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你吃醋啊顾未州


    周逐英再次被挂电话。


    从平安夜那晚到现在,他找了顾未州不下十次,次次都被搪塞。


    打电话讲不了两句就挂,去梧港找人没许可又不能进。


    这真的很不对劲。


    周逐英把手机“啪”的一声丢到桌上,白嘉乐端着锅放上来,“你不高兴也别拿手机撒气,它多无辜。”


    周逐英双手抱胸,眉头锁紧道:“顾未州这黑心肝的肯定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白嘉乐脱了隔热手套,两只叠起来放在一旁回:“未州心思是深,但也没什么要瞒着你的吧?再说了,就算有什么事不告诉你那也正常啊。”


    “你不懂。”周逐英“啧”了一声摆了下手,“这不一样。蒋素素和洛叶隔阂渐深,我想加把柴让他们狗咬狗,他却一点都不关心这些。”


    他一焦虑就要开始啃手指甲,咬得咯咯响,“他对洛家恨之入骨,洛正华那边看着正要咬钩不能太大动作也就罢了,怎么连洛叶吃瘪他都不感兴趣了。”


    “他又不是小孩子,他的情绪阈值那么高你又不是不知道。是洛叶吃瘪又不是洛叶伏法,小打小闹有什么值得高兴的?”白嘉乐摆开碗筷,“再说了,这才刚到年底,他那么大的公司要忙,没时间理这些才正常啊。”


    周逐英像只陷入焦虑和应激的仓鼠,啃完拇指啃食指,“我怕他……”


    一个人以恨止恨以恨苟且偷生的人,关注力突然发生了偏移,这很难不让周逐英感到害怕。


    他想着白嘉乐说的话,突然有些发愣,“你说他情绪阈值很高。”


    白嘉乐往嘴里塞了一筷子饭,“啊,不是吗?”这还能有异议吗?


    “这小子从读书的时候面上就一副云淡风轻高岭之花的模样,实际心肠坏得淌黑水,只有洛星那种二百五才会被他那张脸迷得七荤八素,钓成翘嘴。”他冷笑一下,扫了白嘉乐一眼,“还有那种单纯见色起意的。”


    一骂骂三。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只是单纯欣赏过顾未州容颜的白嘉乐都不敢吱声。


    “不过你说得对,从认识到现在,我在他身上看见较大的情绪波动都与洛星有关。”


    他突然想起那只猫,事实上他一直有些刻意回避想起那只猫。


    因为太像了……它的眼神与洛星太像了。


    “你说他喊它洛星。”


    白嘉乐:“我和你说你又不信。”


    那怎么可能相信,霸总电视剧里的替身戏码只能在脑子不正常的人身上发生,那可是顾未州。


    他要真能走出来,那倒也好了。


    周逐英开始回忆顾未州的反常行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一个万年不社交的人突然发了朋友圈,还换了抱着猫的头像,还带一只猫吃饭喊一只猫叫“洛星”。


    只有一种可能,一种比顾未州疯了或者顾未州想要死了还要离谱但更合理的可能:那只猫就是洛星。


    这个想法一旦冒出来,周逐英都想笑,怀疑自己脑子坏掉了。


    可一旦这个想法确立,那顾未州的种种行为就都有了解释。


    对洛家的关注度降低,因为有了优先级更高的事情→洛星


    不接自己电话甚至刻意躲着自己→因为小心眼,不想让人知道洛星回来了


    以顾未州的秉性,周逐英毫不怀疑这种可能性,毕竟他看守洛星的墓碑都像看管老婆,旁人多看几眼他都要不高兴。


    他拿出手机,给顾未州发了一条信息过去:我明天过去看阿星。


    白嘉乐不知道他一脸深沉的在干什么,递了筷子塞人手里,“快吃饭吧,菜都要凉了。”


    周逐英盯着屏幕,心不在焉地塞了口花椒,正被麻得胡乱呸嘴,就看见iMessage出现了已读回执。


    我艹了他爹顾律行的,果不其然已读不回。


    周逐英一拍筷子,“白嘉乐,你那边有没有梧港的客户?”


    突然被喊了全名,白嘉乐身子一顿,下意识地挺直了背,有点紧张回:“很多啊,明天还有个请师傅上门办宴的。”


    “那正好。”周逐英说:“让师傅把我带上。”


    “这不行啊,”白嘉乐面容勉强,“梧港那边安检太严,人数都要报备核查的。”


    “这我不管,我明天要是进不去,我就把你家师傅杀了自己顶上去。”


    “……”你这是人话吗?白嘉乐无法,“行,我想想办法吧。”


    周逐英计划着要找洛星,洛星也计划着要找周逐英。


    “黑仔的微信是多少啊?”小猫抱着自己的平板问。


    顾未州低头翻了一页文件,语气淡淡的,“不知道。”


    “怎么能不知道呢?”洛星有点不信。


    “他一直在国外,最近才回来,一直打电话也用不到微信。”


    小猫脸上有点信了,那才怪了,他吧嗒吧嗒走到男人旁边,霸道要求:“把手机拿过来。”


    顾未州神态自若,将手机递给小猫,甚至贴心地点开了周逐英的资料,沉稳道:“不是不让你找他,只是这种情况你要怎么说?”


    那倒也是……洛星心里嘀咕了一下,盖比能接受是循序渐进的,顾未州那是根本不正常……他怕自己贸然发了个信息过去,给小黑吓成小白了。


    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自己。


    洛星扒拉了一下手机,把屏幕关上了。


    “不开心?”顾未州顺着猫毛,“那我和他说吧。”


    他是不喜洛星关注别人,却也不乐意见他闷闷不乐。


    “周逐英的心态比猪还好,不会被吓到的。”


    “还是再等等吧。”洛星四只脚一趴,脑袋枕在人手腕上,“等我的身份证办下来了,能稳定变人了再告诉他。”


    顾未州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小猫仰着头,圆溜溜的眼睛眨巴了一下,“顾未州。”


    男人漫不经心回:“怎么?”


    “我发现你啊……”洛星拖着嗓音,带着点坏,“怎么能这么小心眼呢?”


    顾未州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看,眼神一点点暗下去。


    洛星才不怕他呢,尾音软得都能滴出水,“连别人的微信都不让我加,干什么呀?”


    见男人沉着一张好看的脸,小猫尾巴翘得更高,“你怎么这么能吃醋啊?”


    他开始一条条数着罪状,“我之前还不明白你这人动不动就生气是为啥呢,现在反应过来了,你是不是吃醋啊?我让女生看手相你吃醋,我和周逐英讲话你吃醋,你那心眼比芝麻大不了多少吧?”


    “洛星。”顾未州语气淡淡的。


    “喊洛星干嘛?”洛星得意得尾巴要上天了。


    顾未州不咸不淡说:“你这几天最好不要变成人。”


    啥意思啊,大兄弟。


    小猫斜着眼,还没意识到问题。


    顾未州低头看他,嘴角的一点点弧度笑意极淡,却漂亮得惊人。


    洛星傻乎乎地盯着男人的脸,下意识地张了下爪子想踩点东西,就听对方声音低低的,每个字都缠着钩子般钓得小猫七荤八素说:“不然的话……”


    不然咋了?洛星不自觉地张合了两下爪子。


    男人的指尖碰了碰小猫的鼻头,特别轻,像是逗弄,像是警告,“我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小心眼,和吃醋。”


    爪子一僵,尾巴也轻轻放回桌面,洛星眼睛胡乱游移着站起身,一步一脚印地离远了点。


    顾未州好整以暇地看回文件,“过几天我在紫荆花大有个讲座,要不要去?”


    “要!”洛星松了口气忙回:“去讲什么啊?还是关于上次那个什么基因的吗?”


    男人垂眸看过去,在小猫又有些紧张地绷着尾巴尖时,慢悠悠说:“保密。”


    “……”你这人怎么就这么小心眼?一点亏都不吃,人家嘴上讨了一点巧你立马就要抢回去!


    小猫无能狂怒地疯狂刨地,又有点怂地收回爪子。


    噫,怎么办。


    怎么都知道这狗东西什么样了还能这么喜欢。


    呜呜,这不能怪猫,这狗东西脸好看。


    周逐英的确说对了,洛星被顾未州的这张脸迷得晕头转向。


    但又有点不对。


    周逐英以为洛星只能看见顾未州的脸,不知道他脸是白的剖开是黑的,可恰恰相反,洛星知晓一切。


    事实上,没有人比洛星和顾未州更了解彼此的性情。


    狗东西的小心眼也怪可爱,因为他小心眼的原因是自己?


    洛星这么一想就开始膨胀,毛茸茸的猫胸脯一挺,又要开始作怪。但一股气还没鼓完,男人的视线一落过来,立马怂了背过身去了。


    噫吁嚱,现在还惹不起,你等着,等猫长大了再治你。


    等猫,等猫看看片学习!


    顾未州挑了下眉,好像意识到洛星想多了。算了,他也就只能想想,除了流自己一身口水还能干什么。


    “顾未州我要吃饭。”


    你看,只会流口水。


    “想吃什么?”


    小猫记起之前在外吃的奶油汤,爪子抹嘴馋道:“我们出去吃吧?上次去的那家还挺好吃的,让盖比也尝尝。”


    顾未州拿起电话,“那就在家吧。”


    “啊?”洛星有点懵,“喊外卖吗?”


    顾未州嗯了一下,“餐厅会让师傅带着食材上门做饭的。”他给白嘉乐打了电话,“那天的主厨是谁?有空吗,安排一下上门。”


    白嘉乐还在周逐英的虎视眈眈下苦恼怎么塞个人进去,这通电话来的也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苦着脸道:“行,什么时间?想吃点什么?”


    顾未州报了几个菜式,又让他们动作快点,说家里的猫饿得在啃桌子了。


    等电话挂了,周逐英一脸狞笑,“这可真是赶巧了,老子让你躲,这下送上门了吧。”


    他捋起袖子就要换助理服,“让英哥看看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作者有话要说:


    奥利利合体~


    后面可能会走一点事业线,小猫当明星玩一玩这样,大概不多。好想粗长,好想多长几只爪子[爆哭]


    第52章 被周逐英逮到啦


    白嘉乐一行乘车到达梧港山脚,正在配合安保安检。


    周逐英不愧是在娱乐圈浸染多年,演技还不错地通过核查,抱胸等待着换乘接驳车。


    “屁事真多。”他不耐烦地翻了个大白眼,“去市长府大概都没这里麻烦。”


    “你这也太夸张了,”白嘉乐笑了笑,清点着用具说:“不过确实也差不多,毕竟这块名流扎堆,随便绑个小孩赎金就能要到好几亿。”


    太阳将落,山风又大,周逐英吸了吸鼻涕,“又不是千禧年前了,现在哪还有那么多绑架。”


    正说着,接驳车到了,复古的砖红橙黄与深蓝配色,远远看着很小,小到能被猫爪子给抱起来。


    洛星两只爪摁着玩具车,龇着牙去咬发条,拧上劲了往地下一放,小车呲溜一声就跑,小猫撒开脚丫就追。


    十八岁大概不是玩玩具的年纪,但没人会觉一只小猫这般玩耍有什么不对。


    顾未州坐在桌旁看财报,盖比坐在沙发上织毛衣,两人的目光时不时地关注着小猫的动静。


    洛星在虚岁十九迎来了自己迟到的童年。


    小猫追上了战利品,两只爪子摁住,雄赳赳气昂昂地叼起来放到男人脚边,“师傅来了没,我好饿啊。”


    他小嘴一张,顾未州就知道他要说什么,语气清淡地接了话:“不是才撒泼打滚闹着吃了一根猫条。”


    “胡说八道!”洛星一个眼刀飞过去,“你说谁撒泼打滚?”


    顾未州没否认也没附和,随手翻了页纸。


    洛星眼看男人不上钩,撅着嘴不乐了一秒,随即又一脸讨好地抱住了男人的脚踝,商量道:“再来一根呗,那么一点点大的东西,又不占肚子的。”


    顾未州的视线从文件上挪下来,落在小猫脸上。


    洛星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眼里闪闪发光,满是亮晶晶的期盼。


    男人笑了一下,小猫霎那间心花怒放,然后听见对方慢条斯理说:“不行。”


    “怎么就不行了!”洛星立马翻脸。


    “马上就要吃饭了。”


    “那师傅不是还没来!而且他到了还要做,我要等多久啊?我快饿死了。”他又扑上去,两只爪子可怜巴巴地挂在男人腿上,挠痒痒般划拉几下,“顾未州,让我吃好不好嘛。”


    小猫叫声软乎乎的都能掐出水来,男人以前没接触过,颇有一些新鲜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放下鱼饵道:“也不是不可以。”


    “真的吗?”小猫当即咬钩。


    “这样吧。”顾未州冠冕堂皇说:“为了帮助你控制变身,我们来做一次训练,成功切换一次,奖励你五根猫条。”


    洛星有点懵,想了想好像也挺好。他的变身还不受主观控制,是该做做训练什么的。更何况还有猫条!五根!小气鬼顾未州说五根!


    呜,猫条的诱惑。


    馋嘴小猫立马应了,“成交。”


    顾未州起身走进储藏室,找到珠宝保险箱,输入密码……取出五根猫条。


    小猫眼珠子咕噜噜一转,探头探脑地想瞅密码。


    “回房间吧。”顾未州当做没看见,出了储藏室开始上楼。


    洛星心里嘀咕了一声好像是02什么的,心里有了计较,昂首挺胸地跟在后头。


    顾未州好似什么都没察觉,只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用五根猫条就能换来一只乖乖听话小猫,真是让他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顾未州打开门等猫,洛星却偏要走小门,钻进去就往床上跑,迫不及待地等猫条。


    “来吧!”洛星仰着脸接受挑战,“咱们开始。”


    顾未州侧身坐在床边,发扑克似的摆下自己的筹码,“你变吧。”


    “我变了。”洛星回。


    顾未州好整以暇,“变吧。”


    “……”


    空气静了三秒。


    呃,咋变来着。


    洛星死死盯着猫条,抓耳挠腮,挠腮抓耳,爪子在脑袋上乱糊一通揉,好像搓多了那里就能长按钮,只要摁下去就能变出人来。


    顾未州懒懒地靠着床头,指尖在床面上轻轻点了两下。


    “顾未州……”洛星猫脸茫然。


    他有种小时候看武侠小说想要跟着习武的感觉,书上说气沉丹田,可这个气是什么气?丹田又是什么田?怎么沉下去?


    小呆猫傻乎乎地像大坏猫求助,“我该怎么变啊?”


    顾未州微微坐起身,“这样吧。”他拿起一根猫条撕开,在小猫不断抽动的鼻前晃了晃,“想吃吗?”


    洛星肚子都咕咕响了,可怜兮兮地点了点头。


    男人挤出一点凑到他嘴边,小猫当即伸出舌头舔。


    顾未州看他吧唧吧唧舔得那么急,嘴角弯了弯,手却忽然往后一收。


    洛星一下子舔空了,底层代码发力,下意识地舔了两下空气。


    “洛星,看这儿。”顾未州懒洋洋地挑起眉,将猫条举高了一点,“在这里。”


    猫条的诱惑近在眼前,洛星两只脚站起来蹦着去够,“你往下来一点。”


    “那可不行。”顾未州说:“但你可以变人来抢。”


    小猫被溜得扑腾扑腾乱跳,丝毫没想起来变人的时候还能不能吃猫条。


    变人,变人,变人!变人把猫条统统抢过来!


    他大脑里有着这样的驱动力,身体却找不到方向般不由自己。


    顾未州深谙钓鱼套路,提两下饵放两下饵,小猫时不时能舔上一口,好吃的眼睛都水汪汪。


    顾未州正想再逗,就听手机传来短讯,他打开看了一眼,微不可见地蹙了下眉,熄了屏幕对猫说:“我去处理一些事情,你自己先练好吗?”


    洛星立马点头,“你去吧!”


    “要好好遵守约定,成功变身才可以获得奖励哦,宝宝。”


    “知道了!”小猫羞恼败坏,“这还要你说?”


    “好乖,”顾未州轻轻笑了一下,“我相信你可以做到的。”他揉了揉猫脑袋,起身下楼。


    客厅里周逐英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白嘉乐一脸抱歉地双手合十求饶,顾未州看了眼有些紧张的盖比,“带师傅去准备餐食。”


    接着才将目光投向二人,淡淡道:“做什么?”


    “还做什么?!”周逐英撸袖子,看着就像要干架,“你给我老实交代,那只猫呢?”


    “猫当然在猫窝里。”顾未州慢条斯理地下了楼,擦肩而过歪了下头,“怎么,你要找我的猫?”


    哇去,这欠扁的语气,简直像当年他去寝室找洛星,门一开却是这个家伙倚着门框问:“你要找我的室友?”


    “我的”语气那么重,是个人都能听出来。


    “你把他给我叫出来!”一如当年,周逐英喊。


    顾未州垂眸看人的眼神像是个不懂凡人苦恼和挣扎的神明。


    周逐英简直不爽,“你别给我来这套,我又不是洛星那呆子,老子喜欢单纯的。”


    顾未州嗤笑:“我对你的性取向不感兴趣。”


    周逐英啧了一声:“你别给我打岔,说吧,那只猫到底什么情况?”


    “你好吵啊周逐英,在国外待久了愈发没礼貌。一声不吭一副要烧人家房子的模样冲进来,咋咋呼呼莫名其妙就开始质问。”


    顾未州拿起门口的安保电话,“梧港安检也是饭桶。”


    “你别找人家麻烦。”周逐英有些心虚,“是我诡计多端。”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顾未州看他像看猪开了智。


    “我扯不过你。”周逐英烦躁地耙了耙头发,“你是我兄弟,你别骗我。”


    顾未州静了一下,将电话插回墙上,“我不记得我骗过你。”


    “你是没骗,”周逐英无语:“你丫直接挂我电话。”他黑白分明的眼珠认真,“你喊那只猫叫洛星。”


    顾未州没有否认。


    “那只猫……”他想问那只猫是不是洛星,话到嘴边却无法问出口。


    他突然有些胆怯,不是怕什么灵异鬼怪,而是怕若不是怎么办。


    如果不是,这个男人要怎么办。


    他思念成疾,终于疯掉了想死掉的话,怎么办……他要如何去拦?


    可恶的顾未州!周逐英和洛星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在心里骂道。


    小猫吧嗒吧嗒将开封的猫条舔尽,绕着剩下四根猫条,肚子咕咕直响地转圈。


    秦王绕柱,小猫绕猫条。


    他无意识地伸出爪子,对着猫条做了个猫咪常用的埋食动作。


    呜,好饿。早知道不吃什么奶油汤了,让盖比给猫做饭得了。


    洛星想着和顾未州的约定,抿了抿嘴,一脸严肃地蹲坐下去。


    他知道顾未州面上云淡风轻,实际很在意自己的状况。刚相认的时候他恨不得一天让自己做八百次体检,更别提是如今的情况。


    盖比没关系,但外人他肯定不放心。洛星的人身状态不能稳定下来,他就不能带他去做体检,狗东西一有事就憋心里自己琢磨,然后天天夜里睡不到两小时,就那么睁眼看着他。


    “笨蛋。”小猫嘀咕着骂了一声,语气苦恼,“心思那么多,真拿你没办法。”


    没办法,自己养的人类当然得自己负责。洛星一拍床单,沉着气开始憋。


    我要变人,我要变人。他给自己循环洗脑。


    念着念着,眼前一阵晕眩,他手脚一软倒在床上,竟真的变回人形了。


    洛星激动地撑起身,完全顾不上心心念念的四根猫条,披着那件浴袍就开始喊:“顾未州!顾未州!”


    他一路喊着,跌跌撞撞地往楼下跑。


    顾未州看着周逐英有些泛红的眼眶,良心发现般轻启唇角。


    周逐英忽然紧张,不自觉地攥紧了掌心,他等待着男人开口,却听一声传来:“顾未州!”


    那样熟悉,那样鲜活,如清冽的泉水,“咦,周逐英?”


    周逐英僵硬地转过身,与下到一半楼梯的洛星大眼瞪小眼。


    “……”洛星有点懵,不知道为什么,反应过来后就往楼上跑。


    周逐英恶狠狠地撸起袖子,擦了把鼻涕大喊道:“龟儿子你往哪跑?!”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说的明星,不是那种明星,大概就是模特/一点点综艺吧,不是那种饭圈性质。


    毕竟顾总有个娱乐公司嘛,然后把洛家的事情解决掉,小猫还要上学的。


    我们洛星还是个清澈愚蠢的高三毕业生啊!还要重新高考一遍,噫


    第53章 宝宝我想亲你呀


    刚从四爪进化成两腿,洛星哪里能跑得过热爱户外运动的周逐英,小企鹅一样一摇一摆地被人捉住。


    “你他妈的是人是鬼?”周逐英眼眶红得肤黑都盖不住。


    洛星有点怂地回嘴:“不能是猫吗?”


    好家伙!好家伙!还真是!


    “FUCK!FUCK!”周逐英一连爆了几句粗口,像是要把胸腔里积压的气给吼出去。他捏着鼻梁,左走几步又右走几步,困兽一般踱着圈。


    “周逐英……”洛星小声喊。


    “你给我闭嘴!”周逐英怒斥着打断话语。


    死去的人啊,就这样活生生地出现在了眼前。


    情绪蜂拥而至,周逐英的心口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惊喜,错愕,恐惧还有愤怒,全都争先恐后地扑了上来,海潮一样将他整个人拍得晕眩。


    “操!”他猛地踹了墙一脚,扭头狠狠瞪着有些无措的洛星。


    “你小子……你、你……”话没说完,他猛地上前一步,一把将人拉入怀中。


    然后他就哭了。


    “周逐英……”洛星笨拙地抬起手想让他不要难过。


    周逐英哭得像个找回走失孩子的绝望老父,一边抖一边呜呜地哽咽着,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你他妈怎么回来的……能回来,你怎么不早一点回来……”


    洛星愣了一下,眼圈也迅速泛红,他两只手试探着回抱了过去,将脸埋进周逐英温热的肩膀中。


    原来除了顾未州,还有别人记得他的。


    顾未州双手抱胸站在一旁,指尖一下一下轻点着胳膊。


    “好了。”他上前一步,将哭得没完没了的两人分开,抵着周逐英推远,捧起洛星的脸。


    少年鼻尖红红的,微微下垂的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泪珠。


    顾未州用指腹拭过,嗓音低低哄道:“不哭了。”


    洛星吸了吸鼻子,小声“嗯”了一声,他想看下周逐英的情况,却被男人一手搭在后腰一手护着后脑,半搂半抱地带着往里走。


    “去换衣服,准备吃饭。”


    两人进房后周逐英也冷静下来,抹了一把满脸的鼻涕眼泪,嫌弃着嘟囔了一句脏话,转身钻进客房收拾去了。


    等到洛星挑了件勉强能穿的衣服再下楼时,只有白嘉乐一人坐在沙发上喝着茶水。


    “呃,你好……”洛星不太习惯和陌生人相处,“他们人呢?”


    白嘉乐说:“出门说事了。”


    “哦……”洛星挠了挠头,离着有些远的距离也坐了下去。


    水晶灯垂落暖光,空气里氤氲着刚泡好的茶香。


    洛星当猫久了,坐没坐相,窝在沙发里抱着双腿,光裸的脚趾微微蜷缩着,泛着暖光的肌肤让人移不开眼。


    他刚换了件明显不合尺寸的衣物,米灰色的针织衫软软挂在肩上,领口宽出一道弧线,露出少年精致的锁骨。袖口太长垂到手背,裤子也大了不少,裤脚草草卷了两圈,脚踝伶仃又细瘦的。


    白嘉乐借着茶杯正暗中打量着,却不想对方抬起眼睛也看了过来,视线相遇时,那双翡翠色的眸子弯了弯,白嘉乐一愣,竟也忍不住跟着笑了一下。


    是个人在看见顾未州时,都会惊叹于这张脸如此矜贵华美,而洛星,大概很难会有人在对上他的笑容时,心里不产生好感。


    顾未州美则美矣,少了一丝人气,而少年这般鲜活,只是坐在那里,就像极了春天。


    “顾未州,你真的太不够意思了。”


    “够有钱就行了。”


    “……少于这个数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向资本妥协的周逐英声音渐行渐近,出去谈话的两人回到屋内。


    顾未州走到洛星身边,蹲下身去,指尖贴着少年的手腕卷起袖口,“合你尺寸的衣服明天就到了。”


    洛星“哦”了一声,有些发愣地看着男人头顶的发旋。


    “吃饭吧。”顾未州站起身,顺手揉了揉少年的脑袋,“我抱你?”


    “我自己能走……”洛星嘟囔了一句,伸手扒拉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耳尖盖不住红的将手放进对方的掌心里。


    周逐英简直看不惯这种氛围,丈母娘上身般拉着一张黢黑的脸,“能走你倒是走啊,磨磨唧唧的干什么呢?”


    洛星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这不是在走吗?”


    走走走,走什么走,多大了走个路还要拉手?周逐英气得牙痒,忍不住又开始愤懑,“你俩是真行啊,这么大的事情这么久了就瞒着我。”


    他气归气,看洛星走得跟拄拐似的,大步上前扶着他的另一只手。


    一左一右,一黑一白,两人夹着洛星,带着他往前走。


    “你踩棉花呢?”周逐英嘴还欠,“晃晃悠悠,怎么跟个小儿麻痹似的?”


    “你才老年痴呆。”洛星立马给了他一手肘,脸一扬就告状:“顾未州他骂我!”


    “嗯,扣他分红。”


    “妈的,你们俩是人?”


    白嘉乐跟在他们三个后头,推了推眼镜。他小时候火焰头就比常人低,隔三差五就能遇见某些东西。有一次被吓丢了魂,也是会这些的老人拿着东西一路给喊回来的。


    所以对于洛星重生的这件事情,他虽觉得有些离奇,倒也不算太难接受。其实早在平安夜那一晚他就有了一点的猜测,不是他聪明和第六感什么的,而是顾未州太过反常。朋友十来年了,对于顾未州的秉性他不说完全了解,却也很清楚了。


    他看着前面,之前对周逐英说的“奥利利”什么的还没什么概念,如今一看,倒也的确形象。


    洛星跟猫似的,坐上椅子之后,下意识地就想把腿也拎上来。


    顾未州打小便在春知未近乎苛刻的要求下长大,被接回顾家后规矩也多,可这时候呢,“在家里,怎么舒服怎么来就好。”


    洛星仰着脸看他,嘿嘿笑了一声,小猫蹲坐一般就抱着腿,“我饿了。”


    顾未州薄唇轻弯,像风吹水面那一下的浅浅波澜,“就好了。”


    “……”周逐英不知道怎么的牙一直痒,说不上来,但很不爽。


    有种自家大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虽然早就知道要被拱,而且那也不是自家的大白菜,但就是很不爽。


    他“啧”了一声:“快点的,上饭啊。”


    顾未州冷冷扫了他一眼,“你是以什么身份进来的?Galo都去帮师傅做准备了你怎么还在这里坐着?”


    “靠,我又没拿钱。”周逐英嘴里嘀嘀咕咕,白嘉乐也被盖比推着坐了回来。


    “真不好意思,添麻烦了。”


    顾未州颔了下首,“下不为例。”


    餐前小点是鹅肝慕斯挞,小小的很精致,一口就能一个。


    但这是洛星重生以来第一次用人形吃饭,他握着刀叉的姿势别别扭扭,怎么叉都叉不起来。


    顾未州将自己的那份切成小块,再与那个被洛星戳来戳去糟蹋了个遍也没能塞进嘴里的东西调了个换。


    又给他换了个叉勺,给他铺上餐巾,顾未州这才想起其他两人来,“请自便。”


    “……”白嘉乐摸了摸鼻梁,侧脸去看周逐英,有些担心他把后槽牙给咬碎了。


    洛星向来擅长屏蔽他人目光,更何况他现在专心致志地与饭做着斗争。


    美食进嘴,周逐英的烦闷也下了去些,刚想说话,就听洛星说:“那个,你好……”


    他对着白嘉乐伸出手,“我是洛星。”


    白嘉乐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连忙擦了下嘴,递过手去,“我叫白嘉乐,是顾未州和周逐英的大学同学。”


    “哦,我是他们的初中和高中同学。”


    “我知道。”白嘉乐笑了笑,“他们一直提起你。”


    周逐英冷笑一声:“说你像猪,除了吃就是睡。说你二百五,什么见义勇为的事都要上。”


    “你别以为我不打你。”洛星一个眼刀斜了过去。


    人和人的相处大概是有气场这么一说,能被顾未州与周逐英认可的朋友,与洛星也很投缘。


    只不过桌上三个都是明显的大人,只有洛星一个模样小的,眼巴巴地盯着酒杯,“我也想喝。”


    “你喝个屁你喝。”周逐英故意馋他咂了砸嘴,“小屁孩喝牛奶去吧。”


    洛星被看扁了,扁扁地干掉牛奶。


    少见对方吃瘪,又或者是的确隔了许多年,周逐英看着乖乖吃饭的洛星,突然也不吱声了。


    面上可能不显,但周逐英已经三十岁了,而洛星还是少年模样。


    十二年的差距,他甚至可以称对方一句小孩了。


    洛星经历了死亡,却没经历过社会的残酷,初生的小兽一般懵懂,当着陌生人的面儿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周逐英知道是因为白嘉乐是他们认可的朋友,洛星才会放下戒心,但这也太不小心了。


    洛星以前……是这样的性格吗?他怎么记得洛星是个防备心很重的人,鲜少与不熟悉的人讲太多呢?


    周逐英恍然有些记不清了。


    少年的模样未发生太大改变,只是更好看了,更健康了,如一只金丝雀般被男人照顾着。


    不难看出他全身心地信赖着这个可怕的男人,甚至被养得大胆到都能如此鲁莽了。


    “顾未州。”周逐英放下酒杯,眉目间有着显而易见的肃穆,“洛星以后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顾未州最近第二次,被他人操心起自己宝贝的未来。


    周逐英的目光有些沉,“他不能就这样待在这间屋子里。”


    “顾未州说我可以当外国人。”洛星没听出周逐英的言下之意,插话道:“说在外国弄个身份,然后再移民进来就可以了。”


    周逐英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顾未州竟然会做这种打算。


    这对吗?


    这个占有欲极强心眼极小的家伙,不是应该把洛星绑在家里一步也不让出吗?


    顾未州懒得搭理他,“程序已经在走,半个月就能下来了。”


    “啊?”周逐英有些惊了,“这么快的吗?就算是工作签证也得一两个月吧。”


    顾未州不置可否地挑了下眉。


    “靠,可恶的有钱人。”周逐英忿忿塞了块肉,心里倒是松了口气,立马就有一些幸灾乐祸道:“那这家伙是不是得重读啊?哈哈哈。”


    洛星有点懵,又有点说不上来的忐忑,“顾未州,我还能读书吗?”


    顾未州端起切好的牛排递给他,“当然,几个月后就是联合招生,直接去考就行。”


    “等等等等。”周逐英喊停,“不用读高三吗?”


    顾未州睨着周逐英的眼神就像看着一头猪,“周逐英。”


    “干毛?”周逐英预感到他又要说些什么自己不爱听的话出来。


    果不其然。


    “洛星的文化课全市第三。”顾未州笑了一下,“和你这种擦着底线的艺术生可不一样。”


    靠!学霸了不起啊!周逐英翻了个白眼。


    洛星却有点担心,“可是都过了这么多年了,我学的会不会不一样啊?”


    白嘉乐插话说:“不会的,而且现在的高考难度与以往而言简单得不是一星半点。”


    “你可以的,”顾未州倾身靠近一点,指腹擦去少年唇边的汁水,“我相信你。”


    洛星红着脸“嘿嘿”了一声,掩饰一般低头忙活着去叉肉吃。


    一顿饭还没吃完,周逐英吃狗粮都要吃饱了,简直看不下去了。


    “我今晚住这。”他冷着脸一撂酒杯,“嘉乐也留下来。”


    白嘉乐看着挺精明的脸上出现怔愣,“我也留吗?”


    “干什么?你有事啊?你要约会啊?”


    “那倒没有……”


    “那你啰嗦什么?”


    周逐英打定主意要监督这两个人。不要说一晚,他要一直住下去。开玩笑,一个三十岁老谋深算的黑心肝,和一个要重新高考的十八岁愚蠢男高,想想都丧心病狂,放不下心。


    可不待他再说什么,对面那不让人省心的笨蛋竟然原地消失了。


    洛星一口肉还没塞进嘴里,手里的叉勺就咚地一声掉在桌上。


    “洛星?!”虽然知道了大概情况,但周逐英到底没见过,瞬间惊起。


    顾未州起身将他摁回,弯腰抱了什么东西放到桌上。


    毛茸茸的,不就是之前见过的那只猫吗。


    白嘉乐抵着眼镜仔细瞅,“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洛星有点尴尬地喵了一声,顾未州翻译道:“他人身的时间还不能维持太久。”


    周逐英差点没叫起来,“你怎么能听懂猫话的?”


    顾未州已读不回。


    “不是,你到底怎么能听懂的?”


    周逐英也想要这种能力,但很可惜,他没有。


    一顿饭囫囵吃完,洛星变回猫后发现自己的肚子虽然没有饥饿感,但瘪瘪的,完全可以继续吃东西。


    “岂不是说我有两个胃?”小猫快乐的尾巴抖成了响尾蛇,“人吃完了吃猫的,猫吃完了吃人的。”


    顾未州伸出掌心道:“手。”


    洛星把爪子摆人手里,让人擦洗干净,“我猫条还没吃呢。”


    “脸。”顾未州又说。


    洛星把脸一扬,闭上眼被擦得东倒西歪,“我说我猫条还没吃呢!”


    “不许吃。”顾未州冷酷道:“都刷完牙了,明天再吃。”


    小猫不乐,小猫要啃人。


    他叼着男人的中指,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凶狠。


    你给不给?


    他存着吓唬人的心思,可牙齿一搭上去,就感觉牙根有点痒痒的。


    男人的手指骨节分明,带着洗手液残留的消毒水味,味道很淡,莫名就很干净。


    犬齿与指骨的接触位置奇异地契合,洛星含着那凸起的部分不自觉地啃咬着。牙根的痒感被微凉干净的手指缓缓纾解,他无意识地哼唧了一声,撒娇似的,口水湿漉漉地打湿了唇边。


    顾未州低头看他,手指忽而一弯,勾住小猫的尖牙,轻轻一挑。


    小猫被迫抬起脸,有些迷茫的“呜”了一声。


    “洛星。”顾未州说:“你要换牙了。”


    洛星脸上呆呆的,在思考这话是什么意思。


    顾未州捏开他的嘴,直起身去拿舒缓喷雾,“一般小猫三个月就会开始更换乳牙,医生说你营养不良太久会迟上一些时间。”


    好在四个月也在正常范围内,顾未州的拇指伸进小猫嘴里,将他的口腔撑开。


    洛星感觉自己的嘴巴在疯狂分泌口水,很难受地向后仰着头想要挣开。


    “别动。”顾未州略微使了点劲,就一点点而已,就可以将小猫牢牢控制住。


    清凉消炎的喷雾洒在牙龈上不过几秒,洛星就感觉牙痒痒的感觉好了不少,可与此同时的,又有一股不知道从哪儿升起的痒意钻了出来。


    这种感觉比起刚刚好不了多少,他哼哼唧唧地用舌头去推男人的手指,“泥宋开,窝自己张嘴……”


    小猫的舌头有倒刺,剐在人类没有保护的裸露皮肤上时,有一些些的痛。这让顾未州下意识地想要抽手,又不太想要放它自由。


    小猫的身躯太小了,根本抗衡不过人类,洛星浑身难受,心里一急,下一秒,赤裸地变回人身。


    视线突然变高,男人的手指还在口中,洛星简直懵了,就那么一直含着忘了动作。


    顾未州垂眸审视着眼前的画面,眼神缓缓沉了下去。指节湿漉,少年的舌头温热柔软,鼻息却又微凉,他的眼神懵懂又湿润,就那么睁大眼睛看着自己。


    而后像是看见了顾未州的喉结沉沉一滚,他的眼下立马氤氲出了一抹绯红,松了牙齿欲要逃跑。


    可男人原本僵持的指尖忽然有了动作,扣进少年口中,在那湿软的舌床上轻轻勾画,按压。


    那一瞬间,洛星大脑晕眩,只觉电流顺着指尖直抵自己的脊椎。他呜咽了一声,那双翠绿明亮的眼睛里萦上了一层迷离的水汽。


    顾未州的气息渐渐粗重,他一手搂着少年的腰,将他摁向自己。


    洛星想要推拒,却使不上一丝力气。


    “洛星。”顾未州的嗓音喑哑,像一杯质地醇厚正在侵入酒杯的酒,包裹着酒香的泡沫缓缓上升,他的语气也微微上扬,“我要吻你。”


    洛星心跳如擂,几乎要撞出胸膛。呼吸已经跟不上节奏,他像只被猛兽盯上的幼崽,对方的犬齿已经抵住了自己的咽喉,一旦不听话,就会被吞入腹中。


    莫名的恐惧和颤栗让洛星浑身都在轻轻发抖,他不由自主地发出几声轻微的呜咽,眼神慌乱又无措地摇着头。


    顾未州沙沙笑了一声,鼻尖轻轻蹭了蹭少年涂了胭脂一般的眼尾,“好不好?”


    细密的吻落在眼角,“可不可以?”


    一串湿漉蔓延至鼻尖,“行不行?”


    洛星已经软成了一滩烂泥,喘息中带着一点不明的哽咽,又有着一些说不上来的期盼。


    男人轻薄的嘴唇已经来到了唇珠,灼热的呼吸与洛星交织在一起,令他目眩神秘。


    “宝宝。”顾未州大发慈悲,“我让你掌控好不好?”


    实为恶鬼,“你可以主动的。”


    傻乎乎的小猫就那么主动地张开了嘴,迎接了男人的长驱直入。


    明明没有开热水,浴室却起了雾,镜面朦胧不清,一只手上下划拉了几下,镜子里露出周逐英的面容。


    他刚洗完澡,正在吹自己的小卷毛。


    有些复杂的心情经过晚饭压下一些,可有些波澜还是无法完全平静下去。


    洛星复活了,这简直像梦一样。


    不久前周逐英还不知道要怎么样去面对顾未州会追随洛星而去的事实,可现在,他不仅不会再失去一位挚友,甚至又回来了一位挚友。


    “A Fucking Lucky New Year。”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了一句,而后关掉吹风机,拨了拨发型,吹着口哨走出房门。


    周逐英迈着轻快的步子,路过顾未州的房门时脚步没停,径直找到挂着洛星铭牌的房门敲了下去,“儿子给爹开门。”


    等了半天没有声音,周逐英又敲了几下还是没动静,干脆直接拧开门。


    小猫的卧室风格与这个家格格不入,又可爱又温馨,完全不像顾未州这种人能布置出来的。


    卧室一角堆着不少还没拆开的礼物,周逐英拿起卡片看了一看,又闭上眼缓了缓。


    “操……”正是因为比谁都清楚顾未州是如何走过的这十二年,才会如此触目惊心,“两个不省心的,好好给你爹在一起长命百岁。”


    吾儿虽贱,其寿如龟。


    想通了的周逐英心态也好了,就算在床上没找到猫,猫窝里也没找到猫,也还能平常心地去敲顾未州的门。


    “开门,咱哥仨唠会五毛钱的嗑。”


    没声。


    周逐英蹙了下眉,又急速敲了几下门。


    还是没声。


    他去拧把手,好家伙,反锁。


    “……”


    刚刚还劝告自己要老父亲平常心的黑仔瞬间爆炸,框框砸门,“他妈的开门,干什么呢你俩!!!”


    作者有话要说:


    [彩虹屁]新年快乐!


    祝小贝贝们学业顺利,考啥过啥!


    祝大贝贝们工作全是顺心事,财源滚滚!


    嘿嘿,今天粗长起来吧(昂首挺胸)(等待夸奖)


    第54章 喝醉酒了金渐层


    浴室昏暗,洛星被困在洗漱台上。


    顾未州一只手掌贴在他的身后,掌心有些粗粝的薄茧摩挲着皮肤,引来一阵微微颤栗的电流。


    他们的身体紧密贴合,没有一丝缝隙,顾未州的喘息灼热而汹涌地将洛星吞噬。


    “顾未州……”他轻轻发着抖。


    “嗯?”男人微微喘息,舌尖抽出,湿漉的嘴唇沿着光洁的面颊一路咸湿吻到鼻侧,间隙之中低哑回了一声:“怎么了?”


    身体不由自己控制的感觉令洛星好陌生,他感到有一丝丝的恐惧。他紧张地闭上眼睛,可世界黑暗下来对方强烈的气息与体温却更加清晰,心脏的跳动大到耳鸣,几乎令他无法再去思考其他。


    洛星的双腿无力地垂在顾未州腰身两侧,后腰一塌,整个人都在往下坠,“我,我感觉我没有力气……我要滑倒了吗?”


    “嗯。”男人闷闷笑了一下,“那抱着我好不好?”


    他引导着洛星的双手攀上自己的肩头,倾身一压过去,两人胯骨相抵。


    “张开嘴,洛星。”顾未州沙哑的声音响在洛星耳侧,鼻尖亲密地摩挲着耳肉,男人说:“宝宝,舌头伸出来,好不好?”


    这个男人的声音怎么能如此好听?本就低沉沙哑,这个时候又带着一股慵懒缱绻,听起来竟能显得这般多情。


    洛星被迷惑得头晕目眩,无知无觉地送上了自己殷红的舌尖。


    就像弥漫大雪里梢上的一朵红梅,却雪卷下枝头,落在溪水里消融。


    “顾未州……”他又在喃喃着对方的名字,紧闭的双眼微微沁出眼泪,无力的一条腿被男人挂在臂弯,压在胸前。


    顾未州坏得要死,这个时候还在调笑,嗓音沙沙带着戏谑:“这样就受不了,以后怎么办?”


    洛星像一只长着红色皮肤的无毛考拉,爬也爬不动,跑又跑不掉,只能抱着树闷闷不作声。


    这棵混蛋的桉树,树叶还有毒,明明有毒,考拉还是会吃,还喜欢吃,吃了还中毒,中毒了就睡,睡醒了还吃。


    这该死的桉树还长嘴,“嗯?怎么办呢?”


    考拉哪里知道怎么办?考拉现在要咬人。


    洛星张着嘴,狠狠咬上顾未州的喉结。男人闷哼一声,像是有些痛,随后又是低低笑了一声,笑得洛星气急败坏,气到极点,又变回猫来。


    顾未州怀里骤然一空,低头一看,再也忍不住了,手扶着洗手台,笑声慢慢大了起来。


    “不许笑,不许笑。”浑身像被从水里捞起来的小猫举起拳头,对着男人的手背就敲。


    顾未州手背抵着唇角掩住笑容,几秒钟后,抬手揉了揉小猫的脑袋,说:“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小猫板着一张脸,努力做出严肃模样,只可惜它满身皮毛贴作一团,瘦了一圈,显得浑身小小,只有两只眼睛圆圆大大,可爱得十分没有说服力。


    “你太过分了!”


    “嗯,是的。”顾未州应着。


    男人个高腿长,直起身时胯骨超过盥洗台很高的距离。他穿着一件略显宽松的深色浴袍,系带随意束在腰间,因着刚刚的运动,领口大开到耻骨处,比起裸露的胸腹,往下被衣物遮住的弧度……


    洛星猛地扭过头去不看。


    顾未州黛紫色的深瞳里带着一些不加掩饰的笑意,他低头系着腰带,动作从容又懒散,水珠顺着锁骨滑入胸前,没入袍内,他转身去放热水,准备将湿哒哒的小猫彻底清洗了一遍。


    洛星明明没有看,耳尖却一阵阵的发热。


    这样不行,小猫怎么能被人类拿捏?小猫要报复,要让人类知道小猫的厉害。


    邪恶金渐层眼睛一瞥,落到一旁五花八门的洗漱用品上,他站起身抱起一个,“duang”的一下砸在台面上。


    顾未州正在试水温,听见声音回过头,看见小猫一副要做坏事的样子悬着爪子。


    瓶子在边缘处摇摇欲坠,洛星看见人回头了,故作凶恶地扬着脸,爪子搭在瓶身上,啪嗒一声,把瓶子推下了地。


    顾未州的眼底带着一些不深不浅的戏谑,但今天已经尝到甜头了,逗得太过,得不偿失,于是没再多说什么,只慢条斯理地转过身,弯腰将瓶子拾起放回台面。


    哼哼!小猫才不会就此饶过他!


    啪,又推了下去。


    再捡,再推。


    怎么样?怕了吧?这就是敢小看猫猫大侠的下场。


    男人唇角抬了抬,带着一点纵容的弧度,再一次地拾起东西放回台面,顺手摸了下小猫的脸侧,“这是塑料的,换个能碎的。”


    你当小猫不敢吗?


    洛星狠狠瞪他,两只爪子抱住一罐不知道是什么的玻璃瓶作势就要摔。


    ……算了,都是钱买的,洛星把东西放了回去。小猫勤俭节约品德好,要不然才不轻饶他。


    “我要吃猫条!”洛星泡进小盆里漂在水面上伸着爪子要求道。


    餍足之后的男人心情极好,这个时候也不说刷过牙不能吃东西了,拿了罪魁祸首——四根猫条过来。


    呜,小猫的猫条,小猫知道你是好的。你这么好吃,你能有什么错,小猫不怪你,都是诡计多端人类的错。


    洛星珍惜地搂住自己的四根猫条,正要吃时,忽听一串敲门的动静传来。


    隔着两道门都能这么大声,可想而知敲门人的力度有多大。小猫缩着耳朵,不明所以地看向正在揉搓泡沫的顾未州。


    “自己待会,我去开门。”男人在猫脑袋上擦了下手,起身走出浴室。


    洛星坐在小盆里,划拉了一下四肢想要跟上去,想想看还是算了,先吃猫条吧。


    顾未州拉开卧室门,正对上一张黑黢黢的脸。


    周逐英比顾未州矮了五六公分,门突然开了手下一空差点没敲到他,“靠!你们俩个干什么呢?”话还没说完,他抬起头,视线猝不及防地撞上了对方喉结上一圈清晰的牙痕。


    干什么?这还用问?周逐英一脸谴责,如看禽兽,“他才十八岁啊,他能懂什么?你这么大了,你要不要脸?”


    既有脸又有猫的顾未州懒得与他计较这些,“没事就滚。”


    “怎么说话呢你?”周逐英一摆手,“行行行我不跟你说,洛星。”他一把推开顾未州就往屋里走。一路走一路喊,在浴缸上的小盆里看见了搂着猫条正在舔的猫。


    对方脑袋上顶着一坨大便泡沫,看见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扭身大塞特塞猫条。


    周逐英真是服了,一撸袖子狰狞道:“我至于抢你猫条吃?”


    这可说不准。洛星“妙妙”叫了几声。


    “你丫就抠吧,就抢你几袋破零食能给你惦记到现在。”


    明明听不懂猫话,却能准确和猫吵起嘴来,顾未州想周逐英也的确是个人才。


    洗干吹尽,洛星趴在床上,周逐英蹲在床下,一人一猫就那么用平板交流嘀嘀咕咕。


    白嘉乐端着盘子探头进来,“我调了酒,你们要喝吗?”


    那肯定是要的。


    玻璃杯里覆着碎冰,清透的酒液与薄荷叶,还有小猫眼巴巴的眼。


    白嘉乐忍不住笑,“我调的薄荷朱丽普度数比较高,”他又端出一杯贝利奶酒,“我问了盖比你的喜好,你喝这个吧。”


    大好人啊!洛星扬起的脸上满是感动。


    从今天起,你就是猫猫大侠罩着的了!


    洛星兴高采烈地两只脚站起来就要去抱杯子,被顾未州中途截胡拿到高处,“不能喝。”


    凭啥!小猫一脸控诉。


    白嘉乐连忙补充道:“就只加了一点点的百利甜,度数很低。”


    顾未州冷漠,“那也不行。”


    周逐英闷了一口鸡尾酒,嘲笑说:“这丫就一菜鸡,你别说喝了,酒气一重闻多了都晕乎。”


    这也太夸张了?白嘉乐神情有些诧异。


    “真的。”周逐英晃晃酒杯,当着小猫的面儿抖人家的黑历史,“践行宴上摸错杯子就喝了一口啤的,当街钻进绿化带就和蘑菇讲起话来了。”


    周逐英那一泡泪的确感动了洛星,但显然不够抵债,小猫一握拳头,不再忍耐。


    “我真是给你脸了!”他追着周逐英就咬,顾未州蹙着眉道:“洛星,别动嘴,他那么黑指不定多久没洗澡。”


    “说了我这是美黑!美黑!”周逐英被踩住痛脚气急败坏。


    两个三十岁的人加一只猫,我咬你你骂我我再骂你地闹成一团,白嘉乐笑着摇了摇头,喝了一口酒。


    他也没孤单太久,因为被周逐英追得连滚带爬的小猫欻欻就蹿到了他的背上,缩在他的肩头对着周逐英就叫。


    “你别以为你躲白嘉乐后头我就不能揍你。”


    “你要揍谁?”顾未州冷冷问。


    “你偏心眼也讲讲道理?”周逐英转换炮火,“你看看我这胳膊被他挠的。”


    偏心眼能讲道理才怪,小猫狐假虎威超级威风,踩着白嘉乐的胳膊走到床上,爪子搭人手腕上,仰起头叫了一声。


    很奇异的,白嘉乐在这声叫里体会到了一些关心的意思。


    他不是一个敏感的人,朋友有更好的朋友这件事与他而言并无太大关系,因为他自己也有其他的好朋友。


    但对这只小猫而言,他显然是在担心他会不会因为无法插入他们的打闹而感到难过。


    因为他自己是从被人忽视中走过来的。


    “你想喝酒吗?”白嘉乐狐狸一般的眼睛微微眯起来,笑着道:“我让你偷偷喝一点。”


    “咪嗷嗷!”


    白嘉乐趁着那两人唇枪舌剑的功夫,悄悄端起那杯特地为洛星调制的奶酒,扶着杯子让小猫尝了一口。


    “好喝吗?”


    小猫两眼亮晶晶的看着人,如花满春,不言而喻。


    也不用白嘉乐再扶,他自己抱着杯子,小脸埋了进去吧嗒吧嗒就舔,等到两个大人回头时,他已经喝了一小半了。


    “洛星。”顾未州一巴掌推开满脸写着不真挚歉意的白嘉乐,拎起小猫的后颈皮,“说了不许喝。”


    这也不许那也不许,你当你还是没亲过嘴儿的老处男啊?


    我十八岁就亲过嘴了,会怕你这个三十岁才亲过嘴的?


    你什么身份敢搁这不许不许的?


    小猫吧唧吧唧嘴,打了个酒嗝,“以后这个家里,猫才是老大!嘴巴伸出来,让,嗝,我再舔两口的。”


    “……”顾未州不会害臊,拿出手机录下猫叫。


    “不是吧?”白嘉乐听不懂,但看顾未州神情难测,吃惊问:“就这么一点真就醉了?”


    “你猪啊?”周逐英狠狠一巴掌扇他后脑勺,“说了他菜你当我夸张啊?”


    “这在家里,睡一觉也没什么。”白嘉乐笑道:“你们两个太紧张了。”


    这不是紧不紧张的问题,而是洛星这家伙,一醉了就忒磨人。


    当人的时候钻绿化带和蘑菇称兄道弟,当猫了,非要人开阳台门,站在凳子上跟狮子王似的,对着黑漆漆的天张嘴就叫:“喵喵喵喵喵!”


    叫够了还钦点,必须要顾未州给他抱下来,又跑回床上,一通乱叫吆五喝六。


    周逐英之前想听懂猫话,现在庆幸自己听不懂,就差拿棉花去堵耳朵。


    “你能不能管管?”周逐英恨恨道:“简直吵死了。”


    顾未州指了下门,“没人让你待在这。”


    “靠,我就不走。”周逐英忿忿和白嘉乐碰了个杯,“咱也喝,还有没,再端点来。”


    床上的小猫这时又不嚎了,想一出是一出的,磨着顾未州要写作业。


    “来张,嗝,化学的……”


    顾未州能怎么办,只能拿本英文小说打开糊弄,“这儿。”


    “这是化学啊?”小猫晕乎乎地趴在书上。


    “当然,你看全是字母。”


    “那我来写。”小猫满意,“然后,嗝,考大学。”


    到底是对大学有多大的执念,顾未州失笑,却又抿起嘴。


    “好,宝宝上大学。”


    “宝宝上大学~”周逐英阴阳怪气地学着顾未州讲话,反应过来后眼眶却又红了。


    白嘉乐安慰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周逐英沉静一会后,忽而笑了起来,“哎,这猫真神了嘿,还会翻书呢。”


    他下意识去摸手机,“拍下来发网上绝对爆火,现在那个有那个什么认萝卜和纸巾的猫狗挑战你们看了没有?明天让洛星来一个,这不得直接统领全网?”


    他越琢磨越觉得好玩,抬头问顾未州,“离今年高考还有不少时间,他这段时间准备做什么?”


    顾未州给困倦的小猫梳梳毛,“艺术启蒙,等人身稳定了还有马术和体育。”这个男人规划好了一切,“虽说成绩不用担心,但考试在即课还是要补,免得生疏。”


    周逐英之前害怕洛星被顾未州养成金丝雀啥也不会,这时却听着头都大了,“这也太多了,他才十八岁啊,他懂什么。学习和娱乐一半一半你懂不懂啊?”


    他一口闷完酒,戳了戳小猫说:“洛星,你想不想当明星玩?”


    洛星趴在书上看着单词都要睡着了,被戳得抬起脑袋,晕乎乎重复,“玩。”


    “行,哥带你去玩。”


    作者有话要说:


    接下来请欢迎:


    超强后台小猫明星登场~


    第55章 小猪纸巾胡萝卜


    周逐英长得虽然黑,却也是标标准准的帅哥来的。他是那种很符合国外当今审美的运动型,人在国内外的社交平台都很活跃,更何况他是厄里倪厄斯如今的CEO,钱权加持,风头无两。


    所以当他开播时,直播间里瞬间就涌入了上千人。


    “早上好啊。”他对着镜头打了声招呼。


    【老公QAQ】


    【嘤嘤嘤,今天有没有什么娱乐圈的八卦听?】


    【上次说的互扯头花的某某和某某到底是谁!(焦急)(竖耳朵)】


    周逐英拨了下头发,“八卦没有,今天主要是带大家看只猫。”


    【什么猫?你养猫了?】


    “是我兄弟。”这话含糊其辞,正常人只当是他朋友养的,哪里知道是真兄弟。


    他调转屏幕开始上楼,镜头一晃而过旋转楼梯中心的水晶灯。


    【我靠,这灯得大几百万吧?】


    【这个切面与折射,这是Baccarat吧?】


    【老公让我再看一眼,这也太漂亮了吧!】


    周逐英看了眼弹幕,停下脚步对准灯又拍了拍,“也就还行吧,梧港的总占地面积太小了,灯也放不下大的。顾未州在棕榈滩的屋子里有几个灯非常漂亮,下次出国带你们去看。”


    【顾未州?我靠这是顾总家吗?】


    【老公你可千万要长命百岁啊,你是我在娱乐圈的唯一人脉,离开你我上哪去听八卦,去见识这种生活呜呜呜…】


    【啊啊那今天能看见顾总吗?】


    “看顾未州干嘛?”周逐英说:“我是让你们来看猫的。”


    顾未州睡眠极少,一早就去地下的健身室撸铁,周逐英推开主卧门时人还没回来。


    屋里静悄悄的,冬日的阳光并不热烈地洒落床沿,观众们的视线追随镜头看见了床上的那只猫。


    金白色的,脑袋枕着枕头,脖子下面还盖着被角,睡得跟个人似的。


    【金渐层啊?】


    【是我兄弟的猫,所以这是顾总养的猫吗?】


    【我靠顾未州竟然会养猫吗?世界这么魔幻了?】


    周逐英都顾不上弹幕在说什么,看见洛星睡美了,他第一反应就是手欠,要给他捣醒。


    “哎哎,好儿,你别睡了,太阳都晒屁股了。”


    洛星昨晚喝了点酒,一觉睡到天亮啥也不知道,这时被掀开被子,温差让他下意识地弹了一下脚开始蜷缩身体。


    “洛星,起床了。”周逐英去拽猫脚猫手。


    【这猫咋还有名有姓的呢?】


    【顾总的猫为啥不姓顾?不是应该叫顾星吗?(看着我家的三花张建国陷入沉思)】


    洛星不知道弹幕在说什么,他没有起床气,但架不住周逐英实在手贱。他还没完全清醒,迷迷糊糊被烦得不行了,只能蹬蹬脚钻进枕头下面。


    周逐英狞笑着再拎起枕头,一手拿着手机一手疯狂撸猫,“起不起,起不起?不起我就把你的猫条全部吃掉!”


    小猫被惊得一弹,瞬间坐起,顶着一头呆毛,眼神还没清醒就开始瞪,“大胆!谁敢偷大虾猫条?!”


    周逐英看他那副呆样,哪怕听不懂都能猜到,一根手指就给他戳倒,“你丫就这点出息,一说吃你的东西立马就能醒。”


    【……不是,到底是小猫没出息,还是威胁要吃小猫猫条的人没出息?】


    洛星懵了几秒钟清醒了,他虽然玩了平板但没接触过直播,不知道周逐英举着个手机在干什么,眼见周逐英这小黑仔都敢骑他头上了,这还得了?


    真是几个月没见你就没大没小,不知道大小王了,小猫一撸爪子,冲上去就是一套猫猫拳。


    周逐英不是顾未州,他可是会还手的,一人一猫打得热火朝天,最终以周逐英的小卷毛被薅成鸡窝状求饶结束。


    【哈哈哈哈,周总的战斗力不行啊,怎么还打不过猫?】


    周逐英啧了一声,回弹幕道:“我这是不和他计较,而且猫怎么了?什么叫还打不过猫?我跟你们说,就这种一脸无辜还可爱的金渐层最精了。”


    洛星收起猫拳,扬起的脸上满是疑惑,“妙?”你在和谁讲话?


    【我第一次听见这么字正腔圆的一声猫叫哈哈哈哈】


    【绝了,怎么会有小猫的叫声真的就是“妙”啊?】


    【听说没有猫妈妈带的小猫不会猫语,叫声就乱七八糟的。】


    周逐英把手机架在一旁,拿了几个道具出来,和洛星说:“我们来玩个游戏,这是胡萝卜、纸巾、打火机……”他又看了眼一旁五花八门的猫玩具,“小猪,小兔,待会我说什么东西,你就指什么,知道吧?”


    网上的那些挑战简直都弱爆了,哥让你们看看真正聪明的小猫是什么样的!


    洛星看了看一脸贱笑搓手的周逐英,默默坐了下去,点了下头。


    【不知道为什么,我从一只猫的脸上看见了怜悯?】


    周逐英说:“纸巾。”


    洛星一脸无语地看着对方兴冲冲的样子,都三十岁的人了,怎么这么幼稚?


    他权当陪智障儿童了,爪子啪的一声拍在纸巾上。


    “真棒!”周逐英当即喊道,喊完想起来按流程这时候应该喂零食了,但他没有,于是果断忽视。


    这人成天喊顾未州资本家,实际上自己也被资本腌入味了,“胡萝卜。”


    这到底有什么好玩的?洛星见周逐英一脸期待,都不知道在他期待什么,莫名其妙地又拍了拍胡萝卜。


    “真棒!”周逐英愈来愈激动,“怎么样,我们家洛星是不是特聪明?”


    【是好聪明,百分百命中了吧?是不是商量好或者有什么机关啊?】


    【而且小猫的表情真的笑死我了哈哈哈,我第一次遇见表情这么生动的小猫,它看人类的表情好像又不屑又怜悯,老父亲无奈的那种感觉。】


    周逐英一连喊了好几条,小猫都准确无误地指认了。


    废话,这能不准确吗?又不是真的猫!


    洛星陪着傻儿子玩了一会不想玩了,甩了甩尾巴准备去吃饭。


    “等下等下,还没问完呢。”周逐英拦住猫,又喊:“小猪。”


    洛星扬起脸,看着他。


    周逐英愣了一下,重复了一声:“小猪。”


    【……是我错觉吗?我总觉得小猫的眼神……】


    【不是你的错觉,我也感觉……】


    在上万双眼睛的注视下,洛星抬起爪,悬在小猪玩偶上。


    周逐英兴奋起来,一声“真棒”还未出口,小猫爪子一挪拍在了他身上。


    【哈哈哈!!我就说!小猫的眼神在说周逐英是猪!】


    周逐英这时反应过来了,黑脸冒烟,扑上去摁住猫就揉。


    “咪嗷嗷!”


    大胆,放肆!来人来人!快来救驾!


    顾未州运动完洗漱后,带着一身水汽地擦着头发进来,看见床上的周逐英将脸埋在小猫肚皮里疯狂吸。


    “……”男人丢掉毛巾,冷冷喊:“周逐英。”


    沉迷吸猫的周逐英瞬间惊起,两只手往上一举,投降道:“我可没啊,是他先勾引我的。”


    【人怎么能这么坏!】


    【谁说人坏的?人好!小猫长得一副等待被rua的样子,小猫坏!】


    【楼上坏,把楼上抓去给小猫踩!】


    顾未州缓缓步入镜头范围,他太高了,镜头的角度看不见人,只能看见一部分腿。


    直到他弯腰将猫抱进怀里,顺了顺小猫的炸毛,蹙眉看像镜头,“你在直播?”


    【我靠!真的是顾未州!】


    【来了来了,紫荆第一霸总现身了!】


    【一闪而过的脸,都是人,人家怎么能长成这样,我真不行了……】


    直播是什么?洛星疑惑地也看过去。


    周逐英耸了耸肩,“哎呀,我想让大家看看我们洛星聪明嘛。你看,弹幕上都在说他很厉害,会认东西呢。”


    顾未州抱着猫来到屏幕另一侧扫了眼,淡淡说:“需要做这个测试的不是洛星。”


    “啥意思?”周逐英还没搞明白,就见顾未州举起小兔问:“这是什么?”


    周逐英下意识回:“小兔啊。”


    “嗯。”顾未州又举起一个,“这个呢?”


    “打火机啊。”


    顾未州不咸不淡地吐出:“真棒。”


    周逐英总算反应过来了,“靠,你是人?”


    弹幕简直都快笑疯了,直播人数从小猫开始认东西时就欻欻往上长,等到顾未州真的现身后,在线人数更是直接冲到了当前时段第一。


    顾未州懒得搭理周逐英,当着直播间这么多人的面,倒是问了怀里的猫,“宝宝想不想当明星?”


    不止洛星懵了,观众们也懵了。


    顾未州抱起猫,示意周逐英把手机拿着跟上,他们走进浴室,顾未州把挤好的牙刷放进小猫怀里。


    洛星稀里糊涂地就抱着牙刷,左右上下刷。


    “我们小猫会自己刷牙。”


    洛星:O-O……


    等到小猫刷完牙,顾未州拧干毛巾搭在掌心里递过去,“宝宝,过来。”


    洛星走过去自己擦了擦脸。


    “小猫会自己洗脸。”


    【我不行了,到底为什么能一脸淡漠地说着这般夸赞的话。】


    【好违和啊哈哈哈,哪怕是霸道总裁也得炫耀自家小猫。】


    【而且这只猫真的太聪明了吧?】


    顾未州甚至让洛星用猫叫回复了几道加减运算题。


    【成精了!我宣布这是全网最聪明的猫!】


    【果然如顾总所言,需要做测试的是我们周总哈哈哈哈】


    “我们小猫这么聪明,”顾未州抱起猫问:“可不可以当明星?”


    【那必然可以!】


    【我宣布你家孩子可以当童模!】


    弹幕热火朝天,无数评论刷新快到人眼已经完全看不过来。


    有人在舔顾未州的脸,有人在打趣周逐英,有人在夸小猫可爱,也有人,盯着小猫的脸蠢蠢欲动……


    “李浩学长,”有女生探头进来喊:“导师找你哦。”


    被喊的男性皮肤挺白,长得也胖,面上和和气气看着还挺好相处,“知道了,麻烦你来喊我,待会请你喝奶茶。”


    “哎呀,不用啦。”女生摆摆手,看起来还挺开心。


    李浩学习好,人也好相处,还经常帮助流浪猫狗找收养人,在师生中的声望与人缘都不错。


    “要的,和小组的其他人也说一声,待会都请。”李浩笑着起身,随女生一起往外走。


    “那真是太感谢啦!”


    李浩心不在焉地应付着女生的回话,要上电梯时他落后一步,摁住按钮示意女生先进。


    女生还兴高采烈,心想李浩学长人真好啊,背过身时却没看见李浩脸上阴霾。


    这只猫,怎么那么像之前的那只金渐层?


    小畜生还活着?不可能吧?


    一只尖嘴猴腮,一只脸圆嘴圆,模样看着倒不太像,可神情太像了。


    “学长?”女生有些疑惑他怎么还不进来。


    “来了。”李浩松了手,走进电梯再转过身。


    电梯门阖上他阴郁和肥胖的脸。


    像这种神气的猫,折磨起来才最痛快了。


    “对了,学长。”女生掏出手机,兴高采烈地给男生展示,“你收到直播推送了吗?看这个直播间了吗?是厄里倪厄斯的CEO周逐英的。”


    “没有啊?我不关注娱乐圈的事情。”


    “咦,不是关注,是全平台推送的……哎呀,你没看吗,太可惜了,顾未州都出镜了!”


    “顾未州?极星集团的总裁?”


    “对。”女生讲起顾未州显然更兴奋,“他下周在紫荆花大终于又有讲座了,上次我就想去但那是校内封闭讲座,这次是公开的。”


    李浩笑着说:“这个我知道,我有票,正打算去呢。”


    “天呐。”女生满脸羡慕,“虽然是公开讲座但也不是人人都能去的,学长你太厉害了。”


    李浩一脸谦虚,“没有。”


    女生还在叽叽喳喳,说到顾未州人厉害,养的猫也特别厉害,不仅认东西,还会做数学题。


    “小猫比一般的金渐层都要好看,皮毛是浅金色的呢。”


    是很好看。


    李浩心想,这么美丽的皮剥下来,可以做成很多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久等啦,我一到生理期就好困,睡再多都不舒服的那种。虽然我不痛经,但我有个朋友痛经到死去活来,女生真的好不容易啊。


    准备收拾坏人!然后之前有贝贝说小猫和顾总逛大学,马上就写到啦[爆哭]那个贝贝估计都不看了呜呜呜


    第56章 好漂亮哦金渐层


    周逐英直播的目的是什么?


    只是为了介绍一只猫?


    那必然不是,但也的确是。


    两个三十岁的大人,哄着猫身未满半岁的小猫展示了能有一个小时,洛星撂爪子不干了,要去吃饭了。


    周逐英大惊小怪地对屏幕说:“你看这脾气多大,你能有什么办法?”


    【这一次看见气鼓鼓这么明显的小猫,好可爱(捧心)】


    【这脾气还大啊?我家猫原地固定两分钟就要开始骂人了。】


    【就是啊,谁知道能让小猫乖乖配合游戏这么久的含金量!!】


    【这可是宠物博主们梦寐以求的乖乖小猫吧!】


    天选宠物博主·洛星·猫正在干饭的路上,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吃饭的人今天被耽误了,看见餐时热泪盈眶。


    盖比望见吓一大跳,还以为是盐撒多了。洛星的饭可难准备了,倒不是说他挑食,而是得看这一顿饭来的是人形还是猫形,就都得准备着。


    家里的这两个人,小的吃嘛嘛香,大的吃啥都没胃口。大的惯例早餐只喝防弹咖啡,低容量高热量,一杯下去很省事,每每看得盖比都愁叹不已。


    倒不是说这样不好,只是哪有人天天这样吃的呢?


    好在大的看小的吃得热闹,被带着也能多吃几口别的。


    洛星抱着颗能有两个鸡蛋大的草莓正在啃,一边吃一边滚着一个送给顾未州。


    男人看着被猫脚推着在桌上爬了一圈翻滚而来的草莓,面露难色,到底还是洗了又洗才送进嘴里。


    “这个好好吃哦。”洛星又抱着一个递给盖比,坐回桌上吃着说:“有点脆又有点甜,个头还这么大。”


    顾未州见他吃得开心,侧头吩咐盖比记住品种,回头让采购那边换成这个。


    盖比笑着回:“星星吃什么都喜欢,前天的那些个品种也说好吃。”


    “那就都买吧。”顾未州长密到有些下垂的睫毛微微敛着,“每餐一个品种配一个。”


    洛星吃得打了个饱嗝,趴在顾未州手边与他一起看着报纸,突然开口说:“为什么问我想不想当明星啊……”


    顾未州净了手,抬起小猫的脸检查着牙齿情况,淡淡回:“我收购了洛氏。”


    “我知道……”洛星龇着牙让他看,含糊道:“我的意思是说……”


    “那你想当吗?”顾未州接过他嘀嘀咕咕半天也没能讲完的话,又吩咐盖比,“这几天猫饭不要做硬的,他要换牙了。”


    女佣连忙点头,也趴过来一起看小猫牙齿,“和人一样呢,整整齐齐的一口小牙。”


    洛星被这么观摩着有点不好意思,闭上嘴不让看了,“明星说当就能当啊?……”


    周逐英和顾未州,他们说得好像这是什么大白菜,随手就能捡一样。


    “不得会演戏会唱歌,然后以身作则,树立榜样吗?”


    这些他都不会,怎么当明星。


    顾未州说那是以前了,现在的明星哪怕是不会演戏不会唱歌也可以的。


    “什么都不会当什么明星,难道就凭长得好看吗?”洛星有些疑惑。


    顾未州给他擦了擦脸,然后说:“会演戏的叫演员会唱歌的叫歌手,明星是明星,你不用会那些,你只要告诉我你想不想。”


    男人将小猫的前爪握在掌心里往上提,逼得洛星只能抬头看他,“不是作为职业,只是一种尝试与体验。就像你最近上的艺术课程,多去体验,才能知道自己究竟喜欢什么。


    “感兴趣之后,再决定要不要深入,哪怕后面不喜欢了想要去做别的,这都可以。


    “洛星,我赚这么多钱就是为了给你足够的底气与安全感去体验生活,所以不要有任何负担。”


    这个混蛋男人到底是如何能做到一本正经地说情话的?自己以前到底为什么会觉得他冷冰冰的……


    洛星红着脸,眼神乱飘,“但我,我真的什么也不会啊……”


    人与人真的很不一样,有的人觉得自己生来就该拥有一切统治一切,而有的人觉得自己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配。


    小家伙被养的配得感太低了。


    顾未州垂下的眼睫中藏住眸中恶恨,再次望向小猫时寒冰消融,“谁说你什么都不会?你会认胡萝卜,猪也没认错。”


    洛星听前半句还臊得慌,听后半句乐得直笑,“周猪英。”


    “所以,想不想当?”顾未州华美的脸显得认真,“猫身可以,人身更可以,只需要将心里的想法告诉我,好不好?”


    洛星下意识地缩了缩爪子,在男人的注视下,眼眶莫名微红,“我也可以……可以像洛叶那样吗?”


    怎么可能不在意,只不过是只有自己一个人罢了。


    “当然。”顾未州笑了,“但不是像他,你只要做你自己。”


    顾未州将猫抱起来,抬步往楼上走,“不知道该做什么就什么都不要想,你只要听我的。”


    这个男人的话明明如此霸道,却令洛星感到奇妙的安心。


    他听着对方的话变回人形,赤条条地蹲在衣帽间里等待衣物。


    顾未州自己的穿搭都是由造型师搭配,轮到洛星倒是要手把手亲自来,所以早晨刚送到的定制服装都还没整理完,就没摆出来。


    男人好像在隔壁拆礼盒,声音有些窸窸窣窣的。


    洛星抱着双腿蜷缩成一团,脚趾搓着地毯。


    “洛星。”顾未州伸手进来,“我替你穿?”


    “不要!我又不是小孩子……”少年脸红耳赤地一把夺过衣服,抵着男人的手往外推,“你不许看!”


    顾未州轻轻笑了一声,在洛星将要炸毛时为他带上了门。


    衣服很合身,裤脚不短不长,不再需要卷边。洛星低头看着,莫名有一点说不上来的失落。


    他拍了拍微红的脸颊,开始套上衣,就在家里穿得简单,他穿好拉开门,“就这样就行了?”


    洛星整理着衣服下摆掩饰局促,抬起头时,看见男人的眼神与往常有些不同。


    不同在哪儿,洛星也说不上来。如果硬要去说,大概就像是极深极黑的夜空中降落了一场紫色的流星,洛星呆呆看着他,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这种眼神或许叫做“惊艳”。


    “好看吗?……”他挠了挠脸颊。


    顾未州拉过他的手轻轻落了一吻,微微敛着眼睛说:“非常。”


    周逐英莫名感觉牙痒,舌尖抵着后槽牙舔了几口,表情怪异到弹幕都注意到了。


    【老公你怎么了,你别停呀,继续说!】


    “不知道,”周逐英冷哼一声:“莫名感觉大白菜又在被猪拱,有点想咬牙。”


    房门被叩响,周逐英眉目一震,“改天再和你们说那些有的没的,现在给大家介绍一个人。”


    他的话音伴随着镜头的调整与晃动,观众们只感觉屏幕一闪,随后看见了两个身影。


    一个高些一个稍矮一些,男人拉着少年的手,将他带到镜头中央。


    【我焯,顾总牵着谁的手?!!】


    【镜头调高一点啊啊啊,看不见脸!】


    “抱歉抱歉,”周逐英笑着调高视角,将镜头对准洛星。


    他穿着oversize的针织衫,宽大松散的版型让他整个人显得柔软。阳光般的发丝,郁春般的眼瞳,冬日的阳光懒懒散散,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一层描边,朦胧的像是油画一般。


    他像灰白日子里出现的一抹暖色,美好到令观看的人都有一些怔忪,直到男人如醇酒般的声线响起,“和大家打声招呼。”


    然后这副色彩明亮的油画动了起来,他抬起手,有点傻又有点土地对着镜头摇了摇手,“大家好……”


    他话都没怎么讲完脸颊就开始红,因为肤白,这抹红便如此突出。他望向另一侧,镜头虽然看不见,却能从声音听出他在看谁。


    “不要紧张,告诉大家你来自哪里,叫什么。”


    少年就一板一眼,完成老师布置的课文般背诵着说:“我叫Nova,来自德国,中文名叫洛星,洛水的洛星星的星……”


    【宝宝,你怎么这么乖!!!】


    【我的天呐(擦口水),好嫩好嫩,看起来好小,成年了吗?】


    【长得也太好看了吧呜呜呜,好标准的金发碧眼,但骨相又很东方,我的妈呀我不行了,是混血儿吗?这混的也太牛了吧!】


    周逐英一点撒谎的样子都看不出来,毫不心虚,“好看吧,是混血哦,我刚从国外挖掘过来的呢。”


    洛星以前长得就好,但那种好无法掩饰病感,人的目光所触及之时很难不带着审视与猜疑,但现在却不同。


    他已经完全不再是白化的样貌,非常健康,非常美妙,西方的皮相与东方的骨相在他身上完美融合,这让他与之前看起来很像却又很不一样。


    【帅得我要鼠了!!!宝宝出道吗?速速出道!!!】


    周逐英笑眯眯地走到洛星一旁,一把抓住局促到想要逃跑的人,推到镜头前展示道:“我们阿星还在读书呢,但课余时间会有一些活动来让大家认识他的。”


    【什么活动?就直播吗?不要啊!这么神的颜不要走网红路线啊呜呜呜!!】


    周逐英看了顾未州一眼,信心满满道:“那不会,明明白白告诉大家,我们洛星的后台超强,一整个厄里倪厄斯都是他的,不会让他只当网红的。”


    【什么叫厄里倪厄斯都是他的?】


    哪怕是不关注娱乐圈的人,大概都会知道厄里倪厄斯这个公司的大名。


    成立的短短两年间就将洛氏收购,之后却从未有太大动作,也没签下什么新星,一度让外界怀疑这是顾未州投资以来最失败的一次举措。


    周逐英说:“外界的质疑咱们不理,我只告诉你们,厄里倪厄斯从成立到现在,就只是为了一个人。”


    他拍了拍洛星的背,“就是他了。”


    顾未州砸了几百亿下去,曾经是为了复仇,如今是为了让洛星体验他未从走过的那条道路。


    男人牵起洛星的手,很罕见地对着镜头露出笑来,“洛星不会唱歌,不会跳舞,也不会演戏,但品牌方可以联系我们代言。”


    这简直就是胡闹,没有品牌方会做这种买卖。


    可这是顾未州……这个男人大张旗鼓地宣告世界,我就是要捧他。


    不需要占用别人的资源和名额,因为整个公司都是为了他一人而存在的,只要他想,不管唱歌跳舞还是演戏,都会有人陪着他胡闹。


    顾未州甚至很自信洛星会被人喜欢,因为绝大多数人盲目会被舆论影响,而舆论是最好操作的东西。


    做这么多为了什么?


    不为什么,只是让洛星出一口气罢了。


    哪怕这口气,少年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或者稀里糊涂而委屈地压在了心里。


    顾未州说:“好了,今天先到这里,洛星的身体不太好。”他微微低头,手掌握着少年的后颈,“和大家说再见。”


    洛星从头到尾都在大脑发麻,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又对着镜头摆了摆手,“大家再见。”


    屏幕一暗,直播结束,上百万人的心被吊了起来戛然而止。


    这场直播被上级平台强制推送出去,无数人看见了,就连工作间隙里摸鱼的美发师都收到了。


    他一脸震撼地将手机屏幕拿给正在做着造型的洛叶看,“叶哥你和顾总很熟吧?这个少年和他是什么关系你知道吗?


    “我从业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很不一样啊你知道吗?就是那种,少年意气,又干净又帅,看一眼就感觉心情好好。


    “妈呀,这么一张脸,需要会啥唱歌跳舞啊,往那一站就行了。


    “好奇怪啊……怎么感觉他的模样依稀看起来和你还有点像呢?”


    美发师嘀嘀咕咕,越看保存下来的直播截图越兴奋,发进行业的大群里啪啪啪就是连串的语音条,一通激动完,总算想起自己的客人来了,立马有些心虚地准备道歉,却又奇怪,这位来头很大也不太好伺候的影帝怎么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


    他嘀咕了一声,却不敢主动找不痛快,拿着东西忙活一通,“好了,我们去清洗一下再继续吧。”他说完等了好一会儿,却始终不见对方动作,心里苦苦暗道不好,战战兢兢地看向人,准备迎接刁难。


    却发现对方一脸煞白,双眼无神。


    美发师这才惊觉不对起来,忙推了推人,“叶哥,你还好吗?有哪里不舒服吗?”


    洛叶一把钳住对方的手腕,面容称得上可怖问:“你看见了吗?”


    “什么?……”


    “洛星,那是洛星吗?”


    美发师愣了一下,才想起这个名字来,“看见了看见了,是吧,我听他说,洛水的洛星星的星。”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隔了十二年,那个本该去世的名字,那个早已成灰的面容,再次出现。


    假的!一定是假的!


    洛叶面容狰狞。


    是顾未州找来报复自己的!


    作者有话要说:


    顾总:钱多,就是烧


    其实小猫很喜欢被顾总管()


    因为小时候没人管,所以……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罢了[狗头]


    第57章 恶人会自取灭亡


    元旦之后,网络上最出名事情有两件。


    第一件事是厄里倪厄斯的掌权人顾未州和CEO周逐英公开推举一个新人出道,也不能说出道,只是说要进军娱乐行业。且不提两人大摇大摆光明正大地说新人什么都不会,就直接伸手给他要代言的这事儿有多离谱和震撼,光是这新人的样貌,就在网络上吵了个天翻地覆,不可开交。


    由于是在直播中露面的,现实场合中还没有人看见过这人是否真的长成这样,所以有不少人怀疑这是直播开了美颜的效果。


    毕竟这新人长得实在是好看,怎么能有人既有西方的皮相,又有着东方的骨相?


    绝对是假的!


    也有人反驳说同时登台的顾未州和周逐英都与平时没有差别,现在的直播美颜效果哪能那么精准的逐帧只PS一个人?


    种种言论吵得不可开交,不管怎样,绝大多数人都在等待洛星的公开露面,一窥真容。


    至于这二件事,也和顾未州有关。只不过这件事相对于第一件事来说小众一些,因为涉及到科研与学术类——顾未州要在紫荆花大公开演讲了。


    顾未州其人在商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私底下却十分低调。


    这么多年来他在高校的讲座会谈不过寥寥,而且几乎都是校内封闭的形式,像这一次面向紫荆市的各个高校开放名额实属罕见,并且还要全程直播。因此消息一发出来,就引起了各行各业的广泛关注。


    李浩拍了张讲座邀请函发到朋友圈里,几秒钟内便收获了一连串的点赞和评论。


    【学长好厉害,竟然能有这个,我们院只有一个名额根本轮不上我呜呜呜】


    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的李浩手上打着谦虚的回话,却在看见下一行留言时眉心一蹙。


    【我也想去现场,搞不到推荐名额只能看直播了。】


    直播……搞什么……


    这场讲座不是应该只针对各高校的精英放开吗?为什么要搞直播这么多此一举的事情?


    倒不是说李浩不喜欢直播,与之相反,他很喜欢这一行为,不过是在暗网罢了。


    他喜欢将镜头对准手下的动物,花大价钱买的设备可以将惨叫声分毫毕现地捕捉,皮肤被切开,肉的纹理如丝绸般微微分离,血液蜿蜒铺洒开来,那简直是最完美的艺术。


    观众们会为他呐喊,会为他打赏,这才是直播存在的意义。


    而不是什么线上讲座。


    既然都搞了邀请制,为什么还要画蛇添足地搞线上?人人都能看,纯纯掉逼格。


    这么一想,李浩的心情就有了一些糟糕。垂在身上的手指不断捏合着,他想念那种主宰生命的感觉,却好些日子没去做了。


    简直活见了鬼,最近附近的流浪猫狗统统看不见踪影,好不容易骗到几只还没来得及切割就被导师一通电话喊了过去,再回来时就全都跑了。


    妈的,搞得他这几天只锤砸了几只麻雀,直播热度都下降了。


    “您好,请收好。”工作人员核对完邀请函,领着他往前排走,“您的位置在这里。”


    李浩对自己被安排在了靠前的位置十分满意,落座后身旁是个瘦瘦小小的男人,面相有着明显的东南亚特征。


    留学生吗?李浩心里略微泛起嘀咕,感觉年纪有点大,不太像学生?


    正观察着,就见对方朝自己笑了一下,李浩下意识也回了个礼貌温和的笑来,“你好,我是紫荆城市大学医学院的李浩。”


    “你好你好。”男人龇着牙,“你可以叫我陈。”


    果然。


    “您是外国人?”


    本国对外国留学生很优待,这个学位的含金量估摸着也就一般般,李浩的心里顿时就起了点轻视的意思。


    “以前是喔,好些年前跟着领导来极星上班,就加入本国国籍啦。”


    “那可真是太厉害了。”


    外国人能拿本国国籍,还能在极星工作这么久,这就不简单了。李浩听言瞬间就起了攀谈的心思,不过不待他继续搭话,会场的目光便都聚焦在了一处。


    参会者一一坐到位置,各种设备也都架设完毕,这场讲座最重要的人,抱着一只猫姗姗来迟。


    那是一只ny12色的金渐层,毛色金黄长相也很甜美,价格估计也不会便宜。


    之所以这么了解猫的品种与长相,那当然是仔细研究过的。


    流浪猫狗不稀缺,品相与身价越好的猫,在直播中虐杀起来的效果就越好。


    人大概就是这样恶劣的生物,越是美丽的东西摧毁起来的爽感才愈强烈,那只猫坐在顾未州身旁,模样看起来就很神气,李浩光是想想它被手术刀划过皮肤开膛破肚的样子,就有些无法按捺住施虐的欲望。


    “你还好吧?”陈问。


    “不好意思。”李浩挠了挠头,白胖老实的样貌竟让这动作显得有些憨厚,“看见顾总太激动了。”


    陈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那只猫很可爱吧?”


    “确实可爱,圆头圆脑,耳朵也小,这种品相的金渐层最起码要上万吧?”


    “那没有。”陈龇着牙,“这是我们顾总零元购的。”


    “啊?”李浩一怔。


    “小猫原先是流浪猫,自己碰瓷来得咧。”


    李浩心里莫名涌起了一股不安感,这是一种直觉,一种与恶共生久了之后产生的本能,令他想要逃离。


    “欢迎大家……”主持人热情地开始介绍,会场安静下来,这时的李浩也出去不得了。


    他没有靠着座椅,略微直起身,紧盯着前方的那只猫来。


    洛星不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事,只知道他要去紫荆花大了。


    和顾未州一起。


    礼堂很明亮,身边是各行各业未来的精英,这种浓烈的学术氛围令洛星感到很敬畏。


    这可是大学!教书育人,回报社会……他的脑海里有一万个关于这个地方会产生出什么样美好的事情。


    小猫端端正正地码好自己的脚,昂首挺胸地注视着侃侃而谈的男人。


    不知道为什么,有种与有荣焉的感觉,嘿嘿。


    顾未州讲话的间歇里目光垂落下去,很自然地伸手抚摸了一下小猫骄傲的脑袋。


    主持人忍不住笑问:“这就是网上那只会算数的聪明小猫吧?”


    顾未州也勾了下唇角,“嗯,他叫洛星。”


    主持人见他这态度,立马就说:“那在开始问谈环节之前,咱们来和小猫做个小测试好不好?”


    台下善意的微笑和鼓掌给予了主持人行为的肯定,他兴冲冲地略微蹲低了身体,就要将话筒递到小猫嘴边时,顾未州抬手挡住了,淡淡说:“你还没有询问他的意见。”


    主持人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收起轻慢,对着一只猫认真问:“可以和你做个小测试吗?”


    洛星踩了踩脚,挪了两步靠着顾未州,弱弱“咪”了一声。


    顾未州说:“他说可以。”


    主持人这才接着问:“1+1等于几?”


    洛星披着猫皮也挡不住臊,好一会儿才清了清嗓子,“妙”了两声。


    “5-3呢?”


    一连串的问答都是十以内的加减法,对于人来说小菜一碟,可这是一只猫。


    气氛火热,主持人越问越上头,“那8x9等于多少?”


    这肯定是不能答的,先不说离不离谱,光是几十声叫就喊不过来。


    洛星脑袋一扭,把脸埋进顾未州的怀里不吱声了。


    顾未州笑着搂住他,“这个没教过,也太难为一只猫了。”


    哄堂大笑,气氛太好,主持人笑了许久才沉静下来,准备继续下面的环节。


    顾未州这时说:“一直以来的Q&A都是听众向嘉宾提问,这次我们换一下吧。”他抱着猫站起身,走到台下,随机问了一个女生,“你好,请问你对刚刚我让主持人询问小猫意见的做法有什么看法?”


    女生下意识就站了起来,在男人的眼神示意下又坐了回去,想了想说:“说实话,我不觉得一只猫懂得尊重的含义,主持人后来的做法其实也是看您的面子,与其说他尊重小猫,不如说他尊重您。”


    “你说的没错。”顾未州笑了一下,“我不批判这种行为,我只是想问,你觉得有没有必要去尊重一个弱小的生命?”


    女生挠了挠头,“其实一般来说我也不会去问小猫愿不愿意被我怎么样……”


    “为什么?”


    女生很诚实,“因为我没有考虑它们的想法,下意识觉得没有必要。”


    “没错。”顾未州长腿往后一靠,坐靠在桌角,“它们又不是人。”他指尖一点,“这位先生,你怎么看?”


    李浩神经紧绷地组织着措辞,“生命是平等的,哪怕只是小猫小狗也该尊重它们的想法。”


    “是吗?”顾未州语气微扬,不以为意,“它们只是猫狗,它们懂什么?”


    他双手握住洛星的胸腹将他举至空中,“它们又不会说话又没有人权,哪怕我现在就将它惯在地上又能怎样?连它的生命我都能主宰,又哪里需要什么尊重?”


    人群哗然,完全没想过顾未州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有性子急的已经直接站起身来斥责了,“小猫小狗确实不懂,所谓尊重它们不过是人的主观意向赋予,但我们之所以为人,就是因为我们懂得思考。你刚刚让主持人尊重你的猫,结果现在说出这种话来,你这叫哪门子的尊重生命?


    “沽名钓誉,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


    顾未州反而笑了,将猫抱回怀里,掌心朝下拍了两下,示意男生别激动,继而再问李浩,“你觉得呢?”


    这个男人的目光分明是平静的,李浩却感觉自己被一只冷血的猛兽盯上了,他的额角不自觉地开始冒汗,“我赞同刚刚那位同学的说法。”


    “哦?”顾未州将猫兜在掌心里展示道:“他是不是很漂亮?”


    李浩勉强点了点头,压住想要即刻撞出去的冲动。


    “你说这么漂亮的皮毛剥下来,可以做些什么?”


    人群惊然而起的愤怒声里,李浩额头的冷汗再也无法遮挡,滚批而下,“我不懂你在说什么……这太残忍了,你怎么能有这种想法?我感觉很不舒服,请让一让,我要出——”


    “你不懂?”顾未州好似听到笑话,眉眼甚至弯了起来,他抬手的瞬间,礼堂的大屏幕亮了起来,“没人比李浩先生更懂了。”


    这些视频影像中的血腥部分虽然做了模糊处理,可那实施虐杀的身影如此狰狞。


    “李浩?!”会场里有十几个本校熟识的学生,一一喧哗起来,“那是不是你?”


    只是在顷刻之间,李浩多年以来营造的好人形象付诸一炬。


    “假的!都是假的!”他目眦尽裂地指着顾未州,“这是他P的!”


    顾未州说:“影像资料都已经过司法公证。”


    李浩猛地起身就要走,却被身旁瘦小的男人抬脚一踢膝弯,擒住双手按在椅上。


    “你们干什么?限制我人身自由吗?!你们这是犯法!”


    他愤怒挣扎却动弹不得,此刻的他与大屏幕中正在他手下凄厉哀嚎的大黄狗何其相像。


    陈龇着牙,拍了拍手下的脸,“你靠着在暗网直播虐杀这些动物赚得盆满钵满,现实里却光风霁月地领着国家补助甚至要被保研,真可笑。”


    “那又怎么样?!”事情败露就败露了,这顶多是道德问题,“我杀的都是流浪猫狗,你们能拿我怎么样?”


    他越想越是叫嚣:“我可没犯法,反倒是你们,限制我的人身自由,未经允许直接调查我,损害我的名誉,犯法的是你们才对!我要请律师,我要告你们!”


    人群如海沸山裂,不可置信地听着这人说出如此颠倒黑白的话语。


    “可是怎么办?”有人看着屏幕捂住嘴忍不住哭了出来,“我们没有流浪动物保护法,他的行为真的没有办法惩治的……”


    就如李浩所言,这只是道德问题,哪怕被曝光出来了,说不定还能吸引一批支持他的同好,换个地方又能活得风生水起。


    “放开我!放开我!我要报警!”


    顾未州淡淡看着他癫狂的模样,安抚着摸了摸怀里气得发抖的小猫,说:“谁说你没犯法?”


    人群在这冷冷淡淡的一句话中安静下来,李浩狰狞的面容也有着微微凝滞。


    顾未州说:“就在昨天,紫荆特别行政区刚刚通过一项草案,名为《紫荆特区流浪动物保护法》,第二十条规定……其情节严重者,依照刑事程序立案调查。”


    李浩茫然地听着男人宣判:“换句话说,你犯法了。”


    他刚刚叫嚷着要报警,如今警察真的蜂拥而来,却不是来抓顾未州的。


    屏幕上的大黄狗被捆绑着四肢,李浩也被戴上了镣铐。


    他抬起脑袋,到处都是对准他的闪光灯与摄像头。曾经让他愉悦颤栗的注视在此刻终于成了折磨,他疯狂地大吼与影像里的大黄狗重叠,此刻的恶人,终于感受到了弱小者的无助。


    等待着他的,将是身败名裂,与冰冷的铁窗。


    而顾未州抱起红着眼眶的小猫,轻声说:“2025年元旦快乐,洛星。”


    这才是我要送你的新年礼物。


    作者有话要说:


    顾未州:我们要尊重小猫小狗


    然后:把他们全给我嘎了!


    陈:我在极星上班,至于什么班,你别管


    第58章 不赚钱怎么养你


    十二年后相对以往,最大的变化是什么?


    说来太多,但信息传播速度的飞跃提升无疑是个核心。


    这场讲座为何采用线下封闭线上公开的形式,这时再看,才能体会到顾未州是何意味。


    【什么?!我们竟然有流浪动物保护法了吗?这是真的吗?!】


    【真的,我查了,就在昨天正式立案并开始实施,但目前只在紫荆市范围内适用,尚未覆盖本国其他地方……】


    【天哪日常羡慕紫荆市,简直太好了,妈的都快给我看吐了。】


    官方尊重的公民隐私权,在宣判之前不会曝光李浩的个人身份,但在群众心里这人已经定性,资料也被扒了个干干净净。


    【我真服了,这人竟然能年年奖学金还被保研了,这学校是干什么吃的?】


    【拜托楼上理智一点,这和我们学校有什么关系?李浩成绩好是事实,而且他日常里根本不像是这种人……谁知道一个外表温和老实的人内里会烂成这样……】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有阴谋论者开始怀疑顾未州。


    【正巧法案实行的第二天就给上面抓了个典型案例,这明摆着是个局,要我说真实情况怎么样真的不一定。】


    【就是啊,顾未州怎么对这件事知道的这么清楚的?一个身价不可计数的大总裁,怎么就能关注到这种小人物?】


    【怎么这种事都能有阴谋论者出来跳啊?顾未州怎么关注到李浩的?那是因为顾未州现在养的猫就被李浩打到过住院,差点死了!】


    而就在这话说出的五分钟后,厄里倪厄斯官方发布了一则通告,详细说明了洛星这只猫之前遭遇过的事情,存留的影像资料也被逐一摆了出来。


    【这么漂亮的宝宝原先竟然是流浪猫吗?】


    【我之前见过它啊,它在新城的大学城的小吃街流浪,一起的还有好几只小猫,它当时特别特别瘦。】


    【对对,我记得,因为真的好聪明,还会摇手给老板们招揽生意,大家都很喜欢它们那几只猫,然后前段时间突然就全都不见了,我当时还找了好几天,担心它们是不是遭遇了不测……现在想想,天哪,不会是都被李浩给杀掉了吧?】


    【我靠我也找了没找到!】


    厄里倪厄斯:【不用担心,小猫小狗们生活得很好。(附照片)】


    【天哪这个山顶风景,这是梧港吗?我还在住鸽子笼里,流浪猫狗已经在梧港住上别墅了吗?】


    【下辈子投胎当狗!!】


    【顾总把这些猫狗全都收养了吗?呜呜呜不愧是我想要追随的男人,每年几亿几亿的善款往下捐,长得高冷却是披萨心肠。】


    【!不好意思,打错字了,菩萨心肠!】


    【楼上哈哈哈笑死我,不过我才知道原来极星每年都捐那么多的钱给流浪动物救助啊,前段时间是不是还爆出来了个宠物医院昧善款事情……】


    【有钱人的事情真真假假我也分辨不出来,但就今天发生的这件事,让我们说——】


    “谢谢你,顾未州。”洛星说。


    天朗气清,湖边风平浪静。虽正值寒冬,但正午时分日光暄暄,倒也不会冷。


    保镖们离得稍远,学生们自觉没有靠近,顾未州拆开三明治放进小猫怀里,“不用说谢。”


    “用的…”洛星抱着食物,闷闷回:“那又不是你该做的……”


    给猫狗们栖身的地方,肃整宠物医院,给大白的主人迁墓,哪怕是李浩的所作所为,这些都与顾未州有什么关系呢……


    还有立法的这件事,不用脑子想都知道实现的难度有多大,其中要付出多少的努力与东西洛星都不敢想。


    “确实不是我该做的。”顾未州靠在长椅上,微微眯起的睫毛遮住瞳光,“我也不是什么真的善人。”


    他伸出指尖点了点小猫的脑壳,“那我为什么这么做?”


    洛星知道顾未州在等自己的回答,可他突然很怯懦,害怕自己根本无法承载这份答案。


    猫爪子抱着三明治,却一口也没有吃,洛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又想哭,从重生至今他好像一直都莫名其妙地想哭,他可能是世界上最没用的爱哭鬼。


    “洛星。”男人叹了一口气,“你可以自信一些。”


    “就不要。”小猫也不知道是生自己的气还是生男人的气,把三明治往旁边一摔,“就不要!”


    男人所有的好脾气大概都留给了他,就那么静静地陪着他。


    浮光都静悄悄的,洛星忍了一会,又忍不住抬头觑他。


    顾未州的视线低垂着,好像这个世间的种种纷扰种种美好,都不值得他的注视,也抵不过洛星来得重要。


    为什么呢……洛星红着眼说:“我也没为你做过什么。”


    他大概是极端的平等者,总觉得在这份关系中,他为顾未州做的,一点都不能和对方做的画上等号。


    这种倾斜的付出让洛星产生了负罪感。


    “我不会说肉麻的话,我也不会去说。”顾未州眉眼微冷,“你对我的意义是我来决定的。”


    “你知道我要什么,洛星。”顾未州捏起他的脸,“再去否定你自己,我真的会惩罚你。”


    洛星被他握着面颊,丝毫动弹不得。


    顾未州沉冷道:“回答我刚刚的问题。”


    洛星是只奇怪的小猫,一味的怀柔没有作用,对上男人幽深的眉眼和冷凝的语气,反倒吞吞吐吐说了答案:“因为……因为你喜欢我……”


    顾未州深长的眼里露出些许笑意,掌控的姿态才算敛去一些,抬着猫脑袋,让他直视自己,“继续。”


    “……因为你喜欢我,所以会为我做那些事。”


    “哪些事?”


    洛星被逼着含含糊糊地说了一遍男人的丰功伟绩,可顾未州依然没放过他,“还有?”


    还有什么还有!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哪有人这样让别人夸自己的?


    “洛星。”


    喊什么喊!又喊!


    洛星被逼得退无可退,只能红着眼说:“我知道还有……”


    这个男人从未遮掩过自己的恶,就连公司的名字都如此的直白:厄里倪厄斯。


    神话中司掌复仇的神祇。


    “都是因为喜欢我……”


    “没错。”顾未州笑了,“你说得很对。”


    有些事你会害怕,会怯懦,恰恰是因为没有迈出第一步。遮挡阳光与雨露的膜一旦被撕开了第一道口子,那坚强乐观的小芽就会探出脑袋,而后在接受到正向的反馈之后,张牙舞爪地搂着阳光,野蛮生长。


    “对什么的对,这是你对喜欢的人该有的态度嘛?”洛星抬脚踹开顾未州的手,神气冲冲地叉着腰,无理取闹,“三明治都摔坏了,你陪我!”


    将不自信养出自信,养爱人与养孩子,大约真的也没什么不同。这时候的顾未州想。


    “带你去吃紫荆花大的食堂。”


    前往食堂的时候已经过了午饭的高峰期,赶课的学生们忙忙碌碌穿过,洛星蹲在顾未州的肩膀上看着他们,“真好。”


    “不用羡慕,几个月后你也将在这里。”顾未州说:“吃饭,读书,思考未来。”


    人虽然少,但还是有。洛星爪子抵住男人的嘴,紧张道:“你小点声!”


    猫叫没关系,但人和猫讲这些话,多奇怪啊。


    顾未州不怎么在意,看小猫实在疑神疑鬼,便不再说。


    大食堂渐歇,残羹冷饭顾未州是不会吃的,便带着小猫去了二层的餐厅。


    靠着窗坐下,洛星站起来看着外边,没有回头忽而开口问:“顾未州……你怎么确定自己想要做什么的?”


    顾未州将点菜单递给服务员,不顾对方诧异,淡淡说:“你知道答案。”


    洛星张合了几下爪子,半晌回头狠狠瞪着人,“我就不说!”


    “嗯,那就不说。”


    小猫一拳头砸在了棉花上,气得恨不得仰天长叫。好一会儿,很不好意思地挪了两下脚,贴着男人小声嘀咕:“为了我啊?”


    顾未州理所当然地“嗯”了一声。


    怎么这样……洛星鼻子一酸,还没来得及心疼对方,就听狗男人说:“初心是为了研究基因给你治病,后来发现这行赚钱太快,就一直做了。然后发现别的赚钱也快,就也做了。”


    可恶的资本家!


    顾未州低头看向猫,弯了一下唇角,“不赚钱怎么养你?”


    小猫不仅一拳砸在了棉花上,还被棉花包裹了起来。这包裹是好是坏是软是硬不知道,但对着这么一张脸,对着这么一句话,谁还能生得出气来。


    嘿嘿……洛星忍不住想笑,又觉得这样有点可耻,挠了挠脑袋。


    饭菜一一上桌,洛星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东西,慢慢的,盯着碗里的东西终于问出了那句话:“你要是不喜欢我了怎么办?”


    如今拥有的种种,好像都是建立于顾未州喜欢洛星的这一关系上,如果哪天,万一哪天,顾未州的爱意冷却了怎么办?


    洛星之前不敢去猜想,因为这太不负责。


    顾未州等了他十二年,他怎么能在这之后去揣测这个男人的爱?


    还有不敢想的原因,是因为……他觉得自己不配。


    可是现在,他莫名有点不害怕了。


    小猫叉车一般低头挖了一大口菜,一顿疯狂炫入后,张开邋遢的小嘴超大声说:“我会考大学,会很厉害,然后也赚很多的钱,也能将你养得很好!”


    顾未州停下动作,安静听着。


    “所以,所以……”小猫一拍爪子,十分霸道,“所以你要一直喜欢我!必须一直一直喜欢我!”


    顾未州终于笑了,如花明柳艳,“好。”


    作者有话要说:


    洛星只有十八岁,是小太阳,也是会迷茫与不自信的大孩子


    第59章 学跳舞了金渐层


    小寒与大寒交替,紫荆市最冷的一段时间。


    形体老师从接驳车上下来,看着满院白雪山茶,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摁响门铃。


    “您好,我是今天的授课老师。”


    过了一分钟左右,盖比的声音从监控器里传出,“请进。”


    大门打开,这座豪宅彻底映入眼帘。


    白雪也压不住院中绽放的山茶,恒温喷泉淙淙流淌,现代欧式的造景并不过分奢靡,可阶梯与主道均无残雪就能窥见其下均铺着地暖。


    能在梧港山顶圈下这样一整片的花园,哪怕是见惯了社会名流排场的形体师,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暗自惊叹。


    也难怪,这可是顾未州,单他自己的极星集团身价就超千亿美金,更别提他还是顾家的掌权人。


    不过三十岁出头的年纪,人怎么就能爽成这样。


    而能被这样的人捧在掌心里的人又是谁?形体师想到待会就要见到了,不免有些激动和八卦。


    “你好。”他与女佣打着招呼。


    盖比竟用蹩脚的中文回了一句“你好”,领着对方往地下的训练室去,而后说:“等一下,我去喊星星起床。”


    洛星醒了已经有段时间了。


    他想要主动一点,不管是上学还是明星什么的,他突然开始有了积极性。


    他原先对报仇什么的恍恍然,总觉得是自己要去害人,如今却被养得扭转了一些想法。


    人也好,猫也罢,伤害生命之人凭什么不该得到惩治?


    他不是去害人的,就如顾未州惩治李浩一般,只需要将洛叶的所作所为曝光出来就好。


    等曝光出来了,法律自会审判对方的。


    不过事情显然没那么容易,甚至比为了惩治李浩而去推动新法建立还要困难,因为洛叶的身后有把保护伞。


    顾未州这么些年也没能斗倒对方。


    “我要怎么做?我能帮你吗?”洛星坐在床边,套着裤脚问。


    顾未州被少年勒令不许看,背对着坐在另一侧,淡淡回:“不用你特地做什么,只需要好好体验生活。”


    洛叶被周逐英摁在手里几个月没有作为,本就憋了一肚子火,再来一把柴大概就要忍不住去找人了。


    况且哪里需要洛星去做什么,单单是这张脸重新出现在了人世之间,就足够令他吓破胆了。


    “啊?”洛星不解。


    顾未州想要转身,却被少年敏锐察觉,拿脚抵着人背炸毛道:“我还没穿好呢!”


    顾未州的眼角弯起一丝好看的褶皱,有心想要逗弄,又念他待会就要上课见陌生人,暂且罢了,“我没准备偷看。”


    谁信你。


    洛星红着脸嘴里含含糊糊讲得不清楚,拎起腿把裤脚提上,“那体验生活是什么意思?这样就能当明星了吗?”


    他这段时间已经上了不少课程,也被周逐英摁着脑袋了解了许多娱乐圈的知识,了解了一些情况。


    现在的造星方式大致分为偶像选秀类与影视作品类,洛星自觉与这两类都不搭噶。


    就拿爱豆类型的来说吧,保持单身是对粉丝的尊重,这个洛星就完全走不了呀……


    他抬眼偷偷瞄了瞄男人好看的后颈,他有恋人嘛,嘿嘿。


    影视作品类,那就更不行了,他又不会唱歌又不会跳舞,演戏……也一点都摸不到边。


    他实在想不出自己这种什么也不会的,要怎么当明星。


    洛星太轴,他出生长大的年代都是老一辈的艺术家,为人如何不予评价,但在荧幕上的实力有目可见,这就导致了他偏执的认为当明星就要会这些。


    “时代变了。”顾未州淡淡说:“我和周逐英计划让你从旅游vlog开始,拍杂志封面,做平面模特接代言。”


    只需要让洛星这个人从洛叶的手里抢走资源。


    “不用想那些。”顾未州站起身,“听我的话就行。”


    洛星两只脚都还跷在男人背上,他这突然一起,洛星失去支撑倒在床上,“都让你别转身了!”


    顾未州两手抱胸,长睫微抬露出戏谑,“不是都穿好了吗。”


    那也不能看!


    洛星涨红了脸。


    他第一次穿连脚芭蕾裤,太贴身了,很不习惯。


    少年的身量还未完全长开,青涩稚气。腰线极细,腿型笔直,被牢牢包裹着的羞涩与若隐若现的轮廓,反倒比坦然裸露更色气。


    顾未州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偏移开眼,“走吧,形体师应该到了。”


    话音没落,咚咚的敲门声响起:“先生,老师在训练室等候了。”


    形体师换了衣服,正在热身观摩着训练室。这栋屋子在建立之初大约没想到会需要有这么一个用处的地方,施工的痕迹还挺新,看着是从隔壁庞大的健身室里隔出来了部分。不算大,但设备非常齐全,造材也贵得要死。


    他正拉着腰,听见门口传来动静,放下腿,立起脚尖,双臂自然圆弧举在胸前,做了个基础的预备姿势。


    “顾先生,您好。”他语气有些激动地对着一只脚踏入门内的男人说。


    顾未州淡淡点了下头,他的右手拉着什么人,微微侧首像在安慰,“真的不奇怪,而且这是家里,又没有别人。”


    “我还是想换运动裤……”少年的声音清亮,却不免听出一些局促。


    形体师笑了一下,“没有关系的,你看我也穿着呢。这是很正规很平常的练功服,哪怕穿着上街也不用感到不好意思……”他话没讲完,看见了他将要授课的对象。


    唇红齿白,清新自然,原来真的能有人长得如阳光与树木一般美好。


    他很漂亮,不是那种雌雄不辨的漂亮。一个帅气、干净到有些漂亮到男孩子,等到再过几年,身量完全长开,大约会是一个很俊帅的男人。


    他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头,露出一个笑来,“老师好……”


    形体师从惊艳之中回过神,莫名也跟着笑了起来,“你好,我是你的授课老师。”


    顾未州像只闯入小猫地盘的大猫,并没有被张牙舞爪炸着毛的小猫吓到一点,悠闲地甩着尾巴退了出去。


    等他走后,洛星明显自在一些,对着同样穿着的形体师也没了太多羞涩,只有耳尖还泛着一点点的红。


    妈呀这也太乖了。


    形体师有种想要炫耀漂亮学生的念头,按捺住蠢蠢欲动,他开口说:“你的外形条件非常好,净身高178左右,不算太高,但还能长。”


    洛星忍不住睁大眼睛,“我都成年了,还能长高吗?”


    “当然,谁说成年就不能长高了?我教过的学生没有成千也有上百,光目测就能判断身高和骨架的定型情况。”形体师的双眼如X光般将洛星扫视了个遍,“再长个三公分不成问题。”


    这条件实在太好了,怎么没早点送去学习舞蹈?


    这少年的父母怎么回事,他要有这种小孩,三四岁就开始培养,不敢想他能取得什么样的成就,形体师忍不住发出怀才不遇的感叹。


    人各有命,现在大概也不晚。单以少年的外貌就能在娱乐圈里站住脚了,更别提他的身后还有那么大个金主。


    “我们主要是训练体型体态,先从简单热身开始……”


    一节课上下来,许久未运动的洛星腰酸背痛,累得两只脚都在发颤。


    形体师帮他做完按摩与放松,望着少年趴在地上的样子,莫名感觉他像一只手脚脚长的懒懒猫咪,令人想去揉一揉脑袋。


    “结束了?”男人矜贵清冷的声音响起,形体师惊了一跳,收手起身道:“是的,顾先生。


    “之后两三天会因乳酸堆积而产生疼痛,课程会以拉伸与轻微运动为主,习惯这个强度后我们再安排其他的。”


    顾未州不轻不重地应了一声:“我让司机送你。”


    “好好,麻烦了。”形体师憋着一口气快速收拾完自己的行李,离了这个男人八丈远才呼了出来。


    妈呀……长得再爽的男人,吃起醋来也只剩恐怖啊。


    恐怖的顾未州蹲下身,揉了揉洛星的脑袋,“还好吗?”


    少年气若游丝,“不好,我脚都软了。”


    男人微微眯眼,好看的长睫拥出促狭的笑来,“这才一个多小时罢了,这就受不了。”


    狗东西这什么语气?猫猫大侠当即不服,掌心一撑起来,“谁说我受不了了?”


    扶朕起来,朕还能跳!


    他咬着牙站起身,还没走两步就栽进男人怀里。


    顾未州修长的手指扣进他的指间,低下头时,醇厚的嗓音落在耳边,“那我们一起跳。”


    洛星吹牛比的,洛星一点都跳不动了。


    而且这个姿势好像在电视上看见的拉丁啊还是什么国标啊的,他完全没接触过。


    洛星像只被握住前肢拉起的猫,两只后脚局促地跟不上人的动作。


    “踩着我的脚。”顾未州低声哄道:“跟着我就好。”


    顾未州靠得太近了,两人的胸膛相抵。洛星感觉心脏像只困兽,在胸腔里发了疯似的拍打,每一下都重得要撞出胸膛。


    他头晕目眩,只能听着男人的话,踩着对方的脚面,再将手环住对方肩膀。


    顾未州的双手握在洛星腰间,掌心的温度好热,透过布料灼进皮肤,令洛星又开始冒出汗来。


    多奇怪……刚刚出汗是因为运动了,可这时他踩着人家的脚都没有动,又怎么会冒出这么多的汗……


    “我,”洛星受不了胸膛哐哐跳动,略微推开男人的肩,“我好热,我要去洗澡。”


    可刚一躲开,又被抱住。


    “再跳一会。”男人的嗓音有些低哑,就像落雪的温泉,涓涓懒懒地冒出热气,将雪沙沙融化。


    洛星大概被热晕了,又将臂弯挂回了男人的脖子。


    他比顾未州矮了不少,持续的踮脚让他有些累,都顾不上会被瞧不起,再推了一下,“我真的要休息了……”


    顾未州的鼻尖亲了一下他的脸侧,低低道:“再跳一会,好不好?”


    男人身上冷山茶与雪的气味像被点燃,氤氤氲氲的,更好闻了。


    洛星鬼迷心窍,抬起头看了一眼。


    顾未州抬着舞步,带着他在轻轻摇晃。黑如鸦羽的长睫与黛紫色的眼瞳,他的目光像流连的灯火,在背光下那般温和,好像可以包容洛星的一切。


    “老师说我要是从小就练的话,会好厉害好厉害的。”


    “嗯。”顾未州美丽的眼眸一直看着他,“我知道。”


    洛星沉浸在满是纵容的阑珊之下,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想哭。


    男人吻掉他脸上咸湿的眼泪,“洛星,看着我。”


    “不要。”洛星撇开脸,“这很丢脸。”


    太丢脸了,都快十九岁了,怎么还能动不动就哭。过去十八年,他哭的次数都没最近加起来多。


    “宝宝,看看我。”


    细密而轻柔的吻缓缓落下来,洛星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你现在就很厉害。”顾未州说:“你能听懂猫话,还能变猫,没人比你更厉害了。


    “十八岁,只是生命的五分之一不到,你会变得更厉害。


    “好不好?


    “我们洛星会变得很厉害,还会养顾未州。”


    那是肯定的。


    嘿嘿……


    洛星就那样踩着他的脚,被他晃婴儿一般哄着,抱着,腿盘上了腰。


    “养你,那你不能吃太多。”少年地主般要求道。


    “嗯。”


    洛星想到了男人堪称禁欲般的饮食,又嘟囔着:“那还是多吃一点吧。”


    “好。”


    屋外,白雪皑皑,出太阳了。


    第60章 螃蟹大战金渐层


    洛星的日程排得满满当当:早上学艺术,下午补文化,傍晚练形体,晚上还得写作业。


    所幸文化课对他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毕竟高考才过去了半年,那场让无数学子哭天喊地的鏖战,他早就经历过,反倒成了他最省心的一项。


    人一旦忙起来,时间就像被按了加速键,眨眼一看,离农历新年只剩下了二十来天。


    年关将至,顾未州也忙碌起来。昨天陪着洛星做完体检,确认他现在的身躯健壮得像只小牛犊,顾未州终于放了些心下来,投入到了早出晚归的工作之中。


    洛星成天被他管着做这做那,管着不能做这不能做那,这乍一下没人管了,还有点的不太适应。


    晨曦铺满大半客厅,一只猫窝在窗边的垫子里,毛尖闪烁着淡金色的光晕,看着就像块软乎乎的小面包。


    一杯刚泡好的热可可正袅袅升腾着白雾,奶味与可可豆微苦的香气弥漫开来,小猫舔了舔爪子,翻了一页报纸。


    之所以能这么悠闲,是因为他上六休一。不是偷懒,是身体实在熬不住。他人身维持的时间不能太长,所以撇开上课与形体,其他大多数时间都以猫形活动。


    距离流浪动物保护法实行至今已过了一个星期,说实话,并没有太大动静。毕竟这么短的时间里,相关执法部门都还未成立,一切都在摸索之中。


    这是一条很漫长的道路,对于人和动物都是如此,但不管如何,是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洛星阖上报纸,又打开平板刷了一会短视频,心里逐渐有了一个想法。


    “星星,你看这个。”


    女佣跑了过来,两只手抱着一只棕红色的超大螃蟹。


    被打断思绪的洛星抬起头,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帝王蟹。他不知道具体品种,也不知道在捕捞季的尾端从阿拉斯加空运过来这么些活的东西要花多少钱,他看着那东西,脸上还有点懵。


    “给你玩一会。”女佣笑呵呵地将蟹足被捆的螃蟹放在地上。  !


    你不要过来啊!


    这玩意在洛星看来像蜘蛛,反正不好看,小猫的底层代码发动,瞬间站了起来,拱起了背脊。


    室内太暖和,螃蟹被熏得迷迷糊糊,一步三停,爬也爬不动。


    棘背龙模式的小猫绕着它横着走来走去划了好几个正方形,确定它没法伤害到自己,竖着都要起飞的耳朵这才微微降落下去。


    咪的天,这么大一只!


    他伸出一只爪子,小心翼翼地戳了戳蟹壳。


    螃蟹慢吞吞地缩了缩脚,只能用眼柄探了探,一副晕乎乎的样子。


    嘿嘿!小猫以为螃蟹示弱了,顿时神气得不行,尾巴一翘,扑上去就是一顿挠,彻底将螃蟹征服之后,小猫皇帝站到了蟹壳上。


    双手叉腰,背脊挺直,眯成半圆状的眼睛里露出些许王霸之气。


    盖比乐呵呵地举着手机拍,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小猫长胖了不少也不过才五斤多一点,而这只帝王蟹重达5KG。泥人还有三分脾气,更何况是将死前的大螃蟹。它怒而起身,站在它身上的小猫瞬间就被抛了下去。


    洛星吧唧一声四脚朝天,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应敌,就见两只大钳朝着自己砸了下来。


    “咪嗷嗷!”人!人!人!


    小猫一个翻身连滚带爬,缩着耳朵挤进了沙发底部,圆溜溜的眼神都清澈了,怂成了一只狗子。


    盖比惊叫一声,手机一抛过来救驾,粗糙的掌心摁住螃蟹就是一个逼兜,不等小猫皇帝出来处置刺客,就抱着东西叽里呱啦进了厨房,手起刀落,插入胸甲就这么直接切断了螃蟹的神经中枢。


    小猫不知道自己的敌人已经魂兮归去,有些丢了面子地钻了出来沙发,走到窗边,望着屋外,一脸深沉地进行反思。


    嗯。针对今天发生的事情,我有六点要说……


    说啥说!小猫轻敌罢了,待我收拾一番重振旗鼓,立马就给你来套降蟹十八掌!


    他气势汹汹地跑向开放式的厨房,从小台阶爬上岛台,对着大螃蟹死不瞑目的脸就糊了一巴掌。


    怎么样,不敢还手了吧!


    小猫得意地翘起尾巴,昂首挺胸地走到盖比身边,“咪嗷嗷!”


    女佣多了解他,手上动作没停,头也不抬回:“椒盐喵一声,蟹脚刺身喵两声,奶油蟹粥喵三声,蟹膏焗饭喵四声。”


    洛星深吸一口气,“妙妙妙妙妙!”


    满上!给朕全都满上!


    什么一声两声,我全都要!


    盖比看着小猫一脸凶狠地握拳,又可爱又猥琐,实在是忍不住笑。


    笑什么笑?念你救驾有功,小猫皇帝不和你计较。


    洛星斜着眼觑她,螃蟹一样横着走开了。


    午饭实在是太香了,不愧是年薪百万的专业女佣,盖比的手艺每每都能好吃到小猫进化,哇哇直叫。


    洛星埋在饭盆里吃得头也不抬,正打算变回人身再吃一顿,就见盖比拿着电话飞快跑向了佣人房。


    小猫愣了一下,糊弄着舔了一下嘴角跟了上去。


    房间门被关上了,但争吵声并未阖上。


    她是一个很胆小很敬业的女人,来到紫荆市七八年了,除了必要的外出,几乎都在这间屋子里忙碌。


    她不会中文,与主人的交流都是英语,少有的与远在国外的家人或朋友电话时会讲母语。


    洛星并不想偷听一位女士,可是她在哭。


    小猫将耳朵贴在门上,感知到对方应该也是坐靠着门。她哭得不算大声,但不停抽纸擦着泪,手机就开了外放。


    年纪大了的人,手机声音都比较大,洛星隐约听见一个男的说:“打钱,你孙子Juan,上学。”


    洛星已经能懂不少塔加洛语,听盖比哭着说:“我上个月才给你打了那么多……”


    “你雇主一年给你都有一百多万,你就打了一半回来你还意思说?!”


    “我父母那里我弟弟那里,我都要养,你们一家一半,我怎么办?”


    “你吃喝都在雇主家你要留什么钱?”对方的语气徒然激动起来,这时的话在说什么洛星已经听不明白了,再听清时,“这么多年了甩不掉你父母?你怎么能这么没用?”


    洛星实在不能再听下去了,他跑回房间。


    盖比哭得泪流满面,不断抽着纸抹,“先生,先生说,我应该为自己考虑……”


    她从二十多岁就出国打工,早年赚得少,如今赚得多,但都没有什么差别。


    一半的钱被父母要去养五十岁的弟弟家,一半的钱被前夫要去养三十岁的儿子,留在她自己掌心里的东西寥寥无几,就这样还要被骂不孝顺,不是一个好母亲。


    “你考虑自己,谁为我考虑?”对方语气狰狞,“你让我从小就没有妈妈,怎么会有你这么自私的人?”


    盖比呼吸一窒,大脑如遭棒喝,无法思考。她眼泪流干了,也不再需要纸巾,眼眶空荡荡地正想说什么,便感觉门被推开了。


    一只纤白的手拿起了地上的手机,按掉了扬声器,少年声音沉静地对着话筒说:“自私的,没用的,都是你才对。”


    那是完完全全的塔加洛语,发音虽不标准,却足以令盖比睁大眼睛。


    “你的母亲背井离乡是为了养活你与你那好吃懒做的父亲。”


    洛星问过顾未州关于盖比的事情,也知道这个女人有多不容易。


    万千种种,顾未州盖棺定论:“哀其不幸,怒其不争,随她去吧。”


    洛星知道顾未州的想法,他可以让盖比衣食无忧,其他的管不了太多。


    可盖比是个很好的人,她应该活得更开心一些,那些与工资无关。


    “你的母亲很好,好到无法割舍掉你们这群吸血虫。”洛星凊凊道:“你与她的父母弟弟前夫,都没有一丁点的区别。”


    百万年薪的汇率换算过去,足够那些人过上当地中层的优越生活。可他们仍不满足,一边享受着盖比的付出,一边还要谩骂着索要更多。


    他人也就罢了,自己的孩子却也如此。


    “我会改掉盖比的联系,以后你们找不到她一分都拿不到。”洛星霸气地挂断了电话,拿起纸巾,给这位操劳半生的女人擦了擦脸,“不要怕,我和顾未州都是你的家人。”


    血缘这种东西重要吗?


    它重要,重要到可以让一群人以此榨干一个女人的所有价值。


    它不重要,不重要到无法超越利益,可以让一个家庭对自己的孩子视若罔闻。


    洛星说:“你很好,也很坚强,你要为自己活着。”


    少年的发音很蹩脚,却是盖比听见过的,最美丽的话语。


    他长得这么好看,会送她礼物,会为了她去学习一门语言,他是神降临在世间的奇迹。


    盖比流干的眼眶里再度涌出泪水,她哀嚎一声接受了少年的拥抱,“我该怎么做呢……”


    一个在PUA中长大的人,她的确不敢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割舍掉那些令她无比痛苦的关系。


    洛星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里带着点故作调皮的忿忿,“什么怎么做呢?我要是像你这样一年赚百万,我在家里都横着走。拜托,他们可是靠你赏饭吃啊。你就应该抽着烟拿小皮鞭揍他们,骂他们,自己高兴了,抽出一张大钞来甩在他们脸上,然后说这是我赏你的!”


    他的话语轻快,鲜活,似乎真令盖比看见了那样的场景,她没忍住又笑了起来,脸上又哭又笑的,很是狼狈。


    洛星给她递了张纸,看着她,声音低了下去,“盖比,不管是从法律上还是道德上,那些人都没有理由拿着你的所有积蓄去挥霍。”


    “我知道的……”


    “你只是被他们打压久了,然后……”洛星挠了挠脑袋,在大脑里过了几遍语法,“忘记了该怎么样自由。


    “啊,不对,是不会自由。


    “还是没学过自由?怎么说来着?”


    盖比笑了一声,最后擦了擦黝红的鼻子,“我知道的,谢谢你星星,还有先生。”


    “你要是实在不知道怎么做,就听我的吧。”少年蹭的一下站起身,顾未州附体,“我明天就帮你换电话卡,我们不要理他们,然后我带你出去多接触些人……”


    他来来回回走,嘴里嘀嘀咕咕的样子特别可爱,这么漂亮这么干净美好,不管是人还是猫,每每看见,都会让盖比忍不住地产生笑容。


    他总能让她笑。


    “不要想那么多不开心的事情了,”洛星弯起眼睛,“我们去吃饭吧。”


    盖比点了点头,正想说去给他添饭,就听男孩说:“我们一起。”


    他递出掌心,笑得那么开朗,“这次我们一起坐桌边吃。”


    他的头发是阳光,他的眼睛是春天,神明没有将她拯救,却有一个人,在她艰苦行走过了半生之后,对她伸出了手。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老一辈或者如今这一辈,像盖比一样的人真的很多。


    要记得好好爱自己呀,这不是自私。


    人!!来点营养液!!快一万了,我又有动力加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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