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习赛暴露的问题, 不止宫侑的传球。
假如只有佐久早能看出他的路径,那很特殊,大家不会当回事。
咲枫的应对则有一定普适性。
通过紧盯宫侑动向施加绝对压力, 逼迫他急躁、失误,从而撬动二传这个关键点。
就算宫侑能快速回复,难道咲枫就不能故技重施?
现在恐怕兵库四强都在整理针对性的措施,当然要重新规划他的发展方向。
“除此之外, 还有——”
英美里在方阵前踱步, 敲敲本子, 吐出那个大家最不想听到的词:“耐力。”
从天而降一条巨大银色飘带,上面彩绘一个单词:
【Samina!】
黑须教练站出来替她撑腰,“是这样的, 之前全国大赛面对鸥台,我们险些因为耐力不足而错失晋级的机会。”
“从实力上和结果来看, 我们其实是能战胜他们的。万一因为在这方面没有进步, 春高惜败,岂不是非常冤屈?”他笑了笑, “我想大家应该都不会希望看到这样的结果。”
“就是就是!”英美里大力点头。
经理和教练互给对方面子,队员们敢怒不敢言。
毕竟练耐力堪比政治正确了。
春高的预选赛要到冬天才开始, 在那之前,所有人必须锻炼出足够的体力和精神力, 足以饱满打穿三局比赛才行。
角名举手了, 英美里点他:“有什么问题?请说吧。”
角名一脸肃穆,仿佛面前就是一道悬崖, 身后则是无尽追兵。
而他已决定从容赴死。
“学姐,教练,我想问, 如果是替补的话,是不是可以不用这样为难自己唔噗……”
“这样不行啊,角名同学。”英美里一个闪现来到他身后,围着他啧啧摇头,“先不说其他的,你缺少了一份精气神啊。”
“排球是永远向上的运动,我们也得一直往上看才行,普通的部员要力争加入替补行列,替补的选手要力争进入首发行列。”
“进入首发的选手……”她人已经走到宫治旁边,拍拍他肩膀。“要往王牌的方向发展!”
“而王牌选手……”
她又来到尾白旁边,对好友一脸[你不是才把我竖成靶子?我现在看你要怎么说]的表情无动于衷,一模一样,拍拍他的肩:“要往职业选手方向发展!”
“深造,永无止境。探索,才是乐趣!”
她说完,宫侑第一个积极响应,掌声雷动!
虽然只有他这一道雷。
“学姐说得太好了,我无脑支持学姐!”
“人人都知道的事就别说出来了吧。”
宫侑一点没动怒:“伦太郎先生啊,还有一件人人皆知的事,你想知道吗?”
他幸灾乐祸:“——你死定了。”
角名嘴角一抹浅笑:“我早有准备。”
接着掏出手机,趁训练还没开始拍下干爽鲜活的自己。
……两个小时后,新鲜出炉一具被汗水浸透的角名尸体。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儿去,今天耐力训练的项目美其名曰极限挑战。
依旧一道银横幅:【Limi Challenge!!】
首先,两人一组,先通过有氧运动和抗阻运动,快速将体力耗至极限。
接着分开于球网两边,由站在高处的黑须教练和大见老师轮流给球网两边的人发出高球。
一方扣杀,一方接球,如此循环往复,有一方先失分到15分为止。
之前就有经验的三组人马先上,下一秒三宅就跪了。
稻荷崎最不缺主攻,三宅、宫治、尾白、银岛、北,其中三宅和尾白的体力最差。
尾白主要输在不会控制,刚开始的时候很兴奋,到后期调动不起来,不过底子不差。
相反,三宅就是连底子都不怎么样了。
所以IH的过程中他首发次数不多,中途也经常被换。
不过三宅对士气的提升是任何队友都无法比拟的,所以出场机会稳定。
他跟赤木组队,赤木又是自由人,让三宅基本无法下球。
反过来赤木扣球,三宅自己的一传又接得很烂。
虽说赤木基本没有比赛扣球的经验,不过要搞定他依然很轻松。
心烦意乱,动静切换,消耗一下变大。
最后被赤木15-8虐了个爽不说,人还几乎瘫了。
赤木自己也没好到哪去,两人瘫都瘫了,还你一脚我一脚的。
“刚刚你要是放点水我们俩至于这样吗?”
“……学长,是谁先打急眼的?”
“不许压力学长!”
看的时候,黑须和英美里除了关注场上,还要偶尔留意其他观众的表现。
每每轮到三宅接球,千叶就要抖一下。
眉毛拧得能滴水,眼神恨不得在三宅身上抽两下。
“千叶还是一如既往不满意一传。”黑须教练也心知肚明。
英美里接话:“但不说。”
两人对视一眼,忍不住笑出来。
二传太稳重也是个问题,宫侑那性格,连柴田学长都能直接骂,换成千叶又一个劲憋着了。
“人真是很难满足,要是他们俩能混合一下就好了。”英美里的超绝幻想时刻,“赐名,宫·一真!”
“听上去很会降妖除魔的样子。”
“您也越来越会吐槽了,黑须教练。”
黑须眼神往旁边一瞥:“还是不如我们大见老师啊,用脸都能吐槽。”
大见表情明晃晃写着“差不多得了你们两个互相吹捧的家伙”。
黑须就挺感叹的:“唉,以前你对我不是这样的,以前你对我很尊敬的,大见君,这是怎么了?是什么改变了你?”
大见默默看一眼英美里。
黑须当没看见:“一定是选手们太让你费心了。”
大见就明白了。
懦夫!懦夫黑须!
耐力当然不是一次训练就能搞定的,就这么开展了半个多月,某天下午,黑须教练通知全员集合。
“宫侑,尾白。”他点名,“这里有一份来自国家青少年集训的邀请。”
哦哦,英美里恍然,原来是这个时候了。
难怪她邮箱里收到了一些乞讨的骚扰邮件……等等?
英美里若有所思。
对哦,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啊!
*
蓝色穹顶下,塑胶赛场上竖立起至少六组球网。
“……来到这里之前,你们有不同的身份。”
留着一圈胡须的高个中年男人,也是本次集训的主教练云雀田,声音温和:“也许是队友,也许是对手,也许是陌生人。”
“但来到这里之后,大家都是为了变强而聚集在一起的朋友——排球都打得很好的朋友。”
选手们很有社会生活经验似的,为他不怎么好笑的笑话捧场。
英美里抽了抽嘴角,心想阿兰你面对我的冷笑话可不是这副德行。
这届全国青少年集训的熟人不少,放眼望去,跟《排球○年!!》番外篇一样。
她这头刚花钱赞助,那头组委会就相当明智地送来邀请函,请她去做名誉指导。
其实发来之前,组委会也历经挣扎,但一摸到那张一个亿的支票就头晕眼花,手脚不听使唤。
整整8个0!眼睛都晕0了!这就是晕0效应吗?!
大小姐乐意花这个钱,人家又不是不会指导,没见带出来个全国冠军吗?
这么一想,又理直气壮了。
虽说资历是差了……很多,但看不顺眼的选手们,你们只管报上名来!
就不相信你们有谁成绩能比稻荷崎更好!!
——井闼山除外。
他们虽说今年全国大会输给稻荷崎,但综合往年的各项成绩,都是绝对的全国霸主。
若非如此,也无法同时吸引全国最佳二传手、最佳自由人和最佳王牌主攻到同一支队伍里。
刚好,这三人今年也都来了国青合宿。
英美里比选手们晚半天到,抱着资料跟着云雀田教练等人进场时,还没走近,就听见宫侑在那点名大骂井闼山。
……走到哪儿就把事惹到哪儿。
宫侑其实既不是金毛,也不是狐狸,而是一只比格吧?
正说着呢,走廊里又是一串脚步声。
密密麻麻,听不出什么节奏,大概有十来个人。
一身深蓝的工作人员先一步进来两三个,胸前挂着的工作证摇来晃去,语调恭敬:“本届大会冠名赞助商,前来视察工作!诸位按刚才正在进行的内容继续下去即可,无需额外留意。”
这也是正常的,其他人没当回事,英美里偷偷大惊!
收了我一个亿还要接赞助啊?你们到底是有多缺钱啊??
当然赞助多多益善,不过由此可推,想必来人跟她出的价不会差多少。
也真是闲得慌,这又不是什么比赛,只是一个合宿集训啊?
就为这么点小事乱花钱,吃饱了撑得,还很任性……等等,这形容怎么感觉这么熟悉啊??
“嗯,怎么了?”云雀田挺好奇地看向突然把拉链拉到最上方,藏起半张脸的英美里,“其实你是个在逃的江洋大盗,马上要被宿敌发现,所以在伪装……?”
“那伪装水平也太差了吧!配得上你那么高级的想象吗?”
急起来,人连自己也吐槽。
英美里快步躲到尾白身后:“阿兰,成败在此一举!接下来就看你的灵机应变了!”
尾白:“?”
几个深蓝人影里,慢慢走出一个雪白的修长少男。
他实在长得很好,气质又非凡,寻常人一穿就要出丑的全白运动套装,也被他轻易压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一眼看过去根本看不见衣服,只看得见那张脸,英俊得无可挑剔,唇边一抹笑意更是毫无人性,多看一眼都要心跳过速。
迹部一进门就开始找人。
四散魅力的同时,开始期待起唯独某人的反应。
他反正记得,某人说过他穿什么颜色都好看,但从没穿过纯白,估计会像白马王子从天而降那般惊艳吧?
至于后半句“少爷你别真的搞匹白马来啊!我们这是东京不是西天!”的怪话,迹部全然忘记了。
目光逡巡一圈没见到人,迹部有点犹豫。
她肯定是要来的,但该不会睡过头了吧?
对英美里来说很有可能……啊。
工作人员看他快步走到某个地方,想跟上去,一直跟在附近的短发魁梧黑皮男往前面一站。
好吧好吧,不去就是了嘛,你看你,又急。
英美里低头就是一双崭新黑鞋,心知躲不过去,干脆坦然走出来:“咳,阿兰啊,你这个背还得练……”
尾白看她,英美里那双比北极岩石还冰冷的眼睛几乎明晃晃写着【不够宽厚!!!】
……要那么宽厚干嘛。
…………练成城墙也挡不住那个大少爷吧?
英美里一抬头,比起那张脸,先闻到了玫瑰花味。
好像换了个品种,调香思路还是那个思路——花香之余,在尾调能品到浅淡而智慧的药香。
“喜欢这个味道?”
英美里白他一眼。
“本大爷只是路过。”
“给我一个更离谱的谎言。”
“其实我是来打排球的?”
“……”
好在迹部很知道分寸,没有久留,只说等她一起吃饭就走了。
赞助商之间的爱恨情仇,选手们就当没看到,听了云雀田的指令,四散开准备比赛。
第一天就比赛,看似简单粗暴,实则大有逻辑。
“互相熟悉、寻找刺头、拔除刺头、一统天下?”
云雀田保持微笑:“德久同学,除了第一句后面都是错误答案哟?”
工作人员路过给他使眼色——云雀田教练,知道你打过国家队,但你能随手给组委会一个亿吗??不能就住口!
云雀田岿然不动。
简单一场热身赛打完,选手们分作三个场地。
“既然是名誉指导,就麻烦你去二号球场盯一下大家的表现。”
二号球场有谁呢?英美里看到了三大之一的桐生,三大之一的佐久早。
总觉得少了一个,再看另一边——
牛岛怎么跑去一号球场了!!
虽然她没有集邮的癖好,但二缺一这很缺德!
不知道是不是被她看了一会儿,牛岛也很疑惑,趁着休息走过来。
“请问,有什么事吗?”
呃,这大块头。
英美里往后退了半步,莫名其妙撞上了另一个人。
哪来的人?隔壁在休息,他们这组又没休息。
比起见到人,更先闻到……好吧玫瑰男。
她有点无语,又有点“果然如此”,回头立刻就是一个瞪眼。
迹部先给她一个微笑:“刚刚去谈后续合作的事了。”
“0人问。”
“但我想你知道。”
他说完,看向站在眼前的牛岛。
个子要高一些,哼。
神情呆板,扣分。
穿紫色?东施效颦,扣分。
肌肉太大块,贪多贪足,反而失了其美味;五官虽然也算周正,然而眉眼之间并无独特气质。
扣得差不多了,迹部对负分男没了竞争心,好心替他解释:“因为你刚刚盯着他的方向看了很久,误会了吧?”
英美里哦哦两声:“不好意思,不是在看你。”
牛岛点头,转身欲走,又回头来,直直问:“你在生气?”
他看着迹部:“为什么?”
英美里听得发笑,也回头,两手环胸:“你在生气?为什么?”
“你不用继续指导吗?”迹部没回答,“今天的目标是什么?”
英美里也没有紧追不舍:“攻手们的快速适应~~~”
她是拿了赞助费进来做名誉指导这件事,大多数人都知道,不过却没发生能让她打脸的经典剧情。
因为她是稻荷崎教练席上的一员,这个大家也都知道。
今天在她这边的攻手都比较熟悉,除了佐久早和桐生,还捎带了星海。
所谓的适应性训练,就是不管给出什么样的球,最终都能扣下去。
“说白了就是狂打调整攻,最后的效果由——”
她往后比划,露出自由人,古森元也。
“我们的元也同学来判断!”
古森当仁不让,他也挺兴奋的。
作为自由人,能一口气接下来自圣臣、桐生君、星海君的调整攻,是一项梦幻挑战呢。
二传位是饭纲,这位井闼山的二传这一轮训练只负责从旁抛球,可以说是暴殄天物了。
然而机械劳动重复劳动,慢慢就会产生快乐。
很快,他从一开始的“这种工作竟然也要全国最佳二传手获得者来干?!”,变成了“圣臣你这种球也打得出来算什么男人!!”的心态。
简言之,开始找到看热闹的乐趣了。
云雀田一看,觉得有意思,扭头就在一号球场也这么干。
宫侑和尾白看天看地,假装没看到其他人投来的愤怒目光——你们稻荷崎有一个好人没有哇?!
更让人愤慨的是,宫侑也就算了,在旁边伺候各位攻手大人用球而已,尾白——尾白!!
尾白你居然也能把调整攻打得这么井井有条了吗?!
云雀田点名表扬几次,尾白和宫侑还一脸茫然,装!!
英美里回头一看,笑了:“平时在学校里被我骂多了吧,没想到出来放在人堆里一看,竟然还不错?”
尾白的调整攻打得既好又不好,好在他个人实力强悍,不论如何能下球。
不好在,他并不真正会打调整攻。
对面一球过来,一传没跟上或不到位,以至于二传又长又慢,对面轻松看破并组织起良好防守时,攻手的进攻就叫调整攻了。
尾白能下球,但打得太硬,跟整支队伍前后的攻防串不起来,容易造成节奏上的凝滞。
要说队伍里谁的调整攻打得最“好”,必然是宫治和北。
英美里简单说了说,一号球场的攻手们一脸= =看着她。
骗、骗人的吧……
接着又一脸苦苦哀求,看着云雀田:“教练,我们不要学这个啊教练!!”
云雀田当然不会动摇,笑眯眯地发布了死亡命令,让众攻手以尾白的水平为目标发起训练。
至于宫治……
嗯,这个选手在IH期间不算非常亮眼,春高倒是可以多多观察。
反正明年这合宿还是要办的嘛。
虽说是国青集训,毕竟也不是为了什么重大赛事,因此晚饭后基本没有什么高强度训练。
教练团讨论过后,决定第一天还是让这帮小子轻松点,把今天的训练录像挂上去放映,每人写个一千五百字的汇报。
也不担心他们敷衍,就像英美里做两人捉对特训不担心互相放水一样。
这个水平的选手,自尊就是最上等的鞭策。
教练组遂一起前往餐厅用餐。
云雀田问她来这干嘛,英美里还是那套说辞:“正在以集齐大球小球帅哥为目标努力中~”
云雀田扫一眼她身后不近不远跟着的迹部。
开玩笑呢?这样的顶级大帅哥一键跟随中,还想集齐什么帅哥啊?
不过人家两个人的事,云雀田没发表什么看法。
他还是比较关心英美里的打算。
“先说好,不可以偏心你的自家人。”宫侑和尾白固然都很出色,但他是从整体视角看问题的人,“让你毫无保留……我也没有那么大的面子,不过我想你应该也是忍不住的。”
他一眼就能看出英美里是什么样的人。
“跟老夫一样,看到优秀的选手,就忍不住要摆弄一番的人啊,呵呵。”
他说完,也不等英美里反应,起身去洗手间了。
徒留英美里和迹部在饭桌上面面相觑。
喝了两口零酒精莫吉托,英美里磨磨蹭蹭开口:“最近,你是不是太经常出现了?阿兰他们都在问,说你是不是不用上学。”
“确实不用。”
“……?”
英美里表情变幻,最终定格在“身为冰帝理事长你小子逃学我怎么会一无所知”上。
“我只是申请了远程学习而已。”就知道她想说什么,迹部先一步堵住话头,“不许开除我。”
“开除!”
“……都说了不许。”
英美里还是很怒:“谁管你啊!我可是理事长!”
一转眼她就猜出来了,之前她推行过远程教学模式,课堂全程录像,这样学生可以回看,请假在家的学生也可以无缝跟上进度。
迹部肯定是钻了这个空子,这个仗势欺人的大少爷!
她更想问的是:“……就为了这个,至于吗?”
“因为本大爷很有诚意。”迹部依旧自卖自夸,“不能因为行动上的欠缺,让你忽视了这一点。”
他放下餐具,擦了擦嘴,慢慢说:“怎么样?现在这种程度。”
……不知道他在问什么。
英美里不看他,自顾自继续吃饭。
迹部还想问,云雀田正好这时回来了,他也只好安静下来吃饭。
两个人的时候问什么都可以,在外人面前就算了。
不然她会生气。
国青有宿舍,当然不会少英美里的一份,不过都在东京了,当然是回自己家住比较好。
德久家的房子也总算收拾出来了,一座才翻新完毕的宅院,住那通勤就要一个半小时,英美里笑着婉拒了。
在东京的一个半小时将会是我度过最难忘的三小时。
她自己的公寓就好一些,至少交通便利。
吃完饭,英美里本来想偷溜,结果停车场挨着她家的劳斯莱斯停着迹部家的宾利。
英美里:“……”
不觉得这两辆车停在这里显得太不大众了吗?
“什么大众,这是宾利。”
“…………别玩中文梗啊!玩得明白吗你就玩!!”
她回头,迹部朝她走过来。
“一起回家?”
“……”
他没等到回答,也没等多久,没有那种“我要跟你耗到其中一个投降”的意思。
看她始终不打算说话,笑了笑,越过她朝宾利走去。
好费解啊。
英美里忍不住一直冒出这个念头。
虽说出于对迹部大少爷人品的基本信赖,不至于怀疑他是在搞什么真心话大冒险……
而且时间精力金钱,该付出的也没少付出……
“你是在追求我吧?”英美里不自觉问出来,“认真的?”
迹部回头,从英美里的脸上,很快读懂她的意思。
“原来是因为我的行动,还不足以表达我的心意,所以没能打动这位女王陛下?”
他用词调侃,英美里却觉得那双眼睛认真到她不敢多看。
迹部走过来,依然慢慢伸手,确认她没打算躲开,握住她的手腕,将手掌贴在自己的胸口。
左边。心跳。
稳健又强烈。
“不论你想象到什么程度,本大爷对你的喜欢都在那之上。”
就算是这样的话,迹部依然很自信。
英美里试图挣开他的手,发现很轻松就成功了。
迹部放任她往劳斯莱斯的方向靠近,并不跟过去,只是站在自家车边。
“倒不如说,你才要做好准备,英美里。”他的声音远远传来,“你知道的不是吗?”
英美里赶紧拉开车门,把自己塞进去。
“——话已经说到这里,我是不可能……”
“对你放手的。”——
作者有话说:英美里:区区高中生就别说这种总裁语录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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迹部的评分标准
身高、身材比例、五官、脸型、气质气场、衣品、学业成绩、书品、家庭条件、逻辑思维……
评委:迹部景吾
满分答案:迹部景吾
第102章 千亿未婚妻第一百零二天
集训一共七天, 第四天的时候尾白已经跟古森混熟了。
当晚吃饭就聚在一起,发表一些对冰帝这个中学的私人看法。
“……当时圣臣就是这么说的哦?”古森反手就把堂弟卖了,“‘从此我跟德久学姐要做一辈子的敌人了……’超中二的!”
尾白简直不敢相信:“我以为这种话只有阿侑那种人能说得出来……”
拜托, 那是你的学姐好不好!还一辈子的敌人……少装了!
另一边,宫侑也和佐久早坐在一起吃早饭。
两人就在尾白和古森背后,听得很清楚。
宫侑幸灾乐祸:“怎么说啊,佐久早君?”
“做学姐的敌人, 总比做你的敌人高级。”
一句、破防!
宫侑当即大怒:“你以为我昨天输给你是输给你了么?那不是输给德久学姐了么?!还装模做样说什么一辈子的敌人, 实际依旧躲在学姐的运动裤下寻求庇护呢!”
佐久早一点不动怒:“知道了, 知道你对我的冰帝就读经历很嫉妒了,兵库县的宫同学。”
呜哇——那什么眼神?!那什么口吻?!那什么像是在说‘乡毋宁是这样的哦’的表情?!
今天训练一开始,众人就发现这个宫侑像是吃了枪药, 对着佐久早连环开炮。
“我说,这个高度够不着吗?哦哦忘记你摸高没有牛岛学长高了~”
“诶诶刚刚那个球没拦住吗?小臣臣你不乘哦?”
英美里:“……”
都说了你们这些日本人不要再玩中文梗了啊!!玩得明白吗你们就玩!!
也不是不能理解, 昨天算是合宿以来第一场较为严肃的比赛。
两个二传当然要分开两边, 攻手们抽签决定去向,佐久早跟着自家饭纲学长一起, 来到英美里手下。
除此之外,还有星海一名, 牛岛一名,夜久一名。
以及作为唯一MB的新井司同学。
说来也蛮离奇的, 他所在的队伍并没突破到全国比赛, 但因为作为拦网的表现太突出,国青团队实地考察后决定破例提拔。
原来这样也可以的么?
“考虑到最终入选的拦网选手实在太少, 所以有这样的考量。”云雀田私下跟她说过。
因为国青不收三年级的学生,所有曾经参与过国青的三年级学生会统一组织一场比赛。
一方面检验成果,另一方面也是一种展示——向各大球队展示。
“这批新鲜血液, 我们已经准备好了!”云雀田很自豪,为自己的精巧小设计。
英美里:“别把排协说的像吸血鬼一样,好吗?”
两人在一旁抱臂围观比赛,其他教练没有这么悠闲,要负责观测、记录数据,注意健康情况等等。
云雀田不用,因为他曾是国家队队员、日本第一拦网,现在是是享誉全球的名教练,外加本场合宿主教练。
英美里不用,因为她出了一个亿。
她还能顺手翻阅材料,新井司,青森县胁佚高校出身,打MB位置。
因为一场连拿10分单人拦网,在网上走红,被国青团队发掘。
又因为今年入选的MB实在太少……
啧,这是个问题啊。
中场休息,她忍不住叹:“二传,还是太多了……”
宫侑一惊:“学姐!别放弃我——”
饭纲一愣:“这还多?”
满打满算才两个人,他明年还来不了了,那就只有宫侑一个。
饭纲实在冤屈:“我们二传的活本来就不好干,每天被攻手骂,被自由人骂。现在还要被嫌弃,有没有这样的道理?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他是想跟英美里来一场天昏地暗的争吵,顺带发泄一下这一周以来的冤屈。
环顾四周,其他同在合宿的人都颇为支持。
这个德久英美里,真是作恶多端!
有时候云雀田教练都说没必要把惩罚履行得这么认真,但她丝毫不退让,硬生生让饭纲跟牛岛手牵手度过了整整一个下午。
那厚实的手掌,修剪整齐的指甲,惊为天人的触感……
饭纲,实在不愿再回想第二次!!
而这仅仅是因为他作为一个二传,拦网的姿势不够到位。
与之相对的则是牛岛作为一个主攻,托的球质量不高。
这一切的发展都太诡异了。
饭纲在面前虎视眈眈,英美里没理他,转而跟云雀田教练说:“我能举荐一个人才吗?”
“虽然他不是拦网,但就像饭纲同学说的,两名二传现在看来足够,其实还是有相当大的缺口,这种人才多多益善。”
“每个队伍总要有一个二传,最好有两个,随时交换使用,像我们——就因为有两个优秀的二传。”她点了点宫侑,“稻荷崎才成了全国冠军。”
没有谁说这话比她更有说服力了,云雀田洗耳恭听。
饭纲还在那儿跟牛岛使眼色呢,心想这小子虽然很呆板,但不至于不会为自己的利益争取吧?
……难道他很喜欢跟自己牵手?!!
要是能让这制定计划、设计惩罚、监督执行,全程都像恶魔一样毫无手软的德久英美里收敛一些,对所有人来讲应该都是好事才对。
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比之前还要更呆。
呆呆地看着云雀田,呆呆地看着英美里。
怎么了?每天都这么呆呆地看着这个世界,觉得自己很呆萌吗?看看你那大体格,你能是个呆萌的形象吗?
饭纲气不打一处来,正想拽着古森上前,让他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天然呆萌,牛岛一把推开他,走到云雀田面前。
和英美里并肩而站。
“没错,我支持德久同学的说法。”他说,“及川彻是一名很优秀的选手,他值得被选中参加国青合宿。”
云雀田还没搞清楚是谁呢,旁边有助理教练送上平板。
“宫城县的准优胜?没进全国……”
恐怖的算法立刻给他推荐了粉丝自制的《及川彻高光传球混剪》,云雀田看完抬头,牛岛和英美里还在面前。
云雀田:“……”
其他人倒是去继续练习了。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我会认真考虑,但今年他赶不上了。”云雀田其实不太明白,“牛岛君还能理解……”
毕竟是宫城的老对手,知道及川的实力,愿意为他担保,云雀田能理解。
但德久……?
“啊,这个。”英美里淡定开口,“所有失意的帅哥都是我素未谋面的友人。”
云雀田:“…………”
牛岛在旁边呆呆说:“德久,天童是你的表哥,他跟及川是好友。”
“哦哦。”英美里从善如流,“白鸟泽的天童觉是我的表哥,他和及川君是好朋友。”
云雀田:“你以为你的改口很高明吗?”
英美里就叹气:“教练啊,不痴不聋不做家翁,你掌管这么大一个合宿,可不能不懂管理哦?”
饭纲听着听着,更不对了:“这个破格举荐的,打什么位置?”
“啊,二传。”
“……那你还举荐?不是说人多吗!”
英美里摇头:“需求总是变动的,饭纲君,你不用知道我在想什么,只需要知道我肯定不会害你就行了。”
“……绝对是胡说八道。”
不过饭纲再如何不满意,也很难否认她的话。
虽然德久英美里坏心眼、喜欢看热闹、喜欢制造热闹、喜欢把选手坑得手都抬不起来……
但她诡异的训练总是能见效的。
不说别的,宫侑和尾白就是两道标杆。
不管是体力耐力判断力,还是改变位置后的综合表现,都相当亮眼。
尽管稻荷崎来的人数不是最多,却成了本次合宿最让人瞩目的学校。
“但我个人认为学姐你应该要藏一藏的。”回程路上,宫侑有些抱怨,“大家都变强了算什么事啊……”
尾白这次坚定跟他站在一条战线:“说得太好,说得太对!宫侑同学,我以你为荣!”
两人异口同声:“你怎么能……”
“——对别人和对我们一个态度呢?!”
“——把他们也变强了那我们训练不又得上强度?!”
两人异口异声。
英美里微笑着隔空点了点尾白,后者安静得像不存在那样。
一面朝稻荷崎的球馆走,她一面问:“大家都是打球的,我不是说了吗?所有具备潜力而尚未发挥的选手,都是我的心选哥心选弟啊~”
先不说心选哥心选弟是什么东西……
宫侑气呼呼:“原话才不是这样的!”
“你对学姐一点尊敬都没有了……阿兰,我好伤心,我好委屈,我的付出一点都没被看到!”
尾白的声音很虚弱:“可是上周角名翻我白眼你不是说这是一种不畏强权不盲从盲信的优秀品质?”
千叶叹气。
还没进来呢,光听见声音他就有点力竭了。
回想他们三个不在的这一周,稻荷崎那一派祥和、安宁,兄友弟恭、上下有序……
唉!!
二年级的尾白和一年级的宫侑是稻荷崎第一批参加全国青少年合宿的人选。
这么一想,千叶那点怨气又消散了。
……宫侑也就算了,尾白去年也在队伍里。
那时却没被选中。
那时作为二年级的他自己、柴田、阿骏等人也没有被选中过。
其实去年稻荷崎成绩不差,作为兵库县代表打进全国四强和八强,不管谁来看,都是数得上号的排球强豪高校之一。
但却没被选中。
虽说国青合宿而已,并不能真正代表什么,决定什么,定义什么,但千叶还是忍不住要想……是不是因为英美里呢?
因为她来了,所以大家的光彩就像宝石之外的岩层那样被打磨。
真正的光辉显露出来。
……是不是因为他千叶一真呢?
因为他作为二传手和队长能力不足,没能尽到责任,因此把队友们的光芒都掩盖了下来。
更让他不愿意深想的——如果英美里来得更早,或者他更早听取建议,是不是三年级的其他朋友们、他自己在内,也可以得到这样的机会?
大家当然都挺好奇,缠着宫侑和尾白问个不停。
倒不是没人问英美里,而是她的回答太不具有参考性了。
问她在合宿期间都干了什么?英美里说钻研了调香、美食和衣料制造。
大耳就很无语:“……不想说别敷衍我,你就说不想讲就行了。”
赤木看他走远,跟英美里同时默数三秒。
果然又绕回来了,别别扭扭往那一站。
“那个新井司,真有那么厉害吗?”他问。
这名字之前就在排球圈里流传过一段时间了,谁都看过他的那则视频。
也不知道谁剪的,把10个单人拦网全部剪在一起,最后接了个比赛结束,衣袂飘飘,拂尘离去,毫不留恋的背影。
确实很帅,帅得全国拦网为之沸腾。
拦网,老怨种位了!
得分不如主攻那么酷炫,更谈不上什么极限救球,就连智力表现也比不上二传。
好不容易冒一个出来,这名字一周就传遍了全国排球人的耳朵。
英美里看着大耳,有点理解日后翔阳看小巨人比赛的心情。
跟自己有共同点的,不管是个头还是位置,不管是身体机能还是技术——
对方的荣誉就像自己的荣誉,对方的成就就像自己的目标。
是一种无需多言的鼓舞和激励。
她想了想,面对大耳的提问,没有正面回答:“你可以亲自试试,在全国比赛里。”
另一头,宫侑也在绝赞炫耀中。
“超赞的!那可是云雀田教练——说不定他还认识罗密欧呢!”
他跑了一圈,几乎惹到了每个人,又跑回自己兄弟面前。
就笑,笑嘻嘻的,两眼弯成月牙,整张脸朝他凑过去。
“怎么样啊?”他摇头晃脑的,角名都担心下一秒宫治的拳头吻上他正脸,“有没有后悔啊?自己没有努力争取。”
宫治眼皮都懒得抬,根本不多看他,错身就要走过去。
但宫侑还一直喋喋不休,训练都开始了,还能抽空在大家一起喝水的时候哔哔叭叭。
他说阿治啊,你知道吗?我给对面佐久早托过球之后才知道人家王牌主攻该是什么样的,你以前总说打不过阿兰是因为力量,现在看来也未必嘛。
又说牛岛学长也很酷,星海弹跳力惊人,新井学长快攻绝了!人家要是放在稻荷崎,未必有你一席之地了哦?
北的目光老早就看过去了。
他知道英美里、阿兰、路成……大家都在关注着那对兄弟。
宫侑今天实在反常,他虽说嘴贱,但人不算特别贱。
尤其宫治并没招惹他。
这样喋喋不休,显得十分奇怪,还有点儿恶心人。
“所——以——说——对待排球,认真才会有回报,半吊子只能看着别人背影发呆了。”
“你说谁是半吊子?”宫治冷冷问。
“谁应说谁。”宫侑声音也冷下来,“怎么样?后悔了吗?”
“他到底在逼问什么啊?”大耳搞不懂,他下意识看英美里。
按理说……她应该能猜到一点吧?
“这就有点为难我了,双胞胎的事我哪说得准?”英美里摊手,“总不会是因为知道宫治的实力如何,所以对他没能尽全力在IH上表现自己感到别样的愤怒,参加国青之后更为他错失这个机会耿耿于怀,又不想直接表达出来,所以阴阳怪气……吧?”
大耳:“……”
大耳:“你这不是很清楚吗?!完全钻进别人心里去读了一通吧你这个偷心贼!”
“我只是推测而已。”
“不打算问两句?”
“我有什么好问的。”她示意大耳往旁边看,“会有人替我管教他们的。”
管教宫兄弟实在是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吃力,很好理解;不讨好,就是他们俩永远记吃不记打,跟冰帝人还不一样。
英美里见过的同龄人,基本上被她吓唬一次之后,很少有再犯第二次的。
就算要犯,被她看一眼就能想起曾经的恐惧。
但宫兄弟不同,这两人有点像健忘症,今天就忘了昨天的事,明天也会忘记今天的事。
她罚一次,就算罚到心坎里了,也不会留下什么恐惧。
要说好玩吧,确实挺好玩的,有点像慢回弹玩具。
要说麻烦,也确实很麻烦,所以……
“你看,信介这不就来了吗?”
大耳眼前一黑。
信介啊,你掺和个什么啊?
不对,应该说宫侑宫治,你们怎么能惹了英美里,又惹了信介啊?
北信介,二年级普通主攻手一名,偶尔在切换节奏时会放上场的轮换选手。
虽然是学长,但宫侑和宫治自认对他没多少尊重。
这人走到他们面前停下,两人也只是多看了他一眼。
诡异的一秒暂停之后,又开始争吵。
你说我丢人现眼,我说你骄傲自大。
“你不也是全靠学姐指点才能进入正选吗?”
“哦哦,说出来了,果然是嫉妒本大爷从默默无名菜鸟一跃飞升正选,甚至进入国青?少闹别扭了,你这蠢蛋!”
“说谁闹别扭?!你这笨驴!!”
两人完全无视了北的目光。
“这么说来也是呢。”银岛感叹。
他倒不是站在双胞胎这一边,而是纯粹作为更了解他们的同级好友发表评价:“对他们来说,能接纳北学长,其实就已经……”
北的实力到现在也算是稻荷崎中游偏下的水平,尤其扣球不管怎么练都不够利落。
“估计他们俩觉得现在这样已经很给面子了?”银岛揣测。
角名冷笑一声,不说话。
慢慢摸出手机,调整聚焦,精准锁定三人。
“宫治。”北先点名,“今天轮到你推球车。”
球车是个类似四方铁笼的推车,排球装在里面,从器材室推过来。
宫治一愣,显然没想到北会突然说这个:“噢噢……好的。”
确实是轮到他了。
宫治扭头就跑,宫侑还想叫住他,又被点名了:“宫侑。”
“干什么啦!”
“你如果是想关心他,就好好说;如果是想责骂他……单纯从排球部队友的角度来说,你应该也没有这个立场。”
北慢条斯理:“如果你想以双胞胎的身份责问他,那就等部活结束之后再继续。”
“字字在理!”英美里握拳,小小地替他鼓劲,用气声说,“yes!”
北没回头,但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宫侑脸上挂不住,狠狠一跺脚:“需要你多管闲事吗?”
也扭头跑了。
英美里一看觉得不对,点了两个后勤:“麻烦接点姜茶过来。”
天气越来越冷,稻荷崎排球部到处贴着标语,提醒大家注意增减衣物。
重修之后的排球馆,正门要经过前面的健身房和休息区,侧门还是直通露天环境。
这帮人图省事,有时直接从侧门就出去了,所以英美里又在侧门搭了个延伸雨棚,遮雨遮雪,底下摆了两桶自助红糖姜茶。
那两个人跑出去的时候都穿短袖,稻荷崎场馆内空调永远是不要钱一样开着的,但时值初冬,外面冷得不像话。
就这么一冷一热,恐怕要感冒。
结果不出所料,第二天两个人还有力气互相不搭理,第三天就齐刷刷感冒了。
来参加部活,大家看了都不忍心——一模一样两张俊脸,眼角带泪,鼻子通红,嘴唇干裂发白。
测了体温是没发烧,但宫侑一直咳嗽,一咳起来惊天动地,浑身发抖。
宫治要好一些,但据他自己说,嗓子也痛得不得了。
千叶劝他们回去休息,还一脸“人在岗在”的不肯走。
“这么拼干嘛?”英美里很无奈,“休息两三天,难道会立刻倒退成猿猴吗?赶紧回去吧。”
“学姐——”
“哎呀,别过来,想把我传染了是吧?……为什么心虚地别开了目光啊!!!”
英美里大怒,银岛和角名倒是一脸感动:“到这时候了,竟然还想着牺牲自己,为大家谋求福利吗?阿侑阿治,你们两个家伙也真是的……”
结果没想到,一天后又好全了。
两个人皮实得比猿猴还要猿猴,一进训练馆大门,更是直冲冲跑到北面前深鞠躬。
英美里歪头,北看见,主动跟她解释:“应该是在谢谢昨天我往他们橱柜里放了梅子饭团,护耳保暖帽和暖贴。”
他顿了顿:“奶奶捏的饭团,我每次生病都会吃,很有效。”
他嘴唇动了动,英美里会意:“没事,我不会觉得你在诅咒我的。”
北于是微笑,说:“那下次你生病,我也记得给你带一个。”
*
兵库县的预选赛,对稻荷崎来说实在没什么挑战性。
咲枫三年级的队长已经隐退了,春高面对他们的是二年级的主攻手三木琉生率领的整支队伍。
气质上更锐利,手上动作却更保守。
明明之前练习赛里研究出了紧盯宫侑的做法,但似乎并没怎么准备万全。
“因为练习赛的我们和正式比赛的我们完全是两样嘛。”3-1,算是轻取,连角名说话都不怎么注意了,“该不会他们把所有人都当成阿侑那样的笨蛋了吧?”
“你说谁是笨蛋?伦太郎啊,天天和阿治混在一起,所以以为谁都是那种智商吗?”
“显然就是因为我们遗憾地共享了脸却没共享智商,才让伦太郎如此感叹吧?”
不愧是角名,轻而易举一句话就点燃了双子之斗的导火索。
第1483次宫兄弟决战拉开帷幕,英美里和黑须教练从旁边经过,目不斜视。
……开什么玩笑,每次都认真对待的话只会把自己累死。
再次坐车来到东京体育馆,分组名单已经来到黑须和英美里手里。
作为IH的优胜也没得到任何优待,因为春高对标的是去年的春高,而去年春高,稻荷崎成绩并不如何,八强而已。
千叶不免许下心愿:在毕业之前夺得春高冠军。
要说起来,IH和春高其实算是同级别的赛事,但春高因为临近毕业,加上知名度更大,被赋予了更强的引申内涵。
第一轮,更是饱受关注。
英美里参加开幕式时心不在焉想,不知道是倒霉还是幸运……
“哦,小美,你在这里!我找了半天都没找到,所以说这黑扑扑的衣服不好看嘛!还是原来冰帝的校服更衬你~”
红色冲天头,超绝单眼皮,大眼萌神天童觉,灿烂驾到!!
不过今天他不是一个人来的,白紫相间,如他所说的亮眼校服,身后还有一串。
牛岛冲几个他认识的人点点头:“好久不见,宫、尾白、德久。”
想了想,补充:“及川过得很好,托你的福。”
英美里:“……”
会不会说话?什么叫托我的福啊?
身后就有人问:“诶?及川是谁啊?”
牛岛嘴永远比英美里拦得快:“宫城县一个非常优秀的二传手。”
众人齐刷刷看向宫侑。
宫侑冷哼:“我不知道哦,我可不知道,学姐竟然主动向国青合宿推荐过这样一个人哦?虽然大家都是同是二传手,但学姐从来没有在外面这样推荐过我,却推荐了一个我都没见过、名不见经传、甚至没进入全国大会的二传手哦?”
众人:“……”
好强的怨气……
接着又转而看向千叶。
千叶一脸温和笑意:“这些事我们本来也做不了主,身为二传,不过是队中浮萍罢了,还是要指望经理大人高抬贵手,平日多多怜惜则个……”
英美里:“你到底是哪里人啊?别恶心我了!”
她狠狠剜了牛岛一眼,在后者不解的目光之中,气冲冲走到教练席。
等着吧,牛岛若利!
这份仇今天不当场报了,我就不姓德久!!——
作者有话说:看台某人:负分男怎么还在纠缠我未婚妻?
第103章 千亿未婚妻第一百零三天
春高开赛, 对冰帝是一件大事。
听上去很诡异,冰帝明明没有队伍打进春季高校大赛,又怎么会是一件大事呢?
“而这, 要从很早很早以前说起……”
“侑士你消停一点吧。”向日无语,“怎么升上高中之后感觉越来越放飞了?”
“这同样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
忍足神秘微笑。
发生在他身上的事其实平平无奇,像他这样家庭的孩子,很多时候得陇望蜀, 不知满足。
有了富足的出身, 还想要保有一些自由。
像小景和英美里那样的, 算是少数,少之又少。
生来不凡,因此被寄予厚望, 能扛得起这份责任的同时,也有余力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
其他很多人——譬如他, 没有那份心力。
但又十分渴望, 除非在某些时刻醒来,否则一辈子勉勉强强也能过下去。
没办法, 谁让他认识了小景和英美里呢?
有榜样珠玉在前,国中毕业忍足就在家大闹天宫。
“忍足本家是想让他回大阪的。”迹部随口跟向日解释, “现在么,你也看到了。”
在日本想要读医, 算是晋升通道最严格的一条道路了。
不管是什么富家子弟, 也必须得在规划好的学术路径上一路埋头学习,进入附属大学、附属医院。
这才是一条笔直但轻松的道路。
忍足国中选冰帝没什么影响, 高中还不回大阪,忍足家里就开始相当不满了。
迹部没说那么深,向日似懂非懂, 点了点头,又问:“所以今天英美里胜算大吗?”
这小子真是……
迹部随手把平板给他,上面是稻荷崎和白鸟泽的实力对比图。
向日学习习惯很好,看文档先看目录,一看就觉得熟悉。
有整体的五维图、队伍特色对比,以及各选手对位的五维图比较。
接着是阵型图图集,最后是战术分析与规划。
他随便点到阵型图,上面似乎是什么轮换啊、人选啊之类的安排,向日不大能看得懂。
但看字迹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这是英美里的吧?她的平板吗?”
“不是,她发给我的。”
向日脸色就有点诡异了。
现在迹部大张旗鼓追求英美里中,三天两头从冰帝翘课,其他学生都已经心知肚明了。
这也让有稻荷崎参赛的春高在冰帝成为一件大事,今天说不定还有不少人在教室用电脑视看转播呢。
他们坐在观赛席,虽然在第一排,但距离地面也有至少一整个选手通道那么高。
即便如此,向日还是忍不住偷瞄英美里的背影,压低声音,确保远在10米开外的人,被上成百上千观众环绕着,不至于扭头精准锁定。
“——所以,你们两个现在到底是进展到哪一步了?”
迹部正想说他两句,让他别这么八卦。
重点是不要一直这么八卦,一会儿要是一起吃饭或者在后台遇见,当着英美里的面问这种话,向日必不会有好下场。
他自觉算是很为队友考虑的老部长一枚了,结果一扭头,发现除了向日,所有人都热腾腾地盯着他瞧。
迹部:“……”
今天冰帝来的人不算很多,比IH决赛是要少一些的。
一年级的只来了桦地,二年级的除了他们三个就来了宍户。
这时,四个人有志一同盯着他看。
迹部深深感到被背叛了,尤其是……
“桦地,你也要这样吗?”
“是。”
“问什么你都回答‘是’是吗?”
“桦地这眼看着也是越来越活泼了。”忍足含笑拍他肩膀。“真是大功大德无量啊,少爷。”
“别学她那么叫。”
迹部绕开话题的意图很明显,忍足没追问。
想着小景也不容易,给他留两分面子就是给英美里留一分面子……
当然他也不是不好奇……
“喂,别想敷衍了事!”宍户,直球之神、绝不委婉的杜绝绕弯子达人来了,“你要是告白成功,不可能天天翘课追人,更不可能藏着掖着。”
“要是失败,按那家伙的作风……”他朝向日手上平板努嘴,“不可能还给你发这些吧?”
很有道理。
忍足点头,不劝了,继续一起凝视迹部。
迹部:“……大概就是像你说的那样。”
“什么?”
迹部不说话了,他本来就不习惯把这些私事说给别人听。
不过在心里,偶尔,他也确实会想:现在他的进展到哪里了?
比起别人,他很清楚,英美里完全拒绝了,现在是他在单方面追求中。
假如说要往空杯子里倒热牛奶,应该倒多少最合适?
对一个不爱喝牛奶的人来说,从一开始就不会接受,但既然已经倒进去一点了,迹部认为英美里至少是不排斥的。
一半……有吗?他不知道。
因为比起以前,英美里主动给他发消息的频率显然大幅下降了。
她不算是特别爱分享生活的人,社交平台也不怎么常用,很多时候就只是默默窥屏。
不过会给别人分享搞笑瞬间,比如宫双子乱斗。
也会有紧张瞬间,比如宫双子乱斗。
还有一些部活的重要时刻,比如宫双子……
全是宫双子啊!!
告白之后,也没有断崖式失联——要真是那样,迹部可能还会更放心一些。
说明她的反应很大嘛。
但只是很自然地,为了避免他多想,把联系频率慢慢降低……
裁判的哨音将他从思绪里拽出来。
迹部回过神,反而忍不住自嘲。
患得患失,一向是最不华丽的行为。
不过他面对英美里,不华丽的行为多了去了,也并不纠结。
向日把平板递回来,第一页上是两名二传的头像。
稻荷崎的他熟悉,千叶一真,对面这个是……
白布贤二郎,一年级?
赛前看过资料,不过真正上场了,千叶还是有些吃惊。
这个白布,看上去也太小了。
他本来年纪就小,又是娃娃脸,还留齐眉刘海,个头也比他要小一圈。
千叶和白布两人站在网前面对面,面面相觑之下,他油然生出一种欺负小朋友的罪恶感。
再一看,他手指上还绑着绷带,千叶不由想起了自己曾经年少时候也尝试过。
虽然会削弱一部分手感,但更有利于保持稳定。
如此种种,让千叶不由得开口:“白布君,希望今天能够打一场精彩的比赛。”
白布掀起眼皮看他一眼。
声音跟千叶预料的完全不同,微哑而冷:“那当然,牛岛学长一定会赢。”
千叶:“?”
啊?
他一头雾水,比赛已然开始。
稻荷崎近藤发球,不偏不倚一发球打过去,白鸟泽自由人山形跟上。
“这个一传给得还不错。”英美里跟黑须教练蛐蛐,“看看二传——”
白布一出手,两个人都沉默了。
要不说白布厉害呢?一己之力,能够同时沉默稻荷崎两个教练。
大见没太看出名堂,问:“为什么不说话了?”
英美里指了指刚刚被牛岛暴扣下去那个点:“量身定做的感觉。”
只一球就看出来,是挺考验人眼力的,至少大见没什么感觉:“有吗?”
英美里毕竟在国青合宿期间近距离观摩过牛岛的打法。
他这个人喜欢离网偏远、偏高些的球,这样他能对球施加更多的自我意志。
至于位置,比起正中,他更喜欢从侧边切进。
一种很标准的接应主攻打法。
“要说的话……”大见按他们的提示,继续观察比赛,“其实我觉得牛岛君没那么挑球吧?”
的确,像牛岛、尾白、桐生、木兔这也一样顶尖优秀的主攻手,其实并不怎么挑球,给他的球再差,二传再长再慢,对面有再多人拦网,他们都能打得下去。
所以王牌才称其为王牌,星海的成功才能这么让人意料之外——他的先天劣势才是真的强到不可思议。
反之,具备这种能力的主攻手会得到二传的极致优待,或者挑剔。
对稻荷崎来讲,大多时候是挑剔。
千叶和宫侑都不是那种对攻手慈眉善目的二传,一旦一传不好,二传调不过来了,干脆就甩给自家王牌。
意思是阿兰你自己看着办吧。
而白鸟泽……
打了十来分,大见明白了:“确实是挺溺爱的,这个新二传。该不会他们就是为了这个才把人选上来的吧?”
“有什么不可以的吗?”英美里反问。
“也不是说不可以……”
白布的特色,打半场球就显而易见了,目前场上12-13,稻荷崎和白鸟泽几乎可以说完成了一场相当无聊的主攻对轰。
宫侑没轮上首发,在候补区打哈欠,表情依然相当欠揍:“只有没水平的二传才会玩这种打法。”
宫治也很赞同:“最土的打法。”
两人对视一眼,完成了一次对白布的高度不满意见汇总。
接着又想起之前吵架还没吵完,哼一声不看对方了。
光看纸面得分,尾白和牛岛在主攻手这个位置上的实力似乎伯仲之间。
但他们的二传不如我。
白布很难不这么想。
牛岛学长是最强的,所以以服务牛岛学长为核心的白鸟泽也是最强的,如果尾白学长和牛岛学长是同级别的攻手,那么稻荷崎也应该团结在他的周围,以让他打得舒服为唯一要义!
现在他们没这么做,要么就是尾白学长的水平还不如牛岛学长,要么就是——
他的目光比起鸟,更像某种爬行动物,柔软而冰凉地扫过千叶。
千叶立刻就是一个哆嗦:“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我可是异性恋!”
白布:“?”
诶,不是,怎么突然聊到这儿来了?我们是在聊这个话题吗?
你们稻荷崎的人果然都很怪啊!!
之前天童学长让他小心稻荷崎,白布还没当回事,现在看来果然要小心啊!
“我不是那个意思。”白布咬牙切齿,他本来不想把话说得那么直接,光是一个轻蔑而略含鄙视的眼神,通常就能让选手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在赛场上的时候,选手的感官永远是最敏锐的。
没想到千叶不按常理出牌,只好把话挑明:“作为二传,你的水平不足呢。”
千叶听懂了:“水平不足还打得差不多,要是换个水平足的,你不得气死啊?”
“你……!!”
要说稻荷崎有没有水平足够的,白布不敢托大,他得承认,肯定是有的。
只不过宫侑水平再怎么高,没上首发也是白搭啊?
第一局,比分一直咬得很紧,但这对他来讲不算什么,只需要警惕稻荷崎的应对。
因为白鸟泽是没有其他应对的,万变不离其宗——
“牛岛学长。”
只要有他在场上,只要他还能扣球,白鸟泽就是不可攻破的!
这对出生宫城县,因为看过牛岛比赛而选择排球的一年级新生白布贤二郎来说,简直是无可辩驳的真理。
英美里忽然站起来。
教练在场地周围走动是规则允许范围内的。
等牛岛再一次扣杀擦线落地,她抬手表示质疑刚刚这球出界了。
春高现场没有VAR,她心想回头该给捐一套,在原地等助理裁判过来查看痕迹。
顺便跟千叶搭话:“千叶学长,准备好了吗?”
“当然。”
今天稻荷崎穿黑色套,千叶把上衣扎进裤子里,活动手腕脚腕。
说起来德久其实一直都乖乖叫他们学长,明明真正发起行动,带着非正选挑战正选的也是她。
但平时训练里最尊老爱幼的也是她……
尊老爱幼这个词一出来,千叶自己把自己逗乐了,笑了半天。
“我解禁了?”
“什么时候禁过你?”英美里眨眼。
真坏啊,做了坏事还能理直气壮不认。
裁判一看,刚刚那球居然还真的算出界了,19-19,稻荷崎幸运追平。
英美里回到位置上,千叶跟她背向而行,走到网前。
面前那个红头发的英美里表哥笑盈盈盯着他看。
很诡异,这人从长相到动作到神态,无一处不诡异,光是这么盯着看也很让人火大,真是奇了怪了。
德久跟他相反,整个人看上去非常普通寻常,自带降火功效,不管她做什么,最后都不会叫人动怒。
他们俩真的是兄妹吗?这也不像啊……
天童从左边把腰扭到右边,猛回头,很好奇地问他:“千叶学长,你这么无能,为什么还能压着宫君不让他上场?”
千叶额角“井”字暴跳。
他也微笑:“那当然是因为,我们家经理同意了。”
稻荷崎刚抢回发球权,千叶没跟天童多聊,回头走向底线。
刚刚英美里的意思大家都看见了,队友们自觉目送一段路,千叶顿时觉得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但是我又不是去送死,为什么要这么看我?
他站在底线,深吸口气。
抛球并没抛得很高,稍微靠前,用手掌将它推了出来。
球轻飘飘、晃悠悠,朝着球网飞去。
山形一看就觉得不好,接球多了之后,发球扣球是什么水平一瞬间就能感觉到。
千叶这一球,显然就是有点不妙的水平!
他立刻喝开队友,准备自己来接。
作为自由人,责无旁贷!
别人也没话说,分分钟让开空间给他发挥,结果这个球半道开始拐弯,飘到了牛岛面前。
鹫匠在教练席喊他:“若利,接球!”
牛岛沉心静气,心中盘算,自己这接了第一下,给远一点,说不定还能赶得上起跳扣球。
结果那球到他面前,竟然又浮动了一下,猛地往地面沉去。
20-19,稻荷崎第一局抢先挺进20分大关!
山形小跑过来:“若利,刚刚那球最后……又往下沉了吗?”
牛岛点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拍拍手:“应该是运气。没事,再来。”
再来,依然是跳飘。
这次众人更不敢托大,虽然把山形的位置留出来,其他人也在周围布防,唯恐球像刚刚那样突然拐弯。
结果这个球直直奔着山形就去了。
白鸟泽的自由人张开虎口,两手做出上手接球的姿势。
球到掌中,他轻轻一推,那种不祥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球的旋转骤然加速,从他手指之间滑了出去。
21-19!
第三球,虽然不是跳飘直接得分,但千叶连连得分的发球轮次让稻荷崎气势大涨。
山形刚把这记一传接起,白布选来选去,试图二次进攻偷袭,没想到千叶早有预料,人已经在球网边候着了。
他把球抢救起来给了尾白,国青合宿期间也不是白练的,稻荷崎王牌主攻手各个位置都打了一一圈。
二传水平不说好,至少不至于拖后腿。
角名跳起快攻,面前天童单人拦网。
他出手如闪电,角名后发制人,腰一弯,从旁边轻松下球。
22-19!!
鹫匠还想再坚持一下,结果第四球千叶跳飘,再次得分!
23-19,他坐不住了,直接喊了暂停。
“为什么会这样?你们心里有没有考虑过?”
他环顾一圈,没人说话,干脆直接回答:“我考虑了。首先你们都挺瞧不起这个二传的,不用否认,我知道,这是人之常情。”
一个三年级的学长,在整体的表现上来看,发挥远不如同队的一年级。
如果他识趣,就此退位让贤也就罢了,偏偏还一直作为首发占据着二传这么重要的位置,让一年级的天才少年只能做轮换替补。
这种行为,不管在什么地方都叫人不齿。
“放他上来,估计就是为了麻痹我们吧?那家伙……”鹫匠往旁边一瞟。
他看牛岛,牛岛茫然。
还得是旁边大平叹了口气,补充说明:“也就是说,那个德久同学和他们的黑须教练,一起把我们对千叶同学的轻蔑,和选手的自尊都利用上了吗?”
“凶残的家伙。”鹫匠这样说着,心中划过一丝遗憾。
这么合适的人才,为什么偏偏去了稻荷崎……
那帮关西人,用得明白吗?!
“而且这样一来,把宫侑藏起来了。”牛岛开了尊口。
他不说话则已,一说话惊人,大家都忘了还有这回事。
转念一想也对啊,没人保证会全场一直用千叶。
不如说,稻荷崎最擅长的就是以意料之外的轮换,为不同时刻的自家队伍做出优势局面来。
他一说,大家也都想到了,如果一开始就放宫侑上场打一局,怎么说他们也能熟悉得了,千叶实力又不算顶好,轮换上来也没有意义。
“永远都让人在猜她想做什么,这也是魅力点呢!”天童晃着脚,两手撑在身后,肩膀耸起,“安心啦,鹫匠教练,我这边没问题啊。”
他拦网发挥一直稳定,除了尾白,其他的进攻基本准确率能猜个百分之七八十。
“嗯。”鹫匠点头,“不管其他人怎么样,若利,这一局必然是你和尾白的决斗,主攻之间分出胜负来了,下一局才谈得上什么团队作战,当然到那时我相信你不会输,你也有一举击破对面团队的能力。”
他又点:“白布,你的意图是好的,给若利发挥的空间,但也要创造其他机会。”
白布似懂非懂点头。
有的话鹫匠心里明白,要说呢,也不是不能说清楚,但光凭他来讲,没有什么力量,不能让选手发自内心的信服。
所以最终还是要靠悟啊!
23-19,是谁都知道白鸟泽需要力挽狂澜。
千叶心中闪过许多想法。
他站在底线,眼前最近的背影当然是柴田一真,这个跟他有同样名字的同年级自由人。
从高一加入开始,就一直在地面扑救,他目睹老友换过无数护膝护肘,有时带了防具也不起用,皮被撕破一大块。
就算这样,因为就这一个自由人,也必须得坚持上场。
他看向手中的排球。
飘球出手,这球也毫无瑕疵。
但山形毕竟是自由人。
不管是哪一方的自由人,为了救球都是可以用尽全力,不择手段的。
下拉弓步,上手接球!
白布眼前是天童,身后是牛岛。
他知道鹫匠老师是什么意思,但给其他攻手创造机会,拉开空间,其实本质上都是为了让这位打出一锤定音的绝杀,不是吗?!
球,再次给到牛岛!
牛岛不负众望,一球弹飞到看台。
有观众伸手去接,有观众吓得跳开,更多的观众直接被这球炸得静寂无声。
迹部看了一眼英美里,知道这还算在她控制之中。
但……要怎么应对呢?
牛岛的球很难应对,要在宫城做个局部调查,估计能采访到不少匿名选手说这哥们迟早要被ban的,这种能力真的还能算公平吗?
天赋的机能,身高、骨骼、跳跃、力量之外,更重要的——左撇子!!
诡异的旋转,打得稻荷崎连连败退。
千叶发球轮抢出来的优势,很快又在对面天童的发球轮一口一口被咬了回去。
这局面下,柴田当然是最忧心的那一个。
他作为自由人,接不到球就是最大的过失。
根本不对啊……不该这样的。
本来他们都快赢了不是吗?拿下第一局,士气大涨,接着就是第二局!
他都规划好了,他要和朋友们一起在高中的最后一年一起,站上春高的最高领奖台——
但现实是不讲道理的。
牛岛手感越打越热,白布谨遵鹫匠老师教诲,偶尔将稻荷崎的视野拉给其他攻手,调虎离山,最终还是把主得分点放在牛岛身上。
从19分,慢慢追到了23分。
稻荷崎和白鸟泽,在第一局战到23-23平!
这下更多的人开始偷看稻荷崎的教练席。
会不会叫个暂停呢?
之前白鸟泽叫过,他们再叫一次,也算势均力敌,不至于浪费。
黑须心里考虑着,这场他们还没换过人,这时候把柴田换成赤木,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是知道的,自由人特训里有针对旋转——尤其左撇子旋转的特供项目。
正是英美里从国青回来之后额外添加的。
两个自由人里,赤木的表现其实略好一些。
接球的数据是硬性的,所谓的配合是虚无缥缈的。
这么说当然有失偏颇,黑须对柴田没什么意见,他只是觉得……
——白布这球,又给了牛岛!
扣杀迎面而来,柴田只觉得这一球他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量变引发质变,今天接了这么多个恶心的左撇子扣杀,他也终于练出来了!他能看到、他能感觉到……!!
很轻的一声——“咚”。
牛岛若利这浓眉大眼的,竟然半空收力,轻轻吊起这一球。
心刚被高高悬起又重重跌落,柴田眼前都出现幻觉了。
否则怎么会明知道自己猜错落点,回头看,还能看到有只手在球底下接着呢?
“千——叶——!!!”
稻荷崎的另一名主攻,三宅骏,将这一球捞了回来。
千叶反应神速,一边移动一边起跳,球往近藤头顶飞去。
后者压线扣杀,虽然擦到天童指尖,不过正好也出界了。
24-23!
三宅和柴田、千叶、近藤,一下扑到一起。
“宝刀未老啊你!”
“滚蛋!你才给我当心点!”
“哈哈哈哈,勇人,这下你成吊车尾了——”
英美里放在膝上紧绷的拳头微不可见地松开。
黑须看在眼里。
紧接着,尾白发球。
这球一如既往又重又快,山形接得很高,拉长了白布决策的时间。
他想尝试二次进攻,被角名提前看穿,死死拦了下来。
“25-23!稻荷崎赢得本局!”
“噢——!!!”
“终于打完了!!”
有的人球压抑了一整局,跑去找对面放狠话,有的扑过来跟英美里诉说心中滔滔不绝的爱恨情仇酸甜苦辣,还有的人已经到替补席了。
很快全场都吵闹起来。
刚刚比赛中,黑须感受到的,那一丝沉重的信任和挑战,仿佛是错觉。
但那不可能是错觉。
趁着中场休息,他跟大见老师感叹:“德久,其实也是个很体贴、温柔的后辈啊。”
大见:“?”
大见:“说吧,理事长给您加了多少工资?”——
作者有话说:大见:有这种涨工资的活动怎么不记得叫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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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美里被动技能:不会变成恋爱脑的女人VS人人都可能陷入恋爱脑的世界
冰帝日常:吃饭睡觉上学讨论至尊夫妇
第104章 千亿未婚妻第一百零四天
第一局打完, 全场休息,英美里没在教练席坐着,而是溜溜达达来到替补席。
替补席说是席, 其实就是用胶带贴出一个方形的边框,把有可能会上场的选手赶来这里齐刷刷站着。
“看上去很像那一种无限流惊悚冒险片的游戏场地,知道吧。”英美里跟他们闲聊,“这时一个大刀过来, 砍头还是砍脚呢?就看你自己判断了。”
众人表情要么惊慌, 要么无语, 唯有赤木很淡定。
英美里表扬他:“你们看路成,多多跟他学习啊,这样的心态是很重要的。”
“面对牛岛那样的强敌, 人人都要有路成这样的心态,临危不惧!路成, 你说两句。”
赤木:“……”
赤木:“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英美里假装没听见, 转而又问:“那一年级的每个人说两句吧。”
今天一年级上场的首发只有角名一个。
本来大家多少有点不服气,来现场看了之后, 除了宫侑之外,大家都理解了——牛岛的扣球, 实在太不讲章法了。
他跟佐久早、桐生这两个稻荷崎面对过的顶级王牌都不一样。
别人的扣球属于还在人的范围内,牛岛的离神更近了, 离人更远了。
而且肯定是武斗之神。
至少以赤木作为自由人的眼光来看:“我在接佐久早扣球的时候不会犹豫, 最多就是接不到,很恼火。”
“但牛岛的话, 我会怀疑他是不是想把我给打死。”
“所以知道柴田学长的厉害了吧?”英美里微笑。
宫治发现她虽然好像是在问赤木学长,其实眼睛一直看着自己。
他不愿当自恋的人,那不就跟宫侑一样了吗?于是往旁边挪了挪。
……学姐的目光还是跟着他在动。
他犹豫着指了指自己, 歪头。
英美里点头:“对,别躲了,就是你。”
她把宫治点出来,灰发少年磨蹭着走到第一排,英美里一把勾住他脖子。
“怎么样?有信心吗?”
“什么信心?”
“跟牛岛1v1的信心。”
宫治眼睛都睁圆了:“我、我吗?学姐,我是有哪里得罪你了吗?要是想要我这条命,你当即一声令下,周围这群替补立刻一拥而上把我解决了……”
这不是开玩笑的,稻荷崎内部,非正选反而比正选要更拥戴她。
英美里做事,除了比赛资格,从没区别对待过任何人。
不管是夏天的雪糕,冬天的姜茶,还是每季换新的队服,上到酒店住宿下到轮流收拾器械,从来没有让正选理所应当接受非正选的服务。
宫治心有戚戚,心想要是学姐真那么大手一挥,他这条命今天就交代在这里了……
“说什么呢,你难道不想试试吗?”
“什么?”
英美里微笑,凑近了一点,花香随之而来,很淡,淡到辨不出是什么花香。
“证明,没有宫侑,你也是个很能干的主攻手这件事。”
宫治搞不懂,宫治不敢想。
他顶着宫侑怒火冲天的眼神缩回去,安静地看起比赛。
心却很难平静。
学姐……究竟是随口说的,还是看他不顺眼这么说的?
还是说……竟然真的,觉得他可能会有那样的能力吗?
第二局开场打得很稳健。
两方拦网都习惯了对面的节奏,除了尾白和牛岛的球依然不太能接得住之外,面对其他攻手的进攻都能组织起较为有效的拦防。
而这一方面,稻荷崎显然更胜一筹。
鹫匠看得比较头疼,稻荷崎肯定是名副其实的攻击型队伍,但切身体验下来,拦防实力也不算弱。
拦网主要强在配合度高,而且反应快,基本每次都能有两人以上起跳。
况且他们那个角名,确实挺恶心人的。
原本看上去无计可施的球,他一弯腰,一伸手,就这么够到了。
又一球被角名拦下,白鸟泽另一位主攻手大平狮音,狠狠喘了口气。
天童啧啧啧凑过来:“能把以好脾气闻名的我们狮音气成这样,你得反省反省呀。”
“真的好脾气就不会这么上火了。”PUA角名?想都别想,“还是请学长自己反思一下吧。”
两名拦网隔空对望,一个微笑,一个没表情。
黑须就挺头大的,他不觉得角名会因为这个失误,但争吵容易吸引注意,潜意识也要注意才对。
准备用眼神示意千叶去处理一下……你也在瞪白布君啊!别瞪了!!
对攻是最容易燃起火药味的。
以前跟鸥台打的时候,虽然拦网也很恶心人,但下不了球,队伍会怀疑是自己的问题。
两边打对攻,都觉得是对面太不要脸。
就很容易像现在这样,每个位置的选手看对方都不顺眼。
主攻手也是一样。
三宅在那之前给出惊天一接,让白鸟泽上下不由得给他多加了几分注意力。
但千叶很懂得轻重,偶尔勾引一把,实际给球还是给到近藤和尾白最多。
这两位属于稳定的老将,不像角名那么花哨,不像三宅那么惊人,但得分很稳。
白鸟泽就不大一样了,白布被激起火气,卯足了劲要证明自己。
他证明自己的方法就是集中给牛岛。
牛岛倒无所谓,他打这些球都跟玩儿似的,哪怕全场一直扣也不会觉得有多大负担。
但对于一支球队来说,敌人要是完全看穿了战术意图,就必然会想方设法来阻挠。
尤其这意图还这么简单直接。
宫治忽然被点名了,大见老师过来叫他。
意思是要他上场了。
宫侑怨恨的眼神还在旁边飘着,他一边后背发麻,觉得很是麻烦,后面估计又要被他缠。
同时,也掩不住自己的兴奋。
兴奋是当然的,打球的人当然是想要上场的,否则他一开始就不会打排球。
从刚刚学姐对他甩下那句话之后开始,他心里就一直徘徊着这三种情绪。
麻烦——主要对宫侑。
兴奋——主要对打球。
还有就是恐惧。
“多少是有一点的吧。”英美里抬头看他,旁边黑须教练老神在在。
见宫治的目光在几个教练席上三人之间来回漂移,他也微笑了一下,以示安抚。
“但不用畏惧,你只需要做一件事。”英美里竖起一根手指,“打球。”
宫治:“……”
学姐你说着玩的是吧?这我不知道吗?
大概是他的疑质疑太明显,英美里笑了笑:“你当然不知道,因为你一直只是一个人站在替补席胡思乱想,其实等你真的走到场上……”
宫治走上场。
“站在球网面前……”
他在球网前站定。
“看着对面的拦网和二传……”
天童看见一张认识的脸,很开心跟他打招呼:“宫治同学,没错吧?我可是认得你的!听说你哥哥去了国青,你没去成啊,我是觉得你们俩实力差不多的,怎么会这样呢?”
白布轻笑一声:“二传这个位置本来就要更金贵一些。”
——好讨人厌啊!!!
英美里的微笑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学姐不用多说,我都明白了!宫治默默握拳,至少今天,我要把这两个人打得满地找牙才行!!
白鸟泽以天童和白布为代表的激进派正在前方挑衅,后方,大平和山形为代表的稳重派心有疑虑。
因为稻荷崎的做法太不符合常理了。
他们换上宫治,把尾白给换下去了!
这可是唯一能在得分能力上足以和若利抗衡的人啊!!
虽然这一局,稻荷崎场上六人之间的联系牵得更牢更稳,因此比分一直保持领先,到现在17-14,但——
那可是尾白阿兰啊!!
换上来这个宫治……
鹫匠也算是事无巨细的教练了,不管什么水平的对手都会提前做足准备,白鸟泽对稻荷崎虽然是第一次交手,却不陌生。
“他们两兄弟在场的话,实力应该可以和若利你抗衡。”大平最终这样评价,“但只有他一个……”
道理是很简单的,要说出场机会,宫治宫侑两人在IH的表现差不多。
那会儿风靡一时的双子变速,靠的也是双人的默契,最终入选国青的却只有宫侑一个。
牛岛一锤定音:“他不如宫侑。”
一个不如宫侑的攻手换走了尾白,稻荷崎自断臂膀?
“他们肯定是有什么打算。”山形说,“狮音,你跟我一起尽量保障地面吧。”
这是要减少丢分的意思,大平没意见:“若利你照旧,面对近藤跟那个角名要多点变化,具体你自己判断。”
牛岛点头。
几人回到网前,换人的小插曲后,比赛再开。
身后川西太一发球,轻快漂亮,网前几个人却一直死死盯着宫治。
……久违了,被当成最大敌人防范的压力。
柴田这一球接得有些偏远,千叶一路看着它来到自己手边,心中无数念头交织。
给三宅?他和宫治关注度目前相当,而且三宅这人气势强,能一口气压过白鸟泽。
给宫治也不错……刚上场先来一分,整场都有好状态。
角名有点困难,他被盯得太死,万一让天童拦下来,那张嘴能让人气晕过去。
看来看去,给勇人就很不错……
指尖都能感觉到球皮冰凉的质感了,斜前方忽然有人喊:“给我——!!”
攻手的呼唤永远是对球最强的引力。
千叶下意识出手,朝那方向划出一道漂亮的抛物线。
那人起跳,扣球。
一切都在一瞬间。
这球确实不在千叶计划之中,所以紧盯他的白布、川西都没反应过来。
牛岛虽然起跳了,但他拦网的水平相当一般。
砰!
宫治上场,即刻打出一个开门红。
“18-14……”天童往大平和牛岛身后缩了缩,“感觉锻治要吃人了。”
鹫匠没什么表情,两手抱胸,腰坐得笔直。
——这就是他要吃人的前兆啊!!
换做平时白鸟泽在宫城县咔咔乱杀的时候,鹫匠根本不会坐这么直,后背绝对是贴着椅背的。
几个人心有余悸,不打算招惹鹫匠,宫治却不肯放过他们,笑眯眯走来:“这样的表现,可以让你们放心了吧?毕竟我比尾白学长还是要差很多的。”
天童一脸震惊:“你这个表情更像你哥了!”
白布跟上:“果然是双胞胎,人品和长相都差不多。”
宫治不悦:“你也骂得太脏了。”
一扭头,连千叶都一脸震惊:“你什么时候叫过他尾白学长啊,你们俩不都一直直呼人家阿兰吗?”
宫治:“……”
有时候心脏会隐隐作痛,是为什么?原来是口碑被兄弟影响之后的无奈呀,哈哈……
千叶走上前来,拍拍他肩膀:“开玩笑的,我还以为你会有点紧张。”
宫治承认:“其实是有一点的。”
“完全看不出来啊,你们说是吧?”
还跟对面互动上了。
白鸟泽几个人很整齐地点头:“嗯嗯,完全看不出来。”
除了后场的山形,五人合唱。
宫治的强势得分给稻荷崎带来了发球权,千叶来到底线,白鸟泽的后援团声音都大了点。
“加油——加油白鸟泽——!”
“别输给他的跳飘——!!”
这种口号听上去还挺振奋人心的吧?
宫治偶尔会想。
他在场上其实多少有些发呆的时候,只不过他发呆不影响他的动作。
阿侑偶尔会抱怨他的习惯,觉得不够全情投入,但德久学姐特许他可以这样继续。
啊,说起来学姐也是个妙人,上场的时候说什么“你只要好好打球就好了”,这谁不知道啊?
上场就是要打球的,关键是要怎么打才能打好啊?
这才是作为经理……不对,作为教练该给出的指导吧?
千叶跳飘,山形如临大敌。
他倒不怕自己接不好,主要被第一球奇迹般的两次转向吓到了。
总不能他接了,又没能拦住,还继续影响其他队友吧?
好在这球只是普通跳飘,虽说一传给得有点太冲网了,不过白布不会挑这些瑕疵——若利就更不挑了。
茶绿短发的王牌主攻手,已经在线外准备好!
白布的站位有些偏移。牛岛心中估算着距离和方向,准备开始助跑。
稻荷崎两个拦网这下也如临大敌了,抓着千叶就准备三人一起上。
实在是不凑够三人,他们没有能完整拦下牛岛这一球的自信啊!
山形的一传虽说给的一般,但白布调得不错,他最知道该怎么给……哎?没给??
没给牛岛?!
他掉头给了川西!!
深橘色短发的拦网手长脚长,虽然时机有点晚了,但只需稍微起跳即可无痛收获这一分……
砰。
近藤、角名都有点不敢回头了,生怕回头就等到那颗排球滚到自己脚边,跟什么恐怖故事一样。
“哔——”裁判的声音毫无慈悲地降下来,“19-14,稻荷崎得分。”
稻荷崎得分?为什么是稻荷崎得分?!
角名猛回头,跟千叶近藤三人一起睁圆眼睛看着眼前的景象——球确确实实在白鸟泽的场地可怜兮兮滚动着。
一只手将它抓住。
是牛岛。
那颗单看并不小的球在他手里是如此迷你,手腕一转,牛岛把球抛过球网。
千叶捞在手里:“谢谢啦,下一球还是我发球。”
“嗯。”牛岛点头,看向宫治,“刚刚那球,拦得不错。”
确实拦得不错,看宫侑复杂的表情就知道了。
30%不满,20%不屑,50%得意。
角名勾着宫治脖子问:“怎么拦的?给我这个拦网也传授一下经验呗?”
“……”宫治毫不犹豫地翻了个白眼,“少阴阳怪气的。”
他站在那里,其实并没多想什么,也没有什么神乎其神的直觉。
“只是你们三个都去拦牛岛学长了,我来拦川西学长,难道不是很正当的吗?”
三个人挤在一边,另外一边必然会有人手漏洞,那么就由他勉强补一补,这是宫治最简单的想法。
他不能让球落到地上,所以要减少这样这件事发生的可能性。
打球的真谛……啊。
原来是这个意思呀。
角名就见他脸上慢慢荡漾出一个相当恶心的浅笑。
“原来学姐是这个意思吗?”
只需要打球就好了,站在场上,漫长的训练累积出足够的反应。
有队友在,有想要赢球的决心在……
那么,只是宫治,而非宫双子、宫兄弟,也能斩获分数!
一向跟角名狼狈为奸,无恶不作,以玩弄宫侑为目标和乐趣的好朋友,用一种他压根没听过的声音问他:“你有被学姐这样用心对待过吗?”
角名:“……”
角名:“恶不恶心啊你??”
没办法,他没享受过,他不会懂的。
宫治不语,只在心中惋惜。
千叶出手,这次却不是跳飘,而是普通发球。
山形预料不及,普通发球的速度比跳飘要快得多,正中白布,将二传手击退在三米线后。
川西赶紧救场,补了个二传,传得相当难受,因此目标有且仅有一个。
——牛岛若利!
宫治眼前,三宅学长已经扑了上去。
依然是那种平静的想法,他向自己强调,绝非什么神乎其神的直觉,只是此刻三宅学长起跳拦防,角名、近藤学长也即刻补上,尽可能限制了牛岛学长在网前的发挥。
那么——
咚。
“好球!!”千叶没低头,但谁都知道他在对地面的宫治喊。
这记一传确实好到不能再好了,不仅断了牛岛的气势,又被宫治一手调整后,成为千叶手中一道亟待烹饪的美味。
宫治已经在助跑了,明明刚接完一传,人却没有丝毫松懈。
他有那样的拦网、那样的接球,每个人都会忍不住盯着他看……
一瞬间迸发出来的光辉,让白鸟泽网前几人下意识朝他的方向投去了所有的注意力。
——糟糕了!!
他们齐刷刷反应过来,然而为时已晚。
千叶是很精明的,他不会把到手的机会拱手让出去,一球给到角名!
背飞!快攻!
20-14,稻荷崎领先的局面已经板上钉钉。
鹫匠虽然试图通过叫停来调整,但白鸟泽的攻击模式还是太单调,不管怎么换,大家只要紧盯牛岛即可。
25-18,第二局依然顺利被稻荷崎收入囊中。
总分2-0,顺利挺入第二轮。
按惯例,一行人回到休息室开短会。
黑须和英美里点名表扬了宫治,给宫侑气得一阵咬牙。
老弟摇摇晃晃走到他面前:“好奇怪啊,为什么我被摇上场了还赢了啊?这位国青预备选手能不能抽空给小的解惑?”
宫侑两眼冒火:“单挑!今天就单挑!”
他们俩总把单挑挂在嘴边,其实真的动手很少,基本就是回家打电动。
银岛就很疑惑,偷偷拉着角名到角落问:“你说换人那会儿阿侑他是激将还是……?”
他一直以为是激将,现在看来不像啊?难道是真的纯骂?
角名推测:“当时30%激将,现在纯骂吧。”
反正兄弟状态不好就要激将,兄弟状态好了就开骂。
好诡异的一对兄弟。
除了宫治,英美里还表扬了三宅、千叶:“三宅学长的一传相当及时,对着牛岛也敢冲,你的勇气足以成为大家的旗帜。”
“千叶学长的视野也拉开了,选择大于努力,但既有选择又有努力岂不是更好?”
三两句话给人说得泪汪汪,三宅大喝一声:“那当然!之后我也不会松懈的!”
门外,走廊尽头,冰帝几人在等英美里出来。
“怎么不进去?”忍足问。
迹部看了他一眼。
忍足立刻开始发散了。
他是很喜欢猜迹部想法的,另一个他喜欢猜的人还在休息室里。
“唔,要是里面有不喜欢的人,刚刚比赛的时候我应该已经发现了,所以不讨厌。但不想见,因为见面的话会……会什么呢?”
迹部:“……”
迹部:“又把自己当名侦探了是吧?并非是个关西人就能当服部○次这件事你要什么时候才明白?”
忍足不理他英美里味十足的吐槽:“见面会打招呼,不喜欢打招呼?不喜欢英美里向别人介绍你……”
她会怎么介绍迹部什么呢?
通常来讲,正常人的介绍词会是国中同学、网球部的部长、学生会的会长等等。
但英美里嘛……
“我知道了。”忍足识趣地压低声音,“不喜欢她给别人介绍‘这是我的前夫’,对吧?”
迹部不说话。
门被打开,英美里跳出来,像个惊喜玩偶:“我来了!”
她一出来就忙着跟向日他们打招呼:“等很久了吗?”
“没有!英美里你刚刚在场上好酷啊!他们也打得还可以,嗯。”
“宍户你头发剪了?现在完全就是另一个泷啊,就是脾气不好的泷啊!”
“……滚啊!!”
好奇怪,明明他们之间谁来谁走,并不会有这么大的影响。
唯独她一来,所有人都变了。
向日变得开怀,忍足变得白痴,连宍户都不再一直臭着一张脸,桦地的内心OS更是直接暴涨。
桦地:“……”
迹部,其实你也一秒春暖花开了你知道吗?
不知道聊到哪里,英美里笑起来,站得不是很稳。
身后是墙,其实很安全,迹部还是伸手扶了一把。
位置控制得很好,搂在肋骨附近,英美里回头跟他说谢谢,眼睛还在笑,弯弯又明亮地看着他。
她的手自然按在迹部的手背上,却在视线交织的同时僵了一瞬。
接着,轻轻把他的手拨开了。
脸上还是很自然:“去年长太郎天天给我发消息,说压力大不想干了,我以为新生有多调皮呢,一听是阿若把他压榨成人干了……”
迹部也很自然,收回手,当无事发生。
……心中却仿佛有火在烧。
不想被介绍成曾经的部长、曾经的会长,不想跟她是没有关系的关系,前夫什么的更是听了都来火。
早就知道不为物喜不为物悲才是华丽之道,被越前指着鼻子说猴子山大将都毫无反应的迹部景吾不该这样沉不住气。
但他总是没办法。
几人也没在走廊聊多久,英美里说嗯嗯嗯我要跟队友一起回酒店我们之后再约哦,向日就放她走了。
迹部搞不懂:“你缠着要见的,她这么一说就走了?”
“啊那不然呢?”向日莫名其妙,“我也去打会儿排球?”
红发少**本没想那么多,跟着老朋友一起钻进迹部家的宾利。
忍足憋笑差点把自己憋死,拉着他不让他进车里:“等等,小景,小景。”
“干什么?”
“岳人跟我、还有亮他们,我们跟你不一样。”
今天没法多说两句,之后总是可以的,他们不着急,因为没有什么必须要从英美里那里得到的。
但迹部不一样。
“个人建议,仅代表我作为旁观者和你们两人的共同好友,一点私人的想法。”
“英美里,因为很聪明,所以很难骗吧?”
自诩恋爱专家、熟读上下千年恋爱经典之作、人性大师忍足侑士,给出了自己的看法:“恋爱,就是一个愿意骗,一个愿意上当,但你们两个都太聪明,所以需要对彼此坦诚。”
“小景,对她,要有什么说什么才行。”
迹部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
有什么说什么?
他倒是敢说,但那家伙敢听吗?——
作者有话说:我敢,我敢啊!说给我听!(蘑菇举手)
第105章 千亿未婚妻第一百零五天
这次抽签虽说第一轮签运不怎么样, 对上牛岛,紧接着的第二轮和第三轮还算不错。
对稻荷崎来说,好签就是攻击型队伍, 坏签就是鸥台……抱歉,是防守型队伍。
毕竟稻荷崎自己就是攻击型队伍里的翘楚,放眼全国几乎很难找到能跟他们匹敌的竞争对手。
不管是强度、层次还是韧性,都可以说是全国首屈一指的存在。
英美里比较操心的还是井闼山、未来的乌野, 以及即将要面对的枭谷。
一看, 全是对攻型队伍。
两方都手握顶级攻击力的时候, 防御反而成了更重要的一面。
“——问题就在这里。”
稻荷崎会议室,英美里、黑须教练、大见老师和千叶一真齐聚一堂。
“下一轮我们打枭谷。”英美里没多说枭谷的情况,这一点他们之前已经和所有队员强调过一次, “他们在IH表现可是相当亮眼。”
打入四强不说,新人二传赤苇京治和王牌木兔光太郎的组合, 以及拦网一传乃至二传都很拿手的另一名主攻手木叶, 都让人印象深刻。
丰富的进攻组合、极高的队内配合度,加上木兔此人的感染力, 整个枭谷的弹性是非常强的。
千叶沉吟了一下:“我们的一传……”
英美里提倡“人人都有自己的一传要接”,从来没放松过主攻、副攻们的一传能力训练。
三宅能惊艳一击, 宫治能临危受命,都有赖于此。
但这还不够。
英美里和黑须教练不说, 千叶也能意识到。
他们面对牛岛能赢, 一来两边综合攻击力区别不大,二来白鸟泽攻击模式单一, 能让他们快速找到规律,限制牛岛。
拦网和地面结合,换言之, 相当于牛岛时刻都在1v6,而他们时刻都在6v1,多重优势叠加之下才战胜对手。
虽然知道不应该,但千叶忍不住开始走神。
以往他参加这类作战会议的机会不多,今天特意把他叫来肯定有原因。
再结合刚刚他们提及的要点……
上一场打完白鸟泽,阿骏和阿治的一传,可是都被点名表扬过的。
至于勇人、伦太郎他们这批副攻,主要工作是拦网,接一传的负担没那么重,而且也并不含糊。
所以都不是。
如果他们都不是的话……
“柴田学长。”
果然点名了。
英美里看向千叶:“千叶学长,在你看来,柴田学长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问题问得有些叫人猝不及防,千叶搞不明白。
他们听上去是想换人的,如果要换人,大可以直接下命令。
毕竟是教练和实权经理的搭配,谁也不会有异议,就算想做点比较,也不该是问他平时是个什么样的人吧?
“他平时……没什么特别的。”
稻荷崎三年级正选里,千叶本人和三宅骏是通过自己国中时期优异的表现,被特招进门的。
柴田几人则是正常流程,进学校之后报名加入。
“那小子……训练很刻苦,虽然嘴比较碎,该努力的时候没话说。”
“其实他没想打自由人的,刚玩排球的时候喜欢打拦网,但是个子不够,为了上场才改练的自由人。”
英美里在本子上写了两笔。
她就说嘛。
柴田与其说是自由人,更像是河马,窝在河里是为了找时间上岸加餐。
千叶一下反应过来:“不是啊,他还是很认真的!我只是……”
“我明白你的意思。”英美里敲敲硬壳板,“黑须教练觉得呢?”
黑须沉吟,没有立刻回答。
下午公布第二天首发队伍时,有几个人根本没在听。
拦网一共就三个人,轮流上场,机会差不多。
“大耳、角名。”
主攻手人要多一些,不过今年的阵容相对还是很稳定。
“尾白、三宅。”
二传有点悬念,不过千叶沉得住气,宫侑上场次数不少,两人气氛很平和。
“千叶。”
自由人……自由人难道有什么考虑的余地吗?
非正选在周围听了一耳朵,到这时都打算走人了。
一直都是柴田学长呀!
练习赛什么的,赤木路成也会上场几次,但确实不多。
而且柴田学长的表现也没有什么问题,从来都很稳定!
柴田自己却有些紧张。
因为之前千叶被叫去开会了。
从来都不会叫他去的,却突然把这位三年级二传队长叫去,大概率就是有额外的变动了。
其他位置如上所述,没什么意外的,那就只有他了。
身边的千叶忽然说:“你知道吗?”
“……我知道的。”他当然很清楚。
他表现也就中规中矩,胜在跟千叶配合默契,跟宫侑磨合得也还行。
但赤木和二年级、一年级的所有人,都有着他无法比拟的默契。
稻荷崎又不是那种不懂变通的传统队,攻手都有接一传的使命,如果自由人没有突出的优势,又如何成为自由人?
而赤木……好吧,柴田得承认,不只是默契的问题。
他的一传水平,绝不弱于自己。
要是考虑到后续的队伍衔接,更是必须得选赤木不可。
柴田没叹气,他早就过了会因为这些事叹气伤感的年纪。
教练用遗憾的目光扫过他的时候、队友们抱怨又同情地冲他点头的时候。
明明他也一直在努力训练,明明他判断更快更准,但永远比不上那些个头更高、手臂更长的拦网。
从那时候柴田就接受了,很多事并不是他足够努力就有用的。
排球尤其如此。
“自由人……”黑须教练扫视一圈,“柴田。”
柴田?
柴田!
柴田看千叶,千叶看柴田,两人都是一脸震惊。
接着抱在一起,三宅也扑了过来,接着把近藤抓到人群里,就差载歌载舞了。
黑须有点欣慰,有点遗憾,又有点无语。
他对英美里说:“其实你早说不就好了?”
“说什么?我可是真心想过要换人的。”
黑须没搭腔,但他不大信。
三宅为什么能有那样惊艳的救命一传?千叶为什么在三年级还能开发出颇有威胁的跳飘,还摸索出了新的打法?
他从来不觉得英美里是想把三年级一口气淘汰。
不过按她的性格……
“顺势而为嘛。”英美里笑眯眯,“这样一来,学长不就更听话了吗?”
“……在稻荷崎搞养殖业的,也就你一个了吧?”
黑须收拾文件,准备给大家播放一下枭谷的精彩混剪:“你要出去吗?”
“嗯。”英美里放下手机,“去吃饭~”
她跟那帮国中同学的关系还挺好的。
黑须想。
平时不怎么提起,不过好像总是在见面啊。
春高紧张激烈开展之际,冰帝学园的学生会会议也很激烈。
虽然是冬末春初,学校里的玫瑰却一朵也没少。
除了温室栽培的部分之外,还有冬季特供的名品。
总之,迹部景吾想要这个学校是什么样,那它就会变成什么样。
即便是这样的冰帝之王,也有自己的烦恼。
明年将要升入高三,学生会照例要找后辈托付,值此时,他再一次感叹起了赤苇不在留下的缺口。
冰帝高中部固然也有许多优秀的后备人才,然而曾经沧海难为水,用过赤苇这么好用……这么优秀的人选,迹部实在很难看上其他选项。
开着开着会又把自己开生气了,迹部会长低气压,底下与会众人开始瑟瑟发抖。
有人找京极,有人找寺田,大家都是为学生会发光发热的人,能不能捞一把?
两人一个三年级,一个二年级,目光在半空交汇。
京极奏和寺田宁宁,手握英美里的联系方式,到底还是没问出去。
京极是因为作为学姐,不想被学弟吓得去找学妹了——颜面何存呢?
宁宁当然是因为知道他们俩那点事,不肯让英美里夹在中间不好做。
两个跟传说中那位德久英美里关系最近的学生会成员都不出头,大家开始齐齐装死。
迹部怒了一会儿,自己把接下来的高校巡回讲解会安排得七七八八,宣布散会。
回头在办公室看见忍足还抱怨:“你说本大爷是不是把运气在国中用完了?”
都是冰帝,怎么国中和高中差别这么大呢?
结果忍足说:“英美里一会儿要跟我们一起吃饭哦?”
迹部慢慢扭头看他,他自己也不知道脸上是什么表情,总之忍足立刻道歉了:“我只是开玩笑问了一句呀,英美里答应了嘛。”
忍足知道他没真生气,又习惯性开始给自己出题:“为什么这个表情?难道是因为你没邀请过?今天我成功了所以有点后悔……还有点觉得我不会挑时机?”
迹部评价他的答案:“80分。”
赛季期间,他默认英美里的时间应该完全属于稻荷崎和她自己。
这种耗时耗力的邀约,他几乎不会主动发起。
结果忍足问了,而且英美里还答应了。
那他岂有不去的道理?
收拾一番,换了件米白格纹羊毛马甲,套在卡其色衬衫外。
这马甲款比较短,更显得腿长。
穿件灰紫羊绒大衣,一看镜子,确实英俊不失随性,不至于看上去太刻意,就出门去了。
忍足挑的饭店一看也是没用心挑,迹部刚进门就开始嘀咕,这种时候吃什么深夜食堂啊?
多半又是一圈人围着板前,吵吵嚷嚷的,都没法好好说话。
想着到了要好好批他两句,结果拉开门,英美里已经坐在里面,抬眼朝他看过来。
她知道迹部要来,其实上次见也就是12月合宿的时候,没有过去多久。
但总觉得每次见面,迹部都有点变化。
离刚开始认识的那个迹部越来越远,离她上辈子知道的那个迹部也越来越远。
还是那句话,挺奇怪的感觉。
到现在,英美里都很难相信大少爷似乎是跟她表白了,似乎是想追求她,似乎是喜欢她。
……真实的迹部景吾就在面前。
不是作品里的平面人物,也已经脱离了剧情时间,她没法单纯用享受的视角看待这个问题。
宁宁说是因为她也很认真,英美里后来又想了一想,可能确实是这样。
迹部在她隔壁坐下,环顾一圈,问:“忍足呢?”
“去外面接宍户他们了。”
迹部面上点头,心中微微遗憾。
还以为那小子突然这么有眼色,还知道给他创造两人空间了。
“你……”
“我……”
迹部一怔,旋即笑了:“你先说。”
英美里也没跟他客气:“你好像又长大了一点。”
“别用长辈的口吻说话啊。”
迹部条件反射吐槽完,觉得不对:“我变老了?”
“……15到18岁显然应该用‘长大’来形容吧?”
硬要说的话,应该是变成熟了一点。
仔细看的话,眼睛好像没什么变化,但眉毛的存在感更强了,眼皮好像变薄了一点。
以前胶原蛋白特别饱满的时候,脸蛋还会鼓起来一点圆圆的,现在估计捏都捏不起来多少肉了。
“想捏就上手。”他带着英美里的手放到自己脸边,“试试。”
试就试……
皮肤还挺好的。
她手指从颧骨下滑到脸颊,轻轻捏了一下。
没捏起来。
她眼神很明显,迹部闷笑:“再试试。”
“你是不是故意嘬腮了呀?我警告你别学那些网红审美。”英美里怀疑地捏了好几下,“一个人怎么能够没有一点脸颊肉呢?”
“你就有?”
“我当然有。”英美里得意扬脸。
迹部不语,目光描摹她脸颊。
想捏。
可惜不行。
英美里捏到最后,恼羞成怒,两手并用,捧着他的脸一通乱揉。
迹部虽然口齿含混叫她别这样,但人并没有往后退,反而往前凑去。
门忽然被拉开了。
“打扰了,路上有点堵……”
“侑士你怎么不走了?都怪亮又磨磨蹭蹭!”
“桦地,你怎么也才到?”
四人接二连三卡在原地。
不怪他们动作慢,不怪他们不上进,实在是里边这个情形让他们很难动作啊……
“这是什么活动?如果我们来晚一步,你们俩是不是要亲嘴了?”
向日岳人,一大优点就是直率。
英美里这时才发现两人离得相当近了。
而且看上去吧……好像还是她把人抓过来的。
赶紧两手松开,往后一推。
迹部稳住身体,瞥了向日一眼。
后者自知失言,缝着嘴巴,像是突然失去了所有牙齿那样走到位置上。
今天当然也是包场活动,桦地坐迹部另一边,忍足自觉地坐在英美里的左手边。
“好久不见了,英美里。”
“要是你能坚持每周回本家的话,我也能每周见你一次。”
忍足一听,对着天花板开始吹口哨。
让他每周回本家一次,不,哪怕是让他每周回大阪一次,被本家监测到,他都恨不得一辈子待在东京不回去。
和牛铁板烧主题店,厨师长上来就是一道牛舌。
切成厚厚的方块,做好预处理,口感弹润,鲜嫩多汁。
英美里本来吃得挺开心的,吃着吃着,鼻尖飘来一道玫瑰花香。
其实这几个人各自都会身上带一点香味,有人是比较骚包,喷了香氛,有人是特制沐浴露,留香持久。
还有人纯粹就是家人替他讲究,用了独特的芳香剂,衣服上带有香气。
但英美里似乎只能辨认得出来那道玫瑰花味的。
大概是闻太多了。
她忍不住瞪了眼迹部,还在迁怒他让向日看到刚刚那一幕的不义之举,结果一扭头——
迹部正看着她。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有可能就是凑巧而已。
但他看着她,目不转睛。
英美里瞬间失去了兴师问罪的心情,默默收回视线,专心吃饭。
……看什么看?
忍足手机开始一阵疯狂乱震动。
他优雅放下刀叉,来了口无酒精香槟,这才拿起手机开看。
这时手机又已经震动了很多下了。
他点开从上往下看,向日一开始催他看手机,接着发散自己的分析,最后直接狂骂侑士少装高雅人士了!赶紧过来品鉴!
品鉴什么呢?无非就是他看完刚刚那一瞬间开始疯狂发散:【这两人绝对大有不轨!】
他发的其实是【争做冰帝op3】,算是除了某两人之外全员都在的大群,所以慈郎很快出现了:
【什么什么?在说什么?】
向日连分享来龙去脉的时间都没有,只是一味发表自己的恋爱大师分析:【要我说英美里肯定不是一点感觉也没有的,至少肯定不讨厌!问题是迹部都表白了,她不讨厌,那这就已经是一种接受了吧?】
【不过……】忍足提醒,【这对他们两个来说不算多出格吧。】
其他人一头雾水。
【什么?什么不出格?】
【他们俩干嘛了?用舌头互甩对方嘴唇了?】
【这还是有点出格的吧!!】
宍户发了一长串【……】清屏,简单叙述了一下刚才的姿势。
一听只是经理用手捧部长的脸,两人中间至少还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而部长只是任凭蹂躏,群里多了一排【就这?】
【那不就是他们的日常吗?向日学长,这也不能算接受了呀!】
向日不服气,他未必很希望迹部一定要追到英美里,只是要让所有人都被他说服。
【那你说我去捧英美里,我会怎么样?】
【你会死。】
【侑士呢?】
【他也会死,他会死得更惨一点。】
忍足:【?】
群里还在怪话连篇,那头英美里和迹部已经吃得6分饱了。
迹部看她要起身,也跟着起身:“反正我看你们也没有吃饭的心思,就负责结账吧。”
忍足大叹:“我才被判了死刑,你就不能对我好点吗?”
迹部似笑非笑:“医生世家的孩子,网络问诊?”
忍足干巴巴笑着,把手机塞到包里。
英美里和迹部一前一后出了餐厅,两辆车已经停在路边。
“桦地今天不跟着你吗?”
“本大爷也是有人性的。”
“哼,很难看出来。”
迹部原本落后她半个身位,跨了两步到她身侧,附耳问:“因为捏起来不舒服?”
英美里一下跳开:“你看!有人性的男子就不会突然这么做,而且也不会整天旧事重提!”
两人顺着街慢慢往路口走,两边是居民区,这个点已经很安静,灯光也不怎么明亮。
迹部没问英美里为什么没上车,安静地在她身边走着。
也许到这条路的尽头她会给出答案,迹部看出她这段时间一直在纠结,虽然不确定她在纠结什么,但今天的反常也许就是序章?
也许是答应,也许是拒绝。
也许她什么都不会做,只是突然想走到路口而已。
迹部想了很多,心情却很平静。
不管她想做什么,此时此刻,他也只想走在她的身边而已。
天气很冷,但不知怎么,今天风不大,也没有下雪,积雪被扫到街角,路面微滑。
月亮非常干净。
幸好是和她一起。
他从来不爱看夏目漱石,这时却有了和大作家一样的想法。
“其实我觉得我有点不厚道。”英美里突然自省,“我应该跟你保持距离的,因为我没打算答应你,还总是这样,其实不好……”
“你是不是拿本大爷当猫养了?”
“怎么说?”
“忍不住想逗一逗,抱回家又不肯。”
“……你要是猫,肯定是华贵又貌美脾气还很差的品种猫。”英美里撇嘴。
“不用考虑那么多。”迹部叹笑。
“啊?”英美里很茫然,“什么?”
“我说要认真对待你,那是我的事。”他替英美里把帽子往下扯了扯,遮住她耳朵,“能不能让你认真,那也是我的本事。”
“如果你愿意,只需要享受这份关系就好。”
英美里别开脸,顺带甩开他的手:“……”
微妙的怒气在她胸膛翻涌。
他怎么搞不懂?他怎么会搞不懂?他怎么能搞不懂?
说好的双簧搭档漫才组合呢?说好的心有灵犀一点通呢?
“你……你为什么这么看不起我?我也很认真地考虑过,就是因为很认真,所以才拒绝你的。”
“我还有很多计划要做的事,如果对象是你,就必须重新考虑。”
迹部不是那种“啊很难把他放进未来考虑呢索性分手吧”的人选。
至少对她来说不是。
如果答应,那就是很长久的事。
这就已经很麻烦了,况且、况且她本来打算在这个美好的世界好好享受一番如云美男子的……!!
英美里说着,慢慢理清了自己的疑惑:“你应该也知道才对,你很了解我,所以为什么明明知道我的拒绝很认真,还要追求……?”
“因为忍不住。”迹部轻叹。
“看到你的时候,想到你的时候。”他不是没有试过,甚至很努力地控制自己,却适得其反,“忍不住想靠得更近,想让你的眼里心里只有我一个人。”
就是这个时候,引以为傲的自制力连自己的心都控制不住的时候,迹部才真正看清了那里究竟为谁在跳动。
他两手重新捂住英美里的耳朵,等冰冰凉的耳朵稍稍回暖一些,再慢慢往下滑。
如同刚刚在店里的动作,这次换他捧起她的脸。
那张完美的脸慢慢凑近,英美里想跑,脚却被冰冻住,动弹不得。
迹部望着她的眼睛,低笑一声,轻轻吻在了眉毛上。
“不用考虑那么多。”他重复,“本大爷心甘情愿。”——
作者有话说:这个小景与其说是突然开窍,不如说是终于为曾经无底线的纵容和愉悦的合拍找到了真正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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