拉开了门。
宋郁抬眼看了过去，愣了下。
因为门口那里站着一众妖怪们，有很拘谨的工装黑熊，也有前排用个木棍串着包袱的花枝鼠们，它们体型有大有小，都在门外老实地站着，身边全是大大小小的箱子。
“我早就想好了，247单枪匹马的怎么能行，桐城这里的事情，南市管理局全程帮助。”
……
关于丹顶鹤带着一众妖怪来帮忙这件事，人高兴，来的小妖高兴，001郁闷。
因为它不能天天看电视了。
丹顶鹤让它好好学习人类文字。
“……”
小雀emo中，隔三叉五就去楼上了，具体的流程是在窗户那里敲一敲，人似乎准备出门，看到它就开口道：
“001，你先看顾一下粼粼好么？”
“我先去给南市来的朋友们找房子。”
来的妖不少，酒店其实不太方便，宋郁打算去找个郊区的别墅，租一个月左右。
但这毕竟需要他出面。
001正好来了，于是就直接说了。
小雀幻化成“黑衣少年”的模样，蹲在茶几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不远处的人，点了点头。
没问题的。
宋郁：“……”
他莫名有点不太放心。
……
一众妖怪浩浩荡荡地跟着“人”走，由于保时捷的车子坏了，于是只能打车，司机在前面打火，发现车子很难开动，啧了一声。
下车看了看，发现轮胎都有些瘪，车身都下压了。
?
司机看了下后座，那里只有一个长相出众的年轻人。
“怎么了？”
宋郁故作镇定地开口，因为他的肩头站着一排穿着工装夹克的花枝鼠，座椅的旁边有只巨大的草龟，草龟上面还站着一个探头探脑的侏儒兔，车子后侧还盘着一只小型的蟒蛇。
司机只是挠挠脑袋，很是纳闷地摇了摇头：
“没事，轮胎有点气不足。”
车子最后还是摇摇晃晃地上路了，尾气的尽头是一头黑熊，丹顶鹤在旁边站着，挥了挥翅膀，很无奈地道：
“这上不了的，这车不是247的监护人的。”
“……好吧。”
车内妖怪们开始狂欢！
花枝鼠四处探头，忍不住地幻化出来了自己的二胡，但是刚要准备拉，一道声音传了过来：
“不行。”
宋郁闭了闭眼，实在不明白这种出去郊游的氛围是怎么形成的，此刻前面的司机闻言迟疑地问了下：
“不行……什么？是在和我说话吗？”
“不是，不好意思。”
车内一阵死寂。
但后座的妖怪堆里其实已经聊起来天了，旁边的侏儒兔只是道：
“你不能拉乐器，万一前面的人类听到了？我们现在是隔绝了声音不错，但乐器不一定的。”
“桐城，桐城这里有其他的妖怪吗？”
“老大要把管理局建在哪里啊？”
“也不知道我们带的东西够不够用。”
“这里风景不错！”
七嘴八舌的，妖怪们只顾得自己说自己得，很是兴奋，它们不是因为坐车而兴奋，而是因为待会要去大别墅住而高兴。
人类的大房子！
宋郁面色维持着平静，最后在到了目的地后扫码付款，带着一众妖怪去了别墅房子。
一共三层，房间很多，应该是足够的了。
丹顶鹤其实已经到了，看到人后面跟着好奇的小妖怪们，莫名有些欣慰。
它们同这个人类亲近。
“好了，剩下得交给我就可以，中央那里我有认识的妖，247的情况不会上报，它的工作报告，我来写。”
丹顶鹤收了收翅膀，冲着宋郁身后的小妖怪们挥了挥翅膀，它们立马扛着包袱过来了，齐齐仰头看过来。
“你们先进去。”
南市妖怪管理局，有组织，有纪律。
宋郁站在对面，还是认真地感谢了这件事，不过他还是提及了下那只鼹鼠的事，希望优先处理它的事情。
丹顶鹤点了点头：
“这个你放心，我们已经联系过了，是以247的部下的名义。”
宋郁：“……是、是么。”
丹顶鹤很从容不迫：“中央离得很远，它们不知道的，毕竟247出了点事，南市作为它的家乡，自然而然是要来帮衬帮衬的。”
与此同时，小区八楼。
小雀已经用爪子打开了电视机，很认真地切换频道，最终停留在了一个少儿频道。
画面里全部都是人类幼童，似乎是个公益广告。
小雀收了收翅膀，认真思考。
[阳光，是大自然赐予我们的礼物。]
屏幕上开始播放孩子们在草地上奔跑，打滚，看书。
最后切到了父母的视角那里，他们在摇一个婴儿车，来回晃动。
小雀歪了歪鸟头。
[让我们的下一代生活在绿茵之中。]
场景切换。
有幼童在荡秋千，面色都很喜悦。
广告结束了。
001看了下毛巾里的蓝羽幼鸟，247现在睡着了，小雀收了收翅膀，思索了一番。
开始行动。
小雀从洗手间里叼出来一个毛巾，然后又环顾了下这个房子，啪嗒啪嗒地来回走着，找到了两个类似于花瓶的支架。
“黑衣少年”抬手把这两个放在了茶几上，然后拿出来缠狼牙剩下的麻绳。
001面色没有什么表情，很严肃地做手工活，最后把毛巾的两头系紧，挂在了那个支架上。
嗯，好了！
“黑衣少年”抬手把那只蓝羽幼鸟转移了阵地，放到了自己设计的“秋千”里。
人类就是这么晃幼童的。
001很熟练地幻化成小雀，啪嗒啪嗒地走过去，抬起来翅膀，很有节奏地摇了起来。
嘎吱——
门开了，宋郁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场景。
一个小雀正在兢兢业业地给另外一只蓝羽幼鸟摇篮。
“……”-
翌日。
鼹鼠正在小庙里收拾东西，黑黝黝的眼睛此刻格外有神，中央果然下派妖来了。
那只蓝羽小鸟果然不同凡响，才短短一两日，就已经来了这么多大体型的妖怪，它们送来了不少东西。
鼹鼠看了看自己的储藏洞，里面满满登登的：
都是一箱一箱的东西。
一看就是高规格的。
原来那个处理狼妖的也是那个蓝羽小鸟的下属，这位新来的妖的确很有能力。
鼹鼠看了看自己小庙里的画像，突然心里有了个想法。
不过就在这时，小庙外面传来细细簌簌的动静，有妖怪的气息靠近。
“你好，在吗？”
鼹鼠听到熟悉的声音立马出去了，直立站着，两个手很紧张地握着，抬头看着来的妖怪。
为首的是一个草龟，旁边还站着拿着铲子的侏儒兔和一堆穿着制服的花枝鼠。
它环顾了下四周，斟酌道：
“那位鹤大人不在吗？”
侏儒兔蹦跶了两下，摇了摇头，连忙纠正道：
“不能这么叫！时代进步了，众妖平等，‘大人’是人类之前的称呼，我们现在叫职称就可以了。”
鼹鼠这才真正地意识到外面换了天地，不过它很是认真地询问：
“那我应该叫什么？”
侏儒兔思考：“鹤局就可以。”
花枝鼠穿着工装背心，见它们一直在聊天，索性把铲子一插，单手握着木头柄，后腿一个交叉，很悠闲的样子。
“鹤局……管理局不是一个局长？”
侏儒兔立马找补：“副局长！”
“我们都是中央下派的公职人员，都是给老大干活的。”
“老大知道吧？”
侏儒兔咳嗽了两声，侧了侧兔头，往下斜瞥了一眼。
鼹鼠立马反应过来了，连忙道：
“鸟局。”
地上的花枝鼠点了点鼠头，补充道：
“老大的名字是个叠词，这个我们不能叫的，只有老大的伴侣可以叫。”
“当然，老大现在事务繁忙，没空亲自过来，它之后会告诉你怎么称呼的。”
鼹鼠点了点头，不过说完这话它看着对方也没有要走的意思，一时半会开始紧张了起来，立马掉头去小庙立拿出来几盒牛奶，挪了过去。
“请喝。”
“……”
“……”
“我们是来敲定桐城管理局的地址的，目前的管理局大多都在城市里的原因是因为山林逐步被侵占，人类城镇化，上头思索了下，与其去山林里建管理局，在短短几百年后变成城市……倒不如直接在城市里建。”
鼠鼠很认真地开始说道，如同一个小讲师。
“不过也不能直接在人类密集处建，在郊区是比较合适的，我们觉得，你是过去的山神，选址一定是有所考量的，我们就想问一下，可以建在这里吗？”
鼹鼠眼睛亮了亮：
“你们是说，管理局要建在我这里？”-
事情的进展都很顺利，唯一保持稳定的是小区的八楼内。
小雀很是兢兢业业地哄幼鸟，时不时地探着鸟头去看，很是好奇的样子。
宋郁在厨房里给泡奶粉，其实有些没睡好，幼鸟两到三个小时就要喂一次，不能空腹太久。
太小了。
丹顶鹤说得很清楚，是回归最本体的情况，他要把他的小鸟照顾好。
年轻人在厨房里边泡奶粉，边打电话，茶几那里的小雀正在伸着翅膀推摇篮，很是专心致志的，偶尔看一下电视机上的电视剧。
很温馨的氛围。
直到001回头看的时候，愣了下，然后大声喊：
“人！”
宋郁回了下头，桌子上的小雀翅膀都还是朝两边伸着的，啪嗒啪嗒地走了几步，很着急地往后扭了下鸟头：
“247长大了一点！”
宋郁立马走了过去，一人一雀围着那个小摇篮，里面的蓝羽小鸟睁开了眼睛，毛绒绒的，仰着鸟头去看了过来。
“啾啾。”
很轻很轻的叫声。
001有种奶大孩子的自豪感。
挺胸抬头的。
“粼粼。”
宋郁抬手伸了过去，蓝羽小鸟低了低鸟头，又抬了抬鸟头，这么看了一会。
然后伸了下翅根。
刚打算迈出来鸟腿。
但由于吊床的特质，一个重心不稳，鸟直接开始翻滚，不到两秒钟，毛巾就牢牢地包裹住了试图走出去的鸟。
还在来回晃。
犹如一个两头尖中间大的红薯。
“啾啾！”
毛巾里传来很闷的声音。
宋郁一下子反应过来，抬手把鸟给解救出来了，小雀也啪嗒啪嗒地走过去，想要搭把手，但是伸出来翅膀也不知道干什么。
索性拔了自己一根羽毛。
叼着去逗鸟玩。
蓝羽小鸟闷闷地在人的掌心里攀爬，最后稳当当地站好了，仰头看了看人，又低头看了看小雀。
它的思维是连不成的。
只有喜欢的画面。
就在这时，门口那边传来了动静，丹顶鹤过来了。
例行的观察情况。
丹顶鹤进门就化成了本体，优雅地走了到了茶几那里，伸出来翅膀，把旁边碍事的001给拨开了。
低头看了下宋郁掌心的小鸟。
“还是有天赋的，它已经长齐羽毛了。”
“要按照未开灵智的同族的话，247已经是四五个月的状态了。”
001很灵活地啪嗒啪嗒地往旁边绕着走，仰着鸟头发现只能看到人的手背，思索两秒幻化成“黑衣少年”的模样，很严肃地站在旁边。
垂眸看小鸟。
“那您看多久能恢复？”
丹顶鹤想了想：“很快，说不定两三天它就好了。”
宋郁总算放下了心。
但就在他和丹顶鹤在交流的时候，旁边传来一句困惑的气音。
“唔？”
黑衣少年伸过去了手指，此刻正在被蓝羽小鸟很用力地叨住了，超级用力。
毛绒绒的，开始一个劲地往后敦敦。
拔河ing。
宋郁立马想要干预，好不容易把他的小鸟放开之后，蓝羽小鸟收了收翅膀，挺胸抬头的。
爪子站得稳稳当当。
歪头看001，鸟眼圆圆。
歪头看宋郁，鸟眼圆圆。
歪头看丹顶鹤，鸟眼圆圆。
“……”
丹顶鹤摇了摇头，心想真是年纪小，最后觉得情况还好就离开了，只是多交代了几句：
“它幻化的速度很快，会真正地过完正常小鸟的‘一生’，注意观察它的状态，及时和我联系。”
“好。”
一连几天过去了，001大多是白天过来看看小伙伴，晚上就被丹顶鹤叫去帮忙了，八楼只有一人一鸟。
白粼粼的意识其实是没有的，他完全地认同自己是鸟，视野一点点变大，知道是谁在给他喂奶，那张脸变得很是清晰。
蓝羽小鸟的体型一点点地变大。
宋郁每天都会拍照给丹顶鹤，得到的回复也很明确：
“八个月大的样子。”
“十个月大的样子。”
“应该成年了。”
变化确实很快，但是却仍然没有记起来人的意思。
但蓝羽小鸟每时每刻都在和人贴贴，相当警觉地四处环顾，似乎是在找一些假想敌。
具体包括电视机里的其他鸟，窗户外的野麻雀，以及家里会出现的小石头鸟雕塑。
白粼粼自动忽略了那只常来的灰棕色小雀，以及那只巨大的丹顶鹤。
鸟有天然的亲近。
宋郁察觉到了这些奇怪的行为，同丹顶鹤说了，那边的回复也很快：
“占有欲？这么快就有了。”
“你观察一下，成鸟之后就是最关键的发情期了。”
“你要接受它的求偶。”
宋郁愣了下，侧头看了下肩头的小鸟，毛绒绒的，此刻还在贴得很近。
……
丹顶鹤的话没错。
在第四天的时候，宋郁无论在房间里做什么，面前都会有一只蓝羽小鸟。
鸟头下压，大鹏展翅。
然后啪嗒啪嗒地在地板上走着，看着人，渴望得到肯定。
宋郁一开始并不知道怎么回应，后来特地去查了相关的资料，播放了一些回应的鸟叫声，但他的小鸟似乎不满意。
“……”
还有另外一条。
构建巢穴。
人把鸟带回了卧室，用毯子围成一个圈，示意这就是巢穴。
蓝羽小鸟来回踱步走来走去的，有些着急，后面开始试着再次振翅抖羽，一个劲地看着人。
宋郁真的不知道怎么回应了。
只是用手托着他的小鸟，轻轻地抵了下：
“快些好起来，粼粼。”
……
鸟的求偶没有得到明显的回馈，人应该下来，鸟应该上去。
夜色一点点地变暗。
宋郁这几天都是分床的，因为他的小鸟现在就是普通小鸟的样子，一起睡不太合适，人在卧室，鸟在客厅的鸟屋。
静悄悄的。
一个“少年”不知道何时幻化了出来。
他环顾了下四周，而后低头看了下自己的衣服，面色茫然，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
“少年”再客厅里踱步了一圈，然后准确无误地找到了卧室，推开门，看到了在床上的人。
嘎吱——
宋郁其实这段时间很累，睡眠很浅，朦朦胧胧的觉得腰上有些重量，掀起眼皮一看。
“少年”跨坐在他身上，正在弯腰靠近，注意到人醒了，歪了下头。
瞳孔泛出些金色的光泽。
作者有话说：
[鸽子][鸽子]：鸟，要骑大马！
第67章
外面时不时还有蟋蟀的声音，显得安谧又平和，只是卧室里有被子磨擦的动静，“少年”身着短裤，大腿的皮肤都露出来一些，跪坐在床上，压着人。
倾身看了过去。
面无表情的，歪头又看了看。
宋郁先是愣了下，而后就是扶着了那截纤细的腰身，微微仰头，呼吸略微有些急促，拧眉问：
“粼粼？”
话还没有开始说，一阵清透的香气就传了过来，是那种麦浪的感觉，席卷而来，“少年”很轻巧地吻了过来，探了探舌尖。
它是个妖怪，但却莫名无师自通人类的**方式。
白粼粼浑身都在发热，他着急地弄开人的衣服，在上面啃咬，身上的金光流转，后颈的印记还在发光。
只是这次尤为亮，边缘颜色尤为深。
宋郁握着那截腰身的手控制不住地用力，骨节分明的手指陷在了“少年”的衣服里，青筋微微凸起。
人发出点了闷哼。
他的小鸟夹紧了腿，像是在骑马。
“粼粼……”
宋郁抬手揉着“少年”的脖子，像是往上拉，又像是往下按，总之是在忍耐，最后也只是轻声道：
“会很痛的。”
白粼粼闻言歪头看了过来，仍然像是鸟的神智一样，占有欲非常高，唇瓣微微张着，气息有些不匀，但攻击力却很高。
鸟的视野里只有他的人。
好看的脸。
在说些话。
妖怪求偶，不拒绝，那就是接受。
“少年”抬起来手，幻化出来流光金线此刻飘散了出来，宋郁看到后先是一怔，最后轻笑道：
“粼粼，我不挣……”
“少年”单手禁锢着人的锁骨，那上面都是他的牙印，散落着星星点点的痕迹。
白粼粼持怀疑态度的，手还举在半空中，浅蓝色的发尾有个卷翘的弧度，腰上的手传来了很烫的温度。
他听得懂人话，但莫名不会交流。
不痛。
鸟不会痛的。
要压住人。
卧室里隐隐约约像是有了较量，宋郁喉结滚动了下，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像是断掉了。
算了。
十九岁不能结婚么？
国内而已。
他今年就结。
白粼粼观察了配偶一会儿，确保对方没有要反抗的意思，收了手，金线形成的捆锁也消失了。
“少年”开始按照自己的节奏来了，倾身弯腰，张着口，他还要亲……
但就在这时——
“唔嗯……”
人不老实，往上颠了下，唇齿交缠之间，腰被扣得很用力，契合在了一起。
犹如汪洋大海里的小船。
“少年”瞳孔泛着水光，觉得很好玩，一起一伏，双手撑着对方的腹肌，手指也有了潮气，在上面打滑。
交、交配。
这是配偶。
白粼粼的衣服扣子开了，腰被握着，被轻而易举地抬起又放下，他觉得有点略微的胀，试图下来。
面颊有些潮红。
“松……松开。”
宋郁握着那截手腕，往下一个用力拉，他的小鸟趴伏了过来，面颊上有些无措，有些单纯的茫然，但是双腿夹得很紧。
他往上吻了下。
“少年”立马反应过来了，开始很笨拙地用舌尖去舔舐，水润润的，床上发出些水声。
白粼粼一开始还觉得舒服，后面就皱了皱眉，他被顶得太难受了，每往上一下，落得就更深，大腿很是湿滑。
“嗯……唔嗯……”
抽出来了。
“少年”起身了，他觉得交配到这个程度就够了，人不听话，总是乱动。
但动作还没能持续下去，手腕就被用力地一拉，照样是坐下来了，一点力气都没了，浑身酸软。
床铺一点点地往下陷，光润的脊背裸漏了出来，白粼粼的口腔里多了根手指，弄也弄不开，眉毛皱着，就在要生气的时候，一下被深吻住了。
那些津液全部被吻掉了。
白粼粼意识渐渐涣散，身子换了位置都不知道，仰躺着，只能堪堪勾着人的肩背，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放肆，放肆。
“嗯……啊。”
不对，不对，不是这样的。
他来交配的，要、要上去……
手指金光乍泄，试图调用起来捆锁，但是被发现了，指节被强势地分开，随即落下来的便是亲吻。
疾风骤雨，只能听到些呜咽声。
一直到了凌晨，才被放开，“少年”无知无觉地靠在人的肩头，没什么力气，唇瓣微微张着，睡得很沉。
检查了下。
白粼粼隐约觉得自己唇角被吻了下，然后是额头，最后是发丝，亲了又亲，最后才被放到了床上。
朦朦胧胧中，浴室传来水流的声音。
鸟休息了。
鸟可以了。
交配结束了，之后就等待……不对，谁孵蛋？
白粼粼这辈子只是个妖怪，他是个小鸟，单线的思维占据了头脑，面容困惑了起来。
怎么办？
宋郁冲了冷水澡，浑身寒气地出来的时候，面色一愣，因为床上的“少年”脊背上幻化出来很漂亮的翅膀，在环绕着它自己，面颊通红地看着自己的肚子。
察觉到动静后才抬头看了过来。
神色无措，有种天然地慌张，翅膀收拢得更紧了。
鸟，要保护宝宝-
夜很漫长。
小雀在楼下熬夜看电视，爪子拿着一根笔，老老实实地听着声音，对着下面的字幕。
[百年国窖，XX汾酒。]
[步步高，孩子进步每一天。]
[XX奶粉，你值得信赖。]
001垂着鸟头看着纸上的字，横平竖直都做不到，口只能画成圈圈。
人类为什么要弄这么复杂的文字？
鸟收了收翅膀，把笔一丢。
不写了。
001从茶几上下来，啪嗒啪嗒地往卧室里走，但是走到一半，又很沉重地闭了闭鸟眼。
回去了。
打开电视机，又写了一张字。
楼上灯光昏暗，人影交叠，夹杂着一些喘气的声音。
001一直练字到凌晨两点，很规规矩矩地用纸张摞了起来，垂头丧气的。
丹顶鹤最近每天都要检查-
翌日。
桐城管理局的选址已经确定，南市来的小妖们已经开工了，丹顶鹤在这里守着，把一切事情都整理的井井有条。
连桐城的政区关系都搞明白了。
三个区，下辖一些乡镇，再次一级是村落。
这里存在一些妖力波动，像是一种“回复”，它们在这边建设管理局，多多少少是会吸引到周边开了智的动物的。
丹顶鹤在别墅里看了一些档案，列出来个名单，等到247好了，还得再带带它，需要全部把辖区内的妖怪收归。
说到这里……
丹顶鹤打算再去兴安小区一趟，昨天好像就“成年”了，那247应该完整经历过了求偶、发情的阶段，说不定就好了。
它准备上门，有同一想法的，还有001，主要是来陪伴幼鸟的。
一雀一鹤在门口相遇。
毛绒绒的小雀立马低着头，站好，幻化出来一沓东西，伸翅膀递了过去。
不过这个时候房子的门也开了，是监护人，对方家里冷气开得很足，穿得是高领的长袖衣服，面色冷淡，抬眸看过来的时候，很礼貌地道：
“你们来了。”
“请进。”
丹顶鹤收了收翅膀，迈步走进去了，身后的小雀啪嗒啪嗒地跟上了。
客厅很是整洁，不过已经收起来了鸟屋，但001手工搭的摇篮还在，宋郁在它们进来之后，就又简单说了几句，去厨房了。
年轻人在做饭。
丹顶鹤眯了眯鸟眼。
小雀认真闻香味。
“247它是——”
丹顶鹤刚想确认一下情况，就听到卧室里传来一道闷哑的声音：
“宋-郁！”
“宋-郁！”
人还在做饭，只好先去关火，面色有些担忧。
丹顶鹤坐在沙发上，优雅喝茶，瞥了一眼那边。
“不好意思，我去看看。”
鹤颔首，挥了下翅膀。
001本来是在茶几上站着的，听到动静也想要去帮忙，啪嗒啪嗒地就打算也往屋里走。
但是被丹顶鹤一翅膀给挥开了。
“啧！”
小雀不解，仰着鸟头看了过来。
丹顶鹤闭了闭眼，心想这只完全就没有开化，只是岔开了话题：
“你先别去管247，过来看看你练的字。”
纸张上全是鬼画符。
小雀收了收翅膀，拘谨-
卧室内。
宋郁刚走到床边，“人”就已经伸开了手臂，他弯腰抱了起来，手托的那种，他的小鸟坐在手臂上，稳稳当当的。
“粼粼。”
脖子一痛。
舌尖在很用力地舔舐，白粼粼单薄的胸膛一起一伏的，很着急的样子。
血还不太够。
他很快就去往上找了，唇齿磕碰，“少年”手臂环着人的肩背，贴得很用力。
宋郁单手抱着“人”，微微垂着眼皮，没有完全闭上，只是看着面前“少年”主动的样子。
“唔……嗯。”
人用了些力气，握着那截后颈，深吻了过去。
白粼粼一开始还很予取予求的，后面就有点受不住了，抬手去推那个肩头了。
大约过了几分钟。
被放开了。
他的瞳孔还是金色的，眼睛湿漉漉的，穿的衣服是长袖长裤的家居服，宽松，能盖住身上的痕迹，但脖子上、耳垂上的……不行。
宋郁只是抵了抵“少年”的额头，轻声道：
“不是已经恢复了？”
“怎么还是反应这么迟钝……”
白粼粼被吻得懵了，他的视野里只有他的人，对方在说话，但不是什么重要的。
鸟要带着配偶回巢穴。
宋郁等了一会，直到“少年”还是闭口不回答什么，只是抱着他的脖子，胸口都要贴过来了，要带他去床上。
“回-去。”
“回-去。”
宋郁皱了皱眉，叹了口气，抬手锢着“少年”的后颈，吻了一下，很轻，然后带着“人”出去了-
客厅。
丹顶鹤其实表面在指导小雀写字，实际上心早就飞了，它很认真地估算着时间，这进去四五分钟了。
安抚么？
怎么安抚？
小雀在茶几上用爪子捏着笔，很垂头丧气地重新写了[广告]两个字，仰着鸟头等待批改。
但是丹顶鹤压根就没有往这边看。
001收了收翅膀，顺着对方的视线，发现是个钟表。
这有什么好看的？
但就在这时，卧室那边有门开的动静。
丹顶鹤一下子就精神了，站起来，收翅膀的动作把茶几上的小雀给弄了个后空翻。
001甩了甩鸟头，站稳后才看清楚面前的场景。
人单手抱着个“少年”，在低头轻声说些什么，那是247的人形……
奇怪，247不会走路吗？
小雀扑棱翅膀到了地板上，啪嗒啪嗒地往前走，站定，观看。
宋郁抬手护着“人”的后颈，托得稳稳的，在轻声道：
“粼粼？”
“少年”把脸颊埋到了人的肩头，微肿的唇瓣压着对方的皮肤。
要、要沾上他的味道。
“求偶期过了的话，应该就没事了，让我看看。”
丹顶鹤走了过来，很是认真地道。
宋郁试着去哄，但是怀里的“少年”很执拗地埋着，一动不动，很倔的样子。
“把它的脸拨开。”
白粼粼本来埋得好好的，下巴被捏住了，硬生生地被扳回来了。
眼眶水润润的，脸颊又红又热，唇瓣很红。
“唔……”
很不高兴的气音。
丹顶鹤眯了眯鸟眼，对此很是满意，余光看到灰棕色的小雀试图看，不动声色地用大翅膀给挡住了。
边去。
“宋-郁！”
“少年”好似就会这一个词，说完就开始眼眶泛红，人一松手，立马不哭了，抬手就抱紧了人。
鸟的配偶。
“它好像还是没有想起来一些记忆，还是觉得自己是个小鸟——”
话戛然而止。
宋郁面色平静，但指关节微微用力，“少年”在很认真地去舔舐他的伤口，眼睛圆圆的，悄悄地回头看丹顶鹤。
这是鸟的配偶了。
你们不要来做客了。
鸟要带回去筑巢。
“……”
丹顶鹤一看就知道了，247的监护人是男性，它有点混淆，选择了个身份，决定自己承担起更重的责任。
“……”
不干预不行了。
宋郁还在抚摸着那个纤细的脖子，试图去商量一下，但就在这时，丹顶鹤已经抬起来了翅膀。
一道金光流转，用力地敲了下“少年”的额头，四溅开来。
“247。”
白粼粼昏昏沉沉的，他觉得这道声音一开始像是在湖面上，隔着水闷闷的，直到越来越近……
视线渐渐清明。
“247。”
丹顶鹤再次喊了一声。
白粼粼的眼睛微微变大，他惶恐地看着面前的场景，丹顶鹤为什么会在这里？
再一转头，地板上还站着毛绒绒的小雀。
“粼粼？”
“少年”回头看了过去，宋郁的唇色有些颜色，脖子上的伤口……很是明显。
记忆开始翻天覆地涌了过来。
白粼粼红温了。
他几乎立马开始施法，刚想要变成小鸟，指节就被捏住了，耳边响起来沉稳的声音：
“没事，又不是什么外人。”
丹顶鹤一看这连基础的术法都会被打断，摇了摇鸟头，但同时又为247监护人的这番话而感到欣慰。
纠正了下：
“不是外妖。”
鹤收了收翅膀，站得笔直。
小雀也照做，蓬了蓬毛-
“那你们先坐，我先带粼粼去卧室……”
丹顶鹤了然，说道：
“这个不着急，我还要检查下001的练字作业。”
同时它又转向那个“少年”：
“247，已经是个成鸟了啊，大大方方的。”
“……”
卧室。
白粼粼要是不记得还好，关键是他记得一清二楚的，自己推开了门，跨坐在对方身上，用妖力捆锁威胁……
他被抱着，控制不住地走神。
“我、我。”
宋郁坐到了床边，很自然地把“人”放到了腿上，揽住了那个腰，抵了抵“少年”的额头：
“爷爷之前不是说让我们订婚？”
“国内的话，其实限制比较多，不过可以签订意定监护。”
“但那个时间太晚了，去国外结婚好么？”
白粼粼愣了下，手腕还在被牵着，面颊很热，他没想到那天之后这么多事。
结婚？
要结婚吗？
“你不是还没上完学么？”
宋郁眸色暗了暗，低头再靠近，几乎到了耳鬓厮磨：
“那怎么了？我是你的。”
“早些晚些，不都一样？”
白粼粼浑身都有些发软，抬手环着对方的肩背，本来是想要说些什么的，但是实在抽不出空来了，宋郁靠在他的胸口了，压得太近了。
“唔……你。”
“结婚好么？”
白粼粼听到这话一愣，怎么又讲，但这个时候耳垂被轻轻地含了下。
他浑身像是被电了下，一下子有些生气，抬手用力地推开对方：
“宋郁！”
“我在。”
人语气很温文尔雅，垂眸看着他，视线很沉。
在等回答。
白粼粼心里也有些六神无主，他们在妖怪那里结契，在桐城办酒席……过段时间还要去南市订婚。
其实这些都是被动的。
好似命运一点点在指引。
白粼粼垂着下巴，他其实知道，自己现在就是个妖怪，回想过去，最主动的……还是秋水巷的那次。
他是个不知道怎么生存的小鸟。
宋郁还是个孤僻的高中生。
卧室里静悄悄的。
“我们偷偷去？”
“少年”歪头认真道。
宋郁抱着人的腰，听到这句话眼眸微动：
“好。”-
事情算是这么定下来了。
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丹顶鹤正在客厅里批改剩余的作业，看了看茶几上的无所事事的小雀，欲言又止。
算了算了。
001小的时候就在管理局。
就这么一辈子开开心心的就好了。
过了一会，卧室那里又开门了。
宋郁自己先出来了，温声解释道：
“粼粼要换套衣服。”
丹顶鹤还在优雅地坐着，伸了伸翅膀，示意人过来说话。
“……”
小雀正好叼着自己的作业本歪歪扭扭地走了，本来是想要放回楼下的，但是又察觉到后面似乎要开始谈话，爪子一顿。
啪嗒啪嗒地又回来了。
找了个杯垫，蓬了蓬毛，窝下了。
“你也看到了247之后前途无量，它在桐城其实就是一个基层经验，如果建设得很好，这在中央会引起重视的。”
“之后也会被调回中央的。”
丹顶鹤很是循循善诱，之后问了问：
“你之后的打算是什么呢？”
宋郁面色坦然：
“粼粼在哪里，我就去哪里。”
“它的事业我会全力支持。”
小雀把鸟头歪到人的方向，好奇地看着。
丹顶鹤试探道：
“可华秉不是南市的本地企业么？”
小雀把鸟头歪到鹤的方向，继续认真去看。
客厅里在进行深度谈话：
“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但在我这里，粼粼就是一切。如果没有它来到我的身边，我会活不下去。”
宋郁的语气很平静，没有什么起伏，他只是对着面前的妖怪道：
“接受家里的产业，最初的想法很简单，可以给我的小鸟提供充足的物质基础，它可以自由自在地享受这个世界，威风凛凛。”
“如果去京市的话，华秉是有分公司的，我会进行产业转移，我们不会分开。”
丹顶鹤得到这个保证后心里很是宽慰，它就知道它没有看错人。
247真是好福气。
小雀毛绒绒地歪头看过来。
“那我……相信你，247它也是个很勇敢的小妖，它很早就来找过我，说怎么样能让你活得更久些，我一开始提的是保守的给予寿命的办法，那个事倍功半，它衡量了下，居然同我讲，要和你一起死掉。”
宋郁闻言心头震了下，不由得道：
“它也和我说过……”
丹顶鹤很是慨叹，最后才悠悠开口：
“247年纪小，我没有同它说过太多关于双修的事，它只是知道可以让你活得很久。人类那里是有修士的，749局很多这样的人，但是他们最长也不过一百多年。”
“他们很忌讳妖怪同人在一起，原因很简单，这些人类可以抵达永生，但是，不会站在749局的立场上，他们觉得这是威胁。”
“极力阻挠。”
小雀在旁边听着，它不知道这些事的，伸了伸翅根，聚精会神。
“你也和那个道士谈过对不对？其实他们所说的坏处……你觉得是坏处么？”
宋郁：“……”
丹顶鹤收了收翅膀，很矜持地道：
“我们不止可以给予伴侣一样的寿命，还可以——”
“同化。”
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了。
宋郁并不是个迟钝的人，他知道这个词的意思，抬眸看了过来。
一秒，两秒。
丹顶鹤优雅地从茶几上拿过来一个……低头一看，一只毛绒绒的小雀儿。
001爪子在半空里晃着，有些拘谨地形成了个内八。
“啧，差点忘了你，拿着练字回去！”
小雀被扔回了桌子上，羽毛蓬松，垂头丧气地叼着自己的作业，扑棱翅膀下了地面，啪嗒啪嗒地往玄关门口那里走。
没听完呢……
没过一会，后面就又开始说话了。
小雀扭了下鸟头，确保丹顶鹤没有往这边看，立马啪嗒啪嗒地绕道去卧室了，打算去找找247-
客厅。
“看你是自家人才说的，算是……通过考核吧。”
丹顶鹤终于拿到了正确的茶杯，啜饮一口，很矜持地道。
宋郁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事，他一开始只是想同他的小鸟厮守一生，别的从不奢求，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
他在物质层面提供保障，争取对他的小鸟有作用，不拖后腿……
“当然，这在749局的眼里肯定是另外一种说辞了，会妖术的人类，想也知道不会有什么好评价。”
丹顶鹤想到这里，又呸呸了几句：
“749局原来抓过一批有作风问题的工作人员，他们勾引妖怪，试图获得长生！恶心至极！”
宋郁闻言回了回神，只是附和道：
“是。”
丹顶鹤闻言又是一顿输出，不过后面口干舌燥的，才发现自己说了很久了。
最后才总结了一句：
“妖怪寿命绵长，体质优越，其实选择同族作为伴侣更合适，但从古至今，都有向往人类配偶的，即使折损修为、身死魂消……都矢志不渝。”
“所以，珍惜247。”
“它很爱你。”-
白粼粼其实已经换好衣服了，他在浴室里待了很久，浑身都很热。
这个发情期……什么时候过去啊？
他还是有点想咬人。
“少年”蹲在地板上，抱着自己的双腿，眼睛湿漉漉的。
脑子里全部都是些乱七八糟的画面，他甩也甩不开，但是倒是认真思考了下：
还好自己是妖怪。
完全没事……
白粼粼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耳根子红透了，完了完了，他怎么这样。
不过就在这时，浴室门口有个小小的影子，在用喙轻轻地敲打。
“001？”
“少年”立马幻化成了蓝羽小鸟的模样，啪嗒啪嗒地过去开门，两个小鸟见面，立马伸翅膀拥抱。
“你好了！”
小雀高兴，绕着蓝羽小鸟走了一圈。
白粼粼想到这里还有些羞愧，本来他来桐城上任的，结果反倒是自己出了事，害得丹顶鹤它们都来了……
鸟刚想说些什么，他的翅膀就被旁边的小雀叼住了，开始往外扯。
“过来过来！”
001啪嗒啪嗒地往外引，蓝羽小鸟紧随其后。
小雀伸了翅膀展示摇篮。
白粼粼对这个完全没有印象，他只有“成年”之后的记忆，不清楚自己那天变成幼鸟的事。
不过，摇篮……
鸟有些跃跃欲试。
小雀扑棱翅膀上去了，毛巾包裹着一只鸟，它抬了抬鸟头。
白粼粼立马get，也伸翅膀上去了。
两个小鸟挤在一起，开始有节奏的使劲，摇篮来回晃。
宋郁和丹顶鹤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场景-
福利院周边的林子。
花枝鼠们是小小工程师，穿着工装马甲，在龟壳上商讨建筑方案，南市管理局的锚点是在一个小区的围墙那里，这里就……
鼠环顾了下四周，觉得那块石头就不错。
足够隐蔽。
但是就在这时，鼹鼠很利落地搬走了。
花枝鼠们：“……”
它们立马从龟壳上下来，排队走了过去，本来是想问问能不能用一块石头，因为这个林子没有什么好看的石头了。
都在鼹鼠这里。
但是它们刚想开口，就发现对方又垒起了小庙，是在管理局建址的旁边。
“你怎么还弄小庙？”
“以后建了管理局，不会缺吃的。”
花枝鼠们不太理解，站在旁边提醒道，但是对方只是垒完门前的那块石头，转过头来，很诚恳地道：
“我知道这个。”
“但是我想着，这都多亏了鸟局。”
“往后这个庙，就只供奉一个妖怪。”
鼹鼠让开了位置，示意它们去看。
花枝鼠们凑了过去，仰头看着墙壁上的挂画，上面绘着一只活灵活现的蓝羽小鸟，侧身而站，鸟眼圆圆，在垂眸看着众生。
“哇……”
“哇……”
不远处的侏儒兔刚才正在测量地界范围，拿着标尺刚回来，就看到它们都在围着小庙不做事，立马过去了。
刚要说话，但是顺着花枝鼠的目光看过去。
“哇……”
蟒蛇辛苦了一天，在旁边认真地清点建筑材料，看到它们都在不干事，很是生气地过来，但是抬眼一看墙壁上的挂画。
“哇……”
黑熊刚从山上下来，扛着一些很好的木头，这里面卖体力活的就是它了，但是一打眼就看到了这些不务正业的小妖，刚走过去——
“哇……”-
小区八楼的书房。
丹顶鹤对于刚刚两个小鸟在荡秋千的事真是一肚子气，这它刚和监护人说完妖怪的厉害……下一秒整这些。
多大了多大了！
丹顶鹤坚决看着这两个小鸟用功，一个在这里握着笔练字，一个在认真地照着模板写工作报告。
鸟头都毛绒绒的。
“好好写，247尤其专心点。”
两个小鸟头也不敢抬的，没办法，人出去了，说是南市把车开过来了。
丹顶鹤此刻在这里亲自照看着。
白粼粼很是emo，实践工作多好，写报告也太无聊了。
鸟不喜欢。
001也是如此，伸着爪子在鬼画符，它心想能听懂不就好了，为什么一定要认字。
雀不喜欢。
就在这么个安静的氛围里，有个手机铃声响起了。
两个小鸟爪子一顿。
丹顶鹤伸出翅膀接了个电话，踱步到窗户的位置，它的语气很是温和：
“……没事的，我不放心它们，很快就回来。”
“你不用过来。”
白粼粼歪了歪头，刚要思考对面是谁，身子就被旁边的小雀一挤，001立马伸翅膀盖过来。
两个鸟头怼在一起。
001很严肃地道：
“对面是饲养员！”
“……”
第68章
白粼粼爪子并了并，对于001在这种事上的兴奋度……摇了摇鸟头，真是大惊小怪的。
下一秒。
“饲养员哪里人啊？”
蓝羽小鸟凑了过来，很是认真地询问。
丹顶鹤还在那边打电话着，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的两只已经开起了小差。
“这个不太清楚，但是听说管理局翻修的时候，对方是全程提供资金的。”
小雀很是言之凿凿。
白粼粼闻言倒是有些懵了，发现自己好像忽视了一个问题，他伸过去鸟头，问：
“那南市管理局什么时候翻修的？”
小雀回忆了下之前大妖们说的话，大约给了个时间：
“十年前？”
白粼粼愣住了，当时去动物园的时候，那个人也就二十多岁的样子，十年前……
那“饲养员”其实先前不是饲养员。
他不由自主地问出口了。
“嗯嗯，听说是因为丹顶鹤要来南市工作，它们便定居在这里了。”
小雀毛绒绒的，说完又往这边挤了挤，用翅膀盖得更严实了，
说小话ing。
白粼粼用翅膀捂住了喙，心里一震，原来是这么一回事，那丹顶鹤的人类配偶看起来很好。
一直陪着。
“出资筹建管理局？管理局不是幻化出来的？”
鸟又提出了一个新的问题，毕竟他也要建立桐城妖怪管理局，对于这些事还一头雾水的。
001摇了摇鸟头：
“幻化也是需要基础的，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可以做到一根枯木幻化成一把椅子，但那是一种术法，本质还是枯木。”
“并不长久。”
白粼粼了然，这其实是障眼法。
“所以那个饲养员真的很厉害，他好像有很多产业，不过交给其他人类打理了……”
小雀初心不忘，又绕回来了。
白粼粼不由得感叹了下，这么一看，也不怪当时丹顶鹤第一次见他和宋郁就那么满意了，原来是有人类伴侣的影响。
鸟想到这里……不由得爪子一扣。
白粼粼莫名有点热，从小雀的翅膀下面出来了，啪嗒啪嗒地在旁边走了几步。
人，什么时候回来？-
宋家的司机开过来了一辆黑色的宾利，低调又奢华，看着也还不错。
“老先生说是周末快到了，记得回南市吃饭，另外注意出行安全。”
司机在旁边传话道。
“好。”
宋郁只是过来取车，面色冷淡，脖子上的痕迹完全不遮掩，星星点点，还有很明显的牙印。
司机偷偷撇了一眼，心里怦怦的。
这这这……要不要和老先生说？
“还有别的事么？”
宋郁此刻已经进了车里，手臂搭在方向盘上，手指骨节分明，关节突出，有种力量感。
“没了没了。”
司机很快就自己打车离开了。
宋郁本来是打算直接回小区的，但是就在这时电话来了，他低头看了下，皱了皱眉，因为是丹顶鹤。
家里出什么事了？
“247的报告写得太差了，我让它照着模板写，它全在抄，完全没有写公文的意识！”
宋郁闻言愣了下，张了张口，试图给自己的小鸟解释：
“粼粼它……”
气氛莫名紧张了起来，人已经转了方向盘，打算立即回家去。
但那边却先下了通知：
“不行，我还得再教它一会儿，时间紧任务重，过几天我就回南市了，所以桐城这里，能劳烦你先去山林那里看下小妖们的进度么？”
宋郁闻言立马道：
“可以的。”
电话那头有一两句“啾啾”，听着实在是垂头丧气的。
丹顶鹤的声音传了过来：
“那就麻烦你了，我也知道，你过段时间要开学了，现在正是紧要关头，247在桐城的履历会关系到它后续的晋升，一定不能忽视。”
“除了这些管理上的事，我还打算看一下它在发情期对于妖力的掌控程度，这都需要时间。我知道你当监护人的，肯定对247很溺爱，但现在情况不同，我们应当形成合力，只有这样，它才能更快地进步。”
宋郁在车内面色都变得诚恳了起来，有种被老师打电话说自家孩子学习情况的感觉，而且还是成绩不太好的那种。
“好，我明白了。”
“您放心，粼粼的事业比较重要。”
这句话说完，那头的丹顶鹤似乎很是满意，隐约是开口说了句：
“那就没有别的事了……”
宋郁刚要回复，但就在这时，电话里又传来一道呵斥：
“001！你还好意思安慰247，你看看你写的什么字？”
“一个字上有多少个圈圈！”
宋郁：“……”
丹顶鹤后面像是也反应过来，发现电话还通着，只是咳嗽了几声：
“先这样啊。”
挂了-
小区八楼。
两个毛绒绒的小鸟并排站着，垂头挨训，面前是两沓纸。
一个是没有发挥丝毫主观能动性的公文，一个是花里胡哨的狗爬字。
丹顶鹤在书房里来回踱步，真是怒其不争，它亲自看着学习，结果一转头，两只已经聊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重新写！”
白粼粼收了收翅膀，沮丧极了，爪子拿起来了笔，他现在完全适应本体的形态了，这么写没有任何问题，更主要的是，便于躲避丹顶鹤的翅膀攻击。
鸟头被敲，和人头被敲，受力面积是不一样的。
小雀也是如此，重新用爪子拿起来了笔，垂头丧气的，丹顶鹤的要求越来越高的。
原来还只是照抄字的。
现在要造句……
两个小鸟开始老老实实地开始重新写，丹顶鹤这次直接把手机给免打扰了，专心地在书房里看着。
它培养出来的小妖。
不能有短处！-
与此同时，山林处。
众妖们都在认真欣赏这个小庙，有几个还在窃窃私语：
“这画像真不错，把老大的神韵画出来了。”
“哎对了，老大家不是有小雕塑吗？这小庙里面还有空间，左右摆上几个是不是更好？”
有旁妖不同意：
“东西在于精而不在于多，画像一个就够了，很具有神性，大家不觉得么？”
众妖点头：
“是的是的。”
“没错！”
“真好啊！”
不过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汽车的引擎声，草龟先行转了头，几个花枝鼠很灵活地跳到龟壳上，三两下摞成一个金字塔，开始往这边看。
侏儒兔也蹦蹦跳跳地回头了，手里还拿着设计图纸。
车门打开了，里面出来一个年轻人，众妖一下子认出来了，立马围住了。
“人，你来啦！”
“老大在不在？”
花枝鼠立马攀爬到宋郁的肩头，往车里看了看，里面并没有熟悉的蓝羽小鸟，翘起来的尾巴渐渐放下了。
“丹顶鹤在教它东西，过两天就有空了。”
宋郁很温和地侧头解释。
“不过粼粼让我带了吃的过来，大家辛苦了，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这句话一出，众妖立马眼睛亮亮，凑得更近了，很是挺胸抬头的：
“老大就是老大！”
“你不愧是老大的人！”
宋郁温和地俯身下来，没一会他的肩头就站满了一排鼠，他去了后备箱那里，同身后的众妖道：
“数量应该是足够的，大家自己分发一下？”
花枝鼠对这个流程很熟悉，立马跳了下来，站在纸箱子上，穿着工装背心，开始伸爪子指挥：
“大家来排队！妖妖有份！”
很快它们就组织起来了，看着相当有效率，宋郁觉得应该没什么问题，刚要去看看“管理局”的建设进度，突然被一个黑熊挡住了。
“……”
“我从来没有坐过车。”
宋郁眉心都在跳，不过想了想，还是同意了：
“那可以变得稍微小一点么？不然进不去。”
黑熊这才反应过来，用左爪子拍了下右爪子的掌心，很是顿悟的样子，立马把自己缩小了一个度。
和人类差不多的样子。
站得很是乖巧。
宋郁抬手把驾驶座的车门打开了，黑熊站在旁边，莫名有些拘谨，看了看旁边的人，又看了看车子。
“我进去了。”
这句话一出，诸多领到了零食的小妖也围了过来，有些好奇地看着，七嘴八舌道：
“熊三，你要开车啊？”
“监护人的车好像换了好几次，这个也好看！”
宋郁闻言只是点头：“可以上的，车能承受得住的。”
黑熊穿着工装夹克，很谨慎地抬起来自己的后掌，缓慢地挪动到了驾驶座的位置，宾利车身往下沉了下。
宋郁：“……”
黑熊眼睛亮亮的，爪子放在方向盘上，顿时觉得此生无憾。
它在动物园就看到工作人员是把着这样的东西开小车，它也可以开！
“好看吗？”
黑熊询问自己的朋友们，众妖在旁边看着，蟒蛇沉思两秒，幻化出来一个墨镜，给黑熊戴上去了。
“这样就对了。”
侏儒兔往后蹦跶了一下，拿出来自己的Iphone，很认真地伸了下前爪：
“熊三，看镜头！”
咔嚓。
众多妖怪都开始和车子合影了起来，一边吃小零食，一边拍照，很是不亦乐乎。
唯有一个地方静悄悄的，鼹鼠在小庙里面站着，探着鼠头，它也想要参与，但是有些踌躇不前。
这些都是鸟局之前的下属。
自己只是个新来的……
鼹鼠叹了口气，打算自己先回洞里，等它们玩好了再出来。
但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传了过来：
“你好。”
鼹鼠有些懵，把着小庙的门，仰头看了过去，是那个人，对方俯身蹲下了，面色温和。
是在同它讲话吗？
“你怎么不去排队？”
鼹鼠有些受宠若惊，摆了摆爪子，很是认真地道：
“中央来妖已经很好了，现在林子里也准备建起来管理局了，这都多亏了鸟局，我已经受到足够多的恩惠了。”
宋郁听到“鸟局”这两个字后有些茫然，妖界是这么叫的？
他看着下面的鼹鼠，刚想要说什么，对方又道：
“我毕竟是新来的，同鸟局还不熟悉，那些东西应当是给鸟局的下属的，我去不太合适的……”
宋郁：“……”
人情世故这一块。
宋郁没什么犹豫就道：
“粼粼不是这样的妖，它从来都是一视同仁的，你本来就是桐城的小妖，在筹建管理局上肯定会提供很多的信息，这点你功不可没。”
“粼粼特地给我说了，要好好关注你。”
鼹鼠的眼睛亮了亮，仰着鼠头看了过去。
宋郁面不改色的：“我就是来替它办事的，这点你放心。”
鼹鼠一下子释然了，满眼泪光，立马给人展示自己搭建的小庙。
“目前的进度还算稳定，关于管理局的入口锚点，我们打算用小庙……”
宋郁抬眼看了过去，微微愣住了，画像上的小鸟和上次看到的不一样了，绘了色，活灵活现的，而且在垂眸看着下方。
有……神性-
而与此同时，福利院的老师们也挎着篮子从小道上过来了，自从她们知道孩子这辈子是小鸟妖之后，就雷打不动每天都来这个小庙里供奉。
希望她们粼粼一生顺遂。
老师们也在边走边闲聊：
“那小宋真不错，性格也好，看着很疼我们粼粼。”
“可不是？说到这里，粼粼这孩子，那天当着我们的面把橘子递过去了，让人家剥皮！”
“这不知道私底下怎么奴役人家的？”
“不好不好。”
说是指责，但语气里全是嗔怪。
小道不长不短，慢慢地快到了地方，老师们想起来别的事了：
“对了，子豪你知道吧？那群孩子我撞见了，他们见我从小庙的方向过来，一个劲地问我里头的画像是什么，我说了是小鸟，这几个孩子一脸懵，说他们看到的不是这样的。”
“真的假的？”
“明明是小鸟！我们几个一起看得还有错？”
“不过听着倒是奇奇怪怪的。”
她们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走到林子口的时候，终于看到了那个小庙，不过旁边却停着一辆黑车。
至于视线的另一边，则是熟悉的人，对方回了头，面色有些意外-
大约过了半个钟头。
丹顶鹤才收了两份看得过去的作业，它坐在椅子上，用翅膀很是认真地看着上面写的东西。
桌子上站着两只毛绒绒的鸟，相当紧张，都齐齐仰着鸟头往这边看。
“让我看看，先说001的吧。”
“你们两个都上来。”
小雀扑棱翅膀站在了丹顶鹤的翅膀根那里，探头去看自己作业。
白粼粼很对称地站在了左边，收了收翅膀，好奇地看着上面的那张纸。
“首先这个字体，还是不美观。”
小雀垂下了鸟头。
“但是造句有进步。”
001立马抬起来了头，收了收翅膀，等待评价。
白粼粼其实看了好一会儿，因为001的字实在是太难认出来了，他听到丹顶鹤说造句，不由得把那些字连起来了：
[祝我友和伴侣，好。]
鸟愣了下。
白粼粼不由得看了下旁边的小雀，对方此刻正挺胸抬头的，本来是看丹顶鹤的，但是注意到了目光，看向了他。
小雀眨了眨鸟眼。
这是学来的。
白粼粼心里暖暖的，当即就要也眨眼过去，但是上面传来悠悠的一道声音：
“眉来眼去干什么？”
两个小鸟齐齐垂下了鸟头。
总之后面几个小时就在讲解公文了，001叼着自己的练字，本来是可以下楼的，但是它啪嗒啪嗒走了几步，还是窝在了桌子上的杯垫。
蓬了蓬毛，把鸟头插进翅根里。
睡觉ing。
白粼粼上了很久的课，包括怎么和中央联系，如何划分管理局的内部部门，怎么收归当地的妖怪……
鸟头超负荷运转。
“行了，今天就到这里。”
丹顶鹤刚说完这句话，肩头的蓝羽小鸟就扑棱翅膀下来了，困得摇摇晃晃的，啪嗒啪嗒地走到001的那个杯垫处，很熟练地蓬毛、鸟头插进翅根里……然后挤在一起睡觉。
“……”
丹顶鹤最后还是起身去外面打电话了-
林子处。
老师们其实完全看不到那些妖怪们，但是由于正午日头大，林子中间穿插过来些光柱，隐约能看到对方周身的……气泡。
犹如彩色的光辉，若隐若现的。
宋郁其实没想到今天能遇见，他……他身边没带粼粼，一时间倒是有些无措。
“粼粼呢？”
宋郁本来是想要开口说话的，但是肩头的那一排花枝鼠已经开始交谈了：
“老大居然还认识这里的人？”
宋郁面色微微变了，上辈子的事越少的人知道越好。
001是比较特殊，但万一这些——
“不愧是老大！”
“……”
水平差不多。
“它在家里，我过来是……来修一修这个小庙。”
宋郁随便找了个由头说到，毕竟上次被撞见就是弄塌了这小庙，虽说是垒好了，但是和现在的样子还是有差别的。
鼹鼠在一旁点了点头，它觉得这个借口不错，它也动用了妖力，面前的妇人是看不到它的。
“是嘛？”
“对，就是得敬畏一下，这里面可是小鸟神，粼粼他不懂事，但我们这做大人肯定要替他打点好一切。”
“小宋做得不错。”
老师们一言一语地说着，很快就把篮子里的吃得给拿了出来，用了一次性的盘子，把东西都摆上了。
宋郁自然是俯身帮忙，面色虽然是冷，但很热心。
“对了，你看的画像是什么？”
“啊？”
老师们见状笑了下，说了自己前些天遇到的事，好奇地道：
“当时也没问你们，这个画像上……是小鸟吧？”
宋郁闻言点头：“是，我看到的也是。”
老师们顿时放下心来，彼此对视一眼，觉得完全没错。
那个画像上的小鸟是古代的那种白描，黑色线条均匀而又平滑，勾勒出一个身形瘦长的小鸟。
老师们在路上已经彼此对过了，都是相同的特征，那群孩子肯定是看错了。
但就在这时，正当她们把盘子摆进去小庙的时候，很自然地看了下画像，结果就是愣住了。
那里面的小鸟……此刻变成彩色的了，蓝羽的，圆滚滚的。
这、这不是粼粼么？
宋郁也是在这个时候接到了的电话，那头是丹顶鹤，询问了一下现在的情况，他只好先回复这件事：
“是，比较顺利。”
人很是忙，一边是保持着安静的妖怪，一边是没有离开小庙的老师们，一边是丹顶鹤打的电话。
粼粼的小弟。
粼粼的老师。
粼粼的家人。
宋郁有些抽不开身，但好在老师们发现他在打电话，拜完就准备离开了，只是面色还是很困惑：
“这以前是这样吗？”
“体型不对吧？现在的画像上，圆了一个度。”
“不知道。”
老师们实在不解，但还是想起来事情，去邀请了宋郁吃午饭，但是刚转头过去，阳光一照，看到了对方脖子上的痕迹。
“……”
几个老师头也不回地走了，一个个面红耳赤的-
林子里又安静了些。
宋郁这才顺利地同丹顶鹤说了现在的情况的，肩头站着一队花枝鼠，都在侧耳倾听：
“那它们还算用功，不错。”
小鼠立马幻化出来锣鼓，响当当地敲了下。
丹顶鹤在那头：“……”
“今天先到这里吧，247和001都睡着了，你先回来吧。”
“鼠二，带着大家去别墅里休息。”
为首的那只花枝鼠立马回复：
“收到！”
总之大家有序退场。
宋郁先把妖怪们送到了地方，然后在驱车回了小区内，推开门的时候，丹顶鹤已经走了，他抬步走到书房，垂眸一看。
两只睡得昏天黑地的小鸟。
……
夜色逐步靠近。
001在餐桌上风卷残云，最后叼着一袋子烧烤就下楼了，冲着身后的人挥了挥翅膀。
顺带看了下餐厅那里。
“少年”还在趴着睡觉，压根就没有醒过。
砰——
玄关处的门关上了。
宋郁走了过来，把椅子上的“少年”抱了起来，揽着那截腰，垂眸看了下那张困乏的脸，手指抚了下。
说不心疼是假的。
“唔……”
宋郁抬手用勺子给“人”喂饭，轻声道：
“粼粼？张口。”
不知道是什么缘故，他的小鸟胃口不好，没什么大的反应，只是蹙了蹙眉。
白粼粼浑身有些发热，一到夜里就觉得一口饭也吃不下去了。
满足不了。
“累不累？我们周末回家好不好？”
发丝被吻了吻。
宋郁本来还想要再说几句，但怀里“人”总算有了些反应，他的脖子一阵刺痛，舌尖又舔了过来。
人捏勺子的动作一顿。
但就在这时，电话响了。
宋郁把人的腿分开，面对面地抱着，按着那个后颈，看了下手机的来电。
是他爷爷。
接了。
“小郁！祥云楼那里的厨子爷爷认识，我想了想，如果非要在桐城待两年的话，那不能让鸟儿的生活水准降低。”
“我托人买了桐城的一家早茶店，把祥云楼的师傅给聘过去了，专门给鸟儿做蟹黄包，我已经点了一份了，待会就应该送到了。”
宋郁愣了下，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但他刚想开口——
“唔……嗯”
有轻微的气音，“少年”有些懊恼，他咬得不够用力，血弄不出来了。
张着口，微微喘着气。
宋郁不由自主地道：
“怎么了？”
白粼粼意识是渐渐地沉沦，但是又没有完全丢掉，只是看着手机，脑子里很迟钝地接收信息，然后很认真地喊：
“爷爷！”
老头吓得手机都不稳了。
“哎，哎，爷爷在。”
“你们忙吧……”
甚至还来不及解释，电话就挂了。
宋郁闭了闭眼。
“少年”不知道怎么了，看手机没有再发出声音就不管了，只是转过来头，看着人。
鸟类发情期。
是需要规律的交配的。
白粼粼低头过去了，唇瓣贴过去的一瞬间，齿关就被撬开了，发出含混不清的水声。
“嗯……哈。”
门口传来叮咚的声音，有外送服务：
“你好，签收外卖！”
里面没有回答，外卖小哥直接道：
“给您放门口了！”
夜渐渐变深了。
桐城别墅里的一个房间里，丹顶鹤正在梳妆台前，此刻它化成了人形，在拿着手机在视频：
“没事，等建起来了管理局，我就回去。”
“现在是真的走不开，247年纪太小了，它第一次发情期会比较长，我还没有教它——”
话骤然而止。
视频里的男声很是温润：
“怎么了？不顺利吗？”
丹顶鹤只是皱眉，拿着耳环的动作一顿，叹了口气：
“我忘记教它发情期控制妖力了。”
对面的男声只是安抚：
“那很严重么？不行派你的下属过去。”
丹顶鹤只是挥了挥手：
“没事，它顶多被*得久一些。”
视频那里沉默了。
“茜茜，不能这么说话。”
……
翌日。
白粼粼浑身酸酸的，被单手抱着去洗漱的，他面色泛红，一开始觉得不好意思，后面想了想，不管。
就不下地！
宋郁就这么伺候着，眉眼温和，把“人”放到了洗手台面上，很自然地揽着腰，低头去吻。
“嗯……”
唇瓣湿漉漉的，被放开的时候“少年”还在喘气。
白粼粼不太明白，这怎么……不累吗？
难道是因为年纪轻？
“粼粼。”
“要看我。”
“少年”闻言面红耳赤的，抬手撑着对方的肩头，抬眸看了一眼。
宋郁抬手握着那个手腕，低头吻了下手背。
白粼粼张口想要阻止，但是晚了。
“……”
大约这么温存了一会儿。
在九点钟的时候，门口的铃声如约响了起来。
开门了。
一鹤一雀就在外面站着，一大一小，规规矩矩的。
丹顶鹤开门见山地道：
“管理局的选址我得带247过去，至于它发情期妖力紊乱的问题，我今天打算……”
话一下子停了。
丹顶鹤看着面前的“少年”，脸颊红润，气色很好，身上那些冲撞的妖力此刻竟然全部抚平了。
鹤眯了眯鸟眼。
这是弄了多久？
第69章
丹顶鹤收了收翅膀，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抬起来鸟头，一幅了然的表情。
倒是旁边的小雀啪嗒啪嗒进来了，扑棱翅膀就站到了“少年”的肩头，然后歪头道：
“大家都在林子里候着，很想念你。”
白粼粼闻言点了点头，他的确应该去林子那里看一下，丹顶鹤教导了他好几天了，应该去看看进度怎么样。
大约半个小时的车程。
抵达目的地的时候，宋郁侧头看了下旁边的“少年”，眼神示意要不要直接下来。
丹顶鹤就在后座坦然地坐着，不紧不慢地道：
“247，化成本体，我们妖界的见面礼仪是这样的。”
小雀站在副驾的靠背上，爪子上拿着个棒棒糖，好奇地探头看窗外，发现大家已经候着了，旁边的铲子插在地上，还有些的挖出来的坑，的确是施工现场。
“哦哦，好。”
白粼粼调动了下妖力，幻化成了一只圆滚滚的蓝羽小鸟，此刻他已经羽毛丰盈，胸膛挺立，完全是个成鸟了。
其实有些紧张……
爪子并了并。
这和在中央完全不同，那是自己凭借实力去的，大摇大摆的。
但是现在……鸟来桐城任职，却还靠着南市的“父老乡亲”，着实有些羞愧。
小雀扑棱翅膀下来了，很灵活地把棒棒糖放到了原来的包装袋上，挥翅膀收起来了，啪嗒啪嗒地走到蓝羽小鸟身边：
“它们都很想你的。”
宋郁也开口道：“没事的，外面都是南市的朋友。”
车后传来悠悠的一句：
“247，还近乡情怯了？”
鸟一下子被说中了，垂着鸟头，心想才不是，他当即往驾驶座那里看了下，挥了挥翅膀。
宋郁把车门开了。
咔哒——
林子里的妖怪已经等候多时了，见到车门里那一抹蓝色的身影之后，立马开始幻化出来红色条幅，敲锣打鼓的，看着着实热闹。
鼹鼠就在旁边站着，头上顶着个小帽子，它特地从洞里拿出来的行头，来接见一下鸟局。
白粼粼伸出来鸟腿，灵巧地一个落地，毛绒绒的，还收了收翅膀，往前走了过来。
身后跟着一只灰棕色的小雀。
再之后是优雅的大型涉禽丹顶鹤。
最后是那名相貌出众的人类。
鸟首先是走到了鼹鼠身边，毕竟这是当地的妖，丹顶鹤说了，要树立起优良的形象，鸟伸过去了翅膀。
进行“握手”。
“这段时间你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
鼹鼠满面红光，很是规矩地站在一旁，中央来的妖就是不一样。
白粼粼这才走到了南市的小妖旁边，进行了亲切地慰问，挥了挥翅膀，点头点头。
“老大老大！我们基本搞好设计图了，快来看！”
“老大老大，你的小庙！”
总之这边热闹极了。
宋郁站在后侧，面色温和，视线始终锁定在那个小鸟的动向上，它小小的，但看起来意气风发的。
粼粼一辈子开心就好。
“是这样，监护人，管理局的筹建或许还要你帮忙。我们的确是可以幻化出来‘界’，但实际上只是创造了空间的交错口，管理局仍然需要一些真实的建筑材料。”
“当然，山林里的树木是足够的，但是不够现代，247的政绩看起来就……”
丹顶鹤很是从容地提点，其实它们妖怪并不缺乏金钱，公职妖怪更是如此，是有人类货币的工资的。
但是……获得人类的帮助。
这是个很大的政绩。
宋郁自然是表示支持，当即就联系了一些认识的人，行动效率很快。
同时001则是回归了自己本职工作，把后备箱的“见面礼”都拿了出来，只是微微抬了下翅膀。
前面立马排起来了队伍。
“遵守秩序。”
“每个妖怪都有份。”
……
白粼粼其实在看侏儒兔给的设计图，基本上是按照南市管理局的样式来弄的，对方很是认真地道：
“老大，桐城这里比南市小的多，窗口应该不需要建太多，可以看情况慢慢加，至于大厅的设计，还是以简约为主。”
“这里是会议室，窗口的负责妖都会来开会，这是老大你的办公室。”
侏儒兔蹦蹦跳跳的，拿出来自己的图纸给地面上的蓝羽小鸟看。
白粼粼了然，然后伸翅膀拿过来了这个图纸，上面的管理局很是宏伟，虽然是一层，但吊灯的设计都画出来了，很有现代感。
鸟看了眼图纸，对照了下现在的框架。
“……”
还差得很多。
白粼粼摇了摇鸟头，但还是对侏儒兔道：“做得很好了，我会看着处理的。”
过了一会，蟒蛇过来了，递过来了一份文件：
“这是目前搜集到的疑似妖怪的名单，数量不多，目前还不超过一百，能化形的估计也是少之又少。”
“统一收编也是个任务。”
鸟点了点头，神色严肃。
再之后就是鼹鼠，对方很是恭恭敬敬的，说了下自己在桐城的一些经历：
“这里灵气在很多年前是很好的，后面稀薄了些，我也因此就闭关了，但近些年又有复苏的迹象，我能察觉到有妖力的波动。”
“噢对了，鸟局，这是我为您设计的画像。”
白粼粼闻言皱了皱“眉”，鸟眼成了三角的形状，啪嗒啪嗒地走到那个小庙口那里，顺着鼹鼠的目光看过去，发现了上面的挂画。
蓝羽，慈“眉”善目。
“……”
“不行！”
这像什么话，个妖崇拜不可取！
鼹鼠一时半会还愣了下，后面被教育了不少“集体的力量是大于个妖的力量的”、“要牢牢地团结起来”……之类的思想。
“那、那要拆掉么？但是会有人类过来拜一拜的。”
白粼粼收了收翅膀，在小庙前面踱步，他是知道这里面的“人类”是有他的老师们的。
这个好解决，不过……
“有多少人类过来拜？”
鼹鼠觉得自己做错了事，爪子垂着，很是一五一十地交代了：
“有几个中年人，也有岁数大的，还有一群孩子，前几天有个拿着手机录像的年轻人。”
白粼粼闻言眯了眯鸟眼。
这么多人……
“鸟局，那要现在拆了吗？”
蓝羽小鸟挥了下翅膀，很是认真地道：
“先等等。”-
第一次视察工作还算顺利，丹顶鹤基本上没有干预，在后面一直看着蓝羽小鸟的动向，它这边问问，那边问问的，倒是看着很负责任。
这样就好。
时间到了黄昏时分，鸟才不得已的先回了小区，一进门就啪嗒啪嗒地往书房走。
宋郁其实是想要问问它累不累的，但是抬步跟过去的时候，他的小鸟已经利索地用爪子打开了台灯，之后从笔筒里叼出来笔，用爪子握着。
奋笔疾书。
宋郁想了想，索性去给他的小鸟打果汁了。
“嗯，一切顺利，粼粼要筹建管理局，目前还没有盖起来。”
人倚靠在厨房的台面上，在同家里的老人打电话，语气温和。
宋峥国对此很是支持：
“这些都不是问题，鸟儿的事业最重要，万事开头难，我们家里要给托好底。”
宋郁点了点头，他的声音都压得很轻，并不希望吵到书房那里。
“小郁……你也要努力，鸟儿已经是妖怪了，它比你厉害，我们做人的，更是要争取上进……不能让管理局那里看轻。”
爷孙俩正在轻声交谈着。
灶台上还热着一小锅甜汤，咕嘟嘟地冒着泡。
……
丹顶鹤后面已经传授了发情期妖力控制的办法，白粼粼神色清明了许多，他后面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那既然有这种控制的办法，为什么不一直压制着？”
丹顶鹤：“……”
它此刻就在书房里，看到桌面上圆滚滚的小鸟仰头询问，还一脸认真的样子，闭了闭眼。
“为什么要忍着？性压抑吗？那是人类社会才有的东西，中央那里本来就有明文规定，凡是结了伴侣的妖怪，都是有发情假的。”
“最短是一个月。”
白粼粼震惊，啪嗒啪嗒地走了过来，很着急地问：
“真的吗？”
丹顶鹤这下是真的觉得奇怪了，走了过来，正儿八经地道：
“妖怪手册是不是没看全？还有我给你的双修手册，到底学了没，说到这个，我真得问问你。”
“你和那人类配偶**的时候，到底有没有学着调动妖力，我看宋郁身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同化的迹象，你不会是只用人家**了吧？”
桌子上的小鸟被这段话给冲击得愣愣的，羽毛蓬松，往后啪嗒啪嗒地走了几步，面色羞愤。
一两秒后——
“才没有！”
……
后面时间就过得很快，丹顶鹤中间回南市了一趟，没过两天又回来了。
主要是监工桐城这边的进度，大约在十几天之后，管理局终于完工，白粼粼决定在里面开一场庆功宴。
“这件怎么样？”
鸟穿着一身小西服，戴着礼帽，在立身镜前转了转，最后仰头看向身边的人。
“很好看。”
鸟满意，又仔细欣赏了一番。
阿姨前段时间注册了自媒体账号，这还是白粼粼提议的，名字叫做：鸟の手作。
和[粼粼大王]互关。
没过多久就超过了两万粉丝，还有隐隐往上涨的趋势。
多一份收入，阿姨也可以生活轻松些，之后接接广告，岂不是美美的？
鸟的聪明才智无人能及。
白粼粼收了收翅膀，觉得衣服非常合身，还有小领带的那种。
“好了，拍吧。”
鸟挺胸抬头的，相当自信。
宋郁拍摄了之前常规的三视图，同时还加入了创新的手法，把鸟的仰视图和俯视图都拍出来了。
圆滚滚的身躯。
很富态。
接下来就是发送给阿姨。
宋郁在玄关这里操作着，肩头已经稳稳地站着一只小鸟，在低头看着手机屏幕。
[图片]
[图片]
[图片]
……
手机那边很快就有回复了：
[可爱可爱，捂嘴笑.jpg。]
[我看袖口那里还是有些窄的，小鸟难受不难受，我下次改改。]
阿姨是个完美主义者。
鸟伸了伸自己的翅根，很轻松的，一点都不紧的，他立马同人说了这件事。
“啾啾！”
宋郁垂眸打字反馈，那边很快又回了消息：
[不难受就好！过段时间就秋天了，到时候给我们小鸟用羊毛线勾个马甲！]
白粼粼已经开始期待了。
[您不要太辛苦就是了。]
大约又聊了一会，宋郁就开始把页面切走了，换到了社交媒体那里，自动忽略后台的小红点，点进了[鸟の手作]的主页面。
很快视频就更新出来了。
照片剪辑，搭配的bgm是平台推荐的[Im a Coconut]。
旋律朗朗上口，附带着小鸟的潮流图片。
Coconut coconut……
Ah ah Im a coconut……
白粼粼很是满意，用鸟头顶了顶人的下巴，催促着打开评论区。
[传说中的粼粼经纪人？]
[艾玛，鸟要去参加舞会了。]
[这手工活，主页写了，全是阿姨自己做的，私人定制……私鸟定制！]
[点明批评隔壁的主号，怎么还不更新！]
白粼粼伸爪子过去挨个点赞了，心情美美的，待会还有001的照片的！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玄关处出现了另外一只小雀，风尘仆仆的，甩了甩鸟头。
001前几天去中央了，升为双S的需要开大会，顺便领个勋章。
白粼粼见到好朋鸟过来了，立马扑棱翅膀下来，从旁边的桌子上叼过来另一套衣服，示意对方赶紧换上。
小雀懵懵的，不过倒是没有先弄这个，而是很认真地把勋章放在了地板上，用鸟头拱过去。
“247，给你。”
宋郁愣了下，还是提醒道：
“这个不用给粼粼的，这是你的荣耀。”
小雀仰着鸟头，有些不解道：
“可是这个很好看。”
白粼粼此刻已经把衣服给放下了，啪嗒啪嗒地走过去，抬起来翅膀盖住另外一个小雀，凑过来道：
“不用给我，但我可以给你保存着。”
“放到保险柜里！”
宋郁后面就没有再干预了，他的小鸟有这样的友谊是难得的，他想了想，心里有个想法。
不过就在这时，小雀已经换上了黑色的小礼服了，配套的那种。
“拍照！”
“来个视频吧！”
出门前的ootd已换好，发送给阿姨之后，一人两鸟就出门了-
桐城妖怪管理局，地址为XX省桐城市昌平区凤阳街21号。
宾利停在了小道的不远处，林子里很是静悄悄的，只有些昆虫的鸣叫。
小庙还在，不过这次不是石头垒的了，而是加了水泥固定，看着着实是结实了许多。
宋郁走到了这里，环顾了下四周，觉得和当时第一次来围墙那里有些类似的感觉。
抬步踩上一个枯枝之后，周遭的声音就被隔绝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点点幽光。
小庙旁边的石头上有着发光的纹路。
白粼粼扑棱翅膀从人的肩头下来了，很是从容不迫，很是自信地伸出来了翅膀，刚要施法的时候，往后瞥了一眼。
人，看好了。
这次肯定不会和上次去南市管理局那样了，这可是鸟的地盘！
白粼粼自信地扬了扬鸟头。
然后翅膀下方金光流动，刚要开启大门，但就在这时，一个黑漆漆的鼠头突然冒了出来。
鸟吓得不轻，伸着翅根就掉头跑，啪嗒啪嗒冲了一阵才反应过来。
“粼粼，是鼹鼠。”
“鸟局，是我……”
白粼粼闭了闭鸟眼，垂着鸟头，啪嗒啪嗒地又走回去了。
知不知道妖吓妖吓死妖啊！
他必须要针对这个情况做出严肃处理——
“鸟局，我来迎接迎接您。”
鼹鼠很拘谨地说了这话，之后就规规矩矩地站在旁边了，月光皎洁，它身着一身牛仔马甲，这还是同僚花枝鼠给它的。
白粼粼没话说了，只是挥了挥翅膀：
“进去吧进去吧。”
一道闪着光的门凭空出现，里面还有些悠扬的音乐，鸟率先伸了鸟腿进去-
桐城管理局。
这里的面积虽然很小，窗口里的妖目前就开了鼹鼠的那一个，但里面还是热热闹闹的，南市的小妖们随身携带着奏乐工具，此刻正在活动区域内弹奏着。
见到了门口的蓝羽小鸟，立马朝这里挥手。
“老大老大！”
“老大！”
白粼粼挥了挥翅膀，很是欣慰地点头。
宋郁环顾了下四周，发现妖怪们基本上都用上提供的材料了，而且由于妖力维持，显得吊灯都五光十色的。
圆型沙发那里还有个自助售卖机，管理局新建的三个月内，都是免费的。
大厅的两个任务大屏目前还没有滚动起来，因为这些需要进一步的调查，但目前管理局建起来就是一个阶段的成功。
白粼粼啪嗒啪嗒地往前走，问了问鼹鼠的近况：
“管理局里有休息场所，最近还好吗？”
鼹鼠点头点头。
“我已经把你的编号录入了，中央那里汇账应该很快，你拿到人类货币了吗？”
鼹鼠连忙道：“拿到了拿到了，我现在不愁吃穿了。”
鸟很欣慰，还在往前走。
“我看你A级，是可以化形的那种，桐城这里美食众多，需要的我可以给你推荐。”
“噢，可以向我报经费，但你要在当地搜集下信息，看看有无受到虐待的同族和妖力波动的情况，这是我们目前要努力的地方。”
鼹鼠跟在后头：“好！我会用心工作的！”
白粼粼点了点头，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挥了挥翅膀：
“今天是庆功宴，那里已经有活动了，去放松一下吧。”
鼹鼠眼睛都亮了亮。
体恤下属的领导！
鸟打开了办公室的大门，把人给带进来了，不过准备关门的时候，发觉少了什么。
白粼粼探头四处看，最终在一个围炉烤肉那里看到了小雀，对方正用爪子把着签子，很沉浸地吃肉。
“……”
庆功宴的食材很早就准备好了，大多都放在了妖怪们住的那间别墅里，它们很是兢兢业业地在今天全运过来了，开始自主活动了起来。
到处都是香气。
白粼粼看了看外面狂欢的场景，还算满意，抬翅膀合上门，一时间所有声音都被隔绝了。
鸟回过了头，看到了站着的人。
眯了眯鸟眼。
这可是鸟的办公室。
宋郁环顾了下四周，觉得这里面还算可以，就是没有丹顶鹤那样子的书架，显得有些空旷。
“宋-郁！”
鸟啪嗒啪嗒地走了过来。
人回了回神，刚要俯身蹲下，但他的小鸟已经步步紧逼。
圆圆的鸟眼变成了邪恶三角眼。
“……”
宋郁没办法，只好顺着对方的意思，往后退，他的小鸟果然更兴奋了。
白粼粼心想这可是妖怪管理局，里里外外都是他的小妖，那句话怎么说？
“就算你喊破喉咙也——”
翅膀小小的，抵在了墙边。
宋郁：“……”
最后人没忍住，轻笑了下。
白粼粼心想小看他，鸟这次长记性了，为了避免爆衣，提前把小西服给脱掉了，动作相当潇洒。
鸟垂下鸟头，身躯开始慢慢膨大。
但就在这时。
“247？”
“我进来了。”
门口叩了两下，丹顶鹤刚过来，听到鼹鼠说247来办公室了，心想还算用功，它正好再把一些公文的模板拿过来。
上一句起到一个通知的作用，丹顶鹤进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
保温杯一样的小鸟伸着翅膀壁咚，地板上还散落着一套衣服。
“……”
最后还是饶不了一套思想教育-
咚——
大厅的挂钟开始敲响了，此刻正是凌晨两点，地方管理局的统一活动时间。
办公室门开的时候里面还有批评声：
“这像什么话，下次要干这种事务必要锁门！”
“或者直接用术法把人弄消失，这你学了没？”
出来的是一只系着丝带的丹顶鹤，身后跟着垂头丧气的小鸟，西服已经穿好了。
宋郁本来是在门口的，但是被花枝鼠们拉走了，它们要开始奏乐。
敲锣打鼓，吹拉弹唱。
什么都会。
“南市的其他小妖我带回来了，你这次是榜样，做好表率！在办公室里搞什么play？”
“跟你说话呢！”
丹顶鹤的批评声由远及近。
宋郁听到声音立马起来了，走了过去，垂眸看着他的小鸟，还垂着头。
老老实实的样子。
“没事，教育好了，以后遇到这种情况及时跟我联系就好。”
白粼粼闻言一顿，仰着鸟头看了过去，果不其然丹顶鹤收了收翅膀，避开了眼神。
鸟就知道！
001这个时候也过来，扑棱翅膀飞了过来，稳稳地落地，喙上还有些烧烤料，毛绒绒的。
“行了，上去说两句。”
咚——
咚——
有钟被敲响，诸多妖怪都看向了一处，那是一个小型的平台，上面有红木设计的演讲席，上面有个小型麦克风，鸟西服革履，开始发表讲话：
“诸位。”
丹顶鹤在台下站着，点了点鸟头，247已经颇有它的风骨了。
“我能走到现在，全靠诸位的帮扶，如果没有南市管理局对我的培养，我也不会获得去中央进修的机会，更不会来到桐城……”
底下的小妖都星星眼地看着上面，鼹鼠这段时间其实也知道了，这些都是鸟局之前的妖脉。
怪不得这么优秀。
“其次，我还要感谢我的老师丹顶鹤与我的挚友001，是它们在我困顿的时候帮助了我，犹如黑夜里的灯塔。”
丹顶鹤眯了眯鸟眼，舒坦多了。
小雀已经拿出来了那个没吃完的棒棒糖，用爪子把着，很是专心致志，听到上面的话后一懵。
“蛋挞还是薯塔？”
“最后，我要感谢——”
白粼粼莫名有些紧张，爪子在台面上抠了抠，心里怦怦的。
他深呼吸一口气，然后道：
“感谢我的伴侣，是他一直陪着我，全力支持我的事业，桐城管理局能够顺利落地也有他的付出。”
“总之，我希望大家在今天尽情放纵！”
鸟翅根都在发热，说完了这些，台下寂静无声。
一秒，两秒。
响起来雷鸣的掌声。
……
夜色渐深，林子外面安静无比，但小庙的石头有金色波纹流动，“界”里的空间彩灯环绕，无数小妖都开始狂欢舞蹈-
一周后。
南市管理局的小妖们离开，001驻守在桐城，但它本就隶属于南市管理局，因而拿两份工资。
宋郁则是需要去学校，他们真正意义上的“异地”了。
鸟一开始是有些不适应的。
但好在工作推进的顺利，鼹鼠对于桐城的信息把控还是到位的，在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内就招来了不少窗口的管理妖，分别是虎纹蛙、小麂、穿山甲……
它们大多是保护动物，深谙外面形势不好，一直深居简出，倒是渐渐开了神智。
白粼粼很是利落地把中央的补给下发了，有了妖力津贴，这些妖怪的能力会变强，状态也会变好。
鸟很认真地分配了工作，并写了年度计划，开始把两个滚动屏幕弄起来。
001在这边也大多是负责监察。
它不再做地方的灰色任务了，因为已经被中央记录过了，专门培养为联合任务专员。
但组织考虑001年纪尚小，排列权重把它放在最下面了。
小雀闲闲的。
白粼粼一开始是很累的，但好在鼹鼠是个得力帮手，很快窗口负责妖都做起来了，001还会指导它们去做任务，一来二去就运转起来了。
基本采取的是和南市管理局一样的模式，登记在册的妖怪要保持每周一次的出勤。
白粼粼前几周是每天都去的，后面就变成稳定的一周去四天的样子。
宋郁不常能见到，他回来的时候，鸟要么去管理局了，要么在睡觉。
但早上会看到热着的蟹黄包。
鸟有些郁闷。
异地真不好！真不好！
直到中央传讯过来：
[N247，上任时期为发情期中，现特此补假，可灵活调整时间……]
白粼粼：！
一日晴天。
“少年”在床上趴着，很是认认真真地通知了宋郁这件事，他决定好好休息一下。
两年的基层经历。
要久久为功，不能太急了。
白粼粼这段时间都晚上坐班，其实等消息的时候也有些困，迷迷糊糊地就睡过去了，时间很快地流逝了。
卧室里很昏暗。
有密码锁响的声音，脚步声靠近，一身寒气，人走到了床边。
白粼粼睡得很舒服，隐隐约约有种视线感，他对这个并不排斥，但刚要掀开眼皮的时候，气息突然靠近。
他一下子绷直了身子。
宋郁干什么？
下一秒，唇瓣被弄开了。
齿关被抵开，上颚被一寸寸地舔过，白粼粼眼皮一下子就红了，他被弄的下巴都是抬着的。
这段时间唇瓣一直是肿着的。
原来是——
白粼粼一声不吭的，浑身都在发热，他、他现在怎么办……醒过来吗？
“少年”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他以为宋郁很忙的，见不到面也只是发消息同他说“没关系”。
他以为……
吻得更重了。
白粼粼里里外外被吻透了，舌尖都被勾出来了，他眼皮泛着潮气，最后实在忍不住了，刚要睁开眼皮。
耳垂被含了下。
“粼粼，不要装睡。”
第70章
卧室里静悄悄的，白粼粼闻言一下子耳根就红了，抬手抵住对方的肩头，睁开了眼睛，面颊上洇着红。
“你——”
宋郁垂眸看着“人”，视线扫着，落在那个红润的唇上的时候，瞳孔暗沉了些。
低头又吻了过去。
“唔嗯……”
白粼粼被刺激得腰都往上顶了下，湿滑的感觉充斥着口腔，他没办法，只能双手环着对方的脖子。
柔顺的家居服都起了褶皱，露出来了光洁的皮肤。
在喘息的间隙之中才有几句交流，额头相互抵着：
“放假么……粼粼。”
“哈……是，但我还没上报时间。”
“去结婚好不好？”
“啊？”
宋郁一点点地吻了下来，“少年”喘着气，微微仰着下巴，抱着了对方的头，他瞳孔都有些扩散。
结婚？
好像，是答应过？-
但结婚并不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首先就是人类身份的问题。
妖界已经结过契了，在桐城也办了酒席了，白粼粼其实不太理解宋郁为什么非要执着一个仪式。
他还在上大学。
十九岁……
这么高精力么？
翌日清晨。
白粼粼还在床上睡着，浑身干爽舒适，阳光从窗户透过来，照的“人”热热的，手指微微动了下。
随即就是伸展身体。
白粼粼听到了浴室里的声音，莫名安心了很多，随即很灵活地化成本体，毛绒绒的小鸟正趴在床上睡觉，两个爪子朝后放着，鸟头侧着，眼睛也是闭上的。
大约蓄力了一两秒。
之后才往前伸了伸翅膀，与此同时后面的爪子也收紧了核心，踹了下空气。
鸟体舒展。
宋郁从浴室里出来，身着黑色修身上衣，面色冷淡，手指骨节都被冷水冲得泛红。
不过走到床边却很温和，轻声道：
“粼粼？”
蓝羽小鸟爪子微微动了下，像是还在睡梦之中。
宋郁微微弯腰，在靠近的时候，床上的“少年”幻化了出来，面颊红润，正抬着手盖着眼皮。
“唔……”
人没有过多思考，就抬起来了手了，替他的小鸟挡住了日光，“少年”立马侧了身子，很自然地贴了过去。
白粼粼闭着眼睛，又安安稳稳地睡了一觉。
一个小时后。
宋郁还在床边守着，垂眸看着，学校那里他提前请了假，过段时间正好国庆，可以连休。
公司那里的事他安排好了，有什么消息会及时传过来的。
……
早午餐时间。
白粼粼在人的腿上坐着，靠着睡觉，宋郁在拆送过来的早茶。
蟹黄包。
烧卖。
虾饺。
应有尽有。
“少年”后面才清醒了过来了，拿着筷子夹着，慢慢地吃了起来，眼睛很是圆润，有种小鸟的感觉。
“去国外？”
“我要和鼹鼠交代下工作事项的。”
“不过这个不是最重要的。”
白粼粼唇边油油的，转头看了过来，不理解地问：
“我没有身份证，怎么坐飞机？”
“托运？”
白粼粼自顾自地说道，眉毛皱了皱，他才不要坐托运，很奇怪的。
不过他是小鸟，理论上来说，他是不是可以飞到国外？
“少年”开始神游，直到耳边传来一句：
“家里有私人飞机。”
“……”
宋郁揽着“人”的腰，垂眸看着，温声道：
“不过还是需要证件。”
“我们这次去办了好么？”
白粼粼愣住了，他不可思议地看了过来：
“可以吗？”
他以为这件事要很久之后才可以做到，毕竟人类社会的制度还是很完善的，目前黑户的存在已经很少了。
白粼粼说不兴奋是假的，如果有了身份证的话，那他在人类社会也可以自由行动了！
“可以的。”-
宋郁早在很久之前就考虑过这件事了，打点关系、拜访爷爷留下来的人脉资源，他这段时间也很忙。
但好在一一把问题解决了。
001是在这个时候被叫回来的，懵懵地就上了一辆车，然后跟着247同他的监护人进了一个大楼里。
“你来了。”
“嗯，辛苦了。”
简单的客套之后，后面就是正规的环节了，各种各样的签字环节，首先是要上户。
“白粼粼是吧？”
对面的蓝发少年点了点头，坐在椅子上很是规规矩矩的，工作人员拿着一些文件开始操作，办事很是利索。
户籍是：XX省南市平湖区锦园12栋。
户主：白粼粼。
宋郁在这件事上的确花费了很多时间，尤其是在补充事实链条这方面，从出生缘何没有登记、为什么辍学、一路上的亲朋好友……都需要打点。
妖怪的人类身份是受到限制的，它们往往是有“通行证”，而无“身份证”，不可以无障碍地与人类一起“工作”，749局会认为存在威胁。
至于那些有“身份证”的妖怪，往往是有人类伴侣的那种，走的是官方渠道，也填补了事实逻辑，能承担司法后果，所以他们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白粼粼对此一无所知，他甚至不知道一些前期手续已经提前办理完毕，这次来这里主要是申领户口薄。
至于001……
“白一一是吧？”
黑衣少年已经在车上知道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虽然它抗议过要叫“白皮球”这样结合了“皮皮”和“球球”的叠词，看着可爱又霸气。
但被247给一票否了。
“是。”
黑衣少年点了点头，心里有些小小的郁闷，但还是决定听从指挥。
“兄弟两个啊？一个0号一个1号，0在1前面，是哥哥没错。”
工作人员不由得笑了下，而后很利索地检查了下第二页的信息。
户主或与户主关系：兄弟。
姓名：白一一。
“好了，办理完了。”
宋郁这才带着两个“人”出来，在走到路边停车位的时候，旁边有个售卖奶油冰棍的小摊子。
“……”
等到上车之后，后座已经坐着两个吃着冰棍的“少年”了，在贴着头研究户口本。
“你就跟我姓，多好！”
“为什么不能用编号？妖界大多数是用编号的，不过也有妖有人类的名字，就是皮皮球球……”
“打住！”
宋郁在前面开着车子，它们还需要领一下身份证，在等红绿灯的时候，后面还在讨论：
“有的名字就很简单，鼠二、熊三那种就是很方便。”
“可是妖界有很多一样的妖怪，长得相似，那怎么弄？”
“编号，我的全称是：伯劳001，去中央会加上N，你不也是？不过鹦鹉没有很细分。”
“噢噢这样。”
红绿灯换了，宋郁手放在方向盘上，很熟练地拐了个弯，后排的两个“少年”已经把奶油小冰棍吃得差不多了。
白粼粼很是认真地道：
“不管，反正你是我弟弟了，要跟着哥哥姓的，有了身份证的话，我们就可以人形去迪士尼玩了！”
001一下子被调理好了，眼睛变得亮亮的，自顾自地点了点头，严肃道：
“嗯嗯，一一也不错的，丹顶鹤的人类名字也是叠词来着的。”
白粼粼好奇，问了下：
“是什么？”
“茜茜。”
宋郁在前排一下子呛到了，微微抬了下眉，把车子开到了停车位置上，把安全带给解开了。
“什么？！”
前面的车门开启又关上，白粼粼本来还要继续说小话，但是后座的车门被打开了，他的腰被往后一带，宋郁的气息在耳廓处轻拂过来。
“下车了。”
一人两妖进入了相关部门，开始拍照环节。
……
“不行，这发色就不过关！”
“想要今天办，要么去理发店一趟，要么去买一瓶染发喷雾，必须得是黑色的。”
工作人员直接了当地说了，还顺带摆了摆手。
白粼粼愣住了，他真是当妖当久了，忘记这件事了。
“少年”不由得看向旁边的人，目光幽怨，怎么不提醒一下？
宋郁确实太忙了，他当时就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因为他的小鸟是妖怪，变换发色是很简单的事，一来二去倒是忘记了。
不过他立即道：
“好的，我们现在就去。”
“不过您可以先给我的这个弟弟拍摄么？它符合要求。”
001一直站在旁边，天气变得稍冷了，它现在是黑衣黑裤，黑头发，面无表情的。
仰头看了看旁边的人和247。
工作人员抬头看了下，很是满意地点点头，道：
“这个留下吧。”
“你们去把头发弄一弄，回来这孩子的就拍完了。”
……
洗手间——
白粼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抬起来手，掌心有流动的金光，他学了最简单的易容术法的。
调动起来妖力，闭眼。
大约过了三四秒。
“少年”睁开了眼睛，他看向了镜子里，里面的“人”不仅仅是变了头发颜色，长短也变了，发质乌黑柔顺，像是……
“宋郁！好看吗？”
白粼粼自己欣赏了不到三秒就开始展示，仰了仰头，斗志昂扬的。
宋郁微微垂着眼皮，他查过资料，现在的这个样子……同那个学生时代的证件照一模一样。
青春、洋溢。
他的小鸟上辈子也没有入社会很久，他才刚毕业，只是上了一年班。
就……
“好看。”
宋郁抬手抚了抚“少年”的脸颊，定定地重复道：
“好看。”
拍照室——
001一脸严肃地坐在背景布的前面，双手搭在膝盖上，看着镜头。
它很擅长这个。
“好好，不错。”
前面的工作人员一开始是比较满意的，但是后面就说了句：
“这刘海是不是太长了？”
“盖住眉毛了。”
001懵懵的，这还是头一次拍摄失败，一时间有些无措。
直到旁边有个工作人员拿着剪刀过来，递了过去，问：
“要不要修一下？”
小雀不会。
“这我也不能给你乱剪，弄坏了发型就不好了。”
001看着一屋子的人类，莫名有些坐立难安，拿过来了剪刀。
“……”-
白粼粼折返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妹妹刘海的001，一时间还愣了下。
这怎么这么齐？
“噢，你们回来了，这去理发店了么？还修了款式。”
白粼粼其实还在看001的发型，一直在皱眉，谁给它剪的！
站出来！
“我弟弟它这是……”
心里虽然已经咆哮了，但还是礼貌询问了情况。
工作人员如实说了，因为标准不符合，所以要稍稍修剪头发，是“白一一”自己剪的。
白粼粼：“……”
最后也是没办法，他开始去拍照了，“人”对这个才是有经验的，同样被提出了额发遮盖眉眼的问题，但是白粼粼很自然地用手往旁边拨了下。
完全不用剪！
大约半个月后，身份证和护照一并办下来了，也彻底迎来了国庆长假。
一人一鸟没有通知任何妖和人，飞到了美洲拉斯维加斯。
十八岁就可以结婚的地点-
丹顶鹤是在一周后发现端倪的，中央每年都会有一次外派考察组，会到各个管理局内看看政绩。
一般是十二月。
现在已经十月了，它还是有些担心的，决定亲自去桐城那里看一看。
但是在抵达小区八楼之后，里面没什么大的动静，只有一阵“啪嗒啪嗒”，然后开门了。
丹顶鹤和地板上的小雀面面相觑。
“……”
“……”
客厅——
小雀伸着鸟腿坐在杯垫上，电视机还在放着，全是些美食栏目，目测已经放了很久了。
“247呢？”
“怎么你在八楼？”
001垂着鸟头，其实在组织语言，但丹顶鹤还在问：
“怎么传讯都传不上，这不应该的，中央的系统是覆盖全国的。”
“它去哪了？”
小雀爪子并了并，沉思。
“你这又是和247学的，站好！”
小雀立马一个弹跳，站得毛绒绒的，收了收翅膀。
丹顶鹤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这马上就要年底了，还不知道用功一些。
“我打下电话。”
但就在这时，小雀啪嗒啪嗒地走过来，伸翅膀阻拦了：
“不行不行，它们在睡觉。”
丹顶鹤的大翅膀还保持着一个敞开的动作，旁边有个毛绒绒的小翅膀搭上来了，小雀着急。
“……”
丹顶鹤眯了眯鸟眼。
“哼，去国外了？”-
十几分钟后。
一鹤一雀打了辆车，开始朝着桐城管理局的方向开。
丹顶鹤挥了下翅膀，把声音给隔绝了，然后才悠悠地道：
“私奔去了啊。”
“我看南市那老头子估计也不知道，这么说，只告诉了你啊？”
后排的小雀毛绒绒的，挺胸抬头，看着窗外。
它不是旁妖。
它是亲小弟。
“247到底知不知道过段时间要考核了？国内哪里不好？非要去国外，外头的月亮圆？回来严肃批评！”
丹顶鹤此刻是人形的状态，环着手臂，皱了皱眉。
但过了会还是问：
“247说对年末的考察有准备是真的吗？”
小雀点头：
“是的。”
“我到是要看看它做出来什么东西了……”-
与此同时，拉斯维加斯。
白粼粼正在床上躺着，看着一张外文证件，心里怦怦的。
不一样！
之前无论是妖界的礼，还是桐城这边的酒席，都是些“包办婚姻”。
但是这次！
他们自己来了！
“少年”在床上翻了个身，趴着看手机，这里面是鼹鼠发过来的一些信息：
[创建流动岗位初步有成效，不少老妖反馈获得了一些生活保障……]
白粼粼用手撑着下巴，很是满意，还看了下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东西。
对戒！
里面有刻着的姓名缩写。
“粼粼？”
身后传来声音，带着些事后的沉哑。
“昂？”
夜灯繁华，二人世界-
出租车很快就把“人”送到了，不过按下车窗一看，立马道：
“哟，这不是网红打卡地吗？”
“前段时间很是风靡噢。”
“你们也来啊？”
丹顶鹤闻言一愣，什么东西，它不由自主多问了几句。
司机很是侃侃而谈，还指了指方向：
“那里不是个小庙吗？前段时间有个自媒体的人过来拍视频了，一下子带火了这里，还有各种各样的小石塑，桐城这里也注意到了，整了个主题公园。”
“你看看，还有摆小摊的。”
丹顶鹤愣住了，什么合作的？
司机悠哉地道：
“这周末我也得带我闺女过来看看，她最喜欢小动物的手办了。”
“成，下车吧。”
丹顶鹤付过去了款，领着身边的小雀下了地，一脸震惊。
001一直保持着本体的状态，它站在了“女士”的肩头，收了收翅膀，很是挺胸抬头的。
面前的林子早已不是冷冷清清的样子，这里面有很多个石塑，有常见的小猫小狗，也有些侏儒兔、小蛇、山羊、花枝鼠……
摆放的错落有致。
看起来雕刻技术高超，甚至和原先的画展有得一拼，不，应该就是出自一妖之手。
但这还不是最主要的，这里人来人往的，有些小摊还在支着，不少人类站在前面付款，然后获得一份经典小吃。
包括烤肠、烤冷面、烤面筋、烤棉花糖……
还有些文创，主要是冰箱贴，一看就是批量进货的。
丹顶鹤闭了闭眼，再仔细地看了看，那些“摊主”们很是和蔼，是老人、青年人、抱着孩子的妇人……
全是妖怪。
放大几倍的蛙类在卖同款气球、卖冰箱贴的穿山甲、还有一只画肖像画的麋鹿。
“……”
247怎么做到的？
“雕塑是247在京市的朋友运来的，这些摆摊的东西都是上报中央的，它们把桐城当成试点了。”
001在一旁补充了下。
丹顶鹤闻言环顾了下四周，实在是很好奇，试点？
就在这时，一个系着袖标的“青年”跑了过来，虽然个头不高，但是眉目有神，抬手调动起来妖力，把周遭的一切都隔绝了。
丹顶鹤这才看清楚对方是谁，那个鼹鼠。
“你好你好，001也在啊。”
“我们鸟局最近休假了，总共是一个月，目前桐城的管理事务由我来代办，今天到访是有什么事吗？”
丹顶鹤有种恍惚的感觉，自己索性也在“界”里幻化成了本体，收了收翅膀，环顾着四周，想了想：
“那、那介绍一下吧。”-
鼹鼠胳膊上系着红袖标，引领着这位从南市来的鹤局，这也是鸟局的老师，务必要认真些。
“首先这个项目是从小庙开始的，鸟局认为个妖崇拜不可取，但是如果能够带动地方文旅的话，那会是很有价值的。”
“开启的动因是基于现实的，桐城是个旧的地界，这里的妖怪岁数很大，有的甚至已经对人类产生了畏惧心理。”
“也就是说，无论是红色任务还是灰色任务，对于现在的妖怪其实是缺乏吸引力的，鸟局认为，一定要先从自身入手。”
丹顶鹤往前抬步走着，看着这个林子的场景，不由得拿起来了手机。
拍摄一两张，带回去开个小会。
鼹鼠正好走到一个摊子那里，指了指那个妖怪：
“它是穿山甲，属于是保护动物，无监护人，之前也是过着担惊受怕的日子，妖力稀薄，但现在摆摊子了之后，有了食物，已经精神不错了。”
丹顶鹤点了点头，不过还是提出了问题：
“那你们这样做，那妖力津贴怎么办？”
鼹鼠从容不迫地道：
“是看摆摊出勤来分发的。”
“鸟局已经将这个项目写公文汇报给了中央，那边也在为‘红、灰’任务数量不够而困扰，这个提议得到了支持，并且联合了749局，所以安全性得到了保障。”
丹顶鹤心头一震，真是的，这247，深藏不露啊……
749局一般的行动策略会直接规避一些敏感信息，在人类部门的视角下，林子的主题公园只是他们自己提出的一个小项目而已。
“人类相信你们？”
丹顶鹤不由得问了下，它其实对于749局的人还是很戒备，对方怎么可能会这么配合？
鼹鼠从头到尾都是眼神亮亮的，对这个问题也是胸有成足：
“鸟局考虑到这个了，主要是从两个角度，一是祛除人类的威胁感，这里摆摊的妖怪全部都佩戴了749局的锁妖环，只能保持人形，无攻击力。”
“二是给人类提供相应的好处，那里——”
鼹鼠朝着福利院的位置指了指，很是认真地道：
“如果来打卡的人类很多，他们多半会去福利院看看，一来二去可以带动短期经济，无论效益如何，至少可以给人类孩童带来一些爱心人士的捐赠。”
丹顶鹤侧头看了那个位置，只是觉得这个想法经过了层层的布局，看着着实不错，但也有一些风险。
人类可信么？
锁妖环。
“不过鸟局也说了，人类以自身利益为重，妖怪也要维护自己的利益，每天的活动场合都有像我这样的流动监管者。”
鼹鼠指了指自己的袖标。
“出现问题，我们会控制住人的。”
“拖回管理局。”
鼹鼠和蔼可亲，但眼睛泛着些妖冶的光。
丹顶鹤一想，也是，管理局就在这里，出来摆摊的小妖有多少，人类脆弱，妖怪强大，它们让一步又何妨。
就算出现问题了，对付坏的人类简直是手到擒来。
有计划，有布局，有谋略，有胆识。
丹顶鹤很是欣慰。
它往后不需要担心了-
一人一鸟此刻在国外玩得不亦乐乎的，等到终于回来的时候，基本已经到了年终考核了。
白粼粼加班加点地总结局里的事务，同时上报中央自己的想法。
[建议对妖界全面展开扫盲运动以及思想整风……]
鸟对此受害颇深。
太粗犷了也不好。
宋郁则是在大学里崭露头角，不仅绩点保持第一，同时还带领同学一起做了科研项目，已经到成品阶段了。
强强。
年末很快就来了。
白粼粼把中央下发的礼品一个个给下属分了，同时又拟了个名单，让鼹鼠同虎纹蛙一起去送温暖，那些住在山头的妖怪们，冷冷清清的，还是备点年货好。
也防备着吃人。
鸟顺顺利利的，最后穿着一身新年战袍，带着自己的好朋鸟001，一起坐上宋郁的车。
它们回南市了！-
这次过节很是红红火火的，宋峥国在书房里一一阅读鸟的公文，还特地戴上了眼镜，非常认真的程度。
“嗯嗯……很好很好！”
“鸟儿又用功又努力，爷爷给你邮的书也都看了是吧？”
书桌上的蓝羽小鸟啾啾了一声，挺胸抬头的。
宋峥国是真的很欣慰，小郁的成长速度也很快，家里的事业交给他应该是没问题的。
鸟儿现如今这么优秀，日后定然是仕途一帆风顺。
他这个当老人的，能把自己前半生从政、后半生从商的心得全部传下去，已经是此生无憾了。
不过……也要操心操心他们的事了。
“鸟儿，小郁不是给你办了身份证了么？明年爷爷给你们操办一下——”
这话还没有说完，电话就来了。
宋峥国只好先把这件事给搁置了下，抬手拿过来了电话。
那头是一道沉稳的声音：
“爷爷，让粼粼下来吧，门安装好了。”
白粼粼闻言立马挺了下身子，爪子啪嗒啪嗒的，扑棱翅膀就飞到了门口，往后扭头，示意后面的人快快跟上。
……
宋郁俯身蹲下，在玄关处接着自己的小鸟上来，眉眼温和。
“这是初期的成果，用得你的爪子纹路，还有鸟脸识别。”
人答应了。
人做到。
白粼粼真的很开心，收了收翅根，用鸟头拱了拱人的下巴。
“啾啾！”
宋郁很自然地伸着手臂，鸟啪嗒啪嗒地走上来，上面有个感应屏幕。
画着个小小的爪子纹路的图标。
白粼粼很矜持地把爪子按上去了，上面果然有光条旋转，然后发出机械音：
[正在录入。]
[录入成功。]
就这么一个小小的音效。
旁边的宋峥国、阿姨立马拍手欢呼，鸟仰了仰鸟头。
回家就是好！
宋郁带着他的小鸟去了门外，试验一下，这次还是一样，伸出爪子一按。
咔哒——
门开了。
“还有鸟脸识别，目前技术是不太成熟，但是粼粼是我的主要样本，ailin绝对能认出来你的。”
宋郁侧头温和地道。
白粼粼继续啪嗒啪嗒地往前走，稳稳地站在人的手心，凑着屏幕那里伸出来圆滚滚的鸟头。
[欢迎粼粼回家！]
蓝羽小鸟很是骄傲地挺胸抬头，这会他们在外面，院子里挂着喜气洋洋的灯笼，天空里还飘了小雪。
里头阿姨在包饺子，爷爷在写对联。
一人一鸟站在门口。
又度过了一个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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