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心的男同性恋。”
“延哥你放心,那小子再来纠缠你一次我们就教训他一次。”
“对,打到他不敢来为止。”
……
盛夏的烈日扭曲着,将门内空旷的教室分割成了两个世界。
外形高大英俊,已经具有成年人体型的男生们站在阴影中散漫地闲聊着,时不时爆发出一阵恶意的笑声。
沈延靠在窗边,正低头用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
午后的光从百叶窗缝隙挤进来,将他深邃英俊的侧脸切割成明暗两半,他没有参与那些男生的叫嚣,甚至有些漫不经心。
但谁都知道。
这间教室他才是那个无声的中心。
“真是恶心死了,上周在体育馆后面,那小子看延哥的眼神……”寸头男生说着做了个夸张的呕吐表情:“延哥也是他能肖想的?”
刚成年的男生们一阵恶寒。
“这个变态,听说他笔记本里还写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是那种事……”另一个染了棕发的男生压低声音,带着兴奋的恶意:“那小子写的可详细了,就像真的似的!”
“被没收那次我看见了,里头写的另一个主好像就是延哥。”
“啧,延哥会吃他舌……”
话音未落,面前的桌子忽然被踹了下。
棕发男生吓了一跳,也意识到自己刚才说得太多太过了,他脸色瞬间苍白,看向被隐隐围绕在中央的高大男生。
沈延将用完的湿纸巾慢条斯理地叠好,扔进墙角的垃圾桶。
金属桶身发出“咚”一声轻响。
让所有嬉笑戛然而止。
沈延依旧没有抬眼,英俊的脸上明明没有什么表情,却让后者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寸头敏锐地嗅到了沈延的不悦,拧着眉又踹了他一脚:“舌头不想要了?明知道延哥有多恶心那个男同性恋。”
真是脑子有问题,私下说说就算了。
居然敢当着延哥的面把他跟林悯那个变态放在一起讨论。
要不是家里有合作。
寸头才懒得管这个蠢货。
棕发男生也意识到了不对,涨红了脸嗫嚅着道歉:“延哥,我……”
沈延这时终于抬眼,他虽然是混血却有双狭长有神的黑眼睛,双眼皮褶皱深邃,薄唇微微平直歪着头看过去。
吓得面前的人立马后退。
但很快他们就注意到,沈延的目光并不是落在棕发男生身上。
而是穿过他看向半敞的教室门,一片浅蓝色的衣角飞快地缩了回去,他们只来得及看到来人洁白的侧脸。
但沈延却看得清清楚楚。
白得几乎透明的肤色,细腻,易碎,像上好的薄胎瓷,透出底下淡青色的血管,浑身上下只有薄唇透出淡淡的粉。
眼睛很大,因为脸蛋小有些显嫩。
有些过分漂亮的男生。
看起来要比他要纤瘦许多,发白的旧校服裹着薄薄的腰肢。
是低年级的学生?
沈延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想。
几个男生跟着同时转过头,满怀恶意的眼神像嗅到血腥味的鬣狗。
但门外已经空无一人,沈延的视线在门口那片消失的衣角处停留了两秒,然后神情淡淡地垂下眼睫什么也没说。
但教室里的空气已经变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那个寸头男生,也是这群人里最会看沈延脸色的,他猛地朝门口冲去拉开门向外张望。
像是发现小猫偷窥的大狗。
但走廊空荡荡的,只有尽头楼梯间传来急促远去的脚步声。
以及脚边一个小小的饭盒。
被洁白的手帕包裹着。
“是林悯?”男生回头,语气不确定,弯腰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来,脑海里回忆着刚才一闪而过的白皙侧脸:“那小子刚才在偷听?”
“这什么?还有股香味。”
寸头男生拎起那个小包裹,高挺的鼻梁嗅着不知不觉越凑越近。
几乎贴上去。
而刚躲回楼梯间,等了半天都没人来追所以准备出来看看,正从教室后门探出头往里看的林悯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漂亮的眼睛微微睁大。
这,这种东西有什么好离这么近。
听说想要挽回男朋友心,就要先想办法挽回男朋友的胃,于是林悯在烘焙课时特地做了以前男友最爱的小饼干。
怕放地上脏了才用手帕包住。
结果这群人就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东西似的拿在手里挨个传阅。
每个男生都凑过去闻了一遍。
一边闻还一边发表感想。
林悯额前的黑发被汗水浸湿,紧紧贴着因为消瘦而过分显嫩的侧脸,温润漂亮的眉眼看着门内的一切,眉头慢慢拧起。
总,总觉得好变态。
[80就是这样的啦,故意做出一些你无法理解的事情,让你觉得是你的错。]0766这个世界依旧是只能待在宿主脑海中。
不过宿主这个世界是正常人,所以它也能看到宿主的视野。
林悯似懂非懂地点头,他现在所在的世界是本贵族学院小说,他依旧是个炮灰,而所谓的F4就是小说中主角,将来会跟贫穷特招生发展一段虐恋情深。
炮灰的“男朋友”就是F4之一。
他们在乡下认识,但不知道为什么炮灰按照约定来到城里后,他那位男朋友忽然开始翻脸不认人,不仅不搭理他,就连他那群狗腿子针对炮灰他也不管。
林悯这个世界是胎穿,也算是跟男朋友真真正正谈了段恋爱。
他暗暗猜测沈延可能是失忆了。
不过失忆也跟他没关系,林悯只需要维持这个角色的憋屈圣父本色,做出一些自以为是为了“男朋友”好的蠢事。
最后在主角们HE时黯然退场。
林悯暗暗想着接下来的剧情,却没注意到教室的沈延已经抬起了眼皮,视线透过门上的玻璃落在他淡粉的唇上。
可能是因为紧张,漂亮的唇珠已经开始被咬得有些微微发肿。
沈延脑海莫名闪过一个模糊的影子。
总是低着头,细瘦的脖颈弯成一个脆弱的弧度,校服衬衫洗得发白,稍微靠近一点,就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弹开。
却又在自以为无人注意的角落,投来那种让人极度不适的目光。
恶心。
再漂亮的兔子。
也是只脏兔子。
沈延微微蹙起眉,他是直男,心底泛起熟悉的烦躁和鄙夷,被一个同性、尤其是那样一个阴郁寡言、十分上不得台面的家伙用那种眼神注视,那样幻想。
对于爱洁的沈延来说,就像有什么粘腻肮脏的东西爬过皮肤。
他只是看了一眼,门外的人就像是被野兽盯上的兔子一样缩了回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那个变态。
追得漂亮小男生无处可去。
胆子小成这样,还敢仰着张漂亮小脸跟着男人到处跑?
沈延的目光还凝在空荡的后门,就在教室陷入一种微妙的寂静时,他放在桌面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纪清屿。
寸头男生不小心瞥见,有些惊讶地小声嘀咕了一句:“屿哥啊……”
脸上的表情有点难看。
这人这时候找来准没好事。
沈延眉峰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但还是划开了接听,将手机随意贴在耳边,另一只手依旧搭在窗沿,目光投向窗外刺眼的阳光。
“喂。”他声音有些不耐。
“怎么了?沈大少心情不佳?又被你小男友堵住了?”电话那头传来的男声清朗温和,带着纪清屿惯有的、如春风拂面般的笑意,可话里的内容却全然不是那么回事。
唯恐天下不乱似的。
小男友三个字被拖长了调子,清晰得连旁边竖着耳朵的寸头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沈延敲击窗沿的指尖顿住。
“纪清屿。”他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但熟悉的人都能听出压着的不耐:“你闲得慌?”
“关心你啊。”纪清屿听他这么说,在电话那头笑得更愉快了,背景音隐约有清脆的瓷器碰撞声,像是在什么雅致的地方喝茶:“整个阿斯卡隆谁不知道,二年级那个叫林悯的小美人,对你可是一往情深,死心塌地。”
“今早还有人看见他揣着个宝贝似的盒子在你教室附近转悠。”
他话语里的调侃毫不掩饰。
沈延的视线落回那个被寸头拎在手里、已经有些皱的手帕包裹,莫名想起刚才门外那双受惊兔子般的眼睛。
他的声音更沉了:“你很闲?”
“别生气嘛。”纪清屿仿佛浑然不觉,或者说根本不在意他的不悦,依旧用那副温和的嗓音说着火上浇油的话:“说真的,阿延,人家追你追得全校皆知,这份执着,连戏剧社排的苦情戏女主角都比不上。”
“纪清屿。”
沈延一字一顿地打断他,捏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泛白,下颌线绷得很紧,他极少连名带姓地叫这位同样家世显赫、看似温和实则性格恶劣相当难缠的发小。
教室里落针可闻,寸头男生悄悄把那个手帕包放回了桌上,不敢再碰。
谁都看得出来,沈延现在是真的动了怒,而这怒火,一半来自门外那个阴魂不散的林悯,另一半,显然来自电话里这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纪大少。
“行了行了,不开玩笑了。”
纪清屿见好就收,语气依旧轻松,仿佛刚才那些调侃不是他说的一样:“周末马场,他们两个都在,你来不来?”
沈延没说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冷淡的目光扫过那个包裹,他起身目不斜视地离开了教室。
等所有人全跟着他走光。
林悯这才从楼梯口探出头,进门发现饼干还放在那里这才松了口气,漂亮的脸蛋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表情。
“哇,今天的午饭有着落了,我就知道沈延肯定不会吃。”他罕见得意地眯起眼睛。
0766也捧场地给宿主鼓掌,它还是第一次见到宿主少年时期,现在满脸胶原蛋白,看起来比一般人显小。
怪不得宿主上个世界比小宿主好几岁的谢明远看起来都年轻。
现在更萌了。
0766又偷偷拍了几张照片。
林悯没注意它偷偷的动作,抱着饼干盒就像小老鼠一样偷偷出了门,直到来到阴凉树荫下这才微微放下心。
阿斯卡隆学院占地面积很大。
校园绿化很好,走在其中也不觉得热简直像个森林公园。
林悯熟练地找到秘密基地,但还没靠近就看到垃圾桶边高大却过分消瘦的男生,似乎正在垃圾桶里寻找什么,笔挺板正的校服在他身上都有些空空荡荡。
而那个人听见动静也跟着扭头。
对方深褐色的眼瞳像蒙尘的琉璃,在看清林悯的瞬间剧烈地收缩了一下,随即迅速垂下眼睫,侧过身挡住身后的垃圾桶。
林悯看到熟悉的脸。
他很快就认出来,这是他父母曾在乡下捡到的那个小男孩。
他们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直到小男孩的亲生父母找过来,林悯一直以为对方是去过好日子去了,没想到会看到这一幕。
记忆中他虽然瘦,但脊背总是挺得笔直有种村里其他孩子没有的干净气质。
可现在……
对方身上的校服虽然和阿斯卡隆其他学生一样笔挺,却洗得发白,袖口甚至有不易察觉破损和针脚痕迹。
他比林悯记忆中高了许多,端正英俊的脸上并没有相遇的喜色。
晏述想。
他不会想遇见他的。
可就在晏述正要离开时,一只微凉的手却握住了他滚烫的手腕,紧接着那个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盒子递了过来。
少年嗓音还是那样轻柔,就像当年仰着脸自称哥哥的小豆丁:“还没吃东西吧。”
晏述的脊背僵住了。
那只握着他手腕的手很凉,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纤细骨感,指腹却有一点因为劳作留下的薄茧,这所学院里几乎不会有人拥有的茧。
他记得这触感。
很多年前夏天,也是这么一双手,笨拙地拽着他爬过村里那座矮墙。
墙头上,比他矮半个头的小豆丁仰着脸,明明自己怕得睫毛直颤,却还硬撑着说:“阿述别怕,哥哥保护你。”
那时的林悯,脸蛋被太阳晒得红扑扑的,眼睛亮得像是盛满了星星。
晏述的目光从那双熟悉的眼睛,移到递到眼前的盒子上,洁白的帕子,边角绣着小小的歪歪扭拙的M,是林悯的手艺,一股极淡的甜香从包裹的缝隙里飘出来。
是点心。
“我不饿。”晏述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是沙砾摩擦,他试图抽回手,动作却因为对方指尖那点微凉的固执而停滞了一瞬。
“你撒谎。”林悯没有松手,反而将盒子又往前递了递,声音轻轻的。
晏述抿紧了唇。
胃部空烧的绞痛和低血糖带来的眩晕确实让他的指尖无法控制地微颤,他厌恶这种被看穿的感觉,尤其是在对方面前。
尤其在他刚刚……翻找过垃圾桶之后。
难堪像冰冷的藤蔓缠紧心脏。
“林悯。”他叫他的名字,深褐色的眼瞳终于抬起,对上那双清澈过分的眼睛:“放手。”
这不是他们该重逢的场景。
不,或许根本就不该重逢,从他被迫离开那个小村庄,回到这个所谓的家,踏进这所象征财富与地位的学院开始,他们就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晏述的胸口涌起一股陌生的滞闷。
林悯长睫轻轻颤动,但握着盒子的手还是没有松开,他忽然垂下眼,另一只手有些小心翼翼地解开手帕的结。
“是我自己做的饼干,不贵的。”
他小声说,打开盒盖,几块形状不算太规整的小饼干露了出来,甜香更浓了些:“烤太多了我吃不完。”
拙劣的借口。
但最终,晏述还是接过了那个盒子。
“谢谢。”他的声音很低,几乎听不见,他迅速收回手,将盒子握在掌心,那点温度透过盒子传来,烫得他心口发慌。
林悯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
轻轻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浅浅的真实的笑容,颊边挤出一个小小的、柔软的涡。
晏述别开眼。
对林悯来说两只手捧着的盒子,在将近一米九的超大只晏述来说,是一只手掌就能稳稳拿在掌心的小东西。
林悯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吃了口。
他这个世界受到人设支配,总会有一些过分强烈的圣父欲。
看到别人开心他也会满足。
虽然晏述脸上没有表情。
但林悯能感觉到他是很开心的。
他感受了下空荡荡的肚子,想了想还是快速起身跟人告别,不然他真的很担心,等下会不会把全身积蓄都拿给可怜兮兮的晏述。
这么想着,来不及多说什么,林悯快速远离了有晏述的范围。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后不久,教学楼某扇窗户后,一双深邃的黑眼睛,正若有所思地注视着这片重归寂静的树荫。
纪清屿眉眼英俊温和,目光追随着那道纤细的身影逐渐远去。
他目睹了全过程。
原来不是只会追男人的小痴汉,而是脑袋不太灵光的小圣父,自己的兔耳朵都快要饿得耷拉下去了,还要投喂路边的流浪狗。
纪清屿看那个高瘦男生的脸。
有点眼熟。
好像是……晏家的人?那个几年前突然被认回来的?
纪清屿眯起眼,晏家那摊子烂事,在这个圈子里不算秘密,一个流落在外的私生子,被接回来当摆设,日子恐怕比那些巴结他的跟班们想象的还要难熬。
但性子却像是野狗似的又臭又硬,之前差点把本家的一个同辈打断腿。
林悯怎么会认识他?
还那么熟稔?
纪清屿忽然间想起那些关于小痴汉在学院里不堪的流言,也跟着来了兴趣,给手机上的好用的狗腿子发了消息。
[我记得学生会不是把那本意/淫沈延的笔记本收起来了?]
[给我带过来。]
[顺便把你延哥的小老婆也带来。]-
作者有话说:谢谢熙和宝宝的雷,谢谢各位老板的支持
连载期间发生了太多事,给我磨得已经快要失去世俗的欲望了,上个世界磕磕绊绊完结,这个世界应该也不会稳定日更,但我会加速写的,另外三次现在也没能稳定下来,全靠朋友支撑活着,后续的小世到界也没有什么灵感,我思来想去,只能暂定这两个世界完结了,私密马赛。
另外推推预收:《禁止迷恋漂亮反派》
兰若是个公用的邪恶反派。
但他太过邪恶,又太过漂亮,经常搅得小世界鸡犬不宁,因此被系统要求返工,回到小世界收拾留下的烂摊子。
作为惩罚,兰若发现自己的身体逐渐出现了一些难以启齿的病症……
更可怕的是。
那些被他祸害的主角都重生了。
*
世界1:【认知障碍】
兰若是一栋诡异公寓的房东,他每天深夜都会挨家挨户敲门,杀掉看中的猎物。
但在病症影响下,他认为杀人就是接吻。
于是,带着仇恨重生归来,满心杀意的直男主角团们刚睁眼,看到的就是神情冷淡,强迫他们含住湿软舌尖的漂亮男人。
……
很快,兰若不想杀人了。
可是无论他逃到哪里,都会被黑暗中高大的男人扯进门内。
*
世界2:【胆小症】
末世里,兰若是坏脾气的少爷,对一路护送自己的主角团非打即骂。
得知他们重生回来后也没有丝毫收敛。
可他实在胆小,被淡淡恐吓几句,就红着眼眶弄湿了男人的裤子。
为了干净的衣服,羞耻心很强的小少爷只能双腿打着颤任由他们帮忙清洗,被迫答应了主角们许多奇怪的要求……
……
使用指南
1.很坏的恶毒娇气大美人受,还有被虐千百遍依旧待主角如初恋的攻。
2.感情流万人迷,很多男嘉宾。
第37章 贵族学院
纪清屿回到学生会办公室时,那本笔记已经放在了他桌面上。
封皮是普通的牛皮纸,边角有些磨损看起来很旧了,看得出主人经常翻阅,他修长的手指刚想翻开动作却又顿住。
他挑眉嗅了嗅,怎么一股香味?
纪清屿看着虽然破旧,但保存得依旧很干净板正的笔记本,不可避免地想,会不会是小男生被人抓着要拿笔记本时,手忙脚乱地塞进了衣领里保护着。
这才染了一股香味。
他思索了片刻,才带着笑意翻开。
映入眼帘的字迹清秀干净,像它的主人一样一笔一划的,像个听话的乖宝宝,但里边记录的内容,却让纪清屿眉梢微挑。
[7月15日,晴。
他又亲我,舌头好痛,不舒服,说了喘不过气还不听,讨厌!]
[7月20日,雨。
他说睡不着,要我哄他睡觉,可是他又不是小宝宝,衣服脏了,回去又被阿妈问,只好撒谎说是摔的,讨厌!]
……
[9月27日,多云。
他说城里的学校很大,很漂亮,让我一定去找他,我攒了车票钱,他说会等我。]
……
[6月16日,晴。
他说不记得我了。]
纪清屿一页页翻过去,起初的调侃神色渐渐淡去,眼底浮现某种更深的好奇,他合上笔记向后靠进椅背。
唇角那点玩味的笑意更深了些。
纪清屿回忆白天见到的那张脸,确实漂亮得有些扎眼,皮肤很白,眼神干净柔软,看人时带着点小动物般的警惕。
但还是十分迟钝的,起码今天那条流浪狗就没有引起他的警惕。
被舔/着手指。
估计还以为是流浪狗的善意。
纪清屿看着手里的笔记本,对内容的真假有些不知可否,阿斯卡隆越来越无趣,好不容易来了个乐子他并不想错过。
尤其是沈延那个家伙的乐子。
有意思。
不知为什么,刚才树荫下林悯仰头看着那条流浪狗,颊边露出那个小小的、柔软的涡的画面,反复在他眼前闪过。
看起来很单纯。
但是却会写这种东西。
纪清屿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小男生被带到这里后窘迫的表情。
会不会像他写的那样。
眼尾都是红的。
然而,林悯的警惕性远比纪清屿所想象的还要高,派去的人连他的面都没见着,只看见那道纤细的身影像受惊的兔子,飞快地消失在宿舍楼后的小径里。
传话的人回来时,脸上带着尴尬:“纪少那小子跑得很快,好像怕咱们。”
纪清屿没什么意外的表情,没有动怒,反而微微一笑,那笑容依旧斯文俊雅,却让汇报的人脊背莫名一凉。
这么警惕?
纪清屿屈起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光洁的桌面,目光再次落在那本笔记上,片刻后他重新拿起手机。
……
第二天傍晚。
刚下课的林悯面色有些犹豫,站在学生会办公室门外没有进去。
昨天他收到一张字条,字迹有些陌生但是落款是沈延,对方约他在这里见面,说是已经想起了以前的事。
林悯觉得这种骗局有些敷衍。
但是按照角色,恋爱脑圣父小炮灰是不会错过跟男朋友相认的机会的。
“沈延?”
林悯深吸一口气推开门,假装没有发现异常着急地进门。
果然,房间里没有沈延。
只有纪清屿。
对方一副温柔学长的模样,姿态闲适地靠着椅子坐在窗边,逆着光,英俊的脸上带着惯有的温和笑意,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
他能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温和,却带着某种不容忽视的重量,让他从心底里发毛。
林悯知道这个人,纪清屿,跟沈延一样也是所谓的F4之一,在学院里风头正盛,但是对于了解剧情的他来说,想到的只有他温和优雅的外表下出了名的难缠和恶劣。
他是怎么吸引到纪清屿的注意的?
林悯有些如临大敌。
在他盯着他看时,纪清屿的目光也落在了少年微微泛红的脸颊上。
小痴汉明显是跑着来的。
细软的黑发被汗濡湿,贴在光洁的额角和瓷白的脸边,他喘着气,胸口微微起伏,浅蓝色校服衬衫领口敞开了些,露出一截如玉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站那么远干什么?”纪清屿开口,声音依旧清朗悦耳,甚至带着点笑意:“怕我吃了你?”
林悯抿了抿淡粉的唇。
他迟疑地往前挪了两小步,遵循着人设始终不怎么敢抬头。
同时在心里跟0766猜测,纪清屿把他叫过来是想干什么,沈延那群人堵他就算了,他又没有得罪纪清屿。
难道是来替好朋友报仇的?
正有些思维发散地想着,余光就忽然瞥到纪清屿桌子上的笔记本。
林悯顿时脸色爆红,作为副本重要道具他当然知道这个笔记本是什么,那是他之前跟沈延恋爱时的被迫记录的。
沈延总说他太娇气,不是嘴巴疼就是舌头疼不让他近身。
没尽到小妻子的义务。
于是就用这种办法惩罚他。
“看来你认识这个。”纪清屿慢条斯理地拿起笔记本,修长的手指拂过略显粗糙的封皮,轻柔得像在抚摸什么宝贝。
但林悯分明能看到他眼底的促狭。
他后退了半步,目光在笔记本和纪清屿脸上来回移动:“笔记本还我。”
“还给你可以啊。”纪清屿很好说话似的,笑意盈盈地重新翻开:“不过,我有点好奇……这里面写的,是真的吗?”
“他怎么总是想*你的舌//头?难道你的嘴巴里边是香的……”
……
“别说了!”林悯脸涨得通红,几乎要扑上去,却又硬生生止住脚步,那双总是湿润柔软的眼睛里,第一次染上了明显的羞愤。
纪清屿合上笔记本,重新好整以暇地观察着他的反应。
“这是害羞了啊……”纪清屿拉长了语调,目光落在少年淡粉的,因为紧张而被咬得湿润的唇瓣上,忽然想起笔记本里的那些话。
恐怕被男人亲了一通后也是这样。
他眼神深了深,忽然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轻轻触上林悯的下巴,迫使他抬起脸。
林悯吓得睫毛剧烈颤抖,想后退,后背却抵上了冰冷的门板,纪清屿英俊斯文的脸在近距离放大,那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此刻清晰地映出他惊慌的样子。
“来,告诉我。”
他的拇指似乎是无意间擦过林悯的下唇,带着探究、玩味语气,慢悠悠地:“告诉我沈延是怎么亲你的?”
因为紧张,林悯一时间忘记挣扎。
纪清屿的洁癖好像消失了,目光不自觉盯着洁白齿列后湿软的口腔。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似乎真的有香味袭来。
纪清屿瞳孔紧缩了一瞬,不自觉将高挺的鼻梁缓缓凑近,像他蔑视的野狗一样,俯身嗅着漂亮小男生嘴巴里的味道。
“往嘴巴里喷香水了?”
只是还没等到小男生回答,学生会办公室的门就被人猛地推开。
穿着赛车服的男生抱着头盔,高大的身影目不斜视地走了进来,林悯的视野被眼前的纪清屿挡了一大半,只能看到男生有些乱的头发和挺拔的脊背。
再然后是不耐烦的小半张俊脸。
商由捋了捋汗湿的发,目光在房间里扫视一圈落在纪清屿身上:“停一停。”
“我来拿参赛文件,纪清屿,你带着人去那边的沙发上发//情。”他冷郁的眉眼看也不看那道纤细身影,冲着纪清屿扬了扬下巴。
目光中的鄙视显而易见。
林悯几乎要羞耻得把头埋进去,但是很显然纪清屿不是要脸的人。
他直起身把林悯露出来了,十分友好地看着商由介绍道:“还不快叫嫂子,这就是你延哥的小男朋友。”
商由不耐烦的视线看过去,然后整个人罕见地愣了一下。
他又不是蠢货,很快就意识到这个所谓的嫂子就是那个小痴汉,眼睛又大又圆,偏偏眼尾又是上挑的,像小狐狸,可是清纯温润的脸蛋又中和了那点狡黠。
怎么……这么漂亮……
还喜欢背地里幻想男人。
商由想到这里猛地睁大眼,于是偷偷观察的林悯就看到,原本一脸聪明相的男生忽然间眼睛睁大像只哈士奇,文件也不找了抱着头盔就是加快脚步跑了出去。
一边走还一边警惕地看他。
但是看着看着,目光就挪到了他未被校服短裤遮盖的雪白纤细小腿。
紧接着又像是被烫到般移开。
直到商由的身影消失,林悯还有些对男生的反应摸不着头脑,正想趁机钻出去,就被纪清屿挡在原地。
高大的学生会长微微俯身看着他。
脸上仍旧带着笑,仿佛很友好似的替他把遮挡视线的黑发拨弄开:“悯悯,告诉我,你想跟沈延和好吗?”
“我可以帮你哦。”
不管笔记本是真是假,但他相信以小男生的魅力一定能够让沈延跪下当狗。
纪清屿站直身体,把手里的笔记本放回它主人的掌心:“我相信你,悯悯,下周一我会带着沈延去校外的马场。”
“我会给你创造机会。”
“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对不对?”-
作者有话说:谢谢熙和宝宝的雷!!!么么哒
第38章 贵族学院
林悯捏着失而复得的笔记本,脸上还带着被人捏出来的红印。
偏偏他什么都没察觉,小心翼翼地盯着眼前看起来斯文温柔的学生会长,坚信这是一种更隐蔽的霸凌。
帮他?
他才不信。
林悯垂下眼睫,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记本粗糙的封皮,纪清屿那种人,怎么可能真心实意地帮他?
帮他拉仇恨还差不多。
在这种阶级至上的校园里,他这种穷酸鬼的存在就是原罪,更别提他还跟家境殷实的校园男神们牵扯在一起。
可是,按照林悯的人设。
一个对沈延痴心不改、抓住任何机会都想要挽回的恋爱脑。
又怎么可能拒绝这样的帮助?
林悯抿了抿唇,见纪清屿没什么反应偷偷将笔记本小心塞进书包夹层。
去马场。
说不定会把他从马上推下去。
但是林悯不开口答应,纪清屿就站在原地笑眯眯地打量着他,最后实在没办法,他只能答应了会和纪清屿一起去。
反正他现在有一些积分,到时候摔伤了兑换止痛药也可以的。
这么想着林悯不愿意多留。
急匆匆地就跑了出去。
纪清屿没有拦他,接下来的几天林悯依旧过着往常的生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沈延那群小跟班又说了他什么坏话。
这些天路上总是有人偷偷看他,边指指点点边气得脸色发红。
应该是被他缠着沈延的举动气到了。
不过比起这个,更让林悯心神不宁的是答应了纪清屿的事,简直像个定时炸弹,他也不知道周一等待他的是怎样的捉弄。
惴惴不安到周一清晨。
林悯换上了自己最整洁的一套便服。
洗得有些变色的深灰色连帽衫,和一条有些发白的牛仔裤。
宽宽大大地裹着雪白的皮肉。
林悯不知道路上的人都在看他,目光有些挫败地盯着门口的豪车,看着自己同样有些旧的小白鞋抿了抿唇。
饱满的唇珠都被压得扁扁的。
林悯盯着靠在车边,一身休闲装扮却仍旧显得格外俊朗挺拔的纪清屿,等着对方说一些有钱人的刻薄话为难他。
可他不知道,年轻男生的目光只是在他白皙的脖颈、纤细的腰肢,以及微微肉感的大腿上不明显地打转。
骨节分明的五指微微收拢,思索着自己的判断有没有错误。
定制的马术服会不会不合身。
纪清屿的目光不是很礼貌地从后腰的弧度向下滑了下去,那里他没有碰过,不知道会不会尺寸过于紧窄穿不进去。
但他神态依旧平静,衬得他眉眼愈发温和俊朗,笑着替人拉开车门:“上车吧,悯悯。”
林悯抿了抿唇,坐进后座。
车厢里有一股清冽的香水味,混合着皮革的气息,和纪清屿给人的感觉一样,优雅却带着无形的距离感。
“衣服在后面。”
纪清屿从另一侧上车,偏头递过来了一个精致的纸袋:“马场有服装要求,我想你应该没来得及准备这些。”
全身戒备的林悯吓了一跳。
注意到男生手里的东西他这才发现自己有些反应过度了。
林悯脸颊发烫,赶忙道谢接过纸袋并乖乖地抱进了怀里,0766在他脑海里小声嘀咕:[宿主我觉得他不怀好意。]
经过上个世界发生的事情,它现在对每个男角色都抱有同一个态度。
警惕。
上个世界一群笨蛋,能为了宿主连他老公都愿意接受,这个世界可不一定,万一这些人狂性大发伤害宿主就不好了。
所以0766严令禁止他们接触。
除了没办法避开的剧情。
林悯对上个世界的记忆有些模糊,但是对0766的信任刻在骨子里。
他警惕着纪清屿的存在,直到看着车子平稳地驶离城区,看着窗外的景色逐渐被葱郁的绿意取代这才不自觉放松了些。
当炮灰真辛苦啊。
……
马场位于城郊,占地面积极广。
白色的栅栏圈起大片的草场,远处有几匹马在悠闲地踱步,其中伫立着一座颇具欧洲古典气息的高层建筑。
等到司机停稳车,纪清屿很自然地领着林悯走进更衣区。
里面空间宽敞明亮,铺着柔软的地毯,两侧是一间间独立的更衣室。
“你先换衣服。”纪清屿没有跟他一起进去,只是看着他笑道:“我去看看他们到了没,换好出来,会有人带你去挑马。”
他语气温和,仿佛只是个热心学长。
林悯警惕地点点头,看着空荡的更衣区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是会把他反锁在更衣室。
还是会从头顶往下把他泼一身水?
但林悯知道自己不能躲开,最终走进一间半敞着的更衣室,等进门他就发现自己刚才的猜想完全是无稽之谈。
这里哪里像狭窄的更衣室,哪怕豪华酒店都没有这里面积大。
看来纪清屿不准备现在折磨他。
林悯脱下洗得发白的衣服,换上那套浅金色的马术装,衣服很合身,剪裁精良,衬得他腰身愈发纤细,腿部线条笔直。
只是领口似乎稍微宽松了些,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和锁骨。
尺寸……竟然差不多。
纪清屿还偷偷调查过他吗?
就是腿环有些紧了,箍着大腿让林悯怎么动都觉得不舒服,裤腿紧贴着皮肤,总有种被什么东西抚摸的错觉。
但毕竟是别人送的东西,他磨蹭了下到底是没有再脱下来。
林悯看着椅子上叠放整齐的衣物,目光扫过旁边的柜子,走过去刚要放进去,结果刚打开柜门就见一团布掉了下来。
正好砸在他脚边。
他吓得立马瞪大眼睛,很快整张脸连带着耳尖都热了起来。
这,这是谁的内//裤!
怎么能乱放呢!
林悯像被烫到似的后退半步,脚后跟磕在柜门上发出闷响,那条深灰色的男士平角裤就这么大剌剌摊在地毯上。
他的大脑空白了几秒。
看着柜子里的男士短袖和长裤。
第一个念头是纪清屿的恶作剧,可这种捉弄未免太私密了,第二个念头更糟,万一是之前使用这间更衣室的人遗漏的……那他现在简直尴尬得能挖出三室一厅。
0766在他脑子里尖叫:[啊啊啊!臭男人的东西宿主快扔掉!肯定是纪清屿的阴谋!]
林悯手忙脚乱不知道怎么办,拧着眉有些嫌弃地看着那片布料,原本不算饱满的雪白腮肉都鼓起一个弧度。
看起来年龄就更小了。
这里冰箱坏了,刚裹着浴袍去隔壁拿了两瓶冰镇饮料回来的商由,看到的就是被漂亮小男生嫌弃的这一幕。
他下意识下腹一紧。
好像被这么看着的人是自己。
商由微微睁大了眼睛,等反应过来顿时面色黑沉地走过去,把平角裤捡了起来,板着脸对这个小痴汉兴师问罪:“偷东西?”
长得这么漂亮,结果是喜欢偷男人东西满足自己的小变态!
不盯沈延又盯上他了。
他可不是同性恋。
林悯被突然的质问吓得后退一步,脊背撞上冰冷的柜门,脸上雪白的软肉抖了抖。
商由的眉眼本就生得锋利,此刻更是带着显而易见的不悦,弯腰俯视着他时,压迫感堪比一只还没出门遛过的狼狗。
更糟的是,他手里还拎着那条罪证。
“不、不是……”林悯慌忙摇头,耳尖的红晕蔓延到脖颈,在浅金色衬衫的衬托下,像晕开的胭脂:“是它自己掉下来的……”
他拼命往后退。
企图离那个东西远点。
眼睛都湿了。
商由被他蹭得嗓子发痒,单手就能拎着漂亮小男生站直身体,但看着那红红的耳朵尖以及躲避的眼神,他忽然感觉哪里不对。
搞什么。
明明是他被偷了内//裤,怎么搞得像是他故意放在漂亮小男生面前欺负人似的!
更让商由心烦的是,这漂亮小男生穿着马术服腰细腿长的,皮肤白得晃眼,睫毛扑簌簌地抖,明明是害怕,却故意张着嘴巴,给人看他嘴巴里红软的舌尖。
香气直往商由鼻子里钻。
商由倒是没别的意思,他只是单纯的觉得林悯这样做不对。
还没了解就做这样的事。
恐怕被男人骗两句,就乖乖弯下腰给人看藏起来的兔尾巴了,等到时候再哭,也只有被脏东西撑得吃不下的命。
“真的只是个意外……”林悯像是被大型犬堵在墙角欲哭无泪的小猫。
他想往外跑,但商由个子大,单手就能搂着他的腰肢把他拽回来,最终只能垂头丧气地被年轻男生拎着教训。
0766看着宿主丧气的表情,暗暗想宿主还是庆幸商由是个脑子缺根筋的直男。
不然就这种体型差。
宿主会被抵//在墙上脚都挨不着地。
林悯却不这么认为,他脾气好很少会因为一件事情生气,但商由太过分了,一直拎着他那个东西在他面前晃。
羞愤之下也顾不上装小白花了。
他罕见地有些幼稚,低着头像只小猫一样试图把挡路的大狗狠狠顶开。
结果用力过猛。
商由的确是让开了,林悯就像是只断了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朝着门口撞去,就在他以为自己会撞出一个包时,脑袋却顶上了熟悉又坚韧的温热东西。
林悯怔怔地抬起头。
这才发现商由刚才忘记关门了,而沈延不知道已经在门口看了多久,那张极具侵略性的冷淡俊脸近在咫尺。
双手随意插在口袋。
正淡漠地垂着眼皮看他。
第39章 贵族学院
鼻尖撞上硬邦邦的胸膛,淡淡的雪松香瞬间笼罩了林悯。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装死的兔子,维持着额头抵在对方胸口的姿势,埋着脑袋掩盖此刻的大脑空白。
沈延没动。
甚至没有低头看他。
高大男生站在原地,目光越过林悯毛茸茸的头顶,落在更衣室里拎着条灰色内//裤,表情不善的商由身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下。
“你们在干什么。”沈延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听不出情绪。
商由啧了一声,把手里那块布料团了团塞进裤兜,动作间带着显而易见的烦躁:“当然是这变态偷我东西。”
他瞥着在沈延怀里显得格外娇小纤瘦的少年脸上的表情更差了。
也不清自己到底在烦什么。
“我没有!”林悯猛地抬起头,眼眶因为着急和羞耻已经红了,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是它自己掉出来的!”
他脸颊染上红晕。
此刻莫名多了些旖旎的意味。
林悯急于辩解,甚至忘了自己现在还靠在沈延怀里,仰起的小脸上写满了委屈,却不知道男生的目光早已偏移。
反而还自顾自地解释着,淡粉的唇瓣都微微张开了点,露出一点洁白的齿列。
像是在对男朋友撒娇。
沈延垂下眼。
目光落在那张脸上。
浅金色的马术服很衬他,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细白的脖颈,腰被束得很紧,仿佛能被男人的粗糙的大手单手盖住,抵//在墙上只能徒劳地蹬踹着小腿。
……确实漂亮得有点扎眼。
但脏兔子就是脏兔子。
*兔子。
沈延的视线在他湿漉漉的眼睛和泛红的眼尾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重新看向商由:“他没那个胆子。”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
商由愣了愣,随即像是被气笑了:“延哥,你替他说话?你知道他是谁吗?就是那个写笔记偷偷意//淫你的……”
“我知道。”沈延抬眸打断他,高大的身影终于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和林悯的距离。
突如其来的离开让林悯踉跄了一下,他慌忙站稳,漂亮的眸子微微睁大,有些不可置信沈延居然会帮他说话。
绝对有阴谋!
事出反常必有妖!
但小炮灰是开心的,于是林悯温润柔和的漂亮眉眼也只能露出喜悦的神色。
实则脸蛋都鼓了起来,明眼人只要一看就知道漂亮小男生又偷偷生气了,哪怕只是细微的小小弧度,也足够明显。
像只偷偷囤了粮却被发现、还要强装镇定竖起耳朵的垂耳兔。
腮帮子鼓鼓的,睫毛却垂得低低的。
试图遮掩那点不情愿。
鬼使神差废了句话的沈延挑眉,视线在那鼓起的软肉上停留了一瞬。
“对啊,所以根本没必要!”林悯没注意到身侧的沉沉目光,漂亮的脸蛋一片红晕,想也不想地反驳着商由:“我想要也是偷他的。”
商由:……
沈延:……
空气诡异地凝固了两秒。
林悯那句话脱口而出后,自己先愣住了,他眨眨眼,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剧烈颤动,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完,完蛋了。
“我,我的意思是……”他试图补救,白皙的脸颊瞬间爆红,一路蔓延到耳根和脖颈,连那片露在衣领外的雪白皮肤都染上了薄薄的绯色:“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越急越乱,舌头像打了结。
林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好,漂亮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慌乱的水汽,视线无措地在沈延没什么表情的俊脸,以及商由震惊中带着点古怪神色的脸上来回移动。
商由的表情确实很精彩。
他先是错愕地张了张嘴,然后在那股莫名的不舒适驱使下,那错愕迅速转化成一种“果然如此”“被我抓到了吧”的奇异兴奋。
他抱着手臂,打量着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的林悯,嗤笑一声:
“哦——原来是这样。”
商由拉长了调子,狼一样的眼神在沈延和林悯之间来回瞟:“所以不是不偷,是因为早就锁定了目标,看不上别人的呗?”
比起他有些夸张的反应,而作为主人公的沈延就有些过分平淡了。
他看了眼腕上的机械表,目光重新挪到脸颊耳朵都染上红晕的漂亮小男生,水汪汪的眸子看起来很清纯。
但是会偷偷写那种东西。
他们素不相识,但在小痴汉笔下他已经把对方的舌//尖都吃//熟了。
沈延本身就只是来看看,眼下确定没有出什么不可挽回的大事,他对商由的那些问题也没有什么想听到答案的兴趣,便没什么表情地绕过两个人准备离开。
结果转身就看到纪清屿笑盈盈的脸。
所有问题瞬间迎刃而解,关于一个特招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沈延清楚他的性格,也懒得跟他掰扯让他别再做这种蠢事:“你入股车赛的事,20分钟后会出现纪叔叔的办公桌上。”
说要不等几个人反应,转身进了对面挂着金属铭牌的换衣间。
“啧,谁能想到,咱们几个间居然是沈延的脾气最大呢。”纪清屿露出无奈的神色,半真半假地过去俯身看着漂亮小男生:“不知道求着亲你嘴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么嘴硬。”
他的长相实在是有欺骗性,哪怕双眸里恶意都快要溢出来。
但依旧是一副贵公子的样貌。
林悯攥了攥拳头,忍住把这张俊脸从自己面前扒拉开的冲动,刚后退一步,就看到他脸上露出了有些失望的神情。
同样捕捉到这一幕的0766:……
你到底在失望什么啊喂!
所幸商由不耐烦地走了过来,他是有什么说什么的性子:“你突然发什么情?”
目光狐疑地打量纪清屿。
“站在门口干什么?”纪清屿没理他,看着林悯骤然泛红的脸,笑意深了几分:“嗯,看来我的尺寸没有报错呢,很合身。”
他语气亲昵自然,仿佛没察觉到场间微妙的气氛。
林悯含糊地嗯了一声。
低下头不想理他。
听着纪清屿黏糊糊的语气,他就知道这人肯定是又想到什么坏事了,说不准已经定下来了欺负他的计谋。
他得小心。
“合身就好。”纪清屿走到林悯身边,很自然地抬手替他整理了下歪掉的领巾,宽大掌心包住他的手:“马已经挑好了,我带你去看看?”
他的动作太自然,以至于林悯僵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要躲。
但完全挡不住纪清屿的力气。
“跟上啊,悯悯。”纪清屿温声催促,眼里却闪着某种看好戏的光。
林悯抿紧唇,慢吞吞地被他牵着走。
……
马场很大,绿草如茵。
今天的天气并不是很好,拖延那一会儿沈延和商由已经走到了马厩附近,工作人员正在跟他们说着什么。
纪清屿领着林悯过去,指了指一匹体型较小毛色偏白的马:
“这只很温顺,适合初学者。”
林悯看着那匹马湿漉漉的大眼睛,听到这话心里的紧张稍稍缓解了些,他小时候在乡下骑过牛骑过驴,但马确实是第一次。
他不知道工作人员都在看他,偷偷猜测他是哪家的小少爷。
居然让一群天龙人给他当狗。
脸蛋还长得那么娇。
“试试?”见漂亮小男生眼也不眨,纪清屿示意工作人员把马牵出来。
林悯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他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踩住马镫,试图翻身上马,但马术服有些紧,动作不太灵活。
第一次竟然没成功。
他有些窘迫,脸颊微微发烫。
“小心,需要我来帮忙吗?”纪清屿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笑意。
林悯还没回答,就感觉腰间一紧,那只大手已经先斩后奏稳稳托住了他的腰,稍一用力就把他送上了马背。
他吓得腰肢都颤了下。
回头看过去才发现是商由。
林悯坐在马背上,呆呆地看着下方松开手后退半步的商由,对方那张浓颜系的俊脸上依旧是那副不耐烦的神情。
见他看过来还嚣张地挑眉。
“没看出胆子这么小,刚才不还……”商由话没说完就被漂亮小男生瞪了眼,反应过来前立马收了声,心虚地看向旁边的工作人员:“过来牵着它走两圈。”
“好的,商少。”
林悯下意识握紧缰绳,他还没从刚刚商由大胆的话回神,小马打了个响鼻,温顺地跟着工作人员慢慢往前走。
视野突然变高,草场、远山、有些阴沉沉的天尽收眼底。
他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甚至有点新奇。
林悯忍不住微微弯起嘴角,原本紧绷着的身体也放松了些。
不远处,沈延靠在栅栏上,目光追随着马背上那道纤细的身影,阴沉沉的天光落在林悯浅金色的衣服上,却没有让他变得晦暗。
他还是那样干净地立在原地。
又不像*兔子了。
像慈眉善目的小菩萨。
漂亮小男生坐得笔直,脊背绷着,但侧脸线条柔和,嘴角那点微不可察的弧度,像只第一次出门探险、既紧张又雀跃的幼猫。
沈延看了几秒,移开视线。
商由牵了匹高大的黑马出来,动作利落地翻身上马,在沈延身边停下:“比一圈?”
沈延没说话,径直走向自己的马,然而还没来得及上去,他脚步忽然顿住,仰起头看着此刻有些黯淡的天光。
商由烦躁的吐槽声响起。
“啧,运气怎么这么差,小痴汉高兴了我可还没跑呢,怎么下雨了?”
细密的雨丝毫无征兆地落下。
起初只是零星几点,打在草叶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但很快就连成了线,视野里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水雾。
“艹,真下了。”
商由低声骂了一句,快速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跑过来的工作人员,顺手抓了把自己的黑发,脸上写满扫兴。
纪清屿倒是不慌不忙。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他看向马背上的林悯提高声音:“悯悯,先下来吧,趁着雨不大,我们先回休息室。”
旁边的工作人员适时递来一把伞。
林悯又被抱了下来,脚刚踩到草地雨势就忽然大了些,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浅金色的马术服瞬间洇开深色的湿痕。
被浸湿的发丝紧贴在雪白的脸侧。
林悯肤色本就偏白,当他路上看到跪在雨里的熟悉身影时瞬间就更白了。
是晏述。
他身上穿着和那些工作人员相似但是又有些不合身的工服。
他怎么会在这里?
为什么跪在雨里?是谁让他跪的?
连串的问号瞬间挤满林悯的大脑,刚才被雨淋湿的寒意此刻仿佛钻进了骨头缝里,让他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冷颤,本就偏白的肤色此刻更是褪尽了血色。
“悯悯?怎么了?”
纪清屿撑着伞,察觉到林悯的僵硬和骤变的脸色,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自然也看到了那个跪在雨中的身影,他挑了挑眉:“啧,怎么让他跪这里了?”
他说着像是刚刚想起什么般,从口袋里掏出来了什么东西。
“对了,悯悯这是你的吧?有人看到他在宿舍偷偷摸摸藏了什么东西。”纪清屿把洗得干干净净的手帕拿了出来:“后来一问才知道,他偷走了你的手帕。”
“所以他来亲自向你赔罪。”
他修长的手指捏着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手帕,边缘处绣着一个小小的略显笨拙的“M”。
正是之前林悯用来包饼干的那块。
可现在,它出现在纪清屿手里。
成了个罪证。
“……”林悯皱起眉头,他想要过去但是手腕却被人拉着,纪清屿看着他,手指漫不经心地帮他把发丝打理整齐:“悯悯,你男友沈延在我们的圈子里,其实也是穷光蛋呢。”
“不是他。”
“就会是你的男朋友。”
“你会选谁呢?”-
作者有话说:谢谢风宝的手榴弹和星宝的雷,还有大家的营养液,好感动至于更新,大概最近会日更?趁着最近没工作,我想快点完结来着,死手快打字啊啊啊
第40章 贵族学院
林悯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纪清屿的手指还在他发间穿梭,语气轻柔得不像话,可吐出的内容却字字带刺,逼着他做一个荒诞的选择:“悯悯,是选男朋友还是选你的小狗朋友?”
“沈延可是在看着你哦。”
林悯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下意识看向沈延的方向。
沈延依旧站在那里,冷郁的俊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无动于衷,但林悯能感觉到那道目光沉甸甸地落在自己身上。
他当然知道沈延不可能是穷光蛋。
纪清屿会这么做,无非是想要找个理由好接着戏弄他罢了。
雨越下越大了,林悯看着纪清屿此刻含着笑的眼眸,又越过他的肩头,看向雨幕中那个跪得笔直的身影。
晏述的全身都湿透了,脸色在灰暗的天光和雨水的冲刷下,白得近乎透明,失去血色的薄唇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紫。
雨水顺着他低垂的眉眼不断流下,汇成细小的溪流,狼狈不堪。
他快要撑不住了。
林悯清晰地意识到这一点。
[叮~检测到圣父任务。]
[为了看沈延的笑话,也是警告你不要痴心妄想,纪清屿杀鸡儆猴把跟你有交集的晏述给抓了过来,逼迫你在男友和晏述间选择。]
[你圣父心发作,决定违抗强权去救毫无交集的晏述,却被对方狠狠推开……]
[你狼狈地倒在地上。]
[成了恶劣富二代们的新乐子。]
林悯抿唇眨了眨眼睛,总之就是好心没好报的传统剧情。
于是,纪清屿就听见林悯忽然开口,声音有点哑,被雨声衬得轻飘飘的:“手帕是我给他的不是他偷的。”
纪清屿抚摸他头发的动作微微一顿。
似乎是没料到他会这么做。
林悯抬起眼,那双总是湿润柔软、带着食草小动物般柔软和怯意的眼睛,此刻被雨水洗得异常清亮。
他直视着纪清屿含笑的桃花眼,看着人一字一句地重复:“手帕是我自愿给晏述的。”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只有哗啦啦的雨声充斥在耳膜。
纪清屿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底那点玩味被一种更深,更晦暗的东西取代。
明明只要装哑巴就好,但他眼中柔弱的小兔子此刻却一点点地,用白皙的指尖坚定地掰开了纪清屿扣在他腕间的手指。
触感微凉。
在纪清屿微微错愕的目光中,漂亮小男生就这样冲进了瓢泼大雨里。
冰凉的雨水瞬间将林悯浇透,浅金色的马术服变得沉重,漆黑的湿发紧贴在脸颊,更衬得漂亮小男生肤色雪白。
他有些急切地跑到晏述面前。
“晏述!” 林悯担忧地蹲下身,声音因为焦急而发颤,伸手想去碰晏述的肩膀。
想要把人扯起来。
晏述极其缓慢地掀开眼皮,他本身就因为低烧有些浑浑噩噩,深褐色的眼眸此刻几乎失去了焦距,但还是凭着本能,认出了眼前这张被雨水打湿的,写满担忧的漂亮面孔。
浑身都湿透了,雪白的软肉就这么隔着薄薄一层的马术服贴上了他。
是香的。
是软的。
晏述的瞳孔微缩,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点模糊的气音,身体晃了晃,再也支撑不住跪姿,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
“小心!” 林悯惊呼,想也没想,张开手臂接住了倒下的晏述。
晏述比他高很多,也重很多,这猝不及防的一倒,直接撞进了林悯怀里,湿漉漉的额头抵在了林悯同样湿透的单薄胸膛上。
那沉重的呼吸喷洒上去,林悯差点就被身上的庞然大物压//得趴在地上。
他被雨打得看不清周围,捧着高大男生的脸想让他挪挪位置,可刚刚一动,那薄薄的唇瓣就猛地擦过了那个位置。
晏述的神智有些涣散,只是本能地感受到好像挨着了什么柔软的棉花娃娃。
像是磨牙的野犬般。
下意识咬了上去。
林悯整个人都僵住了。
晏述几乎是本能地张//嘴,叼//住了那一小片温软的皮肉,犬齿抵着不轻不重地碾/磨。
“你!” 林悯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分不清是气的还是羞的,他想推开晏述,可怀里的人沉得像块石头。
推拒的手反而像是搭在了对方肩头。
那些远远近近的视线,此刻像是针一样扎在了林悯的背上。
纪清屿原本靠近的脚步顿住。
他就站在几步之外,灰蒙蒙的雨雾模糊了他脸上的神情,只有那双眼睛死死锁在晏述紧贴着林悯胸膛的侧脸上。
捏着马鞭的手因为用力微微泛白。
“呵。” 他极轻地笑了一声,但是眼睛里显然没什么笑意:“野狗倒是会找地方。”
林悯恰巧听到这一句,又急又慌,指尖用力推拒着晏述的肩膀,脸都红了:“晏述!你快醒醒啊!松口!”
就在他有些手足无措时。
面前的晏述忽然猛地向后倒去,林悯下意识抬头看过去,就见到沈延黑沉沉的眼,高大冷郁的男生收回腿。
拎着他的胳膊把他拽了起来。
纪清屿就站在旁边,见状撑着伞眉目温和都俯下身笑道:“啧,都肿了。”
沈延下意识跟着他看过去,目光扫过去时脑海中莫名想到了那本日记,小痴汉也曾幻想过被他这个样子。
他猛地松开手移开目光:“商由你带着他们先到休息室里休息。”
说完沈延看了纪清屿一眼。
接着就离开了原地。
……
商由看起来很不耐烦,但还是本着基本的礼貌把他们给送到了休息室。
“啧,我让人把随行医生叫来,你先看着他别让他死了。”他扫了眼被工作人员抬着的晏述脸上带着几分厌恶。
商由讨厌一切弱者。
说完就急匆匆地出了门。
林悯茫然地注视着这一幕,说好的会让他们狼狈的在大雨里哭呢。
他没想到沈延居然这么热心。
林悯担忧地看着昏迷的晏述,过了一会儿终于听到了开门声,然而等他看过去才发现开门进来的压根不是商由。
而是俊脸上笑意盎然,眼尾处却带着点淤青的纪清屿。
林悯顿时警惕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谢谢龙傲天宝宝的雷,还有自由宝宝的营养液,太感动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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