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千亿未婚妻第一百二十六天


    没想到稻荷崎拼死拼活打完青城和鸥台, 井闼山却马失前蹄,准决赛输给来自爱知的代表队,芝园高校。


    给英美里吓得够呛, 虽然之前就准备过这种可能性,还是连夜研究了许久对手。


    芝园,似乎是另一形态的音驹。


    当然,英美里会这么形容是因为她先一步在番剧里认识了音驹, 实际上芝园和音驹只是采取了类似的作战模式——地面黏人之术!


    “如果说金木水火土, 他们肯定是属于土系的。”资深火○爱好者大见老师如是形容, “沼泽啊,球落到他们的半场是无法弹起的。”


    芝园自由人不算特别出众,但全员接一传都很在行, 哪怕是个头最大的两个拦网,都能接得有模有样, 让二传不必忧心。


    不过稻荷崎擅长应对这种队伍。


    “因为要想拥有好一传, 个子就高不到哪里去啊。”宫治轻描淡写说,“兼具身高和一传的, 实属罕见。”


    说着,挺了挺胸。


    他今天作为主攻手, 表现可以说相当惊艳。


    不仅进攻出色,在尾白一同首发的前提下狂揽10分, 更在一传保障上做到了极致。


    正因为有他攻守兼备, 尾白才能更好发挥自己的优势,作为拦网的大耳和角名才能更放心伸手。


    因为身后永远有人去接住他们拦下的球。


    不过没骄傲多久, 立刻被宫侑在胸口拍了一巴掌:“行了行了,缩回去啊!赤木学长都没说什么呢!”


    二传大人发话,一名老实巴交的主攻又能做什么呢?只能立刻把兄弟掼在地上开始暴力输出。


    “还以为你是尊贵的二传手呢, 赛季打完了,你又回归我上铺的兄弟了!”说着持续梆梆出拳。


    宫侑痛苦伸手:“角、伦、太郎……救救……”


    “怎么变上铺了?”角名蹲在一旁整理毛巾,头没抬,语气也不是很感兴趣,“之前不是你睡上铺?”


    “打拳皇,五局三胜,输了睡下铺。”


    至于为什么是输了睡下铺,当然因为下铺基本等于一个双人沙发的功能。


    比起去年这时候,今年的稻荷崎更多了几分衣袂翩翩,不染尘埃的王者风范。


    宫侑还四下张望,想找井闼山炫耀一番:“东京少爷这些傻眼啦!西边的乡下人成了称霸全国的王者!”


    蝉联的意义毕竟不同,IH两届都能拿优胜,说明不是某一年运气和阵容奇佳,而是具备可持续性发展的强豪学校。


    好在他这种自降格调的行为,很快被偶像包袱很重的角名和正常人银岛劝了下来。


    本来理石和米田他们还有点好奇呢,说德久学姐没管管吗?就看着阿侑学长这么得意?


    “哦,她去协商实习的事了。”北解答大家的疑惑,“因为比较忙,所以要跟黑须教练重新商定集训的时间。”


    “哦哦,实习啊……”因为北说话总是那个调调,大家先接受了,三秒后才觉得不对,“实习?!!”


    德久学姐……就算是学姐,不也是高中生吗?高三就要实习吗??哪个公司这么目无王法啊???


    *


    迹部证券。


    作为一间公司,称得上人才济济。


    但装在一栋大楼里,就显得地广人稀了。


    这楼放在周围动辄就要冲破天际的摩天大厦里不算非常高,不过24层,但对迹部证券总部仅有的这么一批员工来说,已经算是非常够用,甚至有些空荡了。


    大部分人常年在外出差,四处飞行,还有不少居家办公,每周来办公室报道两天。


    先不说本来就没把办公室里每张椅子填满,就算员工数再翻一倍,照这个工作模式,也不会有拥挤的一天。


    今天却人头攒动。


    “佐藤君,连你都来上班了?”


    “是啊木下小姐,你刚从慕尼黑回来吧?”


    “我想总不能错过今天嘛!”


    要说今天是什么大日子,是老板迹部巽先生来上班的日子吗?


    否定的。巽先生以身作则,只要他人在东京,基本每天都会来办公室报道。


    虽然也是下班最准时的那一个——人人都知道他要去接夫人下班。


    一个准点上班,也准点下班,爱妻爱子又顾家的老板,潜移默化影响了整个迹部证券的作风。


    因此就算是大名鼎鼎的迹部大少爷——迹部景吾本尊开始在公司实习,每周周末都会来上班,也从没有任何人以任何名义接近他,试图搭上私人关系。


    那么,难道今天是那位大少爷的上班日吗?


    否定的。就没有人会因为这种事情而积极上班,别开玩笑了。


    实习期间,大少爷上班频率稳定,和其他同事没有区别。


    这帮精英每年自己赚的钱已经够用,在迹部证券又能体会到其他任何公司都无法给予的平静感。


    没有人整天焦虑着要往上爬,当然也就没有人想挑战那样高风险高收益的行动。


    所以究竟是什么原因?


    总有人是搞不清楚情况的,扎在人堆里都不知道该往哪看。


    一会儿看电梯口,一会儿看会议室,生怕错过了好戏上演。


    但就在再一次转头去看咖啡角的时候,惊呼声从电梯口率先传来。


    接着像是电在水中游走那样,一波一波充满了整个开放办公室。


    迹部证券的办公室属于现代和复古的结合,既让所有人都在一片空间内办公,又将隔板树得较高,阻隔了上级窥探的视线。


    开放了,又没完全开放。


    其他人会怎么想,他们不知道,至少现在的员工们都觉得是颇有用的设计。


    而此时此刻,就连竖起的隔板上都趴满了人。


    一对少男少女就在这样的氛围下登场了。


    虽然十分年轻,但气质干练,举手投足之间毫无做作。


    尤其上来一来就直奔自己办公位的熟稔举动,更是让周围众人侧目——拜托!!女朋友陪你一起来上班,你真的就是来上班而已吗?


    诶,但是女朋友……?


    跟他一起进来的女生,不少人还没认出她的脸,就先入为主有了这样的印象。


    实在是因为两人走在一起,气质十分登对。


    “我从没见过有人走在太子身边还能有那么强存在感的。”


    “不过太子不是有婚约吗?”


    “你是从哪个年代穿越过来的?人家早就取消了好不好……”


    取消婚约的双方,正常情况下都不可能现身在对方公司内部。


    出于这种世俗判断,谁也没有立刻想到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德久大小姐。


    但这个名字就在嘴边,看到迹部就想起德久,看到德久就想起迹部,是再自然不过的联想。


    “所以,那是德久……?”


    “啊???什么意思啊?不是取消婚约了吗?”


    80%的人不信,10%的人不感兴趣,5%的人怎样都好。


    有人忍不住试探:“但我看她长得挺像太子妃的呀……”


    “你见过?”


    “我没见过,但我的老师在德久纺织工作,说年终视察的时候见过一次。”


    随着他的回忆,那女生去咖啡角接了杯水,朝迹部的办公位走去。


    “说是白色长发……”


    她的长发用珍珠发圈盘在头顶,白橡色与珍珠温润的光泽交相辉映。


    “灰色眼睛……”


    在办公室明亮的吸顶灯下,那双灰眼睛间或闪射出水晶一般的亮彩。


    “走路时,一眼就能看出常年保持运动的痕迹……”


    短袖衬衫裙下露出半截大臂,伸手去拉开转椅时,绷出不大显眼但一眼就能看见的肌肉线条。


    “嗯,差不多就是这些特征啦,要不是你们说起德久这个姓氏,我差点都没认出来呢,啊哈哈!”


    “…………你早就该认出来了好不好!!!”


    还没能八卦多久,一个电话过来,三五个人消失了。


    又一个电话过来,三五个人消失了。


    整个办公室就像陷入某种规则怪谈一样,每一次电话铃响起,围观人群就会被削薄一层。


    英美里紧握的拳头也总算松开了。


    原谅她,这么多年了还是小市民气,没能适应万众瞩目豪迈的做派。


    她忍不住伸手摸索隔壁某人裤腿,狠狠拧了一把:“你笑什么笑?还不是都怪你!”


    迹部憋得发抖——不是痛,是太想笑了。


    但这时候笑出来肯定会让她彻底惹生气,所以最好还是憋住。


    殊不知他憋笑的样子,在英美里眼里也同样欠揍。


    “是啊,我就是炮仗脾气,那怎么了?”全世界最自洽的女子出现了,她两手环胸,往椅背上一靠,笑容邪魅,“来吧,迹部君,让我看看你平时都是怎么工作的吧。”


    今天她会跟迹部来上班,完全是因为之前打赌打输了。


    英美里赌向日没办法在一周之内复刻天童引以为傲的特制巧克力,没想到此两人暗通款曲,狼狈为奸,此三人三人成虎,众口铄金。


    竟然背着她偷偷搞了小班教学!


    还真让他复刻成功了!!


    天童在甜食上颇有天赋,小有造诣,不仅排球打得好,连偶尔随手发在ins上的花式巧克力也随着他是个时髦男高的身份曝光而大火特火。


    还没来得及露脸,已经成了一名小网红。


    要是在上辈子,英美里已经开始谋划怎么近水楼台当他的经纪人发展mcn公司成为日本社媒现代化的推手之一……


    还好这辈子不用这么绞尽脑汁,这些商业小巧思才打住。


    不过还是害她输了一次赌约!


    所以被迹部要求过来一起上班,美其名曰压榨她的劳动力。


    哼哼,你最好是真的打算让我帮忙干活。


    不管怎么说,坐在迹部证券的开放办公室里沐浴众人的目光,还是相当尴尬。


    迹部教了她一招:“这些人里有一小半你可能是认识的,你可以挨个数一数,回想一下,慢慢就会好一些了。”


    所谓人的恐惧来源于未知,越是不了解的人群,越是一个抽象的符号,在脑袋里的想象就越有可能被妖魔化。


    迹部以前不理解她为什么会面对人群时那么紧张。


    说他以己度人也好,说他不通人性也罢,迹部确实是按照自己的想法来揣度了很久他认为应该跟他站在同一高度的英美里。


    但现在他慢慢学会了真正地、完全地站在她的角度思考问题。


    并且在可能的情况下,缓解那种情绪。


    英美里抬头看去。


    明明一分钟之前还像一群刚出生的小猴子那样围观着皇太子的感情生活,但这会儿又都已经投入到了工作状态。


    分小组讨论工作的,独自盯着屏幕疯狂敲击键盘的,还有同时进行三个电话会议的……


    看着看着,她也不禁说:“你们这里真是人才济济,那个佐藤,之前是东京中央银行的吧?你也敢招,真不怕他让你以牙还牙?”*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诶,这个可以知道吧,这又不是中文梗!”英美里不满意,“别跟我说你没看过电视剧,《半泽○树》!平成时代收视率的顶峰!少装了,还跟你们家行业息息相关。”


    “……”迹部盯着屏幕,手在一旁抽屉里翻找一会儿,摸出来两颗巧克力,塞到她手里——又觉得不够好,收回来,重新摸索着塞到英美里的口袋里。


    英美里:“……”


    英美里:“幸好我今天穿了有口袋的衣服,要不然怎么办啊?”


    她今天完全是突发奇想,穿了件有口袋的短袖衬衫裙。


    不然迹部摸摸索索半天,难道要从她的短袖袖口里塞进去吗?那也太奇怪了吧!


    “说明我们确实心有灵犀,天生一对。”


    “……能不能别这么性缘脑?”


    迹部闻言又开始憋笑,英美里翻了个白眼,不理他,打开旁边的空电脑开始玩扫雷。


    与此同时,安静的办公室里不知道是谁带头,两分钟内每个人都掏出了手机。


    【怎么说?太子什么情况?太子妃什么情况?】


    【太子妃在研习Wind○ws电脑操作小技巧,太子一脸温润笑意盯着K线图看。】


    【太子疯了?】


    【太子太热爱工作了。】


    【人家那个身家都这么爱工作,我们还有什么理由不努力?!】


    【佐藤先生也疯了www】


    迹部就这么安安静静上了一天班,英美里坐不住,看了一个小时不到就出门了。


    回来的时候有点做贼心虚。


    手里拎着纸袋,纸袋里是她不知为何买下的一块方巾。


    紫、黑、金三色,搭配山茶花纹样,大小正合适在不那么严肃的场景充作领结领带的替代品。


    其实真的只是逛街的时候觉得很衬某人就随手买了,本来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比超跑钥匙便宜多了好不好?


    但是……要怎么在众目睽睽之下交给他啊!!!


    虽然办公桌前的这些人大概率根本不会留意这点小事,不过英美里就是觉得很羞耻。


    好在她很会板扑克脸,坐下的时候看上去跟平常无二。


    迹部从她出现在走廊的瞬间就留意到了,冰之帝国视野可不是开玩笑的。


    有时候他也看不出英美里的情绪到底是真的还是伪装,不过感到异样的瞬间,就说明她绝对不是表现出来那么淡定了。


    迹部,作为一个有操守有人性的美男子,忍住了偷看的想法。


    反正以他对英美里的了解,这家伙憋不了多久的。


    果然还没下班就掏出来了,一条方形丝巾,不管怎么看都完全是想着他的脸买的。


    完全想着他,刚刚出门逛街,明明是独属于她自己的时间,却还是忍不住想到他?


    “要戴就戴!笑那么恶心干什么?!”


    “……本大爷没笑。”


    英美里斜眼,表情是明晃晃的“你小子想骗谁”。


    下午下班,大家都在东京,约了冰帝众人一起吃拉面。


    包厢里大圆桌坐满,很快所有人都留意到迹部脖子上有一圈没见过的丝巾。


    他其实挺爱穿戴这种小装饰的,什么镶紫钻的墨镜、紫罗兰色的领带夹,总在细微的地方低调不失格调地强调他的个人喜好。


    不过……


    “这么热的天戴什么丝巾啊?”让英美里被迫前往迹部证券的罪魁祸首,向日,凑了过去,“哪个牌子?还挺好看……干嘛啊!摸一下都不许骂?迹部你好小气!”


    迹部慢条斯理:“不是不让你摸,而是这条丝巾跑遍全世界买不到第二根,过于珍贵,如果你有这样的觉悟,也可以摸摸看。”


    向日大惊:“能让你都说出这种话……”


    泷在旁边识图找同款:“明明就是CHA○EL春季的品吧,跑遍全世界买不到第二根指的是已经全部下架没库存了吗?”


    迹部笑而不语,对泷这种当面下他面子的行为欣然笑纳。


    这下就有人品出不对了。


    “这是什么情况?”忍足贼兮兮问,“独一无二?过于珍贵?”


    他语气里的暗示太明显,以至于迹部不得不警告地给他一个眼神:“收起你的想象,还没什么进展。”


    忍足翻了个白眼,觉得他在开玩笑:“什么没什么进展,都已经……搞什么?你是认真的啊?”


    迹部看上去真的很认真。


    把忍足给吓到了。


    “你们管这叫没什么进展?”


    “是啊,跟以前比区别不大。”


    “明明区别很大啊!!”


    以前英美里作为被追求者,绝对不会主动找迹部、不会这么坦然地跟他一起赴约老友聚会、更不可能主动买礼物——这都是“我们的关系不止朋友”的暗示。


    听他这么说,迹部皱了皱眉:“会吗?但我还是认为没什么区别。”


    “……”忍足思索了一会儿,按照他对这两个人的理解,“难道说……?”


    难道说,虽然关系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但迹部的需求也在以更快的速度突飞猛进……?


    所以才会一直觉得没什么区别……??


    “这个啊,小景……”他拍拍好友的肩,告诫中混合着无语,“要节制啊!”


    迹部:“?”


    贪得无厌的男人,是会被讨厌的!


    连他都这样了,稻荷崎众人受到的惊吓就更不用说了。


    至少开学前,原本打算找英美里抄作业的尾白几人就吓了一大跳。


    本来整个三年级风花雪月多人组合里,几乎不会有需要额外补作业的人。


    英美里和北当然不用说,大耳也是个喜欢在刚放假的一周内搞定所有作业的人。


    赤木虽然会出现把所有的事堆到最后几天赶完的情况,但不至于哭叫着上门求助。


    唯独尾白,他虽然有外国人buff,但因为归国很早,已经吃不到多少红利。


    至少考试和作业完全跟大家一模一样。


    他本来是个挺有规划的人,奈何这次放假赶上他家乡奶奶过生日,走得很急,没听完,现在才发现学校还布置了20篇人与自然观察日志。


    一边哀嚎一边纠集众人攻打德久家,尾白美其名曰:“我们5个人一人四份,一天就能搞定!”


    英美里的公寓他们也不是第一次来,加上这次情况紧急,没有提前说,就直接上门了。


    英美里本人倒是不在意,开门的时候也只是抱怨两句:“——我的文采,写你的日志,绝对会被抓包吧??”


    结果回头走了两步,发现没人跟上来。


    她扭头:“怎么啦?”


    “什么怎么了?”尾白大惊失色,颤巍巍指着屋子里的另一个人,“他怎么在这儿???你、你们两个……!!”


    只见一面不用认真看就知道超级贵的沉香木绣花屏风后,足有旁人整整一间公寓那么大的客厅里,沙发上端坐着一个容姿过人的男子。


    嗯……怎么说呢?


    他这个人倒是跟英美里的公寓很搭,好像天然就该在这里生活那样自然。


    迹部微微偏头,露出一个优雅矜持的笑:“怎么都来了?不用客气,找地方坐吧。”


    说着,也不站起来,从桌上拿了一只杯子,放到嘴边。


    他手里这只珍珠白的,和隔壁单人沙发边那只晚霞紫的……


    从材质到形状到设计,不管怎么看,都像是同款。


    “应该是一起在无印○品打折的时候买的吧,哈哈!两只,果然第二只半价是吗?我懂的,虽然是大小姐,但依然有着亲民的习惯,果然是我们的英美里……谁会信啊?!”


    尾白颤巍巍地就顺着屏风滑下来了,像一滩巧克力果冻,在地上坐着不肯起:“你得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然我绝对不会走的!!”——


    作者有话说:北:其实是想顺势赖下来补作业吧(看穿一切的眼神


    尾白: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关注这个!!!……好吧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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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牙还牙,加倍奉还:《半泽直树》男主决心力证清白并报复幕后黑手的经典台词


    第127章 千亿未婚妻第一百二十七天


    尾白的作业确实一天内就搞定了。


    迹部的存在是意料之外, 一共六个人,每个人写了三篇,最后两篇由尾白自己额外补上。


    “你自己写的五篇分开放在一头一尾吧, 免得老师真的想抽查。”英美里建议。


    “……原来不会吗?”


    一听就是个对教师生活毫无体会的家伙。


    尾白写了半天,回去还得把其他几个人写的篇章誊抄到自己的本子上,眼睛已经彻底失去光彩。


    英美里说你要不然找那种国中生外包吧,也不要几个钱。


    尾白这种时候又很坚持了, 无论如何一定要自己亲手抄。


    “写都已经不是我写的了, 抄当然要亲手抄!”


    “在骄傲什么……”


    大耳从他旁边路过, 留下一串淡淡的吐槽。


    接着走到北身边落座:“没探查到任何除了水杯之外的男士用品,估计只是巧合。”


    “好。”北点头。


    赤木:“……”


    英美里:“……”


    是在探查什么啦!!!


    英美里振振有词:“本来就是巧合,难道我是那种被男色所迷, 就稀里糊涂答应对方各种无理要求的人吗?!”


    赤木:“……可是你说的这么详细的话,很难让人不怀疑啊。”


    北这种时候就站出来了:“不是说我们不相信你, 英美里, 只是……”


    他扫了一眼迹部,迹部反应很快:“原来是不相信本大爷。”


    北坦荡荡地点头了:“当然。”


    当然不相信了, 这个人从他们认识英美里到现在,很少有不在她身边出没的时候。


    顶着前任未婚夫妻的名头, 还能黏那么近,以英美里对其他人的距离感来说, 简直不可思议, 堪称古怪。


    而这份怪异,最终果然也应验了, 不是吗?


    图谋不轨,还是这么长时间的图谋不轨,那他不管做出什么事情, 北都是不会奇怪的。


    “其实比起不相信我,这话听上去更像是不相信她的判断呢。”迹部眯眼,“英美里会为自己的决定负责的。”


    “排除被人哄骗的可能性,确实是这样。”


    “呵呵,北君,你这个人还真有意思。”


    “迹部君也不遑多让啊。”


    两人对视,一个笑得清淡温和,一个笑得玉树临风。


    然后,同时朝英美里看过来。


    虽然一个字也没说,但英美里总觉得听见了从天而降的一声质问:“——来吧,你究竟要支持哪一个??”


    英美里:“……”


    谁都不想支持啊!都滚出我家!!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慢吞吞磨蹭到迹部旁边:“……你就少说两句吧。”


    转而又严肃脸:“那可是信介!我的部长!”


    迹部= =:“难道本大爷不是?”


    “曾是。”


    英美里竖起一根手指:“曾是,也就是过去式,过去式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就是已经过去了啊!现在的部长是信介啊!”


    “哦,意思是说,既然他是你的部长,那么也算是本大爷的部长咯?”迹部问。


    他脸色不知何时多云转晴了。


    英美里一听觉得就是这样:“对啊!来,跟我喊,伟大的信介部长~~”


    北想阻止而不能,只能硬生生听着迹部阴阳怪气喊了一声:“伟大的信介部长?”


    北:“…………”


    这位又是以什么身份在喊?


    他能说什么,英美里都这样讲了,只能先点头:“只是提醒,而且我记得你们两位还没有什么关系吧?”


    哪壶不开提哪壶,英美里看天,迹部看英美里。


    虽说大耳的搜寻能力没出问题,这里没有其他属于迹部的东西,不过最近他确实常常出现在英美里家里。


    时间线大概是这样的:


    夏季假期,两个人各有家里的工作要忙,虽然偶尔碰面,其实也没见过几次。


    中间好不容易迹部有空,英美里又要忙着稻荷崎的合宿。


    一到入秋,迹部就真的要开始准备出国事宜了,时间更是不多,以此为理由总来找她,英美里也没太拒绝。


    在家一起吃饭都是常态了,偶尔还会一起办公。


    她想起来这回事,问:“所以你是冬天开学?”


    “对,时间很紧。”迹部说着,又看她一眼。


    ……看我干嘛。


    英美里下意识绷紧脊背。


    这没人性的美男子莞尔一笑:“虽然有想要刺激你的部分,不过我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这还差不多。


    英美里继续埋头看书。


    电视上是新剧的访谈节目,主持人语调夸张:“可是——被人喜欢的话绝对会感觉到的吧?!”


    漂亮的女演员挥挥手:“没有啦,习惯就好,不会有什么特别感觉的。”


    “呜哇!听听这语气!”


    大家都笑起来。


    葡萄柚的香薰伴随加湿器的水雾一起弥漫,时强时弱。


    英美里吸了一口香味,问:“会吵吗?吵的话我把声音调低一点。”


    迹部没抬头,鼻梁上架着一副新的长方框平光眼镜。


    英美里说戴了感觉完全是斯文败类,他觉得是夸奖,笑纳了,戴得更起兴了。


    “不会。”手指有节奏地敲击键盘,迹部估计还有十五分钟就能搞定这封邮件,“晚上想吃什么?”


    “……你不觉得我们这种对话很奇怪吗?”


    “哪里?”他抬头,环视一圈,“有人在跟你提意见吗?”


    英美里:“……”


    英美里:“别装得好像你能看见什么不该存在的存在一样!!”


    她其实意外的有点胆小,迹部也是最近才发现的。


    虽说并没怎么特意申请,不过迹部最近在她的公寓里办公的时间增加了。


    两人没强调这件事,也没约定什么时间和行为模式,只是因为迹部常有突然需要掏出电脑处理公务的时刻,而英美里非常理解这一点。


    有时候是来找她吃饭,在房间里等出发;


    有时候是听说当晚有流星雨,结果收到大洋彼岸的悲报,需要紧急处理。


    这种时候能怎么办?打开电脑原地进入办公模式。


    久而久之,养成了这样的习惯。


    沙发背后的长桌上,也多了另一套充电设备和外接屏,多了另一个人的水杯和键鼠。


    有时候会一起在家看电影,英美里接受度还挺高的,不管是血腥cul还是悬疑暗黑,或者特意翻出来的民俗恐怖,基本都能看。


    看的时候也不觉得害怕,以至于迹部会感到较为遗憾。


    英美里说你该不会在幻想我尖叫着扑进你怀里叫迹部大人救命吧?


    迹部不跟她争,因为他发现英美里偶尔会突然疑神疑鬼地回头。


    好巧不巧,她坐沙发上,迹部坐她背后。


    工作着工作着,突然前面一个猛回头。


    英美里目光炯炯:“你是不是想要吓我来着?!”


    迹部:“……”


    他基本搞懂了,这家伙看片的时候不怕,但会产生疑心病,对寂静的四周感到怀疑。


    这到底算怕还是算不怕呢?迹部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因此得到允许,可以晋升去沙发上跟她并排坐着办公了。


    至于刚刚看电视有了什么新感想,肯定也忍不了多久……


    “你现在在想‘她肯定忍不了多久,再回头两三次就会直接说的’吧!”


    英美里抱臂走过来,像只对世界很不满的小企鹅拍打着脚背,拖鞋噼噼啪啪地响:“真相永远只有一个,我已经彻底看穿你了!”


    “完全被你猜到了。”迹部从善如流,摘下眼镜,“那么你想说什么,现在愿意说了吗?”


    英美里:“你猜猜,你不是无所不知的迹部大人嘛——”


    虽然刚刚没注意看,不过脑子里滑过了几句对话。


    迹部思索片刻,淡定道:“别人的话,不知道,但如果是被你喜欢,本大爷会感觉到的。”


    英美里:“……”


    英美里:“我是想说葡萄柚的不好闻下次我们还是用玫瑰的吧。”


    ——嗯,果然还是对本大爷的味道情有独钟。


    虽然一个字都没说,但英美里就是莫名其妙感觉到了,并狠狠瞪了他一眼。


    迹部依然感到非常无辜。


    他把电脑盖上,长腿叠起,饶有兴趣发问了:“那么你有感觉到吗?被爱包围的感觉。”


    啊,脸红了。


    英美里不常脸红,她是浑然天成的厚脸皮,尤其在做坏事这方面。


    但如果是被人示好,就会有点别扭——这里的人,特指迹部景吾。


    队友讨好她天经地义,长辈关怀她也是情有可原,唯独迹部……


    虽然他应该能算最情理之中的一个,但就是因为这个情,搞得她有些不好接受。


    所以一般她开始脸红,迹部就知道不好了。


    “工作干完了就快点走!”果然生气了,“天天这么磨磨蹭蹭的,我看佐藤君木下君他们也不是这样啊?每天都在sns上加班啊?”


    “那是他们自己……”


    迹部证券没有加班文化,但工作量确实不小,就算是精英人才,在忙不过来的时候也会乖乖加班。


    “你以后不会也得天天加班吧?”英美里开始担忧,“到时候英年早脱发,开始戴假发……”


    “不会。”


    “这么笃定?”


    “如果我是老板,我不会加班的。”他耸肩,“参考我爸。”


    他爸迹部巽,当然咯,远近闻名的友好企业家,每天准点送了老婆来上班,准点下班接老婆。


    英美里:“…………谁准你在这里提叔叔的。”


    所以说她不喜欢这种两人都心知肚明的理所应当……!!


    这种时候,说她完全没联想到,是不可能的啊!


    但真把巽和瑛子的关系往他们俩身上套,又总觉得哪里都不对劲!


    迹部于是发现她反而更生气了。


    怎么说呢?因为太明白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在其他人面前虽然不好惹,但情绪稳定;虽然下手狠,但从不真的生气。


    反之,总在自己面前露出这样的表情……


    迹部慢慢开始觉得自己变得奇怪了。


    明明被凶了,反而更开心了。


    英美里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想转移话题回去聊晚上吃什么,邮件和LINE同时响了。


    她一看署名,一个是来自国青合宿集训协会官方,另一个是来自云雀田教练。


    云雀田措辞很生猛:【……我按您的吩咐把及川招揽进来了,大小姐今年有没有空光临合宿现场呢?】


    协会的邮件就很正式,大致说您作为赞助商,想来也不希望错过训练进展,今年有一批相当优秀的苗子,如您有空,可以在以下时间到访,我们会安排人对接。


    英美里:“……安排的人不会就是这个云雀田吧。”


    有时候她真怀疑是不是打排球的人说话都怪难听的。


    让及川彻进入名单,肯定是云雀田自己看过材料,认为他够格才会这样做。


    现在来说这种话,除了道德绑架之外不做第二想。


    她感觉到迹部在从背后看她的电脑屏幕,也没遮掩,问他:“你什么时候走?”


    按春季开学的时间来算,大少爷当高中生的时间也不多了。


    本来最合理的情况应该是他先在冰帝毕业,然后旅行适应一段时间,直接衔接秋季学期开学。


    不过现在这样也挺好。


    英美里在心里构想,也忍不住说出来了:“正好还可以作为先例,给冰帝高中部对接海外名校的申请和入学流程提供参考。”


    “明天就走。”迹部忽然说。


    英美里吓一大跳:“啊?!开玩笑的吧你!”


    但又觉得他不像能拿这种事开玩笑啊,顿时紧张起来:“那你还在这慢吞吞看什么文件啊,赶紧去收拾行李……开玩笑的吧,果然还是?”


    “就算不是明天,但本大爷也确实快要走了,都这样还不能把全部目光都放在我的身上吗?”他挑眉。


    英美里嘟嘟囔囔:“为什么要放你身上啊?我们是什么关系啊?我就要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你身上?我又不是瑛子女士!”


    紧接着就对这不恰当的比喻感到抱歉:“说错了!瑛子女士也不太关心这些!”


    “……不过他们四个人倒是玩的挺好的。”


    迹部随口提起:“之前还有人在越南偶遇他们度假,以为是明星。公关那边问到,赶紧帮他们处理了。”


    英美里毫不意外。


    迹部巽和迹部瑛子,跟德久美纪子和德久明光四个人相当合得来。


    尤其是瑛子很感动,说老公脾气怪异,没想到长这么大了,终于有能一起旅游的朋友了。


    美纪子也是泪水涟涟,说明光从小生活在一个同龄人都是竞争者的环境里,从来没竞争赢过!


    没想到作为同龄人,还那么优秀的巽,能和他有共同语言!


    英美里倒是知道这事,但听他这么一说,忽然很感兴趣:“他们的共同语言是什么啊?”


    迹部似笑非笑:“怎么讨妻子欢心。”


    英美里:“……”


    英美里:“我恨暧昧期。”


    迹部微笑起来:“本大爷也不喜欢,但这不是没得选吗?”


    “……今晚果然还是吃意面吧!!”


    “拙劣的转移话题……我也觉得意面不错。”


    同在沙发上的两个人,不知道是谁的肩膀先动了动,又贴近了一点。


    现在这样,也很不错。


    *


    国青合宿开始的时候,迹部人已经飞走了。


    今年喜提了他的第六辆超跑,走前许愿:“希望明年能得到不同的礼物。”


    英美里指指他脖子上的丝巾,胸口用链条穿起来的无度数眼镜,还有行李包上跟黑色硬皮质地很不搭配的Hell○Kiy玩偶。


    “你以为这都是什么?”


    “嗯……你的不舍?不喜欢用嘴说,但本大爷都唔唔唔……”


    总之就这么捂着嘴把人送走了。


    与此同时,国青合宿正在热火朝天进行中。


    虽然发出了邀请,英美里也说有空肯定会来,但国青是不可能为了等一个赞助商就放慢节奏的。


    及川彻,作为第一个打破“国青只收一二年级学生”惯例的额外选手,收到了无数关注。


    况且当时牛岛和英美里对他的举荐是在众人眼皮底下完成的,虽然杜绝了关系户传言,无疑也让人更好奇他的实力。


    IH比赛是有些发挥,不过这帮人更愿意亲身体验,用自己的眼睛和手来判断。


    好在及川确实有点实力。


    刚来第一天,只是半场球而已,就足以让其他人意识到这是一个多么乐于配合,又善于配合的二传手。


    今年的二传其实不少。


    从位置上来讲,最稀缺的永远是顶尖二传和顶尖主攻——两个必须具备天赋,而非有努力就能收获的位置。


    去年国青坐拥一年级的宫侑和二年级的饭纲,本来就已经很叫人惊喜了,今年宫侑变成学长,又收获了影山,还从英美里那里捞到了及川彻。


    真是要让云雀田高呼天佑Japan的程度。


    三个人又都是截然不同的风格,不管是单独作战还是双方对抗,又或者试探性地玩一些双二传的组合……


    “光是想想,我的教练之魂就在沸腾!”云雀田握拳。


    “不过那位及川同学和影山同学看上去好像不是很对付呢。”助理如是说。


    云雀田也能看出来这一点。


    这中间有什么问题实在不用多说,哪怕他不清楚北川第一的事。


    同一个地区,尤其是东京都以外只有一个名额的地区,一所学校的一枝独秀,必然意味着其他学校的黯然神伤。


    就是像兵库县里,其他学校难道能眼睁睁看着稻荷崎年年霸占地区名额,还跟他们喜笑颜开,毫无龃龉吗?


    平时从人格上讲是可以的,但从竞技体育的胜负欲上讲,这是绝无可能的。


    “没有竞争的欲望,就不会有冲突,反之亦然,所以我不认为这是什么很需要控制的问题。”


    助理幽幽地说:“那您还紧赶慢赶请德久小姐过来?”


    云雀田面不改色:“我是防患于未然,很智慧的做法。”


    他们聊到这,正巧选手们中场休息也说起了英美里的事。


    稻荷崎今年只来了宫侑,他去外面接热水了——场内只提供冷水,而宫侑据说是受他们家学姐影响,养成了喝温热水而非冷水的诡异习惯。


    “我问他这样会更健康吗?他说他没感觉。”星海耸肩。


    佐久早很无语,他本来听得很认真的,要是这么做能够有助于维持均衡的身体状况,他也愿意跟着尝试:“……那他还一直坚持?”


    这人有毛病。


    “哎,你应该很懂才对啊!”星海完全无视了他微妙的闪躲,猛猛拍佐久早的胳膊。


    好在也不知道该说他是有分寸还是没分寸,至少拍的是被短袖包裹的肩头。


    “估计就是什么,‘学姐都这样做了,我也一定要这样做!’的超级个人崇拜吧?”


    他们说这些的时候,及川通常是不参与的。


    以他的社交能力,一定要加入对话,也不是不能做到。


    不过他不乐意。


    他是来这里训练的,又不是来交友的。


    ……况且小飞雄还在这里!!


    他才不想走到那家伙方圆3米以内去呢!


    及川看上去有点不合群——这话说出去让青叶城西的人听了都要发笑。


    这家伙平时出门到哪里不是前呼后拥?异性的追捧暂且不提,就算在同龄的男生里,也是很有号召力的一位。


    岩泉虽然恨不得把他扔进厨师机里搅成一团,该跟上的时候永远跟上,总不可能是因为喜欢救助讨打人类吧?


    宫侑一进门就看见那个新来的及川自己一个人在另一边练习。


    啧啧啧,真拼啊。


    及川那点想法,宫侑只需稍稍睁大眼就能看清。


    国青这帮人,虽然来自五湖四海,但通常一年级能进的,二年级也能进。


    难免就有一部分人更熟悉,更说得上话。


    对比三年级才来第一次的及川彻,其他人肯定是更熟悉、更有话聊的。


    不过……


    “你也很傲慢呢。”


    及川扭头,见来人是宫侑。


    他还在出汗,多余的体力让脑子慢慢反应过来——啊,刚刚那句话是他对自己说的。


    他并没给什么反应,慢慢又把头转了回来。


    抱着球走回底线,又后退几步。


    当及川开始往底线接近准备助跑的时候,宫侑忽然眯起眼。


    这个姿势……


    “那不是宫学长你的发球吗?”旁边,今年同样第一次来的一年级二传手,影山飞雄如是说,“虽然都很强,不过完全不一样。”


    宫侑当然能看出来,这个及川彻显然是故意这么做的。


    ……虽然完全能看出来啦!!


    但他在干嘛?以为自己很帅吗??能模仿别人的发球是什么了不起的技能吗???


    长得帅发球强悍的二传手到底还要有几个啊!!等他一会儿走过来跟自己和飞雄君站在一起会不会直接三连消除啊???


    其他几人远远看着。


    自由训练时间,目前看上去还比较可控,暂时没有介入的必要。


    佐久早忽然笑了一声。


    这种时候吗?古森用眼神询问他,自家王牌攻手摇摇头。


    在佐久早看来,宫侑恐怕心里已经怒火中烧了。


    要是及川水平一般,模仿就模仿了,跳梁小丑而已,宫侑自会无视;


    偏偏人家是个技巧完美的强悍二传手。


    本来就发得一手好球,这会儿模仿起宫侑来也毫无缺漏,无疑是大声告诉他——你小子说谁傲慢?你又有什么可傲慢的?


    及川连发五球,每球都是宫侑跳发的姿势。


    看他走到一边,大家都以为他挑衅完了该歇了。


    结果换了个球,上来又是五球,用他自己的姿势。


    这下连星海都能看出来了:“阿侑别一会儿气晕过去了吧?”


    虽然宫侑一直表情淡然,还噙着微微的笑,其实熟悉他的人都能看出这狐狸已经快炸飞了。


    “……果然还是很厉害啊。”影山的感叹是最后一根柴火,“及川学长的发球,是最顶尖的。”


    彻!底!引!爆!!!


    宫侑正要做点什么,及川忽然朝他走过来。


    “高中第一二传手?”他声音和平时不同,很低沉,“我会好好学习的,宫君。”


    微笑的及川,微笑的宫侑,和状况外的影山。


    一切的一切,都让古森想到一句话。


    “——救命啊!!德久学姐!!!”——


    作者有话说:云雀田:我知道了!这就是你的阴谋!介绍及川参加合宿其实是为了制造我无法搞定的麻烦暴露管理无能你就可以借机上位……


    英美里:?


    英美里:我可以直接买你的教练之位


    云雀田:。


    ======


    非常想写的三二传对峙啊!虽然我们飞雄显然没在“对峙”这个状态里,不过很爽啊!!


    第128章 千亿未婚妻第一百二十八天


    及川其实也憋了几天了。


    他是不在乎这群国青有经验者自己聊自己的, 但他很不喜欢自己的状态。


    是的,他就是这样一个苛责自己的人,尤其当他意识到自己真的因为国青的训练感到了一定压力后。


    虽然没人质疑, 但他至少需要向自己证明,及川彻并不是需要国青认可的人——国青选中他,那是国青给自己镀金了好不好!!


    而这种情绪的来源……


    既不是教练们,也不是攻手们。


    而是这两个二传!!


    有小飞雄在本来就已经很烦了, 这小子一年级就能凭0全国赛事的履历入选国青, 而他却要等到三年级在别人的推荐下入选。


    ……又遇上了这个讨人厌的宫侑!


    “比赛的时候怎么没觉得你有这么讨厌?”


    “同感。”


    宫侑说话其实很轻柔, 他咬字虽然清晰,但音调偏高,可能也有关西腔的缘故, 听上去飘飘荡荡,七拐八弯, 很是不端正。


    及川跟岩泉说那小子真够轻浮的, 岩泉说贼喊捉贼来了。


    影山夹在两人中间,左看右看。


    “他一点不害怕吗?”


    “我有那一手传球, 我也不害怕。”


    “不是说那种啦……”


    古森很好奇:“他是对气氛比较迟钝的类型?”


    星海撇嘴:“我看是根本不看空气的类型。”


    正说着,教练们估计觉得必须得管管了, 在三个二传开始自由大乱斗之前走了过来。


    “知道你们有干劲,不如一会儿等赞助商到了再表现?”云雀田先用身体隔开了宫侑和及川, 又抓来影山一起当帮手, “反正她已经到园区外了。”


    “赞助商?”及川扬眉,“那个大小姐要来?”


    云雀田反而惊讶:“你怎么知道?你认识?哦……”


    毕竟英美里虽然举荐了, 但这两人应该是作为对手学校的成员交手,他没想到及川连英美里的赞助商身份都知道。


    话垫到这里,大家都反应过来了:“哦哦, 对哦!当时是德久跟云雀田教练举荐的你!”


    “还真是举荐对了。”


    “不过沧海遗珠能遗这么大一颗吗?”


    “完全没体会到饭纲学长不在的空缺!”——这句是古森偷摸说的。


    及川得说,他听得还是挺爽的。


    坦白说他很早以前就一直在幻想这样的场景——谁能忍住?


    一个本来在全国没什么存在感、一切机会都被同地区另一所学校垄断的人,又有那么一点微不足道的自尊心,总幻想着有一天等他登上全国的舞台,会收到怎样的瞩目。


    站在这里的时候,他的技术在同等级的水平里还能不能那么出众、他为了弥补和其他人之间天赋差距所作出的努力还有没有意义。


    在那些享受着最优秀二传手宠爱的攻手面前,他的托球能称得上还不错吗?


    现在看来,确实是很不错的。


    就算放在全国,他及川彻也是个会被攻手们讨论,会被拦网们忌惮的二传手!


    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


    那位德久同学来的很是时候。


    这之前,及川对她的感谢出于一种基础的礼貌,以及被人赞赏时隐隐的自得。


    能来到国青这样的地方,比起技术,比起人脉,比起展示自我的机会,更重要的是……


    让他相信他确实是一名非常优秀的排球选手。


    于是这天下午的练习,及川有事没事就往门外看。


    问他在干什么,他就说听见脚步声了,搞得其他人也一个劲儿往门外看。


    重复几次之后,大家都开始不相信了。


    佐久早是从第一次重复开始不相信的,古森是第二次,星海是第五次。


    至于云雀田,他手里有英美里的联络方式。


    反正她进来肯定要提前跟总教练打声招呼的,那家伙,别看性格是那个样子,说话是那个样子,其实一直都很有礼貌。


    回想起来,竟然是个很不错的人……?


    “什么叫竟然是个很不错的人?”


    晚饭时间,云雀田正在跟选手们分享如何与德久大小姐和平共处心得,大门忽然被推开了。


    英美里走了进来。


    她今天是从家里公司赶过来,简单的白色牛仔裤和浅葱色衬衣,墨绿色大衣拎在手上。


    早上发给迹部的时候那家伙说:【祝贺你变成了青学的模样】,气得英美里给他直接拉黑了。


    餐厅的门是玻璃的,照理说早就该有人看见她过来,结果因为云雀田讲故事太引人入胜,谁都没留心。


    沐浴在选手们幽怨的眼神里,云雀田强装镇定:“好吧,无论如何欢迎你来,吃饭了吗?要不然一起吃吧。”


    说来也巧,英美里还真没吃饭。


    她今天是临时决定要来,一整天只吃了一顿早午餐,下午喝了杯奶茶。


    这会儿饿得前胸贴后背,毫不客气逮着健康营养餐里仅有的几道大菜就开整。


    夹到餐盘里,她端来桌边坐下,很快,这张因为坐着总教练而没什么人烟的大方桌,陆陆续续挤满了人。


    云雀田叹息:“唉呀,大叔做教练就有这么让你们嫌弃吗?因为我是大叔吗?果然还是因为我是络腮胡大叔啊!”


    “不,是因为你太爱当谜语人了。”英美里吸完橙汁,只觉得浑身上下所有不舒服都被吃饱的肚子平复了,“而我就不会。”


    她摇了摇指头。


    熟悉她的人更知道她有问必答,很快就在面前排起了队。


    第一名是佐久早。


    “学姐,我有问题。”


    能抢到第一个,说明他是真的有问题,而且也最不想在这么多人的餐桌上待。


    连餐盘都没拿过来,纯粹就只是为了问问题,举手道:“在打影山君托球时,我偶尔能感觉到,似乎对带有更强侧旋的球能做出更好的处理。”


    “但平时饭纲学长托球的时候,我觉得无旋转的最好,这是为什么呢?”


    英美里快速锁定人群里一脸状况外的圆头圆脑小飞雄,忍住怪叫的冲动,对他微笑一下:“眼见为实,下午训练的时候多来几个球让我看看吧。”


    佐久早点了点头,道谢之后飞速撤离。


    下一个本来排到古森了,却被及川截胡。


    “我没什么问题要问,我只是想说谢谢你,之前虽然说过,但总觉得不够正式。”


    他确实看上去非常认真,就连影山都在旁边小声疑惑及川学长竟然也有这么严肃的时候?


    被及川彻狠狠瞪了一眼。


    宫侑搂着他的肩膀,把他捞回去:“就是那个吧?自己在家里照镜子的时候有多邋遢也无所谓,出门一定要光鲜亮丽啦~”


    及川不瞪他——只是短短几天,他已经完全理解了要怎么跟这个稻荷崎二传手相处。


    他越想激怒自己,自己就越不能被激怒。


    及川转而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很快也收获了宫侑一个灿烂的笑脸。


    两人笑得像两朵向日葵,英美里有点等烦了。


    “我懂我懂!”她强行凑上去,拍拍及川的肩膀,“费尽千辛万苦来到这里,结果发现这帮人也就那样,感情肯定是很复杂的吧?”


    “就像我们星海说的名言那样,你们懂什么空中战啊,这帮傻大个——你们懂什么二传啊,这帮狗屎攻手!!”


    及川和星海,异口同声:“……等等、等等啊!!!”


    不是、我没说过这种台词……为什么都冷笑着看我啊?!全都是德久——


    英美里抚掌而笑:“那么,下午的比赛,要展现全部的实力给我哦?”


    *


    国青合宿一般是上午特训,下午比赛。


    英美里对此没什么意见,不如说完全是个好机会,能近距离观看影山VS及川。


    谁能懂得一个乌野厨的期待!!


    “那我呢?”不用说,肯定是宫侑在抱怨,“一点都不期待我的表现吗学姐?学姐你到底是谁的学姐?”


    英美里赶紧说:“那不是这两个我们在春高最多只能碰到一个吗?”


    宫侑一脸钦佩:“学姐,要论说话,还是你的更难听啊!”


    乌野跟青城在宫城地区当然是你死我活,这两边比稻荷崎VS咲枫还要激烈。


    毕竟宫城还有座庞然大物,白鸟泽坐镇。


    不过那两个被点名的人没什么反应。


    影山是没反应过来,他感觉这位赞助商学姐说得挺对啊?他们跟及川学长确实是这样的关系。


    及川是听出来了,但没当回事,他能来国青还是多亏了英美里,难道要帮宫侑说话?


    ……而且说真的他更不喜欢这个金发男好不好!!


    “以为自己很时髦吗?染个金发是要去演漫改吗?那个性格能出道就有鬼了!”


    跟及川今天同队的佐久早:“……”


    其实你们两个半斤八两……


    要他说,三个二传里唯独靠谱一点的只有影山。


    不过及川的技术不错。


    比起影山,及川更接近饭纲学长给球的手感。


    这也是他会下意识拿两人作对比的原因。


    一开局,他跟及川的球就跟得很快,并没有衔接一个不熟悉二传和一群不熟悉队友的心累感。


    英美里跟云雀田在旁边围观。


    “你觉得谁会赢?”


    “不管谁赢我都会很高兴~”


    一遍应付云雀田这种难回答怪问题的同时,还要回迹部的消息:【晚饭吃了吗?】


    【你又不上学了?】英美里掐指一算,【这时差你还能跟我发消息?】


    【刚到伦敦,开始晨练。】配了张对镜自拍。


    还很心机地吸了肚子。


    【小心别冻成鱼干。】


    【放心。】


    很想说【并没有担心的意思】,但总觉得太此地无银。


    英美里不想理他了。


    收起手机,扫了眼战场,她赶紧改口:“哦哦我觉得果然还是及川会赢。”


    “就这么想预测正确。”


    “说明我们英雄所见略同嘛,云雀田老师。”


    及川这一队的优势确实很大,英美里又看了一会儿,忍不住指指点点:“这个及川,怎么感觉比当年饭纲跟佐久早的配合还要好?”


    “你也这么想?”云雀田也有点猜测,“可能因为他更多是‘适应’而非‘调动’?”


    “是吗?我倒觉得是正好反过来。”


    二传在某些时刻的表现是很容易让人混淆的,好比及川这一球——


    “佐久早君!”


    佐久早沉默地看着球飞来。


    只是一丁点细微的差距,若非他本来就是善于观察的球员,恐怕都感觉不到,只会隐约感觉自己的水平有所上升。


    或者至少,今天打得很爽。


    比以往的球来得稍高,离网稍远。


    但相较于他自己的位置却更近。


    一个非常适合他判断之后再发挥的好位置。


    对面飞速组织起三人拦网,然而不管是佐久早还是及川,都丝毫不惧。


    这一球,对你来说应该非常好打才对——及川的脸上和心中同时扬起微笑:“打下去,佐久早君!!”


    佐久早还真就这么打下去了。


    对面自由人是古森元也,接了这球,倒吸一口凉气。


    球随即反弹回网的另一边,很快,又是及川带头,佐久早起跳,这次顺利得分。


    因为古森没来得及赶上,是星海接的。


    换言之,水平没到古森这样,哪怕你是星海光来也接不住佐久早这一记扣球。


    星海还没说什么呢,古森先跑上来了。


    “圣臣,这球怎么样?我接着感觉很强势啊。”


    佐久早点了点头,他摩挲指尖,原本想看及川的,但不知怎么中途停下,反而看向场边的英美里。


    “应该是想问你的感觉如何吧?”宫侑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过来了,在旁边围观,闲闲说,“毕竟在这里可以同时比较及川和他和饭纲的,除了那边那个古森,就只有学姐了。”


    “你不是也和人家打过比赛吗?”英美里斜眼看他。


    宫侑依旧坦诚:“我打过就忘了。”


    对他来说,这些所谓的老对手都很难留下记忆。


    “如果一直记着自己的表现会很难进步,所以我打完就忘了,下一次比的时候再拎出来回忆,这些不重要的人,我一般都不怎么记得。”


    佐久早虽然听见了,不过一丝一毫都没有被激怒。


    毕竟宫侑说的没错,他确实是想从学姐那里得到一些暗示——关于他的体会,是不是错觉。


    一球而已,也可能是侥幸。


    佐久早这样想着,回到原位,继续比赛。


    但第二球,第三球,想来就是实力了。


    这种想法从脑海闪过,让佐久早不得不直面一个问题。


    ——难道说,及川学长的实力,比饭纲学长更强吗?


    作为这两名二传都服务过的攻手,以佐久早的眼光来看,还不至于。


    要说技术,两名二传在场上的表现各有千秋,肯定还是饭纲学长要好一些。


    托球的精度、时机的把握,还有那种玄而又玄的——球感。


    但佐久早能明显感觉到,饭纲学长的球,是他觉得这时候这样做最合适;


    而及川学长,给的球永远是在他能力范围内的最佳。


    每一个球里都能感觉到他的进取和求胜。


    宫侑竖起耳朵听学姐和教练聊天,眼睛看着球场,没过多久,忽然咦了一声。


    他下意识张嘴,还没说话,又很自觉地闭上了嘴,在英美里身边蹲下来,仰头问她:“学姐,你发现了吗?”


    英美里默不作声点头。


    云雀田:“不是说不打哑谜吗?有什么是我这个总教练都不能知道的?”


    宫侑嘿嘿两声:“既然是总教练,应该也不需要我们俩向您透题吧。”


    英美里赞赏地摸摸他头顶。


    要说宫侑好,好就好在不管对谁说话都一样难听,绝不畏惧权威。


    云雀田也确实有真材实料,他细细观察了10个球不到,很快笃定说:“别的方向暂时没有明显的表现,但在配合佐久早这个方向上,及川做得比饭纲要好。”


    “此话怎讲呢?”助理教练有点不懂了。


    放在以往的井闼山队伍里,以佐久早盯防宫侑的案例作为参考——他从来都是思考和反应速度最超模的一个。


    队友跟不上他的思路,才需要靠古川作为中间人来传递这份战术思想。


    云雀田显然也是做了很多功课,连他们两队的一场比赛都如数家珍:“从这个角度来说,我能理解中午佐久早的问题了。”


    “及川给球,手会重一些。”这个估计和个人习惯以及技巧能力有关,“给球施加旋转,可以帮忙控制在一个更合理的位置。”


    饭纲比他对球的掌控更得心应手,哪怕无旋转的球也可以打出合适的弧线,给佐久早留出足够的发挥空间。


    “况且佐久早跟饭纲搭配,是要代表井闼山争夺优胜的。”这么一想,很多事情就很好理解了,“自家二传手很难像及川这样,想尽办法全力突出佐久早吧?”


    “饭纲学长未必学不来及川学长的做法,但他必须平衡全场六个人。”宫侑掰着指头数,“这个及川学长嘛,到底是无所谓其他人,还是另有打算?”


    “这个,试试不就知道了。”英美里微笑。


    她开始走位。


    刚迈出去一步,宫侑就知道及川要遭殃。


    因为学姐是朝着另外一个半场走过去的。


    古森、星海……当然,最重要的是他们的二传手,影山飞雄。


    他当然是要去看热闹的,反正都在暂停,干脆也走过去,口吻轻佻,跟人搭话:“飞雄君,怎么样,及川学长很难应对吗?”


    影山点头:“是的,及川学长一直很强。”


    “你对他有点盲目崇拜呢。”


    “?”


    英美里推开毛茸茸的金色脑袋:“别欺负后辈。”


    和影山一起忽略了宫侑委屈巴巴的“我没有——”,她问:“你认为现在最需要解决的问题是什么?”


    别说影山了,剩下五个人异口同声:“佐久早!!”


    哦,古森喊的是“圣臣”。


    他也是最清楚英美里手段的,赶紧凑上来:“学姐学姐,有什么招能支一下吗?我……我的队友什么都会做的!”


    星海:“?”


    影山:“?”


    千鹿谷:“?”


    我们吗?


    宫侑提醒她:“英俊潇洒技术过人的及川学长正幽怨地看着你哦~”


    虽然是练习赛,一帮天之骄子凑在一起,没有胜负欲是不可能的。


    英美里先冲及川和佐久早笑了笑,接着确认了一眼比分牌。


    15-7,虽然佐久早和及川相性很好,也没想到能领先如此地步。


    “学姐是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们突然变成非常紧密的团体吗?”星海直直发问,“还是有办法让对面水平倒退100倍?”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佐久早和及川配合太好,而他们配合平平。


    星海能直接这样问,说明他也看得很明白。


    “这个嘛,要说方法,也不是没有。”英美里摸了摸脖子。


    古森从没怀疑过她——要说全国上下有谁最懂得遏制他堂弟的势头,当然得数稻荷崎。


    稻荷崎里两大风云人物,宫侑、德久英美里,都站在他们眼前了。


    “选手的需要和队伍的需要,有时并不是一致的。给出选择,作出决定,这是二传手的工作。”


    “及川很用心地将名为佐久早的面团拉长,用薄弱的一端跟自己和其他人黏合起来。”


    “但薄弱的地方总归是薄弱的。”


    影山还没来得及回味,她已经开始聊另一个话题了。


    “要是你们——”她目光扫过众人,“一觉醒来发现全球排球实力倒退100倍只有你维持不变,会做什么?”


    “我成乔丹了?”——这是古森。


    “我变成罗密欧选手了?”——这是影山。


    “我成莱德基了?”——这是千鹿谷。


    从不同的类比就能听出这几个人除了排球之外还想着什么。


    英美里耐心地等着答案。


    星海最先回答她:“我可能会去做教练吧。”


    “我不想让排球变得无趣,如果只有我一个人很强的话,我该跟谁打呢?”


    “自己这边都要六个人,哪怕是3V3也凑不够对手和队友。”星海考虑问题,大多时候从结果倒推,“所以还不如去当教练,培养出能够跟我一起比赛的人。”


    他耸肩,比划了一下自己的个头:“而且,不觉得我会是那种很让人相信教练能力的案例吗?”


    英美里摇头:“会吗?我认为你才是天赋最强,最不需要教练的那一个呢。”


    他吗?天赋?


    星海顿了两秒,没管其他队友好奇的目光,忽然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哈,学姐!我果然跟你很合得来——唔噗!”


    还没说完呢,被宫侑宽肩一挤,撞到一旁去了。


    星海挤眼:“噢哟,第一二传手,就这么小心眼。”


    “因为你的发言太冒昧了,小巨人。”宫侑眉弯眼弯,“这种让人误会的台词以后少说哦?”


    千鹿谷心有余悸:“这都是一帮什么人啊……”


    怪胎集合地?他到底为什么会被选入国青?他可是实打实的正常人!!


    想找这几天能说得上话的影山聊一聊,却发现这小子一脸若有所思。


    影山若有所思,这就很离奇了,因为他也是个怪胎。


    虽说是国青,是最优秀的一批排球手在一起比赛,但也不能真的两耳不闻窗外事吧?


    自从认识以来,影山飞雄一直都是满脑子打球,从来不假思索的。


    千鹿谷问他怎么了,是不是还在纠结及川学长和佐久早的事,影山摇头。


    星海学长的天赋……佐久早学长的长处……


    及川学长的,选择?


    影山搓了搓手指:“我……好像有点明白学姐的意思了。”


    他语气急促起来:“继续打吧!这一局,我们可以赢过及川学长!!”——


    作者有话说:云雀田:到底哪来的自信说我是谜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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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到这忍不住想之后可能会有的青叶城西ver英美里


    及川:你竟然有小飞雄的单人集锦光盘收藏?大背叛!!!


    英美里:这你就不懂了,在你跟我推之间选择我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岩泉:这你就不懂了,在你跟可爱的后辈之间选择可爱的后辈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花卷:这你就不懂了,在轻浮的你跟沉稳呆萌的后辈之间选择后辈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松川:这你就不懂了,在你跟其他人之间选择其他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及川:…………我要退部。


    第129章 千亿未婚妻第一百二十九天


    及川心情有点不爽。


    正如前文所说, 他这个人不想和别人沟通时,谁也撬不开他的嘴。


    但当他想聊的时候,就算是佐久早也无法拒绝这位学长在自己耳边碎碎念。


    “……对面自由人是你家的吧?按理说你们跟她关系也一般啊?她怎么一会儿一个样啊?莫名其妙又和小飞雄他们混到一起去了, 哪怕是宫侑呢?宫侑今天都没上场……”


    逻辑乱七八糟,重点模糊不清,但佐久早大致能理解。


    他也算洞察人性的男高中生一枚。


    原本及川学长是德久学姐介绍进来的——牛岛学长在其中的作用,也就是起到一个让及川学长想起这件事无法感到纯粹的喜悦而已。


    按这个逻辑, 及川学长把学姐认作自己这一边的人就很合理。


    没想到人家今天一来, 大公无私地站到了对面去。


    就算对面分数确实有些落后吧……以佐久早对这位学姐的了解, 她肯定是想帮一把落后队伍的。


    倒不是她有多怜弱,而是一边倒就没意思了,她喜欢精彩的比赛。


    及川那双蜜糖色的眼睛在旁边一闪一闪:“其实你也觉得不大爽快吧, 佐久早君?要不然我们联手,给他们迎头一击?”


    想要得分, 想要赢的欲望永远是最强烈的。


    德久学姐的做法或许是一个引子, 但不会是最大原因。


    佐久早很轻地点了一下头。


    他们的四个队友,同样也是国青选拔出的人才, 谁也不是唯我独尊的蠢货。


    既然及川和佐久早的组合有一战之有取胜之力,那么由他们继续主导就是最佳模式。


    重新开战后的第一分。


    及川没发现什么异常。


    小飞雄还是那样, 很好看穿~


    他的这个后辈并不了解攻手,也不擅长了解攻手, 像一尊精准的计算机器, 根据自己和攻手的距离、攻手与网和球的距离,给出最佳的解决方案。


    但很多时候, 排球场的情况不是靠计算就能解决的!


    及川轻嗤一声,手腕翻转,佐久早起跳!


    带有强烈旋转的球, 飞到井闼山王牌主攻手面前。


    他一掌击出,出手瞬间手腕再转!


    球路诡谲得都有点恶心了,英美里心中模拟赤木接这个球的情形。


    ……答案是她家自由人可能会立刻要求放信介上场跟他有难同当。


    “哼哼,你觉得我会接不住吗?”


    古森百忙之中冲他眨眼,佐久早心想我们终于也要步上音驹那对幼驯染的后尘了吗?人生的第18年之痒……


    古森能接住这一球,谁都不意外,但接下来影山的动作就很让人意外了。


    他的出手显然远远慢于平时。


    是在观察什么吗?想要做出什么违背祖训的决定吗?


    不不,在及川看来,与其说是在观察,不如说是在——等待!


    他在等待一个……


    “——我来!!”


    一声呼唤,球应声而出。


    方向是——千鹿谷?!


    及川一惊。


    是的,没错了!飞雄原本是打算用星海来跟他手中的佐久早抗衡,但星海的风格和佐久早可以说是互不对付,并没有什么可以压制他的本钱。


    所以要找其他人突破?而人选当然就是队伍里唯独还跟他挺合得来的另一个人了。


    这几个人的人际关系,及川刚来第一天就已经完全掌握了。


    只要是人的运动,就脱离不了人的社交,尤其这种临时组成的队伍。


    他应该早做准备才是……!!


    影山这球给得很高,因为千鹿谷喜欢在球坠落之后而非顶点出手。


    他能被选入,毕竟也有两把刷子。


    这记扣杀瞄得又准又深,就算有双人拦网,也直插后场,快速得分!


    “不要泄气。”及川回头,很自然地变成那个青叶城西最严厉的父亲,“我们的领先优势还在,之后也不会变化,只要沉住气,他们就不能拿我们怎么样。”


    这是当然,所有人都是这么相信的。


    但打着打着,分差虽说缩小得很缓慢,及川却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这球给人的感觉……


    是因为刚才德久跟小飞雄说过什么吗?


    可是在这场比赛里,影山让他感觉到的与其说是稻荷崎syle,不如说他好像眼前出现了另一个乌野?!


    一个攻手水平更高,组织稍显散乱但还算可控的,更让人难以应付的乌野!!


    跟稻荷崎比起来,乌野就像是个横冲直撞的野路子——虽然稻荷崎在其他一种学校里已经算非常野生派了。


    及川意识到这一点的同时,托球已经出手。


    队友接到之前就“咦?”了一声,这球扣得不够硬,星海快速捞了起来。


    影山将球传给千鹿谷,后者边攻果断拿分。


    “抱歉抱歉。”


    及川赶紧打断攻手:“不对不对,是该我来说抱歉。”


    放在青城,他这等皇帝流二传要主动承认错误,比让及川三个月不吃牛奶面包还困难。


    不过面对一帮不熟悉的脸,他能轻而易举说出这样的话。


    刚刚那一球确实是他的失误。


    会被其他因素影响传球的精度,这也是及川彻觉得自己不够天才的一点。


    至少他从没见小飞雄有过这种时刻,哪怕是在他跟金田一和国见关系最糟糕的那段那一两年里,比赛中北川第一的二传手,仍然永远是最冷静稳定的那一个。


    佐久早路过他身边,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没说。


    两人毕竟也不是真的很熟,只是今天这场比赛里打球合得来,眼看捞不到好成绩,再开口说话,反而显得很尴尬。


    但他这人又很善良,搞得及川忍俊不禁,默默忍受他围着自己半径两米的圆附近打转。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及川蹲下身,紧了紧两边不同颜色的护膝。


    只是在刚刚那一瞬间,他突然意识到,小飞雄原来竟然是在跟他打整体。


    而一向自诩团队作战不倚仗强力选手的青叶城西队长兼王牌二传,竟然一心一意依赖佐久早一个人的进攻。


    他的感觉没有错,这场练习赛最终呈现出诡异的走向。


    身为乌野唯一顶尖天才的影山,在协同所有队友精诚合作,发挥出每个人的长处;


    而身为青叶城西主将的及川,却以佐久早为最显眼进攻点与之抗衡。


    两者战术倒没有谁对谁错,只是和他们自己的处境结合起来,显得有些微妙。


    一场比赛而已,既不正式,也不全面,队友还是刚认识没多久的新朋友,及川虽然心里有气,但很快就陷入了思索之中。


    他坐在原地,佐久早没走太远,其他四个队友也零零散散分布在周边。


    一场球打下来,想要不认可及川彻是很难的。


    这是一个给球无可挑剔,精神激昂又颇有志气的二传手。


    他们不远处,宫侑正蹲在影山身边,跟他笑着说着些什么。


    上过场的选手们在做韧带拉伸,避免过度运动,损坏肌肉健康,没上场的宫侑就比较闲了。


    “……刚刚那球唰的一下从我眼前飞过去,嗖的一下就被星海抽了出去,我还以为他在打网球呢,那动作跟抽击一模一样。”


    英美里依然站在场外,跟云雀田教练共享刚才这场比赛的精确数据,闻言扬了扬眉。


    哼哼,你小子又班门弄斧起来了。


    下一秒,就听见宫侑说:“我们德久学姐的前夫也是专门打网球的,说不定可以帮你改进一下你的动作!”


    接着又很讨好地冲英美里笑了笑:“当然,也得学姐愿意啊!”


    英美里:“……”


    亡羊补牢。


    转念又有些忧郁。


    这群人早早接受了迹部是前夫哥的设定,未来要怎么接受学姐和前夫哥“复合”呢?


    ……算了算了,想太远了。


    她手握整理好的数据走过去,正巧这帮人也拉伸完毕了。


    零零散散站在原地,纷纷朝她看过来。


    及川选择先发制人:“所以是想告诉我,排球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一项团体运动吗?”


    难道他会不知道吗?!


    英美里摇头,点名:“影山君,来替我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及川简直不可置信。


    ——小飞雄?!


    那可是出了名的不看眼色不会说话不读空气的小飞雄!!


    三不政策贯彻始终,以至于国中阶段没有朋友的小飞雄!!


    影山显然也有些犹豫,不过他没及川想那么多,他只是担心自己所想会不会是学姐所想。


    犹豫片刻,还是说了:“每个攻手,都有属于自己的色彩。”


    譬如刚硬的田中学长、稳定的大地学长、保守而少出错的混蛋月岛……


    当然还有气死人不偿命,但从高度和速度都能为乌野争取更多战略空间的日向。


    “要涂抹在一起,谁也不能太浓,谁也不能太淡。”他描述得有点笨拙,“而且必须有一个拿画笔的人才行。”


    拧成一条绳固然重要,但拧、涂、攥,本来就是一个需要主动去完成的动作。


    发起动作的第一个人是谁呢?可能是队长,可能是资历最深的前辈。


    但球场上,必须得是二传手才行。


    及川细细品味了一下,像是自言自语:“但我一直都知道……”


    英美里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及川慢慢停住话头。


    他是知道,但他做到了吗?


    再看小飞雄,这家伙是从来都不知道的,但他今天做到了。


    “当时,你们和我们比赛的时候,也是这样吗?”他忽然问,“你设计让我认为打整体不方便,最好突出某个攻手,其他事之后再说……”


    结果以此为突破口,直接动用稻荷崎全面而狂野的进攻力碾了过来。


    英美里本来想找另一个替身使者宫侑,不过考虑了一下,还是选择自己回答:“其实你一开始的想法没错。”


    “对我来说,排球就是一项绝对的团体运动,无论如何团队都是高于个人的。”


    “借用刚刚影山的说法,每个人的颜色不能太浓,也不能太淡。”她指了指佐久早,“其实你没有刻意在几个攻手里单独强调佐久早的存在感。”


    及川点头,这个他问心无愧。


    对每个人,他的给球都一以贯之,要让攻手打出自己的最佳水平。


    “所以啊,每个人的颜色都被你涂抹到最浓的状态,混合出来未必会好看。”


    就算是同一个队伍里,也有一张一弛。


    “就像乌野,有稳定发挥、几乎不出错的月岛君,也有上下限都很高的日向君。”


    英美里指了指一旁陷入思考的影山:“太阳最明亮的时刻,人们会忽视月亮,反而被偷袭,我想你的体会比我更深。”


    及川没有反驳,事实上他确实深有体会。


    每每被那个小不点吸引了注意力,就会忘记还有个阴险狡诈的月岛萤正在等一个机会……


    “可是,你就这么大喇喇地全都说出来——”他嘴上还是不服输的,“难道不怕资敌吗?”


    宫侑动了动耳朵。


    英美里微笑:“既然我敢说,就不怕你们学。再说——”


    “就算学会了,也只是朝稻荷崎的背影迈近了一步而已呀~”


    *


    国青合宿没剩几天,英美里偶尔会去现场围观。


    原本她还有点惦记那天遇见的川崎优奈同学。


    这也是肯定的吧?恶毒女配偶遇草根女主,不关心一下说不过去。


    但很快就忙得无暇思考这些细枝末节的事了,原因也非常简单:


    宫城县,一个神人辈出的地方,今年春高贡献出了另一所鲜为人知的学校——乌野。


    身为穿越女,英美里当然不可能犯低级错误,她手上有不少乌野的比赛资料,包括不限于各种视角的比赛录像。


    然而有一个问题,那就是现在已经来不及剪辑了。


    “——只能委屈大家先看一看粗剪版本。”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角名把手臂摆成螺旋桨了,“不是说没有时间剪辑吗?”


    “对啊,所以只有粗剪版本啊?”


    “等等,我是听不懂日语吗?还是学姐听不懂日语啊?”


    “好啦角名。”赤木阻止了他的深究,“对英美里来说,粗剪就约等于没剪过吧。”


    她对细节的态度,大家都懂,是那种从至少20个视角里全方位精心选择,每个镜头都能充分体现选手的决策路径和意图,硬生生把一场比赛剪辑成一部史诗。


    据说是有团队随时待命,平时也不干活,就拿个死工资养着,一旦有加急项目,立刻奖金飙升,听得角名十分眼馋。


    苦练剪辑技术后发现根本无法入门,遂放弃了自己距离发家致富最近的一步。


    倒是宫侑从那之后,有意无意打探学姐还是否需要一个私人随行厨师。


    “这样的话,学姐以后来看我比赛就能把宫治那家伙捎上了!”


    宫治:“……”


    英美里:“……真的有必要这样舍近求远吗?”


    乌野的表现,即便是从粗剪版本来看,也是轻易就能体会到的压迫感。


    多维度立体进攻,核心在于所有攻手都同时发动,这对他们的意识要求很强,没有长期训练是不可能做到的。


    所以以牙还牙这种事,英美里连提都没提一下。


    倒是宫侑很主动地点了影山的名字:“他们的二传手技术非常棒,要注意,尤其是拦网,伦太郎的压力可能会大一点吧。”


    稻荷崎目前最倚重的两名拦网,角名和大耳两个人里,大耳的身体优势更强,手长腿长,身高也更高。


    角名呢,胜在后出手的优势,柔韧性、判断力和腰腹力量,可以让他等到对方出手之后再做打算。


    嗯嗯,宫侑的提醒当然是很正确的,甚至可以说是很有先见之明的,但是……


    “你说这种话是不是有点OOC了?”尾白又忍不住了,“就好像信介突然摔了啤酒瓶要跟我单挑那样OOC啊?!”


    “太OOC了吧!!!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我就夸了一下后辈而已!”宫侑很不高兴,“阿兰你太看扁我了。”


    “不,这不是你自己说的吗?你自己曾经亲口说,”尾白清了清嗓子,在众人的瞩目下开始了他的模仿秀,“对于我来说,世界上最优秀的二传只有三个——”


    “昨天的我,今天的我,和明天的我。”


    英美里震撼了:“你还说过这种话呢?!”


    随即发信给迹部,让他好好品鉴:【你听听,多么有哲人思维!要加把劲了景吾!不能在装X这件事上输给别人啊!】


    迹部回了一长串省略号。


    英美里已经来不及笑了,乐极生悲,她被宫侑抓到破绽,表示乌野的二传手在国青期间受了她不少指导,很难说这算不算一种资敌行为。


    英美里一听就知道是跟及川学坏了,大怒:“我那也算资敌?那你因为看及川不顺眼就一个劲教影山同学发球算什么??”


    宫侑才不管呢,趴在兄弟肩膀上假哭:“果然学姐是这么喜新厌旧,以前不是说过最喜欢贴心可爱的小侑侑吗?现在就对我没好脸色了!!”


    戏台这么一搭,其他人就跟着戏瘾大发,唱起来了。


    角名立刻问:“那个影山飞雄也是个英俊有实力的二传手,没错吧?学姐就是喜欢这类人吧?”


    他掐指一算:“对,还得年轻。”


    已经二年级,虽然绝不老,但和后辈比肯定也不年轻的宫侑,仿佛胸口中了一箭。


    他也不讨伐角名,反而更抓着英美里资敌一事不放,搞得她在排球部毫无宁日,只能缩回冰帝换取一点清闲……


    好吧,其实她确实很好奇。


    不是紧张,也不是畏惧,她其实挺好奇川崎优奈这个女主角的。


    以一个二十来岁工作多年的成年姐姐心态,看女主角就像看小妹妹一样。


    那年代同人文里的小白花女主角基本上叠满了所有正面buff,勤奋好学,善良助人,坚韧不拔,热血正义,这些都是基本标配。


    看迹部的反应,他应该也见过川崎同学。


    而看川崎的反应,她好像又不认识迹部,只认识自己……?


    冰帝校门,英美里当然是想进就进的,虽然不在这里念书,但依然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理事长。


    从神户过来毕竟要些时间,到校的时候已经是社团活动阶段了。


    她先随机抽查了几个社团活动的运营情况,没想到高中部近年来最活跃的竟然是研磨那时候要求建立的【玩游戏碍着你了吗】社团。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冰帝配备的设备太齐全,导致其他高校根本无力竞争,一枝独秀,名声很大。


    她拍了两张发给研磨,这个点所有学校应该都在社团活动,研磨没立刻回复。


    英美里很快来到学生会所在的楼栋。


    这楼不高,也就四层而已,建在教学楼和教务办公楼之间,象征是学生会衔接学校管理和学生工作的中间地位。


    一二层是学生活动中心,有各色大小展厅和活动室,三楼是校剧院,四楼是学生会办公室。


    她本来是想先回自己理事长办公室看看材料,没想到经过学生会大楼的时候被人叫住了。


    英美里回头一看,是忍足——还有川崎。


    她下意识露出一个较为官方的笑容:“你们好啊,有事要忙?”


    今天的川崎看上去比那天在便利店遇到的时候要镇定许多,很得体地冲她点头:“学姐你好,没想到还有机会在这里遇见你。”


    英美里跟她寒暄的同时,忍足在旁边悄悄拨通了迹部的电话。


    这是大少爷走之前留话让他注意的。


    他说那天聊起川崎优奈这个人,注意到英美里似乎有不同的反应,于是让忍足帮忙留意。


    如果英美里再说起川崎,记得给他消息。


    现在都直接碰面了,打个电话也正常吧?


    也不知道能不能接通,最近那家伙天南海北做调研,时差转得像陀螺。


    哦,打通了,说明至少不是在美国。


    那头虽然不确定是几点,但大少爷一如既往沉稳又不失精神地“喂?”了一声。


    忍足让他先等等,正要和英美里跟川崎说明情况,忽然,身边学妹的声音渐渐变大了起来。


    “……迹部学长其实人很不错,有的时候觉得他态度恶劣,但他的能力也能让人心服口服……但是。”


    “——但是!!”


    这句声音尤其大,如一道惊雷炸响,把英美里和忍足都吓到了。


    四目相对,懵懵然,谁都没搞清楚情况,只能看向川崎。


    在冰帝从来以淡然形象示人,就算被人当面说“是我们出的全额学费供你读书你该感恩戴德才对吧”也只是录音录像保存证据上报的川崎优奈,两手握拳,面颊微红。


    她一双眼睛明亮无比,盯着英美里:“但是我认为学姐根本没有必要浪费时间在男人身上,学姐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迹部学长虽然还不错,也只是勉强在普通三叶草中找到的四叶草而已,但学姐是……”


    “学姐是——完美的!!是从土地里生长出的黄金四叶草那么珍贵、还自带竹蜻蜓功能可以螺旋飞上天那么罕见啊!!”


    一片寂静。


    学生会大楼门口本来就没几个人,这时候更是安静得像一片死海。


    英美里=口=了。


    要说她没预料到川崎对她有些崇拜,那肯定是假话。


    便利店偶遇的时候小姑娘的态度就很明显了,绝对是正面远大于负面。


    但,也没必要,说到这种地步吧?!


    ……而且比喻很诡异。


    “呃,这个,我……其实迹部他……”


    “嘟……嘟……嘟……”


    突兀的断线声从忍足手中传来。


    英美里和川崎一同看去。


    忍足先是尴尬笑笑,看着手中被他一时慌乱挂断的电话,更是无语凝噎。


    ——又敬又爱的小景,拜启:


    其实什么都没有发生,刚刚的通话是你连轴转熬夜产生的幻觉……如果这么说的话,你会相信吗?——


    作者有话说:迹部:你觉得呢?


    小白花女主角其实会在推上跟别的学校学生对线,是英美里毒唯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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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旧忘记定时……本章20个小红包~~~


    第130章 千亿未婚妻第一百三十天


    迹部不管心里怎么想的, 表现很有大家风范。


    英美里期期艾艾给他回了个电话,他反而安抚道:“区区一个口出狂言的后辈,本大爷不会跟她计较。”


    又说春高都要开始了, 这点小事不值得费心,让她专注比赛。


    说的倒也没错,尤其今年冒出不少头一回进入春高的学校,光是观战都要消耗不少精力。


    春高开赛第一天, 稻荷崎比赛在下午四点, 于是决定按照赛程先围观一下新入选的学校。


    “上午有音驹, ”北甚至没看备忘录,就精准报告出时间,“10:30开始, 打完正好能去吃饭,晚上7点有乌野的初战。”


    “今年东京进了音驹和枭谷, 还有井闼山……”英美里确认, “我得给饭纲打个电话。”


    北虽然完全没理解为什么话题会转移到这里,但也已经习惯了。


    反正英美里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情都很正常。


    在她这里都不能叫奇怪, 北经常认为只是他们这些普通人无法理解英美里的天才之处而已。


    “哦,现在我们又成普通人了。”尾白一脸“我本来一点也不想吐槽的但是你非得这样做那信介我就得好好吐槽你一下了”的表情, “她非要说你跟她都是普通人的时候为什么不反驳?”


    他扭头想找朋友们寻找一点支持,无奈大耳跟赤木根本没甩他, 眼神都不往这边瞟的, 盯着场上音驹的比赛聚精会神。


    尾白太孤独,也只能认真看起了比赛。


    音驹的对手, 也是他们曾经有所耳闻的一所学校,石之蜂,王牌选手是三年级的拦网新井司。


    此前他们虽然有这么一名全国级别的拦网选手, 却从没打进过全国级别的比赛,舆论压力可想而知。


    今年IH他们的表现好一些,受到鼓舞,到了春高更是打得相当起劲,尤其拦网这一条防线在新井的带头作用下建得相当结实。


    音驹呢?平均身高又不算很高。


    “要想突破新井他们,只能从那个灰头发的混血新人入手。”大耳简练地朝北介绍目前的情况,“但很诡异的是……”


    几人的目光随着他的解说,都不由自主扫向场边的记分牌。


    的确很诡异,打到现在只是3-3而已。


    看上去是两所学校势均力敌,实际上对于全力进攻的新井这一方来讲,几乎可以算是完全失败了。


    如果说石之蜂将空中保护得密不透风,那么音驹的地面防御就可以说粘手得不得了。


    几乎没有他们一传碰不到的球,看得宫侑抓耳挠腮,看得角名皱眉呲牙。


    英美里:“这是什么返祖现象吗?是什么猫妖的幻术让狐狸精中了招吗?”


    别说宫侑了,宫治都不乐意了:“学姐这种时候怎么能还跟他们站在一边,你应该要无条件支持我们才对!”


    “再说了——”这回是看透人性的讲师角名,“对面那个孤爪研磨,应该也挺想打败你的吧,你能忍得下这口气?”


    二年级三人组,除了谨慎的银岛,齐刷刷斜眼看学姐:“该不会又是那个吧?二传手温柔呵护综合征?”


    “我有什么好忍不下的……你们怎么一副不相信的表情?我确实没有什么想法。”


    英美里微笑:“毕竟他们虽然想打败,又没有成功过。”


    三个人:“……”


    好吧!好朴实无华的理由啊!


    两所学校的对战磨了快三个小时,按最终2-0的分数来讲确实非常罕见。


    最后以音驹的胜利告终,英美里随大流地掏出毛绒玩偶扔下去,正好落在研磨跟前。


    宫治又开始了:“苦练抛掷技巧,就为了今天在学弟面前耍一下帅吗?什么啊,学姐,难道已经从狐狸变种成猫了吗?”


    英美里受不了了:“科目都变了!这种变化是可以的吗?尊重一下达尔文好不好?!”


    尾白一脸如梦似幻:“我还以为是我吐槽的,英美里,果然整个排球部里最能理解我的人只有你了——”


    下午,稻荷崎快速比完自己的第一场,还赶上了去看乌野的首秀。


    从正面赛场上,更好地理解到了为什么说乌野是稻荷崎的竞品。


    实则不只是他们内部这样说,很多排球杂志和论坛分析帖都这么讲。


    春高论坛有一项传统,就是给每年第一次进入,或者时隔多年进入春高的队伍找一个对应关系。


    说得再露骨一点,就是上下位。


    “从这个角度来讲,我们应该是他们的生态上位吧?”


    稻荷崎当然也是很自信的,他们也有自信的本钱,一排人穿得黄黄黑黑,人高马大往场边一坐,周围一圈人都噤声了。


    到的时候都已经开赛一会儿了,还能硬生生让全场沉默两秒。


    缓过劲了,才开始窃窃私语:“那是,稻荷崎吧?”


    “稻荷崎来这里干什么?”


    “那可是全国优胜连霸高校!单纯来看看今天这两个学校谁会成为他们下一场的对手吧……”


    不知道是不是英美里的错觉,反正他们坐下开始,乌野接连失误三个球。


    被大地叫过去重整了一番旗鼓,这才有所好转。


    她还只是不确定,其他人已经开始自得了。


    “这就是强者的远程攻击。”宫侑左手食指和中指分别点了点自己的眼皮,又往场下比划,“接受我的注目吧!哦吼吼吼……”


    英美里:“……你先接受一下我和信介的注目吧。”


    宫侑虽然立刻坐正,但看他神情就知道没往心里去。


    英美里持续叹气中。


    有种生物叫小狐狸他实在难以对付。


    正因为宫侑完全摸清了她和北都不会为了这一两句话大动肝火,才会这么随心所欲。


    而确实他们俩也不会真的生气,哪怕知道他在利用这份心态也是如此。


    “……现在小孩真难管啊,轻不得重不得,稍微教育一下就说我难道不是你最亲爱的学弟了吗?放任不管又要说为什么只给别人加训,不给我加训,到底想要怎样呢?”


    北犹豫了一下,还是拍拍她的肩头。


    赤木是不会在这种时候放过他的,从旁边小声配音:“其实信介的意思是说,这种时候在这里跟我大谈什么育儿经啊!我们是坐在春高的现场,不是什么培训班的门外啊德久女士!!”


    说完又是一副阳光灿烂的笑脸。


    英美里磨了磨牙:“我发现你自从变成我们家头号自由人之后,就开始说话越来越放肆了!”


    “这就是自由人的地位,你懂吗?”


    乌野这头2-0顺利晋级,那头稻荷崎吃了饭,回到酒店房间,立刻开始开会了。


    便携式投影仪和幕布组合成一间小小会议室。


    英美里手里的比赛录像已经精剪过了,黑须教练站在主位给选手们讲解乌野的风格和战术,适当提出一些建议和问题。


    她站在靠后的阴影里,心里很有些成就感。


    尤其今年的稻荷崎在春高并没第一个对上乌野——在高中时间线依然能改变走向,让她多少增添了一点安全感。


    也许因为认识了川崎,也许因为最近做梦又会梦见那本同人文里的诡异情节,她发现其实她从未忘记过这个设定。


    好吧,英美里得说,她从穿越后意识到这件事开始的第一天,就从来没有忘记过。


    就算到现在也没有忘记。


    她很清楚在文中自己是什么样的定位:一个占着未婚妻位置的姓名牌,随剧情发展需要延伸出美丽刻薄恶毒丑陋等等不同标签。


    也许她能改变国中三年级的冰帝,也能改变高中三年级的稻荷崎。


    ——但她真的能改变同人的女主角和男主角吗?


    某些时刻,这种问题会浮上她的心头。


    点击鼠标的声音很小,但并不为零,紧接着黑须教练的讲话更是让她一秒回神。


    “可以看到,乌野的风格跟我们是很相似的……立体的进攻……以二传为绝对中心的发力模式……”


    身体好像是自己动起来的,英美里并没怎么整理思绪,话到嘴边,顺畅地倾泻而出:“——对战乌野不得不关注的重中之重,就是影山飞雄君,我和阿侑在国青合宿的时候已经跟他见过了。”


    “他的一大特征就是稳定,情绪稳定,技术稳定,对肢体的控制也非常稳定。”


    下面不知道是谁,心领神会地接了一句:“跟我们家阿侑完全相反呗!”


    宫侑冲着银岛的方向挥拳头,英美里才发现罪魁祸首,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至于他会不会挨揍,那她就不知道了。


    选手的内部关系,那都不是经理应该处理的事!


    同理,同人男主和女主的关系,也不是她德久英美里应该处理的事!!


    站在战术会议室里,站在体育馆前,站在永远热忱永远支持的应援团面前,英美里总能感受到那份最强有力的,真切的存在感。


    她面前的一切,她思考的一切,指挥的一切,认识的、拥有的一切,都是属于她自己的。


    不属于同人的世界,也不属于男主角和女主角。


    虽然多多少少也有一些复杂——既不是纯粹的德久英美里,也早就已经不是纯粹的张佳佳。


    但这一分,这一秒,绝对是过往一切叠加才能获得的珍贵体验。


    第二天上午10:30,稻荷崎VS乌野之战一触即发。


    除了两支队伍自己的应援团、各色观战学校、各方亲友等等,还出现了一批从论坛摸过来的观众。


    毕竟是论坛钦点的“小稻荷崎”,今天乌野能在稻荷崎手里挣扎成什么样子,让他们非常感兴趣。


    “哦哦,乌野这个二传发球还是这么犀利!”


    “你看见宫侑的眼神了吗?哈哈哈,今天肯定会有一场精彩的发球比拼!”


    “要我说你们就是没鉴赏品位,发球对决有什么好看的?他们要怎么对拼进攻力才是最有意思的!”


    对拼进攻,任何对这两支队伍有所了解的观众大多能猜到今天比赛的走向。


    但大家没猜到的是,首先开始的并不是主攻手之间的夺分战。


    而是……副攻手!!


    从7-5稻荷崎领先开始,影山拿到发球权连得四分,又被稻荷崎追回。


    现如今14-10,打了二十四分,所有人都意识到了,稻荷崎正在和乌野对拼拦网。


    “这大概也不会是他们主观意图上的设计,毕竟不是长项。”研磨看了没几个球,就直接指出,“多半是翔阳他们,和伦太郎他们,打着打着……摩擦生热了吧?”


    说着,两手搓搓掌心:“打出火来了。”


    黑尾:“……好诡谲的比喻。”


    “但意外的好理解,不是吗?”


    “这样的局面,未必是德久学姐想要看到的。”研磨很清楚,“因为学姐就不是一个喜欢打点对点的人。”


    “哪怕是他们占优势?”山本虎挠头。


    研磨轻轻点头。


    山本搞不懂:“能赢为什么不打?”


    黑尾从头顶给他敲了一记。


    他手劲大,敲得其实很疼,山本眼泪汪汪捂着脑袋,还在求知:“所以到底是为什么嘛——”


    这回回答他的是身后的赤苇。


    枭谷和音驹坐在一起,等待着稻荷崎和乌野决一胜负。


    音驹更多是冲着乌野来的,枭谷当然更多就是冲着稻荷崎来的了。


    “局部的胜利,如果不能带来整体的胜利,对于学姐来说是没有意义的。”


    他始终很冷静,看得很清楚。


    在排球这项运动上,要想拿下最终的战果,必须是……


    赤苇的手指不自觉在座椅上画了个小小的圈:“整体的胜利,才是最终的胜利。”


    只是不知道这一点,打上头的选手们能不能够理解到?


    英美里能怎么办?英美里也很无奈。


    为了这点事叫暂停吗?就像观众席上看到的那样,现在正是稻荷崎的领先。


    不管是局部还是整体,都是他们要优于乌野。


    只不过她时刻警惕着不能被带进乌野的节奏,那股几乎要打疯了的快速对拼,对乌野来讲就是完全把稻荷崎拉到了他们熟悉的领域。


    对稻荷崎来讲,则截然相反,是离开自己的安全区走入迷雾。


    只希望场上不管是谁……能有一个自家的队员,先意识到这一点啊!!


    从理性的角度分析,她觉得可能会是首发的宫治或者大耳。


    但不知为什么,也许是直觉?也许是多处细节里堆积而成的线索,英美里总觉得……


    宫侑的侧脸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帅是很帅,但这小子真的会如她所想那样,敏锐察觉,并且承担起这份责任吗?


    14-11,乌野的小橘子快攻抢下一分。


    宫侑瞟了眼角名。


    啧啧,看那脸黑的,被那个叫日向的从头顶下球估计比让他死还难受。


    知道自己的好朋友在场上过得不好,他就安心了。


    没有人能够在他手下快快乐乐地打排球,宫侑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他坚信,攻手是需要鞭策的!


    只有在痛苦中,才能绽放出带着泪水和汗水的鲜花!!


    “拿自己当园丁了。”宫治从他身后经过,目不斜视,“到底想干什么?最好抓紧,我也很难办啊。”


    “干嘛?你也手痒?手痒就去洗澡。”


    宫治不理他,不想跟他斗嘴。


    精力完全被乌野夺走了,这帮人到底是哪儿来的?


    又是几个快速回合,双方都很难把一个球拉扯超过10个来回。


    14-11眨眼变成了17-15,分差倒是一直咬得很紧。


    对面月岛和大地合力拦住尾白一记扣杀,又被西谷救回来,影山-日向快攻得分。


    宫侑和尾白都过来拍他肩膀,赤木不算沮丧,只是长出口气:“宫城这个地方好像就是盛产怪咖!”


    众人纷纷点头,深有同感。


    白鸟泽就不说了,虽然年年进全国,但每年碰上牛岛都有点儿反胃;


    今年IH进了个青城,据说是万年老二,突然有朝一日沉冤得雪格外激动,也可以理解;


    ……但这个乌野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打得这么过激??


    影山跟日向的那种快攻又是怎么回事?虽然跟之前宫侑宫治开发的双子特攻不太一眼,但都让人有种发自内心的望尘莫及。


    问题在于,他们俩又不是双胞胎啊??


    17-16、18-16,稻荷崎连得两分,紧接着乌野又一次发动全员速攻,17-18,追回一分。


    宫治若有所思看了一会儿刚刚那一球的落点,退到后排,摆明了准备加强防守。


    宫侑注意到,轻哼一声,脸上还算稳得住。


    ……这小子倒是反应很快。


    乌野,大地发球。


    “这个主攻手是他们的队长吧?”黑须在教练席上投来疑问。


    英美里点头:“您就参考我们家信介来理解就好了。”


    只不过大地的参与率更高,这也是乌野人手匮乏的一个表现。


    整体来看,大地和北,从水平、作用、人格魅力,乃至角色定位上都很相似。


    但两人的出场率却截然不同。


    唯一能解释这一点的,就是两支队伍的实力差。


    大地发球平平无奇,赤木接起来,往熟悉的方向给去。


    作为稻荷崎的第一也是最后一道防线,但凡经他手的球都被处理得相当柔和,这正是为了呼应宫侑的风格。


    宫侑是什么风格呢?


    ——由他来决定一切的风格。


    这一球他想要谁来怎么打,那么这个被选中的谁就最好自己感激涕零地按他想法那样打。


    即便是大耳学长——


    球飞得平且快,这种球角名是应付不了的,唯独大耳学长——


    不用起跳太高,就能凭借对时机的精准把握,打出超手优势的大耳学长——


    大耳原地起跳!


    月岛在看清宫侑动作之后跟上,只迈了半步,然而大耳已经扣球下去了。


    这一托球里传递的急促和催促,他都完完整整地收到了!!


    “要死……”月岛轻轻骂了一声。


    二传手对于一支队伍的节奏把控当然是最重要的,同时,对队伍的进攻效率也是影响最大的一个。


    刚刚那个球他明明跟上了,明明看见了,但拦不住。


    要说为什么,他虽然只慢了半拍,但大耳学长的反应实在太快。


    球刚到他手里,换了是月岛自己可能手型都还没整理好,但他已经扣球了!


    “当然,你的话就更不用说了。”他瞥了一眼自己的同伴。


    矮他两个头的日向跳脚不已:“说就说,干嘛突然又开始怪我?那个球我根本就轮不上好吗?”


    “是啊,所以现在我们很危险了。”


    不用他说,日向也知道是为什么。


    刚刚这一球之后,稻荷崎再次夺回了发球权。


    ——宫侑退回底线。


    稻荷崎的吹奏部一下又活了过来。


    “三、二、一——”


    昂扬流畅的曲调水泄而出。


    在德久学姐指导之后,他们快速研发出了一首时长恰好的曲子。


    从宫侑迈步往底线退开始,直到在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站定,准备往前迈步为止,这支小曲正好结束。


    黑须都惊了:“这也是你算好的吗?英美里,你这家伙真是太恐怖了!”


    英美里:“……”


    英美里:“或许黑须教练,您知道有一个岗位,它主管节奏和韵律,把控开始和结束,这个岗位叫做指挥。”


    而她要做的只需要给出指令——不管四步还是六步,在宫侑完成走位的同时结束你们的吹奏。


    “……”


    大见转头憋笑,不让自己亲眼目睹上司丢人的现场。


    宫侑大力跳发,这一球,状态绝佳!


    放在场上如此焦灼的对攻之中,尤显突出。


    几个场外的二传手,有一半认为这是他单纯被激励到了,还有一半认为这是为了对标上半场影山精彩的连发。


    木兔很不理解:“其实这两个原因有什么区别吗?我看小侑侑应该是那种分得清轻重的人。”


    赤苇:“……”


    木叶:“……他是分得清。”


    两人看着木兔那张困惑的脸,交换一个眼神,一切尽在不言中。


    宫侑分得清,木兔你分得清吗?就点评起来了?


    “话说回来,”赤苇硬生生转移话题,“宫侑毕竟有时也会热血过头。”


    “不是有时吧,他经常这样。”研磨依旧锐评,“他的热血太诡异了,不过永远都在的轻浮很好地掩盖了这一点。”


    跳发这球,乌野理所当然地没接住。


    20-18,宫侑就这么以一己之力带着稻荷崎闯入了第20分的大关。


    接着又是一记跳发,这球倒是让乌野的自由人西谷夕接上了。


    刚刚还在讨论的人纷纷闭嘴,夜久往前抓住前排靠背,全神贯注,跟着这一球的轨迹看回稻荷崎的场地:“——接得很好啊,夕!!”


    以西谷的个头,接这种冲击力的发球,还能如此稳当,在第二球立即扑接住,不得不让人感叹他那份死也要接到球的决心。


    但稻荷崎是不会因此手软的。


    宫侑前一秒还在底线,后一秒已经越过三米线。


    在赤木的全力保驾护航下,同样接到了这一枚具备决心、技术和耐力的一传。


    “好球!!”他喊,嘴角挂着一抹微笑,看得宫治浑身恶寒,身体情不自禁往前冲去。


    这种时候,直觉总是比什么都来得要紧的。


    就像Peer Parker有他的蜘蛛直觉一样,宫治也有属于自己的WINS直觉——


    这种时候不去接他的球,被别人打了,宫侑肯定会不死不休的直觉!


    说来奇怪,宫侑绝无可能因为他们俩的兄弟关系就给宫治什么优待。


    不如说完全相反,这一切都让他对宫治的要求更加严格,一切参考平时训练,以及那天宫治表示高中毕业不想打球的对话。


    换成其他任何一个人说高中毕业不打球,宫侑只会说关我什么事,并且强烈要求对方在高中阶段燃尽自己,照亮二传。


    但宫治不同。


    他身上至少有99.99%掺杂着宫侑对自己的期待投射,所以这一球非他不可,这个态度,宫治也完全从托球中体会到了!


    球飞到半空,他人还在三米线。


    除了隐约感受到这份催促的宫治本人之外,谁也不觉得这球会是轮到他接。


    毕竟前方还有一个之前正跟日向缠斗的拦网手。


    日向都准备好了,角名但凡敢扣杀,他就敢用脸接!


    最多就是痛不欲生那么一下,总比接不到球要好!!


    只要他能碰到,后面的事交给大地学长或者西谷学长就好了!


    出于这种简单纯粹的单线程想法,日向飞快地起跳了。


    然后缓缓地落下了。


    因为这球根本没轮到和他同时起跳的角名来扣,而是由三米线后的那个灰发男——应该是叫宫治的双胞胎之一。


    以他特有的,慢吞吞的节奏,从三米线往前起跳。


    一炮,轰至乌野后场!!


    西谷指尖擦过,但没能阻止得分。


    “《宫侑的发球轮,第二分由他的兄弟亲手夺下!》写这种标题,回头报社应该会被他撕碎吧?”英美里乐呵呵说。


    大见收回目光。


    刚刚,这家伙的手指一直在发送邮件。


    ……应该不会是让报社按这个标题撰文吧。


    …………应该不会是吧!!!


    从这一球开始,宫侑利用自己的发球轮,慢慢夺回了原本应该属于稻荷崎的节奏。


    乌野快速叫了暂停,依然没能阻止稻荷崎的势头。


    “想必他们也知道我们会有所调整。”乌野校方的社团老师武田一铁,安慰自己求来的教练,“乌养教练,我们已经摸索出了应对稻荷崎的经验,完全可以在下一局扳回来!”


    乌养知道这是合情合理的发言,而且在他和小武老师的再三强调下,第二局刚开始,乌野确实也抓住了一丝节奏。


    7-5,不算多么惊人的领先,但也算打出了一个小顺风。


    “但我总是……坐不稳。”乌养捏了捏眉心,“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8-5,东峰后排进攻再下一城,乌野月岛的第二次发球。


    说实话,他也总觉得手感怪怪的。


    月岛可以自信地说,他的发挥没有波动,那么是稻荷崎攻手出现问题?


    ……好像也不对。


    从这个角度,他能一览无余看见场上的所有人。


    不同的是,对手面对他,队友背对他。


    所以讨厌发球啊,这种正在被全世界针对的样子。


    叹了口气,他心里默数着秒数快到了,正要动手——


    一个背影,闯入还思考着刚刚那个问题的脑海里。


    手感很奇怪,但自己和对手都没有问题。


    那么是队友……


    难道说?不不不,怎么想也不可能,但万一?而且能跟他月岛萤有这么多个球往来的也只有——


    国王大人???——


    作者有话说:今天是存稿箱更新~~~今天开始发三天小红包~~~大家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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