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千亿未婚妻第一百三十一天


    在这样诡异的气氛之下, 乌野与稻荷崎的决战仍在进行中。


    乌野还有一次暂停,稻荷崎还有两次。


    英美里这边不叫,是因为稻荷崎一直没有落入下风, 最多就跟乌野打成平手,没有这个必要。


    而乌野保留不叫,是担心还会有第三局——


    前提是他们能赢下这一局。


    乌野总是对自己有信心的,既然这样, 宝贵的暂停次数还应该在手里保留片刻。


    “比分上看也没有什么大问题。”乌养系心跟小武老师讨论, 以此来安抚自己的急躁, “7-5嘛,又不是7-0,说明我们还是伯仲之间……”


    否则的话, 按双方的实力对比,稻荷崎想怎么碾压他们都是可能的。


    但很快, 他就说不出这个话来了。


    时间明明没有过去多久, 双方的比分差距却一点点被拉开。


    原本只差两分的乌野,从月岛的第二次发球被击破开始, 忽然一泻千里!


    稻荷崎除了上一局最亮眼的宫治,尾白也慢慢打出状态。


    全国排坛都知道, 面对稻荷崎,你可以忘了宫治、可以忽略角名、甚至可以没看见宫侑——


    但绝对不能放过这个尾白阿兰。


    因为他一个人的崛起, 意味着整个稻荷崎攻手天团的崛起!!


    尾白一发威, 乌野就得调动人手阻拦,其他攻手就会被漏过去, 得到机会。


    很快,乌野从一开始的领先,变成落后, 甚至落后整整6分。


    10-16,一下就打得很难受了。


    乌养开始犹豫要不要叫暂停。


    关键问题是,暂停了,他必然要给出一些建议或者解决方案,哪怕是一点思路也行啊?


    但现在……


    “小武老师,你有什么想法吗?”他都开始病急乱投医了。


    武田慌里慌张抬了一把黑框眼镜:“这个……我……”


    他能看懂排球就已经竭尽全力了,更不要说什么战术布置,那是他能搞懂的东西吗?


    “但是,我想大家应该也有所感受吧。”武田推测。


    要这么说,当然是能感受到的。


    至少攻手们都打得很不顺手,这种时候压力下二传手是情理之中。


    但二传手是影山飞雄,这就让逻辑陷入了一个死胡同。


    尾白扣杀,在月岛和影山双人拦网的指尖擦过,最后一秒落地时正好在边线外。


    裁判判给稻荷崎,认为是打手出界。


    乌养借助这一机会,请求复查,顺便捞点时间跟选手叮嘱。


    “咱们先把节奏放慢下来,找一找问题所在,不着急,好吧?——不着急啊!”


    最后一刻还在强调不着急。


    影山深吸一口气。


    后背忽然啪地被人拍了一巴掌,是西谷学长。


    个头娇小的自由人,两手叉腰,双腿分开与肩同宽,站得雄姿英发:“影山,你的技术没问题,想做什么就随时去做,你想要的球我都会传到你手边的!!”


    “西谷学长……”影山表情微微波动。


    “其实传到手边反而不怎么好。”他诚实地指出。


    西谷:“……”


    月岛:“……”


    大地:“……”


    最大的问题其实就是你吧,最大的问题就是你这个不解风情的二传手吧!!


    玩笑归玩笑,西谷完全没有误会影山的意思,影山也知道西谷学长不会误会。


    两个堪称乌野最天才的男人对视一眼,一个轻轻点头,一个重重点头,立刻回到各自的位置上去了。


    大地:“……刚刚我是不是很像一个小丑?”


    月岛:“……其实我应该也好不到哪里去。”


    嗯?


    他忽然皱了一下眉。


    一直关注着他的大地顺着月岛的视线往前看去,影山回到网前,当然也就又回到了稻荷崎二传手宫侑的视线范围里。


    宫侑也在跟他的队友闲聊:“……你这发根什么时候去补一下?”


    “说什么呢,我要补你也要补。”


    “我才不补,我这发型叫布丁头~”


    开场前的这几秒钟,或许是排球选手们最紧张的时刻,又或许是最放松的时刻。


    队友都在身边,对手就在网前。


    自己已经做好了100%的万全准备,一切交给经年累月的训练和积攒下来的经验,所以——


    “怎么了?”他伸手在月岛眼前晃了晃,“一直盯着稻荷崎。”


    “我能理解乌养教练的意思。”月岛低声解释,“我也总觉得怪怪的。”


    尤其站在网对面的时候。


    月岛按照他自己的习惯,紧盯宫侑的出手方向,一面跟着起跳,一面赞叹。


    就算是对二传这个位置不甚了解的他本人,也得说宫侑是个相当负责又出彩的二传手。


    每个看他比赛的人,绝对都会被宫侑多面的反差惊艳、惊吓最后变成惊恐。


    他的传得既快又稳,漂亮的抛物线稳稳在顶点延时了半秒不到。


    就这么一瞬间,在球场上堪称是绝杀时刻。


    宫治起跳下球,差一点点,最后还是被大地给接住了。


    影山于是开始跑位——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


    一瞬的走神,又或像是所有思绪同时朝某个方匣子里集中,月岛感觉自己的视野开始无限挑高。


    好像人又长高了许多那样,从上往下,将场上情势一览无余。


    为什么稻荷崎能这么快就反应过来?组织因而对于某个方向的集中布防呢?


    要知道现在球还没出手,万一猜错了,另一边空档大开,跟之前白鸟泽受到的嘲讽没什么区别——欢迎回家流嘛。


    家门敞开给敌方炮轰,那是很好客了。


    但他们的决定做得是那么快,那么坚决,以至于——


    东峰旭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份压力在这局开始时,或者甚至更早就已经出现了,只是他没有正视过,只以为是自己的紧张癖好又犯了。


    既然能忍下来,说明不严重,因此没有提出。


    但现在,面对角名和银岛和宫治,这三个二年级组虎视眈眈的拦网,他开始感到头痛了。


    说实话,三人拦网对于乌野的唯一最强主攻手东峰来说,算是家常便饭。


    有时候像青城那样的,被他打烦了,在及川指挥下组成4人拦网,也不是没经历过。


    但今天格外不同。


    因为对手的预判实在是太准确了。


    “……怎么能做到这么准确的呢?”


    影山自言自语。


    攻手能看出来的事,他当然看得更清楚。


    但碍于他的天赋,影山对距离、时间、速度有着一种惊人的直觉。


    及川称之为天赋,众人称之为天才,牛岛学长曾经摇摇头说这在我们白鸟泽派不上用场。


    影山没什么自觉,他只觉得这是一个能辅助他托出更好托球的工具。


    有一个人很欣赏它,会高高起跳,像一只展翅欲飞的初生乌鸦,冲他喊:把球给我——!!!


    日向起跳,同时,整个乌野的所有攻手也都起跳了。


    时机的把握是很重要的,所谓零点同时进攻,要的就是同一时间,同一判断,才能更好迷惑对手。


    稻荷崎会选择拦谁呢?


    是最显眼,今天也得了相当多分数的日向?


    还是始终具有最大威胁的东峰?


    又或者在刚刚短时间内还算强势的月岛?


    影山心中几乎没有盘算的过程,他的直觉和宛如坐标系一般标准的判断力已经给了他答案。


    而就在这时。


    ——宫侑、角名、宫治三人联手,一堵绝对无法逾越的高墙,出现在了影山飞雄面前!


    他都顾不上,心里一紧,这时候要改做传球已经来不及,二次进攻被彻底看穿,死死拦下。


    大地从身后扑来试图抢救,险些和同样扑过来的西谷撞在一起,但两人都没能成功。


    10-6,稻荷崎得分,拿下发球权。


    宫侑转来前排,那么稻荷崎的前排攻手就只剩下两个。


    这本来应该是让乌野松一口气的轮换,但乌养还没来得及真正松完这口气,立刻又提了起来。


    ——怎么忘了,他们还有那一招!!


    英美里右手按在米田肩后,往前轻推:“去吧,该你上场了。”


    米田欢呼雀跃,小跑着上前去了。


    在他身后,紧接着也要上场的北和英美里面面相觑。


    英美里:“?”


    英美里:“干嘛?”


    北也一脸问号:“我没有吗?”


    “你想要什么?”


    黑须看不下去了:“给他一下,他想要你给他一下。”


    “哦哦。”英美里一巴掌拍在他肩膀后面,“出发吧,信介!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北闷笑两声,英美里怀疑他其实是被自己打得咳嗽了,靠笑来掩盖这份尴尬,总之也上场去了。


    双二传阵容,让配合变得复杂,进攻富有变化,同样也更加需要稳定的防守。


    所以换上米田的同时,往往也会换上北信介。


    这对任何一个研究过稻荷崎的队伍来说,都早有所体会,但真正在场上和这一套阵容交手的时候……


    “感觉完全不一样啊!!”至少日向就打得很生气。


    他原本指望着靠着在网前的轮次多打几个球,每个球都那么珍贵,每次能触球扣杀的机会都那么享受。


    哪怕是影山的托球还没到他手里,悬在空中不知道给谁的时候,起跳、猜测,也是一种无与伦比的体验!


    但现在,这种体验没有了。


    因为稻荷崎变得粘手了起来。


    又一次扣杀没能得分,他落下,原本想快速加入防守,结果对面尾白学长打了个时间差,反而擦过他的指尖出界。


    “15-10!”


    稻荷崎彻底把分差拉开,并且稳固了下来。


    “可恶啊——”他抱怨着走回自家搭档身边,“我说啊影山,你就不能再多给我一点儿……?影山?影——山——!”


    “别叫他啦。”对面那个讨厌的金毛学长宫侑,叉着腰笑眯眯晃悠过来。


    日向一阵恶寒。


    真像一只在野外觅食的狐狸,见到掉进陷阱的猎物,美滋滋准备饱餐一顿。


    “小飞雄已经被我们盯上了哦~”狐狸说。


    其实打到这一步,不管是乌野还是看台上的某些人,已经纷纷反应过来。


    乌野其他人眼看着是没有出什么毛病的,因为他们这帮人水准没那么平衡,也没有优秀到可以靠自己的能力平衡场上的失误。


    所以一旦出错,必然很明显。


    而他们场中唯有两个人可能做到这一点——西谷和影山,乌野的两大天才。


    其中又以影山为首。


    不仅因为他的技术更高超,更因为他是一个二传。


    托球的质量受到一传的影响,托球的成果依赖攻手的发挥。


    因此一般出现问题,没有人会第一时间找到他的原因,但……


    “是我的问题。”影山坦然承认。


    他脸上没有懊悔,也没有恼怒,只是疑惑,指尖不自觉捏合在一起,摩挲着自己的纹路。


    今天给球总觉得不顺手,他们应该正如宫学长所言,盯上了我。


    因为轮转到后排,被换下去的月岛遥遥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影山更气闷了,扭头不看那边。


    危机关头,大地也没劝说他们俩和好如初,只问:“你能感觉到他们是怎么做的吗?”


    影山其实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他今天从上场开始,就如在集训时学到的,和这段时间练习的那样,集中发挥出每个攻手的优势,再通过自己的调和整理在一起。


    现在影山敢拍着胸脯说,日向和东峰学长绝不会再出现以前那样可能会在半空抢球的情况。


    别说这两位,乌野任何一个攻手的动向都完全在他的掌握之中!


    大量的练习,使他完全理解了当时学姐为什么会说及川学长是经典的调动大于适应。


    一款适应性二传手,固然可以发挥出选手的潜质,却无法对整体的胜利提供保障。


    唯独主动掌握全场动向,让攻手的发挥交织成趣,才能真正缔造出最终的胜利!!


    日向听他分享过这段心得,评价为越听越像……那什么了。


    影山以往对这种含有暗示的话语并不敏锐,那天却意外地理解了他的意思。


    变成国王……是吗?


    变成国王又有什么不好?如果能为队伍带来整体的胜利,如果能够让攻手捏着鼻子也得打下他的托球,变成国王又有什么不好?


    成为一名真正的国王又有什么不好?


    “大概就是从独木难支的孤独之国王变成了众望所归的明星之国王吧。”黑尾如此点评。


    他的说法得到了来自研磨和赤苇的一致赞同。


    乌野这支队伍,每次见到都跟上次不一样,影山的变化绝对不是最大的。


    跳跃力和空中战能力比以往成长无数倍的日向、调整攻越来越精湛的东峰……连田中的竞技状态都比以前要平稳许多。


    就算如此,今天乌野最亮眼的果然还是在第一局已经输给强敌稻荷崎的前提下,还能在第二局打出这样的发挥,最大功臣绝对是影山飞雄。


    哪怕是看不懂排球的观众也能体会到。


    “西谷学长,刚刚那样的球就很好!”影山回头,“近网一些,其他没要求!”


    刚刚那一球日向快攻得分,比赛打到现在,他自觉手感已经爆棚:“影山!!我现在无敌了呜呜呜……”


    月岛一把捂住他的嘴:“差不多得了。”


    瞟了眼影山,月岛继续说:“给我几个球也行,我不介意。”


    影山很认真:“好的,我明白了。”


    他这时并没有余力跟月岛计较“说话能不能别这么难听对你我一共有0个好处”,要跟稻荷崎争锋的信念占据了绝对上风。


    就如刚刚大地学长总结的那样——“他们应该是盯上了你,影山,想通过你的动作来高效阻止我们的进攻。”


    ——“这种时候,攻手的支撑和你的决断都是必要的。”


    ——“两个选择,要么我们转而寻求其他办法,要么我们加强攻势,让他们即便看得懂,也无法阻拦!”


    而具体选哪一种……


    “阿兰!”宫侑高声喊。


    双二传阵容早已是过去式,几个轮次之后米田和北又被换了下去。


    尾白主导进攻,成效喜人,又有赤木和宫治保驾护航,地面万无一失。


    角名间隔性从空中发起打击,不仅能快攻,更能通过拦网阻断乌野的进攻。


    原本乌野已经追到15-17,眼看又让稻荷崎拉开了差距。


    这样富有层次的攻手结构,竟然是在没有双二传的前提下打出来的,让很多人开始重新估量宫侑的策略。


    古森语气有点犹疑:“以前我没觉得他有这么举重若轻啊……还是说,被论坛刺激到了?”


    场上有两个二传,无论如何都削减了一部分属于宫侑自身的光芒,让很多人认为“噢那肯定是因为一个二传不够用,所以才放两个二传的吧?”。


    这种看法固然可笑,宫侑也确实是会因为论坛跳脚的人。


    原本他们是在等着宫侑急败坏证明自己,没想到这小子这么沉静。


    尤其在面对影山飞雄这样的二传手后辈,也能不急不徐,甚至没有丝毫炫技的痕迹。


    他将自己融进队伍里,比起影山在对面强势而鲜明的作风,宫侑反而不声不响起来。


    古森笑着戳了戳堂弟:“怎么说?有点士别三日,刮目相看了吗?”


    佐久早轻哼一声,没说话:“你还能看不出来?”


    饭纲擦着汗走过来,他们在酒店看转播:“打到哪了?哦……确实啊,你还能看不出来?”


    别人看不出来,井闼山还能看不出来?


    稻荷崎盯影山,跟他们盯宫侑,有什么区别?


    他也在两个后辈中间坐下,快乐地戳开一盒牛奶:“接下来,就要看乌野打算怎么应对了。”


    宫城县,青叶城西高校排球部休息室。


    一帮蓝白队服的少男团团围坐。


    “这阵仗……我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


    岩泉有点费解,有点明悟,有点同情,总之表情五味杂陈,五颜六色,五彩斑斓,


    松川就要淡定得多了:“这下好了,要看后辈们有没有认真研习自家直属学长的过往比赛。”


    他一手扶着平板,一手和牙齿一起撕开咖喱面包的包装袋,有点幸灾乐祸:“怎么样?及川,看看你可爱的后辈有没有他说的那样崇拜你?”


    “他什么时候崇拜我过我啊,阿松,你别胡说八道了!小飞雄别把我气死都不错了!”及川根本没抬头。


    他这个态度,不免让大家觉得好奇。


    毕竟场上对战的一个是宫侑,另一个是影山飞雄,两个国内首屈一指的顶尖二传手,恐怕也是少有的能在技术上让及川都认可的对手。


    这两人的对决,他怎么可能会不感兴趣呢?


    除非他已经有所预料。


    而他所想,和青叶城西其他人所想并没有什么区别——乌野和稻荷崎的这一战,活脱脱就是当初他们青叶城西跟稻荷崎对战的翻版。


    细节、方向、攻手构成都有大不同,但整体来讲依然熟悉得不得了。


    你想跟他打团体的时候,他跟你打个人;你想跟他打个人的时候,他跟你打团体。


    “这就是稻荷崎……不,应该是英美里的恐怖之处。”及川探头咬了一口松川的面包。


    稻荷崎是一支乍一看很难看出有什么策略的队伍。


    一来他们实力够强,二来名声在外。


    “通常都是弱者追赶强者,而非强者绞尽脑汁针对弱者。”及川点评起自己来也不留情面,“就像当初我们拼死拼活想了那么多应对的策略,结果刚用出第一个就被对面将计就计了。”


    将计就计,稻荷崎最令人深恶痛绝的地方。


    他们就坐在那里,高高在上的王座上,等候挑战者们的进攻。


    但从不傲慢,从不冷酷,反而永远跃跃欲试,永远精神十足。


    任何一支队伍来到他们的面前,稻荷崎都能用更精神百倍的面貌以牙还牙。


    “不过,乌野也是这样一支队伍啊。”他瞥过去的同时,转播画面正好切给跑位中的影山飞雄。


    及川撇嘴。


    又不是没交手过,甚至连着两次。


    一次在IH,他们赢了,一次在春高,他们输了。


    小飞雄也好,那个小不点也好,他们那个戴眼镜的讨厌副攻手也好,乌野的每个人都不是那么容易轻易放弃的。


    “……稻荷崎如果小看这一点,说不定会阴沟里翻船呢。”


    与此同时,平板中传来解说的惊呼:“而现在看来,乌野完全没有一丝一毫要放弃的打算——”


    这不是理所应当的么?!好不容易才来到这里,击败了青叶城西、战胜了白鸟泽,他们才拿到了进军全国的入场券!!


    还没能跟音驹对上,还没能在正式比赛中见识木兔学长的扣球,最重要的是……


    还没能亲手战胜面前这个强大又让人激动万分的对手啊!!


    乌野在这样的关键时刻,还是决定回归老本行——诱饵作战!


    网前的日向一马当先,他打了两局也精力不减,大呼小叫着冲过去。


    从攻击力、弹跳力到头发颜色都非常引人瞩目。


    尾白眼神刚飘过去,乌野其他攻手已经动了!


    东峰和大地、月岛,三名攻手同时起跳!!


    这时候,就算稻荷崎能读懂影山的动作,也已经没有了办法!


    能行、能行、完全能行!!


    日向也好、影山也罢,就连东峰心中都难以抑制地涌出了这样的想法。


    只要能够继续以这个节奏打下去……只要能够保住现在的进攻强度……只要每个人的状态都能维持住……


    真的赢下这一局,也未尝不可能啊!!


    21-23!!


    乌野全凭这套同时立体进攻,硬生生追了四分上来!


    日向又一球打手出界,这次赤木没能追到,眼看球飞出场外,撞上场边的日立广告牌,又慢慢弹回来,滚到稻荷崎的教练席下。


    一只手捡起那颗球。


    手腕上一只银紫机械手表小巧精致,秒针滴答着跳动。


    英美里没把球还回来,而是卡在手里,微笑着举手:“稻荷崎,申请暂停。”——


    作者有话说:井闼山:完全就是复刻跟我们打的那场


    青城:完全就是复刻跟我们打的那场


    乌野:?


    乌野:在争什么


    =======


    今天也是20红包~~~大家除夕快乐~~


    第132章 千亿未婚妻第一百三十二天


    ——稻荷崎申请了暂停。


    “果然还是叫了呀!”黑尾刚打完自家的比赛, 披着外套过来,“虽然在意料之中就是了。”


    英美里喜欢在赛点叫暂停是人尽皆知的事情,甚至有过跟他们打到赛点的队伍, 发球权明明在自己手里,都不敢动作,先往她那边疑神疑鬼看半天。


    人称神之一手,虽然她不一定会出, 但人们绝对会害怕。


    当然这段察言观色的短视频也快速走红, 反正不管是什么, 跟稻荷崎、德久英美里沾上边总是很容易走红的。


    “而且舆论永远都很正面呢。”黑尾感叹,上一秒还一本正经,下一秒就挤眉弄眼, “你说是不是跟她姓德久也有关系?”


    研磨翻了个白眼。


    这还用问吗?


    虽然眼下还没到赛点,不过乌野追分的势头很迅猛, 她要这一个暂停也是情理之中。


    英美里只叮嘱了两句:“首先, 接下来是日向同学发球,他是什么发球水平我们都清楚, 所以……”


    宫侑还是那个接话大王:“要快,要准, 要狠!”


    英美里颔首。


    这一分能不能抢过来,她不担心, 重要的是稻荷崎能不能连得两分一举拿下?


    “其他人今天状态都还不错。”她扭头, “——阿治。”


    宫治抬眼看着她。


    他也好,宫侑也罢, 不说话,睁着一双大眼睛看前辈的时候,有种很具有欺骗性的乖巧, 总会让人误以为这是可控的伯恩山,而非失控的哈士奇。


    英美里看他,他看英美里。


    在经理大人开口之前,宫治先说:“学姐今天看上去一点都不犹豫了。”


    “是吗?因为一切都在我掌握之中吧。”


    “我也是吗?”


    “不。”


    “……那就不能叫‘一切都’吧?”


    英美里惊讶:“你国文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我是不爱学习,不是真的白痴。”


    她有时觉得自己就是那种喜欢玩但不敢真的放开玩,喜欢冒险又不能真的毫无防备上路的半吊子。


    “如果世界上有什么绝对不在我的掌控之中,当然就是你们。”


    自家的也好,对面的也罢,选手的状态、心情、手感,永远都在变化,永远都只能尝试了解,而无法做到绝对掌控。


    “不过,就算我不知道你上场会怎么打,能打到什么程度,心里还是有一个区间。”


    宫治扬眉听着。


    “如果说阿侑喜欢在悬崖边上走独木桥……”


    一旁宫侑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地笑了笑。


    “那么你就是喜欢在那玩跳伞的人。”


    走独木桥,归根结底还是希望自己能走在地上,跳伞的就不一样了,看上去平平淡淡没什么动静,结果直接一头扎下去。


    宫治一笑,露出八颗牙齿:“学姐真了解我。”


    安静地走到悬崖边,然后一头跳下去,这个形容宫治很喜欢。


    “所以,你需要保护措施。”英美里手往他背后指。


    赤木、角名、尾白、大耳。


    “他们就是你的保护措施。”对宫侑也是一样,“不管是想走独木桥,还是想跳伞,都可以放心大胆去做。”


    “那学姐也需要保护措施吗?”宫治忽然问。


    冒险固然只需要上路的勇气,但勇气又从何而来呢?


    对于很多人,提前知道自己会降落在安全的地方,就是勇气的来源,现在宫治有了这样的保证,英美里的保证又从何而来呢?


    财富吗?财富对比赛结果毫无帮助;智慧和应变吗?好像也不是全部。


    他人的认同……?也不会让这群狐狸发挥得更好。


    其实并不用想这么多。


    如果她想要一个好的结果,就必须让自己做好接受“不那么好”结果的准备。


    “保护措施什么的……”英美里不禁微笑,“我已经准备好了。”


    暂停就此结束,双方重新上场。


    乌野那边显然也为了保持状态,互相打过气。


    至少他们的精神面貌让场边观众们眼前一亮。


    “看上去跟下场之前没什么区别!”枭谷讨论得很大声,其实主要就是一个人大声,“嘿嘿嘿,日向,阿月!你们可不能辜负我的期待啊!!”


    赤苇等木兔坐下之后,才平和问:“木兔学长原来更希望乌野能获胜吗?”


    木兔点头:“因为赤苇啊,难道你不觉得如果要选一个对手,果然还是乌野比较好对付吗?”


    诚实永远是最伤人的,赤苇不说话了。


    乌野日向发球。


    一如稻荷崎所预想的那样,毫无杀伤力,很可爱的一球落在赤木手中。


    他给得有些微妙,英美里一看就挑眉:“还真说用就用上了。”


    刚刚暂停时,她问有没有可能在二传动手之前都保留一种欺骗性的慢节奏。


    赤木没把话说死,说他上场试试。


    结果试试就试成了这样——效果奇佳!!


    他一传的速度和日向那个轻飘飘的发球差不多,这就很容易让人迷惑,而宫侑又比寻常二传要快得多。


    手中一弹一闪,球已经飞出去!


    宫治死死往下一按,没有再给乌野一丝机会!


    24-21,稻荷崎拿到赛点。


    这时候如果在场边做一场大调研,问你觉得谁会赢下比赛,80%的人都会说是稻荷崎。


    剩下20%是相信奇迹派和纯看热闹派。


    “那么你呢?”稻荷崎身后看台上的某处,向日正在采访。


    宍户撇嘴:“如果他们还能保持手感的话,尚且有反击的机会。”


    “听上去还是挺有期待的嘛。”


    “球风不错。”宍户反正是这么说的,“对面那所学校看上去,是那种会让人跟着一起点燃自我的学校……吓!!”


    英美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回过头来,两眼精准找到了他们所在的位置。


    宍户条件反射把包举起来挡在脸前,声音颤抖:“长太郎、长太郎,她还在看吗?警报还响着吗?”


    凤:“……”


    凤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那个,学长,学姐虽然是还在看着这边呢……”


    “完蛋了完蛋了!她有什么顺风耳吗?我就随便说了一句,她也能听得到?!都怪岳人!早知道我就不搭理你了,你小子……”


    “……可是学长,学姐好像没有在看你。”


    “啊?”宍户不敢相信,只把包放下来一丁点,露出一只眼睛,“开玩笑呢,她肯定是因为我说话才——”


    哦还真没在看我。


    那你在看谁啊?


    这就很诡异了,宍户定睛一看,英美里视线确实存在一点微妙的偏向。


    落在了隔壁桦地手上。


    手上是一张不算很大的横幅。


    宍户的角度看过去,不太能看清上面是什么,他没注意凤的欲言又止,自顾自探头。


    横幅右侧是伟大的冰帝网球部部长兼学生会会长,迹部景吾的头像。


    他微微侧脸,看向左侧的那行字——


    【你永远是最棒的。】


    这下宍户相信英美里不是在看他了。


    因为那东西确实、绝对、一定、保证跟他没有关系。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该秒懂的人基本都已经秒懂了。


    桦地反正觉得挺没意思的,他只负责按照大少爷的要求,在英美里看过来的时候掏出横幅展开,并及时拍摄她的反应。


    并在迹部用那把磁性得要命的嗓音,加持了甜蜜得要命的口吻发来“那家伙也真是的,关键时刻不认真比赛,对本大爷的横幅目送秋波”的语音后,在LINE回一句,是的。


    然后坦然自若迎接来自宍户“桦地你这谄媚的叛徒”的眼神。


    第一,这不叫谄媚,这叫忠诚。


    第二,这不叫叛徒,这叫信徒。


    至于是什么的信徒?桦地目不斜视,继续用发呆的表情看比赛。


    关键时刻,稻荷崎手握两个赛点。


    而乌野展现出了超人的韧性。


    通常来说,发球方看上去会更加强势。


    前提是发球能够得分,或者发球具有威慑力。


    否则就像刚才日向的发球局一样,完全只是给了稻荷崎一个反制进攻的机会。


    这头轮到宫治发球,他的发球主要怪在节奏,这人喜欢把球拖到裁判吹哨前一秒发出。


    只要用得好,能轻松给对面施加浮躁、不满,心情波动等等debuff,简言之就是心理战。


    起效的时候很有效,不见效的时候就会被宫侑指名道姓骂一顿。


    今天都打两轮了,对乌野当然不会起效。


    西谷接球接得很轻松,就算是危急关头也没有束手束脚:“影山!!”


    影山早早来到了自己的位置。


    稻荷崎依然立刻跟了过来,那对双胞胎连对视都不用就能沟通吗?好讨厌……


    这样的话——


    球脱手而出,对网前的人来说有点靠后,对三米线附近的几个攻手来说又有点靠前。


    失误?影山的排球生涯里就没有这个词。


    “是干扰啊。”英美里敲着笔记本,“球出手太快,盯他的动作还不够,必然要参考球的走向。”


    “球又卡在中间,让我们的拦网反应不及。”黑须也没办法,“这个东峰旭,以前没听说宫城有这号人啊?调整攻这么顺手?”


    英美里心说这也得看攻手性格吧?东峰学长一看就是对二传的球诚惶诚恐认真对待的类型。


    乌野拿下这一分,乘胜追击,慢慢将分数咬到26-25。


    但转头,宫侑接球后便利用了宫治的存在,一套以假乱真的双子快攻,自己反手将球抛了过去。


    26-26,再次追平!


    宫治白他一眼:“我也成你的保护措施了?”


    “那怎么了,宫治学长~~~”


    宫治差点给他吐出来。


    这一次稻荷崎发球扣给了东峰,以至于影山少了一个选项。


    他不是没想过二次,但太明显,干脆咬牙给了已经被双人拦网的日向。


    日向也不负众望,压力越大表现越好,打手出界隐隐能看出些星海的风范。


    转脸又被宫兄弟压力了,宫治完完全全照搬他的扣球,同样极限起跳,同样打手出界!


    27-27,局势已经很明朗了——速攻对决!!


    乌野绞尽脑汁打出新花样,稻荷崎以宫兄弟为双核,尾白反而暂时成了侧翼。


    “并不是要快速得分。”音驹收拾完背包路过,研磨随口说,“学姐是想要,压垮乌野的精神。”


    不论什么样的攻势,宫兄弟都能模拟个八/九不离十,再加上尾白依旧威力不减的狂攻,和角名+赤木的双重防线。


    “比看上去要稳妥。”这是夜久的看法,“虽然还是很恶心!我不喜欢这种战术,千万别让我遇见他们。”


    双方都不肯在这里退让,乌野是没得选,稻荷崎是单纯想赢。


    按说他们已经赢了一局,反正已经1-0,这里保留一下体力,第三局速胜不是不可以。


    之前打鸥台也这么打过,稻荷崎的体力虽然不算顶尖,但状态永远是越打越好,到第三局反而容易出现碾压式的局面。


    但英美里认为这样不行。


    她甚至不惜在33-32的时候再用一次暂停,也要再三强调,决不能抱着大不了再打一局的心态,让这局被乌野叼走。


    要说她心里,肯定还是有一点“这可是主角不能给他们机会”的想法,但稻荷崎的队友们不同。


    英美里刚说完,尾白一巴掌就甩她肩膀上了。


    疼得她差点尖叫,还要听尾白在那哈哈大笑:“呵哈哈哈哈,我们当然知道!!”


    她抬头看,这帮人眼睛一个赛一个的亮。


    炯炯有神,堪称聚精会神、神采奕奕、饥渴难耐地盯着乌野……


    英美里:“……好吧,是我多虑了。”


    她忍不住叹气:“我们可真像反派啊……”


    虽然她早就已经习惯了……


    这群家伙的胜负欲,才不会因为对手而改变。


    况且乌野虽然目前0-1落后,第二局也稍稍落后,但伯仲之间而已。


    “……他们的技术、精神和决不放弃任何一分的态度,已经赢得了稻荷崎的警惕!”


    解说激情昂扬:“难道说,胜负依然难料?!稍事休息,接下来继续锁定本台为您转播春高男子组……”


    依然是青城休息室。


    中途被前辈使唤去便利店跑腿的金田一和国见,捧着前辈请客的豪华炒面面包,不约而同看了对方一眼。


    又低头吃面包。


    嘎吱嘎吱。


    ……就算这时候的他们两人再次回到北川第一,面对影山的说教,大概率也很难听从的吧。


    “谁让那小子说话太难听了……这么难听的话,乌野那群人居然都能听进去吗?”


    国见听见金田一嘟哝。


    他很理解这份不解,因为乌野不仅听进去了,他们还用上了,就连被对面拦网成功的球都拼了命伸手去捞。


    “‘虽然说是在追分,但真的有必要吗?还不如把体力放在能有更大概率得分的球上。’——或许很多观众都会这么想吧。”及川随口点评,“不过,选手是做不到的。”


    站在场上的选手,落后那一方的选手,只要一丝斗志尚存,就绝对无法放弃手中的任何一个球!


    金田一本来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忍住了。


    他忍住了,国见却没忍住:“……乌野不也还是输了吗?”


    37-35,在英美里不惜豪横地一口气花掉两次暂停机会之后,稻荷崎顶住了乌野的冲击,最终2-0拿下了本场比赛的最终胜果。


    及川没怎么注意看。


    他心里大多能猜到这个结局,不管是从纸面实力还是临场应变,乌野似乎都没有什么能胜过稻荷崎的地方。


    国见和金田一不管出于什么想法,认为最后时刻近乎较劲的努力实在不怎么明智,他也可以理解。


    但……


    “这是一场精彩的比赛,不是吗?小国见。”他伸手,张开五指,在国见顺势低下来的头顶轻轻拍了拍。


    “有时候结果至上主义是有道理的,我也经常这么想,但是呢,比赛啊排球啊,胜利很重要,胜利却不会是一切的意义。”


    岩泉秒他一眼,心想原来你小子知道啊。


    及川的声音越来越轻:“他们打得无怨无悔,我想这一刻……就已经足够了。”


    *


    从现在开始直到明天傍晚,稻荷崎都没有比赛。


    北继续播报:“跟我们同一轮的,还没有对战的有大泉VS兴南、藤之木VS岩濑山……还有井闼山VS枭谷。”


    不管英美里的提醒有没有用,总之饭纲乃至井闼山全员都对自身安全问题格外重视,没有出现选手受伤的情况。


    眼看要跟枭谷比赛了,这阵容哪怕不是为了自己未来的对手,稻荷崎也是想来看一看的。


    春高比赛中,除了选手之外,最忙的就是应援团了。


    两所学校的应援团早在比赛开始之前就提前布置好了横幅、队旗,以及各色人手。


    “其实都是你们先开始内卷的吧?”


    隔壁坐着同样来观战的音驹,黑尾先行挑衅。


    北立刻开展队长外交:“音驹如果需要建议,我们也会提供帮助。”


    黑尾定睛看了他一会儿:“……你故意的?”


    北纯良看回去:“嗯?”


    “那就是被传染了啊!!完全被那家伙传染了嘛!!”


    那家伙·英美里跟研磨打招呼,后者没怎么敢直视她,垂着眼睛小声说:“学姐,好久不见。”


    黑尾忙死了,转过头来不可置信:“这是演的什么角色啊?研磨我都要不认识你了,昨天你不是还在许愿要跟稻荷崎决一胜负吗?”


    山本虎在后面帮腔:“就是就是,你不是说‘要是能赢过学姐那不就说明我也赢过了翔阳?我赢两次~’吗??”


    研磨还是安静不语,反而英美里微笑替他说话:“可以理解。”


    反正她的学弟学妹在她面前都是鲜有造次的。


    场上那两个也是一样。


    如果说赤苇和佐久早两个人是想决出谁能成为下一个挑战稻荷崎的决斗者,那么饭纲和木兔就有另一层渊源了。


    “那家伙是我最不喜欢的攻手类型。”开赛之前,饭纲直言。


    他张开五指,右手按着胸口,脸色有点惭愧:“我知道身为选手不该这么说,不过……你们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古森和佐久早面面相觑,看向饭纲。


    是的,谁都不惊讶。


    饭纲和木兔是同级,大家都是男子排球的优秀选手,必然在校内校外有许多交流合作接触的机会。


    越是接触,越是了解,饭纲越是觉得跟木兔合不来。


    饭纲喜欢什么样的攻手呢?看他自己的性格就知道了。


    他是个注重细节的人,对细节的把握越准确、越丰富,饭纲就对自己出手的球越有信心,状态就越好。


    得到了正反馈之后,自然就会更加注意把握细节。


    不过他这个人情商颇高,技术扎实,并没因为自己这点偏好和攻手们闹得不快。


    但他果然还是讨厌木兔。


    这种管他三七二十一,只要把球打出去能得分就行的作风……真不知道赤苇怎么受得了!


    有这样的渊源在先,不说水火不容,井闼山和枭谷反正很快进入了状态。


    “枭谷也就算了……”黑尾表示,“井闼山今天能打这么强硬,还是挺少见的。”


    坐拥三大主攻手之一的佐久早,井闼山一贯球风在其他两支队伍的衬托下,堪称保守。


    白鸟泽跟貉阪都是毋庸置疑的一点强攻型队伍,把主攻手塑造成唯一明星。


    既是一根长矛,也是一面靶子,不怕你朝他射箭,就怕你瞄都不肯瞄准一下。


    但凡对面花时间瞄准,那么机会就会被夺走。


    而井闼山,更像一颗弹力球,看上去没什么杀伤力,但你对它施加多少的力,它就能成倍奉还回来,绝不会让你占到一丝便宜。


    明明应该是枭谷主动,井闼山相对被动的开局,却变成了两支队伍毫无犹豫的互攻。


    研磨忽然摊开掌心,里面放着一枚500円的硬币:“学姐,要不要跟我赌一局?”


    硬币被他抛起,空中转了两圈:“输掉的人要答应赢了的人一个条件。”


    不像其他人为比赛本身的焦灼而激动,研磨只在其中寻找他感觉有意思的地方。


    英美里看了一眼那枚硬币,黑尾贱兮兮地补充:“大小姐哪看得上你这点钱啊?再翻个20倍吧。”


    英美里笑了一声。


    她知道黑尾其实是在帮研磨玩激将法,但还是拍了拍学弟的掌心:“行,我跟你赌,我赌……”


    她目光落回场上:“井闼山。”


    研磨脸上是显而易见的失望:“学姐,你真的把我养得很差。”


    这两支队伍的胜利者将会是音驹下一轮的对手,英美里这么说,无疑是希望音驹在下一轮遇上井闼山。


    虽然并不绝对,但按两支队伍的实力对比,多半会是井闼山一路顺风顺水杀入决赛。


    “还是说,其实你更喜欢跟佐久早打比赛?”手机都开录音了,“这样吧,学姐,我、赤苇、还有佐久早,我们三个,你选一个吧?你最心爱的学弟——”


    他毕竟是长着一张圆脸猫眼,硬要说跟越前是同一个风味。


    这会儿眨巴眼睛的样子显得很清纯,人畜无害,还有点呆。


    英美里呵呵笑,跟我玩陷阱是吧?


    “我最心爱的学弟,那当然是……”


    气氛诡异地焦灼起来。


    众人甚至能听见空气里虚幻的小军鼓敲击声,啪嗒啪嗒,节奏密紧密,鼓点连缀在一起。


    下一秒,大奖揭晓!!


    “当然是,银岛了!”英美里手一伸,把银岛从人群里拽出来。


    顺便给了北一个感激的眼神。


    多亏了信介在后面推,不然她怎么可能拽得动。


    银岛刚被北学长按住肩膀就知道大事不好,这会儿沐浴在众人的目光之下,硬是扯出微笑:“哈哈,真是幸运呢……”


    “最心爱的学弟啊……”宫侑啧舌。


    “最最可爱也最有天赋未来发展不可限量的学弟啊……”宫治撇嘴。


    “明年内定的部长啊……”角名直接开始编了。


    银岛恨不得跪下给三个祖宗磕一个:“差不多得了!人家哪就说了这么多啊!学姐就是单纯顺手点了我而已……”


    这头四个二年级纠缠在一起,英美里却全身而退,准备趁着第一局刚开始去买瓶水。


    走到三层看台的D口,那里是比赛期间预留出来的饮食区,甚至还有迷你桌椅和吧台可供休息。


    英美里决定在这顺便给家里那群有时候分不出来究竟是狐狸还是小猪的人买点饲料。


    正跟店员商量能不能借个推车,听见身后有人喊她。


    是忍足和川崎。


    熟悉的搭配,不熟悉的位置,她露出礼貌笑容:“你好,川崎同学。”


    接着给了忍足一个眼神,后者心领神会,朝她这头滑步过来,小声说:“是想跟你道歉。”


    哦?英美里这下仔细端详对面的人。


    川崎连脸型也很标准女主,方圆脸,圆眼睛,圆润的鼻尖中和了鼻梁的坚毅感。


    乍一看不算十分惊艳,但很耐看,让人相信她是个性格很好的人。


    这时那张女主脸上一抹尴尬的红色,英美里猜想她可能意识到上次说那些话其实听着有些怪怪的。


    “非常抱歉,德久学姐!”她声音不算大,但躬鞠得很深,“之前是我欠考虑了,一时失去理智……”


    “就算您和迹部学长已经解除婚约,但也是冰帝曾经引以为傲的顶尖搭档,是好朋友。”


    “当着您的面那样讲,除了迹部学长之外,也会让您觉得尴尬。”


    英美里让她先起来:“嗯,其实我比较好奇,你为什么会那么说呢?”


    “我、我其实……”


    能看得出她在竭力冷静下来,很快语气就正常多了。


    “我对迹部学长个人没有什么意见。”这是实话,“作为前辈和校友,他没有任何不当之处。”


    这完全在英美里的意料之中,除了看他本人超级不顺眼之外,世界上真的有人能挑剔迹部景吾的不当之处吗?


    忍足:“……?”


    难以言喻的记忆浮现在脑海里。


    国中到高中将近六年,全冰帝上下所有人对迹部的诋毁加起来有你一个人的多吗?


    “所以……?”既然对他没意见,“为什么会说那样的话?是因为我?”


    川崎想抿一抿干涩的嘴唇,想揪住裙摆,最终还是为了给学姐留下一个坦然的好印象而忍住了。


    “是的。”


    她蓦地抬头,看进英美里的眼睛:“因为我觉得学姐跟那个前辈完全不同。”


    好吧,甚至都“那个前辈”了。


    英美里干咳了一声,为迹部在冰帝高中部的权威默哀两秒。


    “我……从很早以前就听说过学姐的事迹。”


    改善特优生学习生活环境、身为经理和部长并驾齐驱、身为活动委员会主席和学生会并驾齐驱、以一己之力整顿全校校风校纪……


    说川崎完全是因为这些才选择了冰帝,也不为过。


    “迹部学长其实是个很冷酷的人,这不是说我认为他有什么不对,我只是觉得学姐跟他不一样,学姐是温暖的人。”


    特优生就算是这种时候,说话也没有失去她的逻辑:“就算你们两位做出同样的事,我也总能从细节中体会到,学姐你和那个前辈的做法、目的、手段是不同的。”


    “很奇怪吧?明明学姐和迹部学长才是一个世界的人,但我总是觉得自己能阅读出学姐某些时刻的心情……”


    川崎没有纠结于此,转而问出一直想问的问题:“究竟是哪里……究竟是什么地方,让学姐认为,那个前辈竟然是可以跟你站在同一边的伙伴呢?”


    忍足抱胸往后站。


    这个问题,实话实说,他也非常好奇。


    ……迹部,应该也会很好奇吧?——


    作者有话说:我来了!!!今天也是20个红包~~~~


    第133章 千亿未婚妻第一百三十三天


    历经艰难险阻, 最终在春高决赛会师的依然是众人熟悉到都懒得再点名的两所学校。


    事到如今,稻荷崎跟井闼山堪称异父异母的兄弟院校了!


    憾负井闼山的音驹和憾负稻荷崎的鸥台在看台上打了个照面。


    诹访说哎呀早淘汰早轻松,不像你们打到最后关头被送回原点;


    黑尾说四强的耳朵听不见败者的叫嚣啊呵呵呵。


    “他们两个有仇吗?”星海疑惑, “而且你躲我干什么?”


    “……”研磨别开眼。


    总不能说是因为我等阴暗人士先天跟乐观派本来就合不来而且你是不是跟翔阳撞人设了?


    “这种理由,只有德久学姐能说得出口啦……”轻声抱怨着,研磨找到位置坐下,“小黑, 再不停战的话, 会错过精彩瞬间哦?”


    今天比赛的节奏很快, 快得让人目不转睛,生怕一眨眼就看不懂优势在哪边了。


    其实也出乎英美里的预料。


    一开场连试探都没有,双方直接开始猛猛狂攻, 可以说跟鸥台战正相反。


    打鸥台的时候,两边打十几分钟都没得几分, 但现在只是一会儿功夫, 就已经7-5,稻荷崎微微领先。


    但不管是英美里还是场上的选手, 都能感觉到,这并不是因为稻荷崎确实有着领先他们两分的实力, 而仅仅是因为——


    运气。


    运气,始终是球场上一个难以抹去的因素。


    网前, 拦网和攻手面面相觑。


    这一瞬间, 谁的手感更好,或许就能决定胜负。


    “——但我是不相信这一套的。”


    井闼山要求复查刚刚那一记打手出界, 正好给了双方训话的机会。


    英美里笑得和蔼可亲:“如果你们让我觉得,平时我给你们的训练白练了,那我就会让你们发现你们真的白练了。”


    尾白抖了一下:“明白。”


    “声音太小了, 听不见呢。”


    这下所有人都有志一同地喊起来了:“明!白!!”


    换了别人说这话,可能是无理取闹、外行指导内行。


    但稻荷崎众人心里有数,英美里平时的训练将所有可能的误差都囊括进去了。


    用她的话来说,训练的不是某个精准的数值,而是一个“区间”。


    11-10,稻荷崎领先1分,可见运气在比赛中起到的作用越来越小。


    不过稻荷崎也好,井闼山也罢,从来不是依赖运气的队伍。


    宫治发球。


    他依然抱着球,直到最后一秒,这才快速起跳扣出。


    不过这一套对老熟人古森来说没什么效果,他甚至比接其他人的发球还熟练了——只要能够掌握规律,那么有规律的永远比没规律的好接嘛。


    “饭纲学长~”


    饭纲脚步轻快,今天他们和稻荷崎都是轻装上阵。


    在春高的魔之第三天后不久,战胜了枭谷和音驹,迎来与老对手的对决,这一瞬间的心情……


    怎么说呢?


    果然、还是、非常、想赢!!!


    这一球,他选择交给古川。


    曾经只是作为佐久早和井闼山其他选手连接点存在的主攻手。


    今天还没来得及有什么亮眼的发挥,却得到了相当多的传球。


    别说远远盯住他的赤木,网前,宫侑和大耳更像是说好了那样,两眼直接锁定过去。


    但凡他准备起跳,两人就要开动!


    古川起跳了——远比他们想象得要快!


    明明是一个主攻手,却硬生生打出了拦网手快攻的节奏!


    短平快,就算大耳和宫侑已经算是反应非常及时,依然没来得及拦下这一球。


    11-11,井闼山追平,没有喘息的余地,立刻轮到对面拦网越松发球。


    这一球直奔宫侑而去,全靠宫治反应及时,将他救下,腾出手来,还不忘抛了个媚眼,给宫侑恶心得够呛。


    传出去的球都带火气:“尾白学长——!!”


    这回尾白面对的是佐久早的单人拦网。


    毫无意外,依然是佐久早头一个跟上了宫侑的思路,无缝衔接般判定了他的想法。


    英美里摸了摸下巴:“这两个人以后在同一支队伍的话会很好玩吧?”


    黑须一惊:“是什么意思?你打算吞并井闼山了吗?”


    英美里:“……”


    英美里:“…………想象力可以丰富,但不能太丰富好不好?!”


    她说的明明是后世谈之排球少年成年人篇!!


    而且这个思路莫名很眼熟啊?她明明没怎么摆过大小姐架子,干嘛总给她强调这个人设??


    话说来了这么久,都有点忘了,最后是谁跟谁在一个队伍来着?


    是谁都不要紧,要紧的是局面显然有些过热了。


    过热、过冷,究竟怎么定义,有没有一个数值标准呢?


    这肯定是没有的。


    运动是人的运动,永远无法被机器所取代,正是因为这种无法预料的魅力。


    之所以英美里判断过热,并不单纯是因为双方得分都很快速——才开场没多久,眼看都快逼近20分大关了。


    更重要的是……


    “总觉得,今天他们的手感没有打出来。”


    英美里一眼扫过去,最明显的当然就是阿兰和练。


    她最熟悉的同级生四人组里的两个。


    稻荷崎三年级黄金四人组,英美里从来不加入这个组合,问她原因,她会说“因为这里的组合指的是选手呀你这笨蛋”。


    心里想的其实是太丢人了。


    不管怎么说,跟这四个人站在一起,会让德久英美里这名字蒙尘啊!!


    作为三年级的学长,尾白和大耳应该是队伍里更稳定的两人才对。


    今天的表现却截然相反。


    后辈们也并没有好到哪去,轮次交换时,理石的状态也明显有一个小小滑坡。


    就算如此,率先拿到20分的,还是稻荷崎。


    不过拿得很狼狈,井闼山也只差两分,目前18-20而已。


    原本这球是宫治接的一传,宫侑能选的攻手就没几个。


    他是想另辟蹊径选大耳的——大耳学长面前盯防的人比较少,压力也更小。


    结果给出去之后,尾白不知道怎么想的,估计揣测那球应该是要给他,也起跳了!


    两人险些要撞在一起!


    最后又是他自己急中生智,把身体放松,提前摔下来,让大耳把球扣了下去。


    在一旁等待轮换的角名其实很费解:“……不管怎么说,这完全就是他自己亡羊补牢,自作自受啊?”


    拦网手打的都是快攻。


    快攻,快攻,讲究的就是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越是快速起跳,快速出手,越能让对面的防守无法反应。


    一个人要调动自己的身体,需要从脑子到肌肉,到神经,到骨骼,每一步都一字不差地传递信息才能做到。


    而尾白刚刚会选择完全放松自己而非强行改变方向,也是一个道理,免得再出状况,彻底没法弥补。


    他摔得不严重,不过裁判还是仁慈地给了时间让双方休整,检查情况。


    队友们还在场上,尾白自己一个人走下来,面对的就是黑须自求多福的眼神。


    “那个,教练……”他惴惴不安,“是刚刚那球表现太丑陋了吗?确实有一点,我太着急了,想要……”


    “不是呀,不是说这个。”黑须一手平放,一手和隔壁某人的脸垂直,做介绍状,“看,这里,有一位你真正不应该得罪的存在。”


    英美里笑嘻嘻的:“你是不是想先找黑须老师得到特赦,然后就悄悄绕开我的制裁?”


    尾白:“……”


    被看穿是常态,不如说要真能蒙混过去,尾白才要觉得今天完蛋了。


    教练席上来了个伪人!


    英美里没对他穷追猛打,让他过来坐下,一边接受后勤团队的包扎,一边问:“你们今天是不是都打得挺卡的?”


    “也不能叫卡吧……”尾白脸皱成一团。


    英美里观察着他的表情,回想着刚才稻荷崎的表现,试探地换着说法:“那是觉得手感比较涩吗?”


    “对,应该是这种形容……对!”尾白忙不迭点头。


    英美里继续观测着他的反应,往下描述:“是不是感觉球看上去好像挺正常的,但打下去的时候总打不到自己想要的位置?”


    “或者时机上要么快了一点点,要么慢了一点点?因为误差比较小,所以甚至很难往上溯源……”


    她每说一句,尾白就用力点一下头,点到最后,忍不住用惊恐又麻木的表情看着她。


    ——英美里,你这家伙……又在读心了吗?


    比起这个,大见更想说:“其实是在审讯吧,刚刚完全就是刑讯片里会有的节奏啊!!以为自己是什么夏洛克福○摩斯吗?”


    但他也知道情况的重要性,没再继续吐槽,而是追问道:“是宫侑出了什么问题吗?”


    你看,这就是当二传的坏处,打得好的时候谁也想不起来,只觉得自己今天手感上佳。


    打得差的时候立刻被拎出来批评了。


    英美里摇头:“不,不是他。”


    宫侑状态一差,整支队伍都会立刻拉垮到不能直视的。


    他这个人状态只分80分及以上,和60分及以下,没有过渡区间。


    既然不是宫侑的问题,那就是一个更严重的问题——是每个人都有的、普遍存在的、细微的问题。


    光是想想,英美里和黑须教练都同时叹了口气。


    黑须抱怨:“我讨厌这一集。”


    英美里:“难道我会很喜欢吗?”


    在地上捡一块橡皮,和捡一根头发丝,当然是后者更困难。


    问题越细微,越难对症下药,就越难解决。


    不过好在他们还有一条线索。


    能够同时影响到整个稻荷崎选手的,当然就是整个井闼山了。


    是井闼山……做了什么?


    具体是什么呢?


    英美里当机立断:“虽然伤得不重,但你也需要慢慢来,懂吧?”


    尾白柔弱捂胸:“我在你眼里就是一个调整节奏的工具……好的我明白了遵命!”


    他连忙正色:“我也觉得开局有点太快了,现在想来,这可能就是井闼山的意图吧!!”


    稻荷崎收到了尾白转达的旨意。


    宫侑依然大放厥词:“放慢节奏观察这谁不知道啊!!学姐怎么不放点武器把小臣轰了算了?!”


    “今天好像只轰你的对家已经不够了。”宫治淡淡说。


    虽然人家一个主攻手跟宫侑这个二传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当对家的,不过,宫治很少在这种事上跟兄弟争执。


    跟他又没关系。


    “我们都觉得快,没道理井闼山一点反应也没有啊?”赤木问,“阿侑,你看饭纲,他状态如何?”


    在网前面对面打了大半局了,宫侑现在闭上眼都能数出饭纲脸上几颗痘痘。


    他沉默片刻,不得不承认:“……他看上去其实还挺自如的。”


    “没道理啊?”


    “对啊?井闼山什么时候转型了?”


    跟稻荷崎比起来,井闼山绝对是实打实的防守反击型队伍,保证少丢分的前提下反攻。


    今天这么激烈的对攻,就算放在井闼山的历史生涯里也少见,连稻荷崎都不能适应,他们怎么做到……


    英美里视线在看台乱飘。


    集中精神思索一个问题的时候,她其实并不能真正看见什么,只是任由目光晃荡。


    啊,研磨来了,赤苇也来了。


    很可惜,今年挑战学姐的也还是佐久早啊。


    不过井闼山之前是不是跟枭谷打过来着?


    ……枭谷?


    黑须忽然听见她问:“教练,井闼山跟枭谷那一场,是不是也出现过这种快节奏的高速对攻?”


    *


    英美里并没留意到的看台角落里,冰帝众人除迹部外再次如约而至。


    桦地任由宍户在旁边大呼小叫隔空指挥稻荷崎应该如何如何,神情淡定。


    泷捧着刚买的签筒让慈郎抽签,如果是大吉就送给英美里当马后炮。


    慈郎说抽中大凶怎么办?泷说那就是你今天的运势了……


    而向日不知怎的,一脸便秘神色。


    如果是宍户这表情,别人都不会多问一句,但这是向日,那就很奇怪了。


    心里从不把事情放到第二天、睡一觉起来什么都忘记的向日岳人,怎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呢?


    日吉用眼神示意凤去问,凤也学乖了,不管是谁当过管理者之后都不会再像曾经一个青涩球员那样贸然行事。


    ——你去问。


    ——不,你去问。


    ——我?我怎么去问?我跟向日学长都那么熟了。


    ——……难道我跟他就不熟吗?


    谁也没去问,但世界上自有坐收渔翁之利的人。


    忍足侑士,不需要问,向日自己就送上门来了。


    他还旁边犹豫的时候,忍足已经注意到了,不仅注意到了,他还大致猜到了向日想问什么。


    “那个,侑士啊……”前搭档期期艾艾凑过来。


    他这个人犹豫的时候能犹豫很久,但是真正决定要问了,张口就来:“侑士,你是不是认识那个人?那个川崎同学。”


    这名字出现频率高得都有点异常了,忍足挑眉:“怎么,你也认识她?”


    “我也是听堂妹说的。”向日的堂妹也是今年冰帝的一年级学生,“她一来就加入了【有钱人中夹缝生存】社团,又兼任了女子网球部的经理……”


    忍足也清楚这件事,不如说他就是因为这套流程才开始观察这个特优生的:“一年级里也会讨论她吧?”


    “一开始有人觉得她是想接近迹部……虽然我没那么想啦!”向日认为自己的直觉还是很准的,“比起接近迹部,我觉得她模仿英美里,单纯是想离英美里更近一点而已。”


    忍足扬眉:“完全正确。”


    “你果然认识她!!!不、迹部和英美里该不会也认识她吧?你们三个合起伙来……”


    “诶,打住啊。”忍足给他比了个噤声,“我可没跟那两个人谋划什么。”


    而且这三个人里至少有两个水火不容,就别说什么合起伙来了。


    不过川崎优奈这名字,冰帝几人都不陌生就是了。


    传闻中的最强特优生,入校到现在大家也看出来了,基本复刻了英美里当年的路线。


    她进【有钱人中夹缝生存】社是要名正言顺许多,有人借题发挥,暗指当年英美里占用名额,反而被川崎指名道姓骂了回去。


    “什么‘学姐做了多少事你又做了多少事?’、‘磨嘴皮子的功夫拿去帮助同学明年都能拿诺贝尔奖了’……”


    向日如数家珍:“反正,不熟悉她的人可能不清楚,她几个朋友都说她是英美里激推来着。”


    忍足默默点头。


    还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一点吗?


    反正迹部和英美里都没下禁言令,忍足就简单描述了一下川崎那天的失言,和之后的提问。


    “‘为什么觉得你们是一路人……’好尖锐啊,这个学妹。”宍户瞟了眼不远处的那个背影,“有时候我也想问,不过我还是更想活。”


    “没看出你有这么惜命呢?”泷在宍户攻击他之前,先一步问忍足,“所以英美里是怎么回答的?”


    这个嘛……


    忍足笑呵呵:“看比赛,看比赛。”


    几个人不干了,忍足立刻搬出一尊不在场大佛:“迹部都还不知道,你们就想提前知道?又不惜命了?”


    接着引开话题,手往场上一指:“你们说,佐久早的手腕到底怎么弯成这样的?”


    场上,井闼山逼近稻荷崎退让的半步,乘胜追击,势不可挡!!


    佐久早的超绝变向击球,再一次引发了无数惊讶的声浪。


    “我看着比之前还扭曲了。”黑尾比划了一下。


    诹访的眼神飘过来,黑尾立刻坐直,很敏感地反击:“干什么?我学一下怎么了?我也很柔韧的!”


    这下诹访也不看他了,就笑了一声。


    意味很丰富。


    星海觉得黑尾说得没错:“比合宿的时候还扭曲呢!那会儿最多就是鱿鱼,现在完全是八爪拉莱耶啊!”


    又观察了两个球,改口:“不对。”


    另一个人跟他异口同声:“不对。”


    场上,大耳和赤木也头一个察觉不对。


    “不是更柔韧、角度更扭曲,而是……攻击性更强了!”


    其实要说佐久早这种击球有没有局限性,也是有的。


    手腕再怎么灵活,也是会被消耗的关节,所以每场比赛的用量有限。


    其次,对于传球也有一定的要求。


    这种极限变角度的超级扣球,又或超级拦截,在球网正中的位置是发挥不了太大作用的。


    在那样的位置,朝左朝右都属于对面防守覆盖的范围内。


    虽然会出其不意,但并不是完全无法可想。


    能发挥最大作用的位置,其实是在……


    “——他选择了边线切入啊。”


    宫城县,青叶城西高校排球部。


    及川气哼哼地做上肢力量练习。


    重量适中的杠铃被他两手握住,没有抬起,眼神有一下没一下扫着旁边被围住的花卷——手上的手机。


    “这角度看着挺眼熟呢?”


    “你们都多学学啊,之后再进全国万一遇到井闼山,也不能放松!”


    到底在讲什么啊??怎么及川大人我刚准备认真训练,两耳不闻窗外事,绝不关注那个在全国把他们打得头晕眼花的稻荷崎,你们就开始集体观看比赛了啊??


    到底对我有没有一丁点尊重?很让人伤心的好不好?!


    而且为什么一边说话一边要笑着去看京谷?花卷,你这样子很恶心唉,在演什么好学长过家家游戏吗?明明之前我说要让京谷加入的时候,你也很反对的好不好?!!


    青城众人对他的反应毫不意外。


    及川在他们准备去看比赛之前,忽然转向去做什么力量训练。


    嗯,其中大概有30%的可能性是真的。


    他想一出是一出这毛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剩下70%当然是装的,因为不想看见稻荷崎的比赛。


    “这回——哪怕是万一——要是他们输了,你不是会很爽吗?”


    “很烦呐,说了不看了,别找我!”


    引诱也没用了,众人遂爽快放弃。


    “佐久早这斜线大角度切得,再往前走一点都得撞上栏杆了吧?”


    “不对,是撞上裁判席。”松川比划了一下,“然后被裁判举在头顶唱狮子王。”


    那边顿时一抽一气地笑起来。


    及川坐不住了,跑过去顶着队友们“你不是说不看吗?”的眼神,坐在一起看比赛。


    “果然,佐久早的走位和京谷非常相似。”及川呵呵一笑,“我就知道总有一天他会听取我的建议。”


    国青合宿的时候,他作为学长兼二传手,有时看着佐久早打出那样极致的小斜线球,忍不住就给出了和京谷相似的托球。


    京谷的柔韧性不如佐久早,但他是迅猛刚强的风格,下手就绝不犹豫,有时候角度虽然没那么极限,但看上去更恐怖。


    因此要的球也偏低,离网较近,力图给对手以根本无法反应过来的滋味。


    及川的习惯性给球,很快就被佐久早消化了,他们两人私下交流时也聊过这个问题。


    他说佐久早的天赋发挥得太保守,佐久早说有时候不需要那么极限,除了宫侑谁喜欢走钢丝呢?


    他这么说及川就没话讲了,他可不想被归为跟宫侑是一类人。


    “结果还不是……”及川摸了摸脸,忽然没了谈兴。


    佐久早跟京谷是完全相反的,他——跟他们家那位二传手,很合得来,原因就在于此。


    生活习惯都是其次,重点在他们两人的球风都非常契合。


    饭纲谨慎,他也谨慎,就算能一招制敌,心里也要打几次腹稿,做好万一被拦下的心理准备。


    现在却勇于打近网的低球,想也知道是为了什么。


    这只能说明,稻荷崎给他们的威胁,确实已经到了必须改变习惯才能挑战一二的地步。


    “那这种变化是好是坏呢?”金田一求教。


    及川张嘴想回答,又悻悻闭上嘴巴。


    点了点屏幕,表示:“有人会替我回答的。”


    比青城更急迫、更必需的,除了就在场上,直面着变化后井闼山的稻荷崎全队,哪里还有别人呢?


    他也不演了,坐下来挤在岩泉和花卷中间,找了个最佳位置。


    “就让我看看吧,英美里,面对结合了自身优势和本人建议的全新井闼山……”


    你会怎么办呢?——


    作者有话说:不是故意吊胃口是因为迹部大少爷都还没听到答案难道我们这些围观群众就忍心听到吗?!(义愤填膺(义正词严


    ======


    今天晚上赶高铁回家,到家检查一下大家的捉虫然后发一下前面三天的红包~~~~


    第134章 千亿未婚妻第一百三十四天


    稻荷崎靠着尾白的发球, 追了两分回来。


    好景不长,饭纲二次进攻,23-20, 分差变小了,看上去却更危险了。


    “英美里有没有什么办法呢……”


    从尾白上场开始,他已经在尽力平衡球场上的节奏。


    但作为主攻,能做的太少, 而作为二传的那个……


    这会儿听见他嘟哝, 还说呢:“学姐要是想让我们知道就会暂停, 不暂停就说明要我们自己思考!”


    听听这崇拜的劲头!


    尾白就很无语,好在场上还有大耳和赤木,能跟他交换几个难以言喻的眼神。


    “意思英美里不给建议是要考验我们, 不是没想出来呗?”


    “盲目!幼稚!”


    “那阿兰你刚上来之前感觉怎么样?”


    尾白回想,感觉……


    “感觉不出来啊!”他诚实说, “英美里那家伙, 她怎么想的,我怎么会知道啊!”


    这很正常, 大耳没评价,只说:“大方向肯定是要慢下来, 问题是怎么慢?”


    “看二传咯……”赤木赶紧推卸责任。


    尾白正要附议,就听见宫治教训兄弟。


    “你是不是太上火了?”那两个人挤在网前, 明明在教训人还贴那么近, “我知道你想顺着他们的节奏找破绽……但也不能浪费机会吧?”


    23-20,井闼山领先, 火上浇油的是,现在是饭纲的发球权。


    饭纲是出了名的发球一般,但现在他的发球不仅意味着他发球了, 更意味着稻荷崎将要接起他的球。


    接起来之后呢?宫侑托球让自家攻手打出去。


    要说能不能得分,有古森在,谁也没有100%的把握。


    一旦被井闼山接住,这球马上又会变成一次迅猛的快攻。


    赤木不得不承认:“虽然这样说不好听,但今天我们好像一直很难阻止井闼山的势头。”


    比赛之中你来我往,有井闼山得分的时候,当然也有他们稻荷崎得分的时候。


    但大家都能感觉到。比赛的态势是根据井闼山的需求在变动。


    他们想要加速的时候,稻荷崎就只能跟着加速;


    他们想停下来的时候,稻荷崎也无法另辟蹊径。


    赤木作为自由人,只需要感受对面扣球的频率和速度就能推测一二:“……他们好像希望借着这样的快攻,达到一种状态?”


    “也就是说,快节奏不是目的,而是手段?”


    “那和乌野就不一样咯?”


    乌野也是出了名的快节奏对攻型队伍,而且只喜欢打快攻。


    他们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让稻荷崎陪他们一起乱,而井闼山呢?


    谁也没想到,已经有着固定战斗模式、水平稳定、以“比真正的冠军还有王者风范”著称的井闼山也会这样做。


    “——因为那种称号对于我们来说,其实是一种侮辱呢。”


    这下轮到饭纲得意了,转身发球之前,他对宫侑说:“没有一座冠军奖杯,又怎么能配得上王者风范这个词呢?”


    “是吗?在这个问题上,我很难跟学长共情呢。”宫侑反正是不会落入下风的。


    饭纲不和他计较,回到底线发球。


    一球打来正如预料,赤木接得很顺利。


    宫侑看着那球,心中闪过想法无数。


    在这里突然变速吗?变得慢一点,稳一点,那顺理成章可以给阿兰,或者给阿治?


    ……会不会有点像认输呢?


    还是说咬牙坚持,正面对决拼到底?


    倒不是为了他个人的颜面,而是如果在这里退让一步,先不说能不能把第一局翻盘,至少会让稻荷崎在整体声势上一直弱于奋力进取的对手。


    他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这时他的两只眼睛都盯着正朝他飞来的排球,绝对没有抽空去看教练席。


    但不知怎的,一张熟悉的冷脸浮现在眼前。


    是德久学姐。


    学姐今天当然一直都是冷脸,阿治那家伙刚刚还说如果学姐手里有刀,大家都已经变成肉沫了。


    角名说没那么大块,被学姐抓住机会罚了下个月跟着后勤扫雪。


    那张冷脸就像前几天还在稻荷崎练球,中途跑去买面包时,从松针顶上落下来的一捧雪。


    噗嗤一声砸在脸上,刺得宫侑嘴唇发抖。


    他听见大耳学长叫他:“这边——!!”


    宫侑的球就这么给出去了。


    “其实有点负隅顽抗呢。”赤苇点评,“他那里的拦网压力也很大啊。”


    越松步,井闼山三年级,尤其以单人拦网著称,跟别人配合反而没有他一个人轻装上阵精准。


    没有别的秘籍,诀窍就在于滞空。


    越松的滞空太优秀,完全能做到先发而后落。


    明明他先起跳,结果还能等到对方出手再做阻拦,时间利用非常灵活。


    “不同的拦网有自己不同的风格,要说的话,越松和稻荷崎的角名可能更有看头。”木叶也这么想,“毕竟他们两个都擅长单人拦网嘛。”


    木兔问:“那大耳是什么风格的拦网手?”


    “风格……”


    赤苇和木叶相视一眼,一时之间竟然很难说得上来。


    “他就是那种,最传统的团队型拦网手吧。”鹫尾说。


    从拦网的判断方式分类,有天童那样的,当然也就有月岛这样的;


    从拦网的攻守偏好分类,有日向那样的,就有昼神那样的。


    这么说的话,大耳练,应该是一个既像月岛,又像昼神的,很稳重、少有失误,但也没什么精彩表现的拦网。


    “说起来今年也没能让他跟石之蜂对决呢。”英美里有点遗憾,“难得我们阿练有一次提要求的想法,结果搞成这样。”


    大耳一直都是个很省心的选手,哪怕是在一众三年级当中,英美里敢说,他甚至比信介还让人省心。


    黑须蛮好奇的:“此话怎讲?我倒觉得没人能比信介更省心。”


    “因为信介有时候也会挺倔的。”


    “但大耳没有过吗?”


    “嗯,他从来没有过。”


    对传说中的新井,确实有点“我才是冠军队的拦网好不好让我来会会你有几斤几两”的意思,但也就只是这样而已。


    能打的话很好,遇不上意味着石之蜂不过如此,大耳是一点也不会内耗的。


    不过这正说明,对他来说,有更值得他“倔”的东西存在啊。


    教练席在忆往昔,场上,大耳已经和越松打了三个来回。


    别看这只是三个来回,观众席但凡队里有正常拦网手的,都已经下巴和眼珠一起掉在地上了。


    因为这又不是两边自由人,比谁接的球多,这是两个副攻手啊!


    副攻手想扣球,得经过二传的允许;副攻手想拦网,得经过其他队友的允许。


    井闼山和稻荷崎不谋而合才会打出这样的局面:双方都想在这里决出一个结果!!


    23-20,比分依然没有变化,这一个球打了半天还没能得分。


    一开始是大耳快攻,被越松拦下来,但宫侑反应很快,也不知道是不是一开始就觉得会被拦,反手捞起来。


    宫治帮忙二传,又是大耳出手。


    这回倒是扣过去了,但古森同样反应神速。


    饭纲捏着球权,本来没准备参与这场副攻决战的,结果球被越松硬生生叫过去了。


    有时攻手的意志,就算是二传也很难违背,为了不打击自家球员,饭纲遂了他的意,局面就搞成了这样。


    他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一开始如果干脆就不给越松。现在说不定还有别的办法。


    但此时此刻,就像宫侑之前感觉到的一样,不能让步!


    不管是激烈的对攻,还是两名副攻手的碰撞,谁先退那一步,谁就在气势上被压下一头。


    而这一低头,很有可能就要影响整场比赛!!


    越松快攻,擦过尾白和宫治的指尖被古森接起,依然是宫侑托球。


    他心中有种说不出的烦躁。


    多幽默呢,主攻拦网,是为了给副攻让出进攻的空间!


    太多事情需要决断,太多变化需要体现,他们想要让节奏慢下来,想要逃离这个看不出有什么好处的副攻之战。


    当然也有一丝丝想法,想要帮大耳学长赢,想要证明他们稻荷崎的每一个选手都是非常优秀的存在。


    ……想赢。


    想赢下这一局,想赢下整场比赛!!


    不管了!就这样试一试吧!


    模糊的想法最终迸发而生,从他手中的球明明是朝着大耳飞去的,却不像任何一个托给副攻的球那样短平快。


    而是……带着高挑的抛物线!


    远而长,这样的球不适合快攻,也谈不上快攻,因为二传的弧线完全在对手拦网的视野之中。


    大耳却松了口气。


    说实话,他就不是那种单枪匹马跟对手拼扣球的选手。


    ……所以,就是这个球了吗?


    他后撤两步,简单地预备起跳,越松也赶紧跟上。


    不管一开始初衷如何,这一分都不能在他这里断掉!


    比滞空,他是有绝对自信的,大耳练不论如何不可能强过他!!


    “但,谁说我要跟你比滞空了?”


    大耳的话并不多,也不是喜欢挑衅对手的性格,就这么一句,含混低沉像恐龙打呼噜。


    用动作说话,用得分说话!!


    右臂后展,身为拦网,比寻常主攻都要长一截的胳膊这样打开,更显得气势汹汹。


    和以往不同的托球,在抛物线顶端暂停片刻,那一秒都不到的瞬间被精准捕捉!


    大耳,一球扣下!!


    21-23!


    “虽然不是快攻,但能得分就行了吧。”他轻声说。


    谁也没有听见。


    虽然不是什么亮眼的选手,不像新井司能一人托起一个队伍……


    但大耳明白了,他们是不一样的。


    以前他困扰过,为什么大家都是拦网,人家能打成那样,能在一只没进过全国的队伍里被称为全国第一拦网。


    现在他已经不再纠结于此。


    “我不是全国第一拦网,果然还是因为你。”


    “我?”


    大耳得分,稻荷崎轮换,发球权落在宫侑手中。


    他眼珠一转,明白过来:“我这个全国第一的二传手,光芒还是太亮眼啦~”


    关键时刻,宫侑一如既往走钢丝,跳飘和跳发都追着越松一个人打。


    作为拦网,接球本来就是弱势,况且刚刚才道心破碎。


    他光在越松身上就得了三分,第一局最终由稻荷崎25-23拿下。


    “怎么说呢?总给人一种侥幸的感觉啊。”英美里点评。


    黑须伸手去翻她的笔记本:“别说得这么事不关己。”


    上面写了什么呢?换了别人很难读懂,英美里的想法很零碎。


    不过几年下来,对黑须已经不是什么大问题。


    【枭谷?、可适应的快节奏、稳定or速胜……】


    翻了一页,写的是【阿练难道打鸡血了?】【哇塞这个尾白仗着受伤就划水……】


    竖起耳朵听,旁边英美里正说呢:“你自己也小心一些,难道比分会比你的健康更重要吗?”


    尾白眼泪汪汪:“英美里……你果然还是有一点人性的!”


    黑须:“……”


    不,她才没有呢。


    他心里有些想法:“刚刚我和英美里商量过了,井闼山今天的做法,很像之前他们和枭谷的对战。”


    “可能是从那里汲取了灵感?”英美里接过话头,“我相信他们有能够适应的秘方。”


    适应的秘方?


    宫侑不管在呢么说,先相信了她的说法:“我就说饭纲学长怎么一脸胸有成竹!”


    “那要怎么办?”宫治问,“说实话,佐久早的球我已经接得有点生气了。”


    他的扣球、井闼山的快节奏,都是稻荷崎必须要解决却暂时没有头绪的。


    英美里沉吟片刻:“一会儿我会把信介换上去试试。”


    赤木替她分忧:“我也会更注意一些关键球的抢救。”


    “好吧,我争取打得更稳一些。”尾白耸肩,“练,该你表忠心了。”


    “……”大耳翻了个白眼,“我会做好我该做的。”


    英美里立刻鼓掌:“对!要的就是这么平实的态度!你们这些谄媚的家伙都给我适可而止一些吧!”


    接着收获了赤木和尾白两枚齐刷刷的白眼。


    第二局,井闼山依然从开局就稍稍领先。


    他们好像打定主意要一条路走到黑,就算经过休息,还是坚持着“快节奏对攻”的战略。


    而他们也确实打得很稳。


    虽然快,但快中有细,手上的动作丝毫不粗糙,没有给稻荷崎任何把柄。


    而稻荷崎也正如上一局那样,迟迟无法破解这个状态。


    这次没有第二个越松作为突破口,只能一路追分,显得比第一局还要狼狈。


    ——这样下去肯定不行。


    现在别说及川,任何人都发现了,稻荷崎好像有点疲于应对。


    重点不在于井闼山打得好,而在于稻荷崎竟然迟迟无法做出反应,这实在让人惊讶。


    “虽然很多比赛都是因为被对面的武器狂扁一通、晕头转向,就这么一路输到底,但稻荷崎竟然也会这样么……”


    因为常年镇守冠军宝座所以过于傲慢?因为疏于思考没有制定针对性的战略?


    都有可能,黑尾不好说,他毕竟没有跟稻荷崎打过。


    隔壁,鸥台的诹访比他有发言权:“虽然是决赛,但没有提前制定对策……怎么说呢?我们觉得不可思议,对稻荷崎,其实很正常。”


    就算鸥台跟稻荷崎打过好几次,对方也从来没有搞过什么针对。


    明知道星海是那样的选手,明明也很熟悉诹访的球风,但每次比赛都鲜少提前部署什么针对措施。


    “他们好像就不喜欢搞这一套,不是说不做事前调研啊。”诹访摆摆手。


    每个跟他们打过的队伍都能感觉到,稻荷崎喜欢将计就计,喜欢后出手的优势。


    “说起来,他们队伍里的每个人好像都是这样。”


    “是吗?”黑尾挑眉,“二年级和一年级好像是吧?什么角名啦,宫治啦,还有那个打双二传的米田,以及一年级里攻守最强的理石?”


    “但是,三年级也是这样吗?”


    对三年级来说,今天的比赛意义非凡。


    但对于二年级和一年级的人来说,就只是普通的一场比赛而已。


    有的人热情洋溢,有的人淡然自若,混杂在选手席和观众席上,难免让人心生感慨。


    “明年就轮到你们坐在那里了。”黑须如是说。


    他所谓的你们,当然不只是指英美里,还有一旁等待上场的北。


    要说战术眼光,北其实平平。


    他自认为唯一最大的优势就是不管何时都保持平常心的沉稳心态。


    就像这时,他其实没太看出把自己换上场的必要性。


    大家好像是打得飞了一点,但应该也在控制之中吧?


    不过身为队长,北信介很少在这种事情上质疑教练和经理。


    他从替补区走过来,坐在长凳上,等候来自教练席另外三人的发落。


    “还记得吗?信介,今年男生节的时候,你偷偷跑去馆里训练被我们逮到。”


    英美里忽然提起一段不怎么有趣,也不怎么有作用的往事。


    5月5日男生节,稻荷崎当然也有一些临时活动,大概类似于一个迷你文化祭。


    按北的性格,他是不会在这种局面缺席的,不过那段时间正好他练球手感尚佳,于是提前翘了文化活动,跑去排球馆练习。


    还是那句话,正因为手感火热,很轻松就超过了正常放学时间。


    英美里和学生会的人清点今天活动的疏漏和得意之处,开了个短会,出来经过排球馆,还以为里面闹鬼了。


    稻荷崎的水电供应从来是没问题的,就算体育部门要加练,要全场开灯保留热水洗漱,有德久理事长坐镇也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今天是节日,男生女生都回家去了。


    整座学校除了学生会所在的办公楼还亮着灯,其他地方只剩楼下路灯,建筑物都是大片浓墨似的漆黑。


    ……她总不能是拿了青峰○辉的剧本吧?


    结果一进去,果然在空无一人的场馆里,发现了一个三无冷脸萌男子在里边练球!


    以为自己是黑子○也吗!!


    英美里靠在门边看了一会儿。


    北的技术不达标,指的是勉强能到正选入门水平,就算放到三年级的此刻也只是及格而已。


    单纯说力量、耐力、速度、反应,后备军里就有不少和他相似,甚至更强的人。


    最直观的身体素质就能看出,通常这年纪的排球男子,不管怎么说,1米8是要有的。


    自由人暂且不提,其实按北这身高,二传都很难入选,更何况是主攻手。


    除此之外,浑身上下的身体数据也只是无功无过。


    手臂和两腿属于正常人的比例,不太长也不太短,在排球上没有任何优势。


    判断力是有的,但身体机能跟不上。


    就像他冷静的控场能力一样。


    想法是有的,但自己做不到。


    挺残忍,好在排球并不是非得让他一个人做到一切的运动。


    只要及时将心中所想传递给队友……


    想到这里的时候,之前呼叫的尾白几人赶来了。


    北也在这时察觉到了英美里的存在,他很无奈,说你叫他们之前是不是至少应该先叫我?或者之后至少该通知我吧?


    英美里表示:“那样的话怎么能让大家都看到你勤奋上进的样子,信介,怎么样?我这个个人形象营销大使!”


    “……你什么时候有这种头衔了?”


    北唯独在面对她的时候会露出微妙的疲惫神色。


    尾白呵呵:“他那是想吐槽但没有办法吐,你看,被自己的形象束缚住了!”


    装什么温润如玉谦谦君子,到头来遇到英美里还不是想吐槽!


    他很喜欢排球,就像稻荷崎的任何一个其他人一样。


    他勤于训练,就像稻荷崎的任何一个其他人一样。


    如果只是这样而已,就算是穿越女,英美里也不会硬要把他拉入正选队伍。


    面前是正在互相拼刺刀的井闼山和稻荷崎,英美里和北坐在场边。


    “还记得吗?当时你问我,为什么要把你放进特训名单?”


    “嗯,为什么?”北无缝跟上她的思路。


    那时候英美里说了什么呢?她不太记得了,但现在她有一个更确切的答案:“因为我被你影响到了。”


    北从来不会向其他人展示自己的努力,他永远只做不说,以至于英美里偶尔发现的时候,就会像那天推开体育馆大门一样,忍不住想……


    给他一个机会又如何呢?


    “连我都能影响的话,影响那帮家伙也不在话下吧。”她说,“去吧,信介!让阿兰他们几个都给我紧张起来!真以为我在场下就管不到他们了是吧?!”


    “……我是你的触手吗?”


    眼看北走了,黑须淡淡道:“究竟是谁影响谁,这可说不好。”


    至少他以前从不觉得北信介是个会吐槽别人的人。


    北换上场之前,比分18-16,井闼山领先,但不多。


    这就是快攻的缺陷,只要稻荷崎的进攻能力没有被砍掉,就总能保持追赶的态势。


    而北上场后,当即被宫侑喂了个机会球。


    井闼山完全没有料到,17-18,快速追上一分。


    上场第二球。


    大耳发球,古森给的角度不算最佳,但饭纲强行给了佐久早。


    有一段时间没怎么吃过球,这位井闼山的王牌主攻手一旦拿到机会,就像一条毒蛇对准要害咬了下来!


    明明身体朝前,手臂却朝左边斜角挥去!


    赤木和宫治立刻布防,网前,宫侑和大耳双双上前!


    场上一共六个人,四个人都在准备防守。


    然而佐久早丝毫不惧!


    最后关头,手腕再变!


    左斜线变右斜线,看得木兔手腕幻痛,看得山本龇牙咧嘴,看得星海大呼“兄弟你有病”。


    诡异的动作、诡异的路线,空无一人的场地即将迎来一场痛彻心扉的失分……


    砰。


    轻巧的一记一传,北将球垫起。


    动作平和,姿态淡定,好像伸手在路边扶起一株快倒下的花。


    宫侑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只凭条件反射扑过来:“阿兰——!!!”


    尾白赶紧把球扣下去,开玩笑,这么一球他再不能得分,直接在场边吊死好了。


    说不定英美里还要让他别荡秋千。


    18-18!


    这不是稻荷崎在本场比赛里第一次追上井闼山——此前也有过平分——但这次不同。


    第一次,第一次,从开场以来,第一次有了“节奏尽在我手”的感觉!!


    能够掌握球场,掌握对手,也掌握自己。


    宫侑和尾白激情拥抱了一会儿,想去抱北,小跑的脚步却慢慢变缓。


    到了北面前,就只剩两个低垂的脑袋。


    北伸手,在两人肩膀上按了按:“打得不错,反应很快。”


    简短的点评,搭配简短的鼓舞:“下一球,继续。”


    只是两句话而已,却如此涤荡心灵。


    不止面前两人,其他三个也收敛了刚才夸张的表情。


    沉静点头:“是,北队!”


    来回又是几个球,双方差距都没能拉开。


    你扣我一球,我必然要拦你一球。


    尽管井闼山先一步拿到局点,也没人觉得他们对这一局就有上一局那样的优势。


    而这份变化,显然是北信介带来的。


    换言之,是由稻荷崎的换人战术带来的,那么现在的局势,占上风的应该是稻荷崎才对。


    “23-24……”黑尾忍不住拉着研磨分析,“虽然说是对面局点,但按稻荷崎现在的势头,要翻盘也不是没可能了啊?”


    夜久认可他的判断:“现在的问题就是,能不能在双方都这么靠近最后一分的时候,把这件事尽善尽美地办好。”


    对稻荷崎来说,能办到就是锦上添花,虽然没能攻略井闼山的王牌和他们今天诡异的节奏,也能2-0拿下比赛。


    对井闼山来说,这其实已经是悬崖边缘了。


    夜久作为选手,看比赛的时候为了自己身心舒畅,只要不是有特别强烈的喜恶,往往会下意识带入较为领先的一方。


    不过嘛……


    这种时候,不丢分比什么都要紧的时候……


    自由人就该登场了!


    列夫没太听懂:“什么意思啊?学长在给自己赋魅吗?”


    被夜久狠狠一脚踩在左脚背上,痛得尖叫,还被前面稻荷崎的后援团瞪了。


    “好像是因为我这一声角名发球才没发好似的!!”


    他当然很委屈,但没什么用。


    因为哪怕是他的亲亲队友,都没工夫额外关注他的情况了。


    场上,变化陡生!!


    角名作为没什么力量,也没什么技术的发球手,最好的选择就是挑人。


    首选二传,次选主攻。


    饭纲缩在古川身后,绝对是不可能出来接这一球,那么最好就选王牌主攻佐久早了!


    结果这一球却直接发给了古森。


    说白了,在懂点球的人眼里,就是拱手送出这一进攻的机会。


    但在懂得更多的人眼里……


    夜久也好,小见也罢——


    鸥台的上林,乌野的西谷,青叶城西的渡亲治,白鸟泽的山形——


    所有的自由人,在这一刻,却相当理解作为拦网手正在发球的角名。


    “实在是那个古森的气势太强了嘛。”夜久支着下巴。


    作为现场观看的选手,和自家队友闲聊中,本应该非常放松,他口吻却依然有些紧绷。


    “我也说不好……听上去特别奇怪吧?但是古森,他刚刚展露出来的气魄——无所畏惧。”


    “他在用他的姿势、他的眼神、他的表情和身体隐隐的倾向告诉对面的角名,他一点也不怕这个球,所以尽管放马过来。”


    “如果角名也是个有胆量的排球选手,就该直接发给他?”


    “嗯,某种程度上可以这么说吧。”渡亲治不敢说得太笃定,他毕竟是隔着一道屏幕观看,“但我觉得至少也有20%,是因为被那份气势唬住,才就这么直冲冲发到他手上的。”


    越松快攻,稻荷崎勉强接下,宫侑调整后给尾白,希望自家王牌能一锤定音。


    尾白可以对天发誓他这一球毫无留手,奔着要把拦网的手打断扣下去的——


    却还是被古森扑准了。


    一道弧线从他手中弹出,圆润漂亮越过球网。


    紧接着,精准无比,落在稻荷崎的半场空地。


    直接得分。


    全场安静。


    接着,爆发出比任何一刻都要更狂热的尖叫!


    “井闼山——优胜——井闼山——冠军——”


    “都说了让你们别小看自由人啊啊啊!!!”


    超级救球,名副其实的超级救球!!


    直接得分!!!


    井闼山25-23,奇迹一般赢下了春高决赛的第二局!!


    总比分1-1,双方打平,将稻荷崎在第二局付出的所有努力统统打碎。


    “一直被你们看扁的话,我也会很困扰的。”古森眼睛明亮,面带微笑,“怎么能不把自由人放在眼里呢?”——


    作者有话说:一写比赛就爆字数嗯……


    此时大洋彼岸的少爷:晨跑听下春高转播


    还是少爷:算了还不如不听


    说不听的少爷:打得都是什么东西!早说了你最好的部长在你国中时候就遇上了你还不信!


    ======


    有的地方分数可能算得不是很仔细,等我吃完饭回来修修!


    第135章 千亿未婚妻第一百三十五天


    1-1战平, 稻荷崎作为被追分的那一方,气势上更显失落也无可厚非。


    嗯嗯,确实无可厚非, 完全可以理解,人之常情嘛!


    稍微情绪低沉一会儿,也不是什么大事,选手自己会看着办的, 教练就不用过多插手了……


    “那是不可能的!!!”


    连拍三下手, 英美里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到自己的身上。


    她现在做这种事越来越顺手了, 就算这一瞬间其实并没完全想好该怎么对付井闼山的反攻,依然不动声色。


    先观察一圈表情再说。


    “我相信大家对目前的情况都有自己的理解……”


    说完就开始看人脸。


    看北,北应该是有点理解的。


    看赤木, 赤木应该也有,不过困惑多过理解。


    不过在她眼神示意之下, 还是宫治先发言了。


    “我仔细观察过……”宫治犹豫了一下, 还是说,“古川的点位有点怪。”


    “又?”宫侑声音立刻大了, “又是他?”


    古川虽然是主攻,但接一传能力比不过佐久早, 要说对位,应该是尾白盯他最多;


    但进攻得分也比不过佐久早, 反而常常作为保障性主攻出现在宫治的视野里。


    排球比赛因为跑动很多, 站位不那么固定,点对点盯人的情况很少。


    不过宫治喜欢这么干。


    简单明确的思考回路, 只需要自己打的比对面同位置的人好,宫治就心满意足了。


    宫侑刚说完就反应过来,狠狠瞪了他一眼:“又偷懒……你这猪!”


    宫治也还是那套话术:“每个人都能比同位置的对手打得好, 那不就赢了?”


    又转头继续分析:“古川攻击力不如佐久早,甚至还不如樱井。”


    井闼山另有一名主攻,樱井晴也。


    一传略差一些,不过不管怎么说也要比古川更能得分。


    英美里给出自己的判断:“恐怕是想给自己留一个气口。”


    宫治不解:“气口?”


    “井闼山一直在强势狂攻,连佐久早的节奏都快得要命,那总要留个稳重的古川守一下地面吧?”


    “也有道理,毕竟佐久早那通乱来之下,漏的球也有几个,全都被那小子捞起来了。”宫侑补充了两句,又说,“而且学姐、教练,不觉得很奇怪吗?”


    英美里和黑须朝他看去。


    “虽然我们是有点被压得喘不过气,但是井闼山好像也没有那么强势?”


    “第一局我们险胜,第二局他们险胜。”北终于出声了,“如果效果只是这样,又有什么必要强行改变自己的风格?”


    井闼山的改变很显眼,中间夹杂着佐久早攻击手法的进化等等,让人一时觉得难以抵抗。


    但纵观全场,第一局赢在大耳局部赢过越松,接着发球权交给宫侑连续得分;


    第二局输在最后关头古森的惊天一接,本来就是局点,乘势被井闼山吃下了。


    那么……从一开场就一路抢攻、逼迫稻荷崎进入不熟悉也不擅长的节奏,价值体现在哪里?


    “井闼山不会做没有用的准备。”英美里果断决定,“现在的情况——还没有达到他们想象中的效果!”


    “第三局信介你不要上了。”黑须立刻说。


    英美里点头,北看她没有异议,当然也没反驳:“好的。”


    看出选手们多少有点疑惑,英美里简单解释:“井闼山想来这一手,无非就是觉得我们会乱、他们不会;”


    黑须把话接过去:“如果后续真如他们所料,我们必须保留换上信介改变节奏的可能。”


    “所以你也是我们的‘古川’嘛,不过是隐藏款。”英美里拧了拧眉毛,“不过井闼山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


    当时井闼山对战枭谷,是被枭谷带动进了他们的节奏,最后全靠实力略高一筹没有输得一塌糊涂,勉强把自家的攻势捞了回来。


    所以他们的把握从何而来?


    如果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又要怎么反制?


    英美里罕见地有些为难了。


    到底是为什么……


    “到底是为什么呢?”


    看台也同样好奇这个问题。


    “平时不想见到这些人的时候就总凑在一起,现在有问题要问人又消失了。”山本抱怨,“要是枭谷在这就好了。”


    比起稻荷崎,井闼山更是一支神秘的队伍。


    因为稳定,所以没有突出的特色,因为不紧不慢,所以让人针对起来也无从下手。


    黑尾回头,看见研磨盯着手机敲敲敲,遂问:“在骚扰赤苇?”


    “嗯。”研磨也没纠正他的措辞,“说是井闼山……”


    【from研磨:那他们自己不会不习惯吗?】


    【from赤苇:井闼山适应力异常强,这也是我们事先没有想到的。】


    【from赤苇:可能他们打完之后发现这样的战术也不是不行?】


    【from赤苇:那么也算是我跟佐久早一人一半的功劳吧。】


    研磨懒得理他。


    多想无益,虽然研磨也有点自己的看法,不过第三局已经开始了。


    稻荷崎没能讨论出个什么结果,临近上场前,英美里灵光一闪。


    ——为什么要纠结于对面的想法?


    井闼山的行为太怪异,以至于她一直陷入这样的思考旋涡……但为什么一定要探究清楚?


    完全可以不用想这么多的!


    井闼山既然还没达到目标,那么势必就不会放慢节奏。


    虽然未必能一举破局,至少能制造一点麻烦。


    英美里点了两个名字:“练、伦太郎,你们两个过来一下。”


    她简单嘱咐了几句,第三局即刻开打。


    两名拦网都是若有所思的表情,不过在走到网前的瞬间就收敛起来。


    井闼山一如前两局那样,开场就打得很快,很激烈,让人怀疑要错配,却险险兜住了,并没真正出现失误。


    佐久早的发球轮卡了稻荷崎几球,顿时拉开三分分差,7-4一路打到11-8。


    又来了,这种熟悉的感觉!


    这种让人焦躁又无从下手的感觉!!


    宫侑本来就有点气不顺,休息时间勉强把自己安抚好了,一上场看到饭纲那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就来气。


    拜托!第一局可是我们拿下了好不好?第二局你们也是全凭运气……好啊,那我就找个能让你们哑口无言的攻手!


    找谁呢……


    “给我就好。”


    竟然是角名!


    竟然是角名伦太郎在要球!!


    别说跟阿兰阿治他们比,就算是跟同为拦网的大耳学长相比,角名也算要球要得不怎么勤快。


    他能打好吗?他能顺利得分吗?


    “……就信你这一次!”宫侑还是给了。


    对面两个人盯防阿兰,佐久早看上去是要单防角名?


    不管怎么说,试一试没什么压力嘛。


    关键时刻,那种“禁止前行是吧我非要去”的胆魄又涌了上来。


    球来到手边,佐久早已经在角名面前起跳了!


    他这人综合素质极强,没有一项漏洞,哪怕是单人拦网看上去也叫人放心。


    古森也开始做准备了,想着角名恐怕会再次动用他后出手的超能力,等圣臣已经给出判断后再出手……


    “砰!!”


    那球简直像炮弹一样迎面朝他砸来,古森第一反应竟然是闪,第二反应才是伸手去够。


    但不论如何都已经来不及了。


    他心中固然懊恼,但更多是惊讶:角名怎么会这么打?他是想好才这样打?还是条件反射?


    ——刚刚那球,摆明了连圣臣都没反应过来!


    不然古森肯定不会迎面接来那样一记扣杀,一记没有在拦网上受到任何阻力的扣杀!


    佐久早将目光从底线收回。


    他扫了角名一眼,对面的拦网手没看他,在和宫侑说这些什么。


    恐怕是让他调整一下给球。


    刚刚那球对角名来说,好像有些矮?


    离网近且矮,又短平快,是标准的快攻给球。


    不过角名一向要的都是和主攻类似的大弧线球,从这一点来讲,他和大耳的区别也是十分……


    十分明显的?


    ——不好!!


    佐久早立刻回防!


    他思路正确,但反应不及,和第一局结束时一模一样的弧线球被大耳悠哉悠哉扣下来。


    只要蓄力足够,没有双人拦网,别想阻拦他的得分!


    稻荷崎连追两分,10-11,饭纲赶紧把众人叫过去总结。


    佐久早分享自己的发现:“……宫侑给球和之前不同。”


    原本常打短平快的大耳,现在总给他正统的扣杀托球;原本需要时间创造优势的角名,又总得到送到手边的直线球。


    饭纲大致理解了:“应该还是想破坏我们的节奏,有点影响,不过没关系。”


    “让快的慢下去,让慢的快起来,打乱我们的预判,就会打乱我们手中的节奏。”饭纲轻轻拍了下掌,“但这已经是他们开始慌乱的表现了!”


    井闼山稳住自己的节奏,稻荷崎看上去却没有那么自如。


    双方拉扯之间,能看出其他队友没能很好适应角名和大耳突然的互换。


    有时补防不及,有时走位不足,压缩了彼此的活动空间。


    从10-11开始,井闼山重新拉开了双方的分差,很快来到15-12。


    稻荷崎显然不希望自己这一次尝试虎头蛇尾,饭纲能轻松看出他们脸上洋溢的愤怒。


    井闼山慢慢适应了眼前的情况,佐久早垫起来自大耳的扣杀,饭纲选择放球给越松。


    快攻扣球砸下去,16-12!


    井闼山的发球轮继续,饭纲握拳:“好,很好!!”


    不怕稻荷崎出招,就怕他们不动!一旦动起来,就会和以往不同,就会失去判断!


    “——恐怕会这么想吧?”


    看台,忍足拖长声音:“不过我想英美里应该会让他后悔的。”


    “你看出什么来了?”宍户挑眉。


    “没有。”忍足即答,在宍户翻白眼的时候淡淡说,“不过她就是那样的人。”


    这说法很唯心,挺古怪,但冰帝众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虽然英美里看上去没有那么胸有成竹,但她周围的人总是比她自己更相信她。


    稻荷崎眼看快散成一盘沙,宫侑快速调整给球方式,回到老模式。


    该给大耳什么球,该给角名什么球,全都乖乖按原样给出去。


    顿时,原本快刹不住车的丢分势头又稳住了。


    “他们变向倒是很快。”泷点评起来一针见血,“与其说是车头转得及时,不如说每个人都准备万全。”


    如果说之前还不确定,看到这里,几个冰帝人已经感觉到了熟悉的、属于英美里的独特风格。


    “故意这么做,其实是因为有办法兜底。”


    “99%的冒险搭配1%的保险栓嘛,她永远都是保险栓的角色。”


    泷跟慈郎、宍户讨论战术,向日还是那副便秘脸。


    现在日吉都不好奇了,凤也不好奇,他纯粹出于关心,问:“向日学长,要不我去买瓶水来吧,你想喝什么饮料吗?”


    向日摇头。


    凤的问题给了他一个开口的机会,想说的话顿时拦不住了,喷薄而出:“我还在想之前侑士说的那个问题!——英美里为什么会觉得她和迹部是一类人呢?”


    他自己说完,又自己摇头:“不对不对,他们俩当然是一类人,我的意思是……好吧,我其实根本搞不懂,她为什么会对迹部感兴趣啊??”


    也不是说向日就有多么亲英美里而远迹部了,他心里当然也把迹部当做非常重要的好友和伙伴。


    但肉眼可见的,对迹部来说,英美里很罕见。


    对英美里来说,大家都差不多。


    既然这样,一个看谁都像看自己的受害者、光是站在那里就足够自洽完满的人,为什么会对迹部感兴趣?


    他又缠着忍足问:“侑士——你就说说吧!她的回答到底是什么?”


    “……”忍足耸肩,“可以啊,只要你不怕自己比迹部先知道答案这件事会招来祸端……”


    “那家伙才没那么小气!”向日脱口而出,说完,又有点没信心,“……好吧,可能真的有。”


    可能真的有!只在某些极少见的情况下,只在和某人有关的情况下,从来出手大方,甚至有点挥霍无度的大少爷才会流露出少见的小气一面。


    不说也没关系,向日可以自己猜。


    是什么呢……硬要说的话,果然还是会先想到这两人的共同点吧?


    因为都很强吗?强强相吸?


    他往下一瞥,井闼山的攻势已经没有刚开始那么迅猛了。


    打了两局,体力是一个问题,精神也是问题。


    “他们迟迟没能找到自己想要的状态,却找不到原因。”泷一只耳朵听着现场解说,同时自己分析,“反观稻荷崎,节奏变换之后,来回几次,以宫侑为核心,逐渐掌握了调整攻手快慢的诀窍。”


    教练席上,英美里总算没坐得那么直了。


    她腰稍微放松,就听见旁边大见老师松了口气。


    “我还以为……”大见摇头,“果然还是在计划之中么?”


    “不,一开始就只是试着玩吧?”黑须比他看得清楚许多,“两个拦网交换传球,虽然冒险,不过有尾白和赤木兜底。”


    一个得分,一个防守,不至于让井闼山一口气把他们甩开。


    而且……


    “而且,我们家的二传手可是个天才。”英美里笑起来,脑袋轻轻摇晃,饭纲不小心看见,顿时怒火中烧地别开眼,“掌握节奏这种事,就算是临场发挥,也够应付他们了。”


    宫侑本来就是天才级别的人物,这时更是如鱼得水,不用英美里再做提示,也完全明白过来——要乱!要动!要让井闼山无从下手!


    交换副攻手的进攻节奏,并不为了要多拿多少分,而是为了让井闼山忽然面对一个相当陌生的稻荷崎!


    一个自己都不太能完美配合的、混乱的稻荷崎!


    “饭纲学长!”古森在这种时候,一传依然非常到位。


    饭纲同样到位很快,他把球给古川,后者作为今天井闼山用来维系己方节奏的关键,表现很是稳健。


    他沉着判断——不管怎样,至少要攻克大耳学长的拦网!


    今天大耳在对战井闼山的选手时,心理必然是占上风的。


    先不说刚才那一通节奏切换里,大耳作为主要得分手的表现,光是第一局局末胜过越松学长一筹,为稻荷崎奠定一局优势,就足够让他得意了!


    古川做出判断:大耳学长必然态度强硬,但他正好可以……


    借力打力!


    打手出界!!


    井闼山得到这一分,也不过是刚刚追平,19-19,和刚才的优势天差地别。


    稻荷崎丝毫没有气馁,古川甚至听见宫侑笑眯眯地教训学长:“我说吧,这球该让阿治跟你一起跳的,就是急了这一下呀~”


    大耳也一点不动怒:“有道理,我再观察一下。”


    古川目睹这一幕,心中泛起莫名的感觉。


    他扭头,想跟学长们说说话,却发现饭纲学长也是一脸烦躁。


    “学长?”


    “嗯?哦……没事。”


    没事吗?当然不是,但饭纲并不好直说。


    他们的计划落空,这不是什么问题,一开始井闼山就没有把全部希望寄托在“让稻荷崎乱起来”上。


    能成功固然很好,反正他们能稳得住;不能成功,那就硬拼实力,井闼山难道会畏惧么?!


    现在情况却不同。


    “明明是想让他们乱起来,现在稻荷崎真把自己搞乱了……”饭纲慢慢、慢慢吸了口气,“我却觉得不安。”


    不安,因为他们完全是自己主动乱起来的;不安,因为他们看上去动作混乱,实际打球思路却很清晰。


    不安,因为稻荷崎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化掉他们自己营造的“乱”,反而让井闼山失去了应对这场比赛的头绪啊!!


    看台上,部分熟悉双方,或者尤其熟悉其中某一方的人,比局内者更早一步意识到了这一点。


    “没能将计就计,那么创造条件也要将计就计。”泷轻笑,“我就说还是她的风格吧。”


    他不再细看,也加入了向日和忍足的对话:“怎么说?你对英美里的答案有什么高见?”


    “共同点,难道不是因为她和迹部都是掌控欲旺盛的类型吗?”


    向日努努嘴:“就像比赛一样,对自己的人生、对自己擅长的东西都有很强的控制欲,所以合得来?”


    日吉反驳:“完全相反吧。”


    这种性格只会王不见王才对,怎么可能合得来呢?


    “那就是因为很邪恶?”


    “你只是想diss学姐和部长吧,向日学长。”


    向日大惊:“阿若,这么久了你还叫迹部为部长,没想到你这么崇敬他!我要立刻打电话告诉他,他绝对也会很感动呜呜呜——”


    日吉懒得评价,回头要提醒凤别把冰帝网球部编年史写错,却看见他若有所思。


    忍足也看见了:“长太郎,你也有自己的猜测吗?”


    “嗯……”周围突然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喜迎稻荷崎的赛点,让凤不得不抬高声音,“我是觉得!部长和学姐都是很认真的人!说不定是因为这个!”


    “认真对待自己的生活么……”忍足突然坐上了评审席,“这个答案不错,给你7分吧。”


    慈郎本来没什么兴趣,这会儿来劲了:“我来我来!他们俩都见不得我好!”


    忍足呵呵笑:“3分吧,别把自己看得太特殊了,慈郎。”


    “什么——可恶!那就是他们俩都很霸道!”


    “这个岳人说过了,1分。”


    “什么——!!!”


    宍户一到这种时候就诡异地很聪明:“哼!我估计那家伙才不会有什么正经的答案,绝对是诡异的胡说八道吧?”


    啊,这是个9分的答案。


    忍足笑而不语,瞟了眼依然在老位置端坐的川崎优奈。


    那女孩应该能听见他们说话,但却像是听不见一样。


    也不是不能理解,忍足想,要是他有一个那么崇拜的对象,偏偏跟他不怎么能接受的人心有灵犀、心心相印,他也会相当崩溃了。


    不过,很可惜呢。


    他用一个刚好能让川崎听见,又不至于太刻意的音量,低声说:“我们的冰之国王和冰之魔女,可是天生一对呀~”


    【“究竟是哪里……究竟是什么地方,让学姐认为,那个前辈竟然是可以跟你站在同一边的伙伴呢?”】


    【“走在一起的不一定是伙伴,也可能是共犯,就像玫瑰花园里不一定会走出不谙世事的王子,也可能是欠扁又聪明的大少爷。”】


    【“?”】


    忍足还记得那时候他跟川崎如出一辙的微妙表情。


    还有他比川崎多出一丁点的了然。


    【“如果恶毒的坏魔女一定要有一个共犯,当然应该是傲慢的国王才比较合适吧?”】


    *


    后台。


    春高决战落下帷幕,稻荷崎以2-1的总分再次捍卫了自己的不败荣光,蝉联IH冠军后,又一次蝉联了春高的优胜。


    “这下好了,明年他们压力更大了。”尾白幸灾乐祸,“等着瞧吧,要是他们明年没能拿冠军,我非得定制一条横幅嘲笑他们不可。”


    英美里怜悯地看他还没收拾多少的背包:“如果我是你,就会把说话的时间全部用在收拾行李跑路上,不然一会儿被他们堵门口就完蛋了。”


    因为实在不想留下来依依不舍,深情告别,三年级几个没什么道德底线的学长学姐,趁着后辈们饱受媒体关注、正在接受采访的关键时刻,准备快速收拾跑路,先行回到大巴车上开始装睡。


    料想这些后辈们再怎么缺德,也不至于把他们活生生摇醒过来。


    现在问题的关键,就在于要抓紧时间!


    英美里还好说,她本来就没带多少东西;


    北和大耳属于生活习惯良好,随拿随放,本来就很讲整洁、有规矩。


    赤木呢,虽然习惯不怎么样,好在他的极简主义又弥补了这一点。


    尾白就不行了,平时喜欢在包里揣护手霜、干湿纸巾、润唇膏,还要带点香蕉味小零食和小瓶乳酸菌。


    又有点强迫症,包里必须备一条自己的毛巾和随手可拿的迷你折叠伞。


    东西很多,偏偏不爱收拾。


    开赛之前该用的都拿出来用了,这会儿回来包里还是一片狼藉。


    好不容易呼哧呼哧收拾完,几人推门出去,还没迈开腿就听见有人叫:


    “前辈……”


    “前辈……”*


    不愧是双胞胎,依旧异口同声。


    除了宫侑宫治两人,同为二年级的银岛和角名也笔直站在两侧。


    四个排球男儿直接一堵墙横亘在走廊之中。


    英美里立刻闪开:“信介!应该是来找你的,你是队长嘛!”


    北不知从何时放慢了脚步,很自然就把尾白凸显了出来:“是有什么要跟阿兰说吗?毕竟最可靠的学长要毕业了。”


    尾白早就察觉这小子图谋不轨,北信介,好端端一朵小白花,近墨者黑,跟英美里接触久矣也变成墨水小花了!


    他赶紧往前窜了几步,露出身后的大耳:“练呢?快点,你的嫡亲传人角名要和你详聊稻荷崎未来拦网联防梯队建设的计划了!”


    大耳不语,只是往右边伸手,长臂一展,把可怜弱小无助的自由人推了上来。


    赤木:“……”


    他要想再找替死鬼,就只能往最左边看了。


    因为右边是墙,而最左边……英美里。


    英美里人呢?


    赤木震惊看北,北一脸“请你自己加油”的表情。


    “依旧助纣为虐,信介,虽然这话我已经说了三年了——但是我果然还是看错你了!!”


    赤木这才委委屈屈上前交涉:“好吧?就说要怎么才能放我们过去?”


    二年级四人组:“……”


    说实话,那点氛围感都已经被这套丝滑小品冲击得荡然无存了。


    角名很无语,还有点小伤心:“学长学姐就这么不喜欢真情流露的场合吗?”


    “不是不喜欢,是不习惯。”大耳很诚实,“我们一直都没有这种风气啊。”


    他说话的时候,尾白在旁边疯狂点头。


    宫治说幸好阿兰你没什么头发,不然这会儿肯定很摇滚,很叛逆。


    尾白说就你这样还想跟我装什么乖乖学弟好学长吗?滚一边去吧。


    事实如此,谁也无法反驳。


    稻荷崎确实是一个前后辈观念不那么重的学校,同样也是一所对彼此相当漠不关心的学校。


    宫侑都已经翻起旧账了:“当年我跟阿治吵架、跟伦太郎吵架、跟结吵架……被北学长训、被德久学姐训、被大耳学长训、被黑须教练训……阿兰你从来没有怎么关心过我啊!”


    “…………这我关心得过来吗?!”尾白恨不得给他一头槌


    “你完全就是稻荷崎破坏王啊,跟所有人都吵架,被所有人训!”银岛听得很无助,“谁来救救这个排球部?”


    一想到明年他要统领这帮人,就真的不想干了!


    “谁说的是你统领?”角名的眉毛挑得很高,“别自命不凡了,结。”


    “哦,我不统领,那你统领了,角名队长?我们该不会变成复古相机直营店吧?”


    宫侑咳了一声:“那么就由我来代表宫家,荣幸地收下三年级队长的职务……”


    “别忘了宫家不止你一个小孩好吗?”一巴掌拍在脑后,宫治又挤了回来。


    一通废话之后,情况没有任何变化,几人面前依然是堵成一条死路的二年级学弟。


    “别笑,你也过不了第二关!”英美里震声,“警惕小孩突如其来的叛逆期,别我们一会儿跟他们掰扯半小时,回去一看,发现一年级也在等着堵人!”


    她其实有点怀疑,说不定二年级就是被一年级利用了。


    这几个人一直以为自己特别聪明,其实大多时候被学弟们玩弄在股掌之间。


    有一次英美里就看到米田纯粹只花费了几句口头上的支持,就让宫侑手把手教他发球发了一下午。


    当时她心想要是小飞雄能遇到这么好的导师,也不至于——嗯嗯嗯!


    “干嘛——”宫侑开始不满意了,拖长声音抱怨,“想跟你说点真心话就这么困难,学姐是有什么逃避人格?还是单纯不想听我们讲这些?”


    说着说着真委屈了:“平时学姐想说什么不管我们如何抗议都会说,怎么我们想跟你说话就这么不方便?学姐是讨厌我们吗……”


    英美里尴尬脸:“那也没有……”


    她只是会有点不习惯啦!


    但四个二年级小孩都是可怜兮兮的脸,这下尾白也心软了,明明是共犯还好意思用谴责的目光看着她。


    北最先松口。


    “别害怕。”他也难得这么温情,平时一张嘴都是雷霆发言的,“阿治、阿侑、伦太郎、结,比起我,你们是更优秀的选手。”


    “才不是……”


    “也会有更大的挑战迎接你们,但我想你们也能以更镇定、更自然的面貌去迎接。”


    他浅笑:“因为和我不一样,我的后辈都是天才嘛。”


    虽然是这样的台词,但人人都能听出他话里并不是那些采访提问的讥讽意味。


    不如说正因为听出他的真心,几个二年级都有点哽咽了。


    “北、北学长……”


    英美里心想这样挺好的大家感动去吧就不会盯着她不放了。


    她准备悄悄溜走。


    当然咯,之后他们发现肯定又要谴责,不过比起在这哭哭啼啼,她还是更愿意被谴责……


    结果下一秒角名那双上挑眼就看过来了。


    “学姐。”他点名,“德久学姐。”


    角名跟点菜一样:“我想听点好听话。”


    他觉得自己的要求也不算过分吧!认识学姐以来,从她那里听到的好话有超过十句吗?


    “怎么没有?”英美里也点名,“伦太郎,那你说说你想听什么好听话吧!”


    “什么‘你是我见过最强的拦网’之类的吧。”宫治揣测,“我想听‘阿治你是整个稻荷崎最聪明的孩子’,谢谢。”


    英美里:“?”


    英美里:“你们真给我点上菜了?”


    她有点好笑,有点气,又觉得果然还是好笑更多。


    她扭头:“我很少这么夸他们吗?”


    “经常夸。”大耳实事求是,“不过目的性很强。”


    好吧,英美里想着,那就真心实意夸两句。


    结果一张口,拐了个弯:“实话实说,我一直以来对运动都无感。”


    “在家练网球是因为很健康,是因为网球本身也有很强的社交属性。”


    一说出去我打网球,对面就知道你是什么品位,是什么家庭财富等级,工作休息时间大概有多少,对待自己的生活又是什么样的态度……


    很多运动项目都沾一点这种成分,英美里并不讨厌,只是没那么喜欢。


    “至于那些更纯粹的,竞技属性更多的,跑来跑去,又要靠腿又要靠手,脑子还不能断线的——那完全不在我的舒适区以内!”她大胆直言,“我会做这些事,完全不是因为我喜欢排球而没法当选手的退而求其次。”


    “竟然一点都没有?”果然是宫侑先忍不住了,“排球那么有趣!”


    “一点都没有,到现在我也一点都不想上场打球,但……”


    第一次看排球少年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不对,第一次看网球王子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大概是小学吧?妈妈的工作还不算很忙,但也完全没时间做饭,回家的时候会买一两道凉菜,煮一碗饭将就着开吃。


    她开始吃的时候,妈妈已经快速吃完了,餐桌上往往只有她一个人。


    那时候她会打开电视机,妈妈也不会管,只让她把音量关小。


    开着电视机,调到某个频道就能看见那份和其他电视节目完全不同的鲜亮配色。


    戴着鸭舌帽的少年,顶着一头蓝绿色短发和绝不服输的猫眼。


    ……其实我根本没关注过什么战术、计策、球技。


    她想起来了。


    “排球和其他球,对我来说都一样。”英美里顺着自己的那份冲动,走上前给了二年级四人组一人一个拥抱,“但是看你们玩,真的太有意思啦!”


    猝不及防看见几张呆滞面孔,英美里忍不住大笑:“以后也要这么有趣地打下去哦?我会一直看着你们的。”


    煽情完了,她脚步轻快,准备走人。


    “……学姐。”


    英美里挎着包回头。


    “我们会成为,让学姐永远觉得有意思的球员。”双胞胎二人组面色异常认真,都沉静得有点不像他们俩了,异口同声说着这样的话,“我们也会成为让北学长可以骄傲地对儿孙炫耀的后辈。”


    “嗯……”


    英美里摸了摸下巴,在北欣慰的目光中淡淡问:“你们是提前商量过吗?这个回答打过小抄吗?不然怎么可能说得这么整齐?”


    那种应声虫一样的小短语就算了,这可是长难句啊!!


    “而且你们没发现吗?说话的时候伦太郎和结露出了很尴尬的表情啊!商量的时候带上他们两个人好不好?你们也搞个什么四胞胎组合的……”


    宫侑破功了:“学姐,不要老是说话没个正形好不好?!”


    “苍了天了,我居然被你说没有正形?信介你评评理!”


    北微笑不语。


    其实也就半斤八两吧。


    不远处传来另一个声音:“我也是。”


    宫侑回头:“?”


    宫侑大怒:“关你小子什么事啊?!”


    宫治也回头了:“佐久早?你来这干什么?”


    佐久早当没听见:“我会成为,让学姐一直觉得看排球是件有趣的事,这样的选手。”


    他还是远远站在没什么人的角落,站得比旁边的石柱还要直。


    “因为学姐一直让我有这样的感受。”他稍微侧身,露出后面跟来的古森和饭纲,“和稻荷崎比赛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作为回报,我会一直努力站在球场上,让学姐看到的。”


    “……”宫侑额角一道青筋,“so?所以呢?だから?有人问你了吗?你跟我们学姐有任何关系吗??”


    另一边又有人接话:“我也一样。”


    转角口的井闼山三人先转头。


    接着走廊里的宫侑宫治、角名银岛四人转头。


    最后才轮到英美里几个人探头去看。


    是赤苇,这位来自枭谷的二传手表情淡淡,站在佐久早左手边自动贩卖机的不远处。


    他说:“我也会成为让学姐觉得排球很有趣的选手。”


    英美里还没来得及黑线,旁边木兔先不干了:“诶?赤苇你也要吗?你不是高中毕业就不打了吗??”


    宫治立刻瞄宫侑,意思是你看人家你看你。


    宫侑大翻白眼:“木兔学长跟赤苇是双胞胎吗?是吗?是亲兄弟吗?是一个姓吗?”


    “你看你,好端端的又急……”


    这一片混乱,英美里已经有点待不下去,想抓紧撤退。


    结果刚刚转身,身后鬼似的窜出来另一个人:“学姐,我也是哦。”


    红色队服,金色中长发,头顶一撮黑。


    研磨没什么表情,歪头看着她:“我也会成为,让学姐感到有趣的排球选手的。”


    英美里:=口=


    她沉默着,看向研磨一旁的黑尾。


    他站在旁边,脸色漆黑。


    跟英美里对上眼神的瞬间,不知怎么,一下领悟了她想说什么。


    两人在这一刻燃起了诡异的默契,异口同声:“………………少骗人了!!你小子是最不可能的那一个啊!!!”——


    作者有话说:研磨:啊,暴露了。


    黑尾&英美里:装什么啊!!!


    ======


    *前辈:学长和学姐的发音是一样的,成为了推卸责任的理由呢


    昨天说今天一起发结果忘记定时了呵呵呵呵,字数很充实!一节更比两节强!给大家发50个红包~~~


图片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