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千亿未婚妻第九十六天


    佐久早圣臣自认对德久学姐没有那么强的执念。


    比起他两个同期的朋友, 赤苇京治和孤爪研磨来说,他完全就是个路人男主,片场在热血排球。


    哪怕是放在比赛的记忆闪回里, 估计学姐和学长加起来能凑够五个片段都算很多。


    相比之下,赤苇和研磨对学姐的态度就要复杂多了。


    佐久早跟赤苇更熟一些,和研磨也打过几场球,聊过几次天。


    从各种意义上, 他都能理解为什么这两个人盯着德久学姐, 想战胜她。


    用饭纲学长的话说:“优秀的前辈本身就是一面旗帜, 对于我们这些摸不清每天到底有没有进步的球员,是再好不过的里程碑。”


    用古森的话说:“三二一吟唱,这辈子我最不敢看的, 就是学姐深邃的眼睛……”


    佐久早觉得古森有病。


    他觉得自己应该也有病,因为他竟然真的偷偷问过赤苇是不是暗恋学姐。


    差点被赤苇原地宰成六块, 他还是头一次知道二传手有那么强的攻击性。


    他一向冷静自持, 理性淡然的朋友愤怒说佐久早你不能看什么都带上性缘的有色眼镜,你这是对我、对研磨、对学姐的侮辱。


    佐久早说你太能上升了, 以后到哪个高中我都不担心,你肯定能把前辈拿捏在股掌之间。


    最后是研磨总结:“毕竟得了德久学姐和迹部学长亲传, 嗯。”


    他也学了点皮毛,希望到时候能跟小黑四六开。


    两个倒霉朋友在看台看比赛。


    赤苇老早注意到迹部学长在对面, 挨着吹奏部的位置都是内部票, 多半是学姐给他留的。


    研磨跟他挨着坐,两人各自身边是自家学长——黑尾和木兔。


    “双胞胎什么的, 也太犯规了呀~”黑尾抱怨,“研磨,你能不能那天偷偷告诉我其实你和阿虎是异卵双胞胎……”


    研磨和隔壁剃了半光头, 只在正中央留了一簇黄毛的山本猛虎对视一眼。


    异口同声:“绝无此种可能!”


    双胞胎确实是叫人羡慕又难以学习的优势,光看宫侑给宫治喂那些球就知道了。


    为了让银发主攻手有额外的时间挑选球路,以达到佐久早圣臣那种奇妙到有些刻薄的击球效果,宫侑硬生生让球出手的时机往后拖了半秒。


    到了宫治面前,又多停滞了半秒。


    “一来一去,基本能制造出无人拦网的情况啊。”枭谷这边,木叶也忍不住说,“而且换了是你,你敢真这么等吗?”


    他问的是木兔,木兔自然代入了宫治:“我不行!我喜欢刚刚好的球!!”


    木叶:“……”


    木叶:“说那么大声干嘛?”


    不过木兔的态度,基本也代表了绝大多数攻手的态度。


    人在空中,身不由己,攻手要承担一切进攻的决定,当然需要二传给他极致的安全感。


    “说来说去,不是双胞胎,还真玩不转这一招啊。”音驹的自由人,粉色短发的夜久看向井闼山,“也亏古森能接得住。”


    按理说古森既然有佐久早这个堂兄弟兼亲队友,那么宫治打的这一类变化球,应该还是蛮好接才对。


    但他的表现让看台众人的预期稍微有些落空。


    只看比分也能看出端倪,一开始稻荷崎和井闼山势均力敌,你拿一分我就要立刻拿一分。


    几乎没有哪边卡了对面的轮次,没有哪个球员能一直站在底线发球。


    但这会儿,尾白明明也不是一个强势的发球手,井闼山却始终无法阻止宫侑和宫治这对双子从他们的手里连续得分。


    原本12-10的比分,现在都已经来到了16-10。


    再不做点什么的话……


    枭谷也好,音驹也好,心中都是同样的想法。


    这一局,恐怕已经有了结果!


    毕竟双子的进攻模式未必能用到结束,但他们挣来的比分优势,肯定能一直领先到结束。


    时值夏日,虽然人在场馆内,心里的燥热是消不掉的。


    饭纲抹了把脸上的汗,他是易汗体质,队友们都还没怎么着,他就已经满脸湿漉漉了。


    “那下一个球就交给你随意发挥了,佐久早。”


    卷毛少年点头。


    他话不多,但饭纲知道他一定可靠。


    依然是尾白发球。


    他的跳发力量很足,球速也快,但技巧缺乏。


    对古森这种级别的自由人来说,和平时发球练习接的那些没有区别。


    完美的一传,饭纲接手,佐久早已然起跳!


    他注意到稻荷崎对佐久早的重视,自家主攻双脚还没离地,对面已经跳起来两个拦网,还有一个宫侑跃跃欲试。


    这种时候,选择别的攻手也不失为一记突袭,况且井闼山有足足三人可选。


    不管选谁都是大好机会,但——


    面对围攻,依然坚定不移,用自己的能力拿下分数,这才是不负王牌之名的主攻手!!


    球来到佐久早眼前。


    他起跳比对面拦网稍慢一些,但这一点点时间差不足以为他得到超手的优势……但这不重要。


    区区三个人而已。


    空中战的精髓在于灵活,在于变化,在于——瞄准!!


    球从他手中直杀近藤指尖,重重打在稻荷崎三人组的手上,又再度弹飞。


    11-16!!


    井闼山终于攻破了稻荷崎的这一轮次。


    但球场上,气氛依然是一种叫人摸不透的怪异。


    “因为,他其实没有真的突破。”英美里也在等。


    她能看出佐久早胸有成竹,可光是他自己得分,这不算什么。


    双子依然在场,就算站位有所变化,不再像刚才那样,两人都在前排方便配合,但只是差了点时间而已。


    这正是他们两人最擅长做文章的地方,问题不大。


    那么佐久早究竟打算用什么手段来遏制住双子的威胁?


    她也很期待。


    “不觉得很有趣吗?”她忽然说。


    黑须教练没回头,大见老师朝她看过来:“什么?你是说比赛吗?是挺有趣的……”


    大见说得挺勉强。


    有趣是有趣,但很紧张啊!


    这是决赛,争夺冠军!赢了的流芳百世,输了的除了自己和对手没人记得好不好!


    “但就因为这样,才有趣啊。”英美里眨眨眼。


    荣誉是重要的,想赢的心是真实的,但沉浸在其中,享受排球这项运动和最单纯成就感的心情,也是真实的。


    她说期待佐久早的应对,一点也不假。


    “哪怕双子速攻是你自己亲手设计的武器?”黑须问。


    “也不能这么说。”


    英美里自认没那么大的作用,她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很羞涩地说:“黑须教练,您也太爱夸奖我了,我觉得我就起了85%的作用吧!也不好把功勋独揽了,剩下的10%是他们俩本身就有的,还有5%是这个美好的时代——好吧?给了他们一个发挥的舞台……”


    黑须:“……”


    黑须:“完全独揽了啊。”


    把这个比例颠倒一下,其实就差不多是英美里的真实想法了。


    双子的配合是本来就有的,只不过一开始没有这么明显。


    宫侑只是在给宫治传球的时候,会有额外的花样,比他给别人的球多了那么一丁点的区别。


    英美里察觉到了,点出来了,把这一点区别慢慢放大,让这变化后的球被两人适应。


    最后收获了一枚武器,并把它掩藏下来,一直留到IH的决赛使用。


    “所以我说期待佐久早的发挥嘛。”她对大见老师说,“没有磨刀的石头,刀又要怎么变得锋利呢?”


    这次轮到饭纲发球。


    虽然英美里养成了二传必然是发球好手的思维定式,但实际接触下来也不尽如此。


    至少赤苇和研磨都曾经用“学姐不要用你的刻板印象往我身上套”的眼神看过她。


    饭纲也差不多,他的发球中规中矩,柴田接得很轻松,一个很合时宜的近网一传给到宫侑。


    为什么说合时宜,因为佐久早摆明了要对付双子。


    而宫侑是什么性格?再怎么千难万难摆到眼前,他也要一脚踹碎的性格。


    明知道佐久早要想办法攻破双子搭档,他反而绝不退缩了,根本没打算把球给其他任何人,依然给到宫治。


    宫治暗骂了一声神经病——也不看看场合!他面前整整三个拦网,多恶心,多下头?


    宫侑但凡有一丁点理智,都知道不该给他。


    偏偏他给了,偏偏……


    他跟宫侑想的,完!全!一!致!


    “这次不是时间差了!!”古森喊着佐久早的名字,“圣臣,往左!”


    银发的主攻手刻意将球打在拦网们的手指尖,和刚才的佐久早一模一样。


    球弹飞出去,往左边看台远远飞走。


    虽然得到提醒,但佐久早依然救球不及,17-11,比分再次拉开。


    他走回来站在网前,身姿挺拔修长,眼神冷冰冰。


    “也没人承诺过会全是时间差攻击啊?”宫侑扒拉着球网,凑上来搭话,“我只负责给球,具体怎么打,要看阿治那一瞬间有什么变态想法啦~”


    宫治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又假笑着跟人佐久早道歉:“不好意思,这个人脑子不是很正常。”


    佐久早面不改色:“看得出来。”


    宫侑看他那副要死不死的脸色就来气,故意捏着嗓子说:“是跟德久学姐学的啦~~”


    佐久早眼睛一眯。


    英美里也眼睛一眯。


    宫侑不知从哪来的穿堂风,明明他人在场上还这么冷,火速改口:“说错了,我其实是跟阿兰学的。”


    尾白眼睛一眯。


    宫侑扭头:“眯什么眯?就是跟你学的!”


    尾白:“……”


    我真服了。


    稻荷崎发球。


    近藤勇人站在底线——他的发球在整个稻荷崎里也算前三的水平了。


    古森一看就知道很麻烦,赶紧稳好重心,好在结果不错,球勉强及格。


    饭纲给球,全数喂到佐久早手边!


    12-17、13-17、18-13、14-18……


    双方的分差在不断缩小。


    站位轮换一圈,宫侑和宫治同在前排。


    场上十二个人心中一沉:来了!


    双子时间差进攻!


    宫侑这人,越是被盯得紧,越要正面迎敌,抬手就是找宫治。


    “反正两兄弟嘛。”英美里一点不意外,“宫治跟他想法也差不多。”


    她——更不用说,一直都很期待。


    球来得很快,宫治目光逡巡,反应到决定用时不到半秒,扣杀直奔边线而去!


    那片空地却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佐久早双臂合拢,打得笔直,面色平和,盯着来到自己面前的球。


    很轻巧的一声“砰”,接着宫治扣球的力道,佐久早甚至还有余力调整方向。


    “真漂亮~”饭纲轻轻弹舌。


    佐久早的一传,竟然比他的扣球能力分毫不差!


    虽说稻荷崎有这份情报,但亲眼见到,还是很想骂街——能不能关了?能不能把你那挂关了??


    更麻烦的还不只是一传。


    再怎么优秀的一传,到最后都要落在进攻得分。


    而饭纲绝不会让佐久早创造的机会落空。


    18-18,井闼山一口气将分差追平了。


    这几个来回,宫侑一直不肯认输,也想着有分差兜底,不可能佐久早真的这么几下就看穿了双子变速的核心……


    可他的表现,看上去好像真的、真的看穿了啊?!


    先不论他到底怎么做到的,宫侑先一步反应过来,不再拽着宫治不放。


    算是退了半步,承认这套暂时不管用。


    由此井闼山彻底乘上了局势的东风,佐久早反而褪去光环,主攻一传,由另外几人进取得分。


    22-23,英美里叫了暂停。


    领先归领先,井闼山追分的势头太迅猛,就这么放任下去,指不定人家一路超车,连拿三分,25-23赢下本局。


    赢了这一局也就算了,气势却是挽回不了的,所以她叫了暂停。


    黑须教练去找宫侑,强调场上还有其他人存在这件事,顺便用他早年当球员的经验跟宫治分享控球时那一瞬间微妙的手感。


    英美里则在其他几个人脸上寻找着,寻找着……


    “请问是在找什么呢?”尾白忍不住举手发言。


    “我在找一个天降英雄,能够把稻荷崎从目前情况里面拯救出去。”英美里笑着说。


    当然是开玩笑,至少有75%是在开玩笑。


    排球也有自己的明星,但区区一个明星,没办法拯救一整支球队。


    柴田反正是自由人,他很轻松,不管是谁去拦佐久早也轮不到他,他根本连起跳都没资格。


    于是大吐苦水,表示自己在地面忙来忙去,简直被佐久早当成臭狗一样玩耍。


    袖子都磨破了,地面都擦干了,你们这帮废物攻手还是一筹莫展,真是让学长我看了心寒落泪……


    他当然也是开玩笑,话音里对佐久早的抱怨是真实的,对队友的埋怨是虚假的。


    但就在这时。


    “……我想试试。”


    一个声音这样说。


    不管是这头胡乱说话的英美里几人,还是隔壁正在接受黑须教练开小灶的宫兄弟,统统将目光汇向了一个方向——


    角名捏了捏水壶,好像下了什么决定,抬头看英美里:“学姐。”


    他说:“我可以一试。”


    角名伦太郎,今天是他在IH里的首发,井闼山对他多有关注,但慢慢的,这份关注挪走了。


    场上比他耀眼的人太多,角名乐得清闲。


    他始终在观察。


    就像德久学姐说的那样。


    学姐是个怪人,该解释的时候喜欢装神秘,让选手自己领悟,不该解释的时候又话很多。


    不选他角名当首发,这是多么正常啊?二年级有大耳学长,三年级有近藤学长,难道有必要费心跟他解释什么吗?


    但学姐——刚转来就敢带着一帮非正选挑战正选,还能成功的德久学姐看着他。


    “你是个非常有能力的拦网。”她说,“以你的水平,就算放进首发名单也没什么问题。”


    但是呢?


    角名猜测这里应该有个转折了。


    果然,学姐说:“但是——我想把这个秘密藏到决赛。”


    她笑容淡淡:“作为我们稻荷崎的秘密武器,你觉得怎么样?”


    角名很难拒绝。


    角名觉得换了是谁在这个位置,看着学姐脸上这样的笑容,都很难拒绝。


    他答应了,然后发现自己上当受骗了。


    ……搞了半天学姐对谁都是这么说的。


    角名是很有能力的秘密武器之拦网,宫侑是很有能力的秘密武器之二传,宫治当然就是很有能力的秘密武器之主攻手了。


    一共就上场六个人,有三个都是秘密武器。


    稻荷崎真的是一支很神秘的队伍啊。


    他眼神当中小有怨念,英美里全当看不出来:“想试就试吧,你要是能把佐久早拦下来,我就封你为稻荷崎征夷大将军。”


    角名撇了撇嘴,心想谁稀罕这种稀奇古怪的头衔。


    但上了场,该激动的时候还是很激动。


    完全不是为了什么征夷大将军的名号,他心里想得很清楚,纯粹是要战胜一名强敌的高尚愿望,非常纯洁,非常理想。


    近藤学长没问他打算怎么做,大概和宫侑、尾白他们一样,也看出来了角名虽然主动请缨,心里也好像有点计划,但其实还不明确。


    他自己都不一定知道要怎么去做,又何必追问。


    只是尽到自己的一份责任,但凡角名起跳,近藤学长基本都在旁边一起,不会让他落单。


    井闼山则依然将全部筹码压在佐久早的身上。


    虽然都是集中给王牌,不过井闼山跟上一场的貉阪有所不同。


    区别虽然微小,但很明显。


    举个例子来说,面对貉阪的时候,二传是起不到欺骗作用的。


    不管他作势要把球给谁,实际大家都知道80%的球最终会给桐生。


    就算不给桐生,出乎意料给了其他攻手,因为实力差距,稻荷崎应付起来也很轻松。


    对井闼山则不同。


    应付佐久早之余,地面还要留意其他人的进攻。


    饭纲勾起唇角,一传刚到他手边,手腕就往下一压。


    24-22!


    井闼山手握两个局点,饭纲这一招太狠了。


    宫侑气得上气不接下气,还要听他在对面卖弄:“我也有成为绝世攻手的潜质啊~”


    饭纲自卖自夸,两手交握,往天伸了伸,又往地压了压。


    “想要攻略佐久早,也得先赢过我才行。”


    “请不要说得那么暧昧。”角名赶紧断然拒绝,“我们对佐久早同学没有那种想法。”


    饭纲:“……”


    饭纲:“说的就不是一回事!你到底每天都在想些什么啊?角名,你的课外读本不会是《青春狐狸少年不会梦到狐狸学姐》吧?”


    插科打诨归插科打诨,饭纲自己也知道他的二次进攻不会再有效了。


    要做带刀二传,他的个头还没有宫侑高,所以只能讲究时机。


    下一次再用,怎么也得等到对面的注意力全部转移,都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但这次的时机,他确确实实把握住了。


    佐久早明白他的意思——既然注意力转移到了饭纲学长身上,那么佐久早受到的钳制就要轻松一些。


    恰在这时,宫侑找准机会,胆大心细,又一次用上了双子变速!


    23-24,稻荷崎虽然人在悬崖边,但勉勉强强,看上去像是站稳了。


    谁能料到宫侑的大胆?他竟然有这种极限走钢丝的信心!


    英美里看了眼黑须教练发黑的脸色,看了一眼大见老师惨白的脸色,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替小孩说话:“结果是好的嘛……”


    黑须冷哼一声:“不是不让他冒险,是这里到底有没有必要冒险。”


    他会这么说的原因,看下一个球也十分清楚。


    角名发球,普普通通,井闼山为求稳妥拿下这一分,并没设计其他对策,而是交给佐久早。


    好在柴田早有预料。


    这种时候,当然都是交给王牌的!


    他将球救起,不过佐久早的扣杀奔着拿下这一局去,扣得势大力沉。


    眼看球要弹飞了,都没能路过宫侑。一个身影忽然跳起。


    尾白,几乎是从三米线起跳!!


    他目之所及,只有那颗球,以及自己即将扣中球的手掌。


    为常人所不能为之事,扣常人所不能扣之球。


    柴田微笑:“——都说了,这种时候当然是要交给王牌的啊!”


    稀烂的一传,依然调整攻强势下球,击飞拦网两名,放古代都是要一战封侯的!


    现场掌声雷动,山呼海啸。


    场中十二个人,却一个比一个冷静。


    然后这边双子+角名+柴田


    其实是铺垫尾白的重击


    然后焦明被嘲讽


    24-24.第1场,第1局就打的这么焦灼。


    依然是角明发球。


    他视线平滑动了两下,球出手,恰到好处的擦网。


    饭纲一个鱼跃扑过去,将球救起,但实在来不及调整力度,被大耳兜头扣下抢下关键一分。


    25-24!


    英美里都开始考虑要不要喊个暂停了,反正这一局两个暂停,她只用了一个。


    关键分……


    她看向场中。


    算了,大家状态这么好,说不定……


    “对了。”饭纲突发奇想,手里抱着球,眼睛看着角名,“不是说你来拦佐久早吗?怎么好像没什么表现啊?”


    他也不能算故意挑衅,只是单方面发表了自己的疑惑。


    毕竟刚刚本来也是稻荷崎得分,不管怎么说,他们算不上吃亏。


    队友们之中,宫治和宫侑扫了一眼角名的表情,交换了一个眼神。


    动作默契一致,搓了搓自己的胳膊。


    角名没说什么,他还要继续发球。


    站在底线,他神情平静起跳,依然是不偏不倚的普通跳发。


    饭纲再次将球给到佐久早。


    后者早已准备万全。


    他心里有数,假如刚刚两球稻荷崎没得分,最后一分饭纲学长说不定会试一试别的变化:调虎离山、反转再反转,诸如此类。


    但正因为此时此刻井闼山背水一战,他才必须要给佐久早!


    佐久早也不负期望,面对角名近藤双人拦网,沉心静气,手腕一转,眼看就要继续之前身体朝左打右边的变态行径。


    然而这一次,球却被死死拦了下来。


    角名,竟然在半空中还能再往左边弯腰倾斜!


    趁着佐久早因为挑选路线而击球高度不足的空档,斜向伸手,将这一球扣死在了井闼山的场地上。


    咚!


    26-24,稻荷崎总算咬下了这一局。


    角名看上去没出多少汗,不过气喘得很厉害。


    开口的时候又一点听不出来了,他没笑,只是盯着饭纲,给了他迟来的回答:“对,是我来拦。”


    “怎么?有意见?”——


    作者有话说:宫侑:光洁美丽爱炫毛的狐狸


    宫治:看上去较为低调其实也爱炫毛的狐狸


    角名:不咋爱炫但你敢惹我我就敢扇你的狐狸


    第97章 千亿未婚妻第九十七天


    英美里其实有点头疼第二局。


    她很少这样直接表露出来, 所以黑须教练把整个休息时间都让给了她。


    “按理说,我不应该把这点担忧直接说出来的。”站在众人面前,她坦诚说, “不过这么久下来,我发现你们是一群神人。”


    神人稻荷崎:“?”


    “不是不好的意思。”英美里微笑,“我只是发现你们好像都不太会焦虑。”


    哪怕是最焦虑的千叶,问题也是对着内部的, 他只是因为宫侑而焦虑, 对着外边一点也不会焦虑。


    对手怎么做, 跟稻荷崎自己没有关系。


    听上去挺傲慢的吧?很像那种“我爱你是我的事”的诡异语录。


    但实际上,稻荷崎每个人似乎都是这样的作风。


    井闼山的步调是井闼山的事,他们只打好自己的球。


    因为实力摆在那里, 只要做好自己,稻荷崎基本已经赢了98%的队伍了。


    所以英美里没有顾虑那么多, 也不怎么担心影响他们的状态, 直接讲了:“——佐久早在上一局成功防住了双子变速。”


    一旦佐久早成功防住宫治的进攻,紧接着就是井闼山的机会球, 大概率就会有井闼山得分。


    因为排球存在轮换的规则,井闼山得分之后, 轮次就会变化,发球权就会交替。


    所以满打满算, 他也没防几个球。


    宫侑满不在乎, 他其实都有点想笑,不过看在学姐的面子上忍住了:“没事的啊, 放心,那家伙能看出来什么呀?一个两个球的,真以为自己是名侦探柯南啦?还是继国缘一啊?自带通透……”


    近藤一巴掌把他拍开。


    这小子最近肯定又看漫画看多了。


    除了宫侑之外, 其他几个人倒还记着这件事,只不过也没太放在心上。


    英美里目光闪烁,转而往下深聊:“刚刚那一局里,佐久早完全展示了他作为接应性主攻在一传方面的能力,井闼山不会放过这一点。”


    “此消彼长,那么接下来你们更要提防的是其他三个人。”


    如果说鸥台是一支没有死角的队伍,那么井闼山就是一支每个角都很完满的队伍。


    不仅均衡,而且高质量。


    光是把首发名单里的名字念出来都让人心惊胆战。


    哪怕第一局稻荷崎已经拿下,谁也不敢说井闼山就已经完全没了机会。


    看台上,有人就此摆起赌局。


    两支队伍,所有人全名都列出来,写在纸条上。


    枭谷这半圈刚好下完注,传到赤苇手里,他低头一看,抿唇笑起来。


    没写自己的答案,交给研磨。


    研磨也没写答案,交给黑尾。


    等音驹这半圈也传完了,又塞到他们两个手里。


    两个二传对视一眼,智慧的光芒在空中交汇。


    研磨先动了。


    他从包里摸出一支圆珠笔。


    在纸条的最上方,两方队长饭纲掌和千叶一真的名字顶上,又写了一个名字:【德久英美里】


    接着把自己的一票投在了这个名字下面。


    赤苇如法炮制。


    黑尾投过来疑惑眼神,研磨淡淡说:“虽然只是写着玩,但我依然相信,学姐在哪里,胜利就在哪里。”


    “除非对面是我自己。”赤苇替他补全这句话。


    跟他们一样盲目的人不少。


    决赛现场,冰帝全员到齐。


    刚升一年级,其实很忙的凤、桦地和日吉都到齐了,对着场上稻荷崎那群人评头论足。


    一会儿说外貌没什么亮点,不足以衬托学姐,一会儿又说有的好看归好看,气质太轻浮,跟学姐一看不是一路人。


    比赛开始之后,这种话少了一些,但他们听上去有点像稻荷崎辱追。


    打得好呢,说是应该的;打得不好,立刻开始批评。


    听得旁边几个自认脾气不好的老叔都有点儿心疼了,搭话道:“小哥,你们是东京人啊?是东京人的话,应该要支持井闼山才对吧?”


    心想要是能把这种棘手的粉丝甩给井闼山,也不失为一桩功德。


    结果把凤和日吉惹急了,扭头大声道:“我们怎么可能站在德久学姐的对立面,开什么玩笑?”


    叔叔们:“……”


    神经啊!东京人果然多有神经病!


    他们在这分析得热闹,各自当了战力党。


    日吉支持尾白,宍户支持近藤。


    向日看来看去,选了个头发颜色最跳的,说他支持宫侑。


    没人说扫兴话,什么只有赢了的队伍mvp才有价值,大家都默认英美里在的队伍一定能赢得胜利。


    不过诡异的是,迹部没什么动静。


    他也不是不专心,盯着场上看得有滋有味,只不过一直很安静。


    跟他平时很不一样。


    忍足坐在旁边,心里微微一动。


    其实没什么征兆,迹部要是想瞒,谁也看不出来他有什么想法。


    他只是在心里推演——凭借多年丰富的观影和阅读经验。


    欢喜冤家式的先婚后爱,中间解除婚约的也不在少数。


    结局的话,要么这两人真的成了好朋友,从此不谈风月,纯给对面当损友。


    要么……


    这里应该出现转折了。


    他试探着说:“你看现在的稻荷崎,跟以前你打比赛一样,一步也不能退。”


    “向前进,至少主动权还在自己手里;”


    “往后退,那就不知道会退到哪一步了。”


    迹部颔首。


    忍足仔细观察他的脸色,慢条斯理讲出接下来的话:“所以,不管是比赛还是别的什么,都要好好把握时机啊。”


    稻荷崎分毫不让,即使佐久早始终卡在宫侑和攻手们之间,让他变成一枚多出来的齿轮,让整支队伍都少了润滑,也没有人停下脚步。


    “其实她才去了没多久吧?”宍户也说,“太会挑学校了,这队伍跟她的适配度很高。”


    不过佐久早要集中在一传,留给他进攻的机会就少了。


    像未来乌野日向那样接了一传又赶紧振作起来扣球,不是做不到,是实在没有必要。


    井闼山有着远高于平均水平的攻手们,跟火力全开的稻荷崎,怎么说也能打个四六开。


    也确实是四六开,这一局佐久早卡住了宫侑,搞得他自己发球轮都没能连拿几分。


    平均到数据上,打1.87分就换一次轮次,可以想见节奏有多紧张,连僵持都没出现几次。


    打到中局,稻荷崎仗着自家更擅长强攻,微微领先。


    幅度不大,要是只看场上表现,并不能说稻荷崎是绝对把握了主导权的那一方。


    比分16-14,还算安全,但也没有拉开差距。


    黑须整体还算满意,不过德久坐在旁边,散发着微妙焦躁的气息。


    还挺少见,不过黑须教练认为情有可原。


    这毕竟是决赛,决赛的第二局,如果这一局能够拿下,他们就是今年IH的冠军。


    不管是哪里的强豪,过往又有怎样的成绩,阵容又是如何的华丽,面对这等荣誉都是很难平静以待的。


    胜利!


    永远都是他们追逐的目标。


    黑须教练安慰她:“大家体力还行,你不用这么紧张。”


    看上去是还行,是建立在这一局全力赢下,不用打第三局的前提下。


    至少在英美里看来是这样。


    要说难缠,井闼山客观看上去没有鸥台那么难缠。


    他们地面防御做得不错,人均一传水平高,但稻荷崎也不是没有攻破过这样的队伍。


    况且要靠一传来拖慢比赛节奏,让攻手迟迟不下球来建立焦躁情绪,对于稻荷崎这帮天性豁达,校训也很豁达的人几乎是没有作用的。


    相反,鸥台那样有身高优势的拦网型防守,才更让他们头大。


    正因为要兼顾攻防,要和井闼山打对攻,同时还要谨防佐久早等攻手快速下球得分,稻荷崎消耗的精力比之前打鸥台的时候更强。


    “无论如何,今天这场比赛必须得2-0拿下才行。”英美里突然说。


    “是直觉吗?”


    “……可以这么说吧。”


    以直觉作为判断的依据,不是不可以,但直觉说到底其实是经验的累积,是丰富经历总结而成的某种惯性,只不过用言语很难表达。


    要大见来说,如果是黑须教练用直觉来说服他,他可能会相信。


    是德久嘛……


    她虽然是很厉害,但,真的没问题吗?


    英美里紧紧闭着眼睛,眼珠快速滑动。


    她也在梳理自己的思绪。


    排球对现在的她来说,比网球更陌生。


    确实,她没有那么多的经验,这时候黑须教练看她,可能就像曾经的她看着向日。


    与其说是相信她的感觉,不如说是因为有足够的空间让她发挥。


    所以就这么试了,后果也不会太糟。


    但英美里确信自己是有依据的,根源在——


    “佐久早!!”饭纲叫他。


    这名字突然跳出来,英美里抬眼看去。


    少年卷发下平静无波的面孔附在她视网膜上,若隐若现,像什么恐怖游戏里的大boss。


    其实也真不至于,排球又不是什么会死人的运动。


    不就是被他看穿了双子变速吗?


    ……?


    对了,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或者说,佐久早到底用了什么对策,来应付双子变速?


    他是怎么接到了宫治的球?他是抓住了两人配合中的哪个点?


    场上时机一瞬即逝,变化很快,当时佐久早接下了宫治的球,宫侑和宫治两人立刻拆伙,回归普通的二传与主攻手。


    他没再表现过,英美里也没再得到其他例子来综合考虑。


    现在回头去想,总觉得好像突然有如神助卡准了时间点,因此扑到了那颗球。


    ……运气好?


    这答案无论如何都是很难让人接受的。


    英美里只能反过来推。


    她知道双子变速是怎么个打法:建立在两人默契基础上,由宫侑控制传球时间传球,宫治得到空隙可以调整方式方法,精准扣杀得分的招数……


    那么就假设佐久早完全看穿了这种配合,他能做的有什么?


    场上,佐久早忽然起跳。


    和队友一起三人联防,拦在尾白眼前。


    但他的起步比队友们晚了稍许。


    宫侑几乎立刻感受到不对!


    原本还在球场右手边徘徊等候机会的他,这时却立刻往左扑去,几乎要一头撞到尾白身上!


    即便如此,也没来得及捞球。


    “嘭!”


    尾白的扣杀被死死拦了下来,稻荷崎再取一分。


    佐久早瞟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了。


    英美里注视着这一幕,脑中灵光一闪。


    佐久早,佐久早,宫侑……他究竟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的是宫侑和宫治的配合,还是他只是单纯的……


    “黑须教练。”她赶紧摇人,“情况不对。”


    到这时英美里也没能完全理顺自己的逻辑,不过她有一种特异功能,就是即便脑子不清楚,说出来的话依然是简明扼要的。


    黑须很快理解了她的意思。


    他脸色没变,声音严肃了不少:“这样的话,要考虑换人吗?”


    没等英美里回答,他已经知道对方的答案了:“你打算换谁?”


    大见听着,也迷迷模模糊糊知道了英美里对佐久早的猜测是什么意思。


    反而对黑须的问题感到疑惑了。


    既然佐久早看穿的不只是宫治和宫侑的组合技,而是宫侑整个人的传球节奏,那么换二传就是唯一解呀。


    这还有别的选手可以替换吗?就算是换上来了,难道又能改变现状吗?


    他不解,但没说话,等着英美里的回答。


    其实比赛时,场上是挺安静的。


    这话乍一听很诡异,但英美里坐在教练席上的时候经常这么想。


    不管是在网球场上还是排球场上,选手其实都没有多余的精力说话。


    他们会喊一些约定俗成的口号,或者鼓舞士气的短句,但在开阔赛场回音的重重遮掩下听不太清楚。


    越是喊得大声,乍然安静下来后,球的碰撞、运动鞋摩擦地板的声音就越清楚。


    ……也因此越衬的场上气氛安静,肃穆。


    网球比排球更明显,因为场上人太少了,更要聚精会神打好每一下,根本没有聊天的空隙。


    也不是说排球就好到哪去,英美里来稻荷崎后也看了不少比赛,大家都挺严肃端庄的。


    爱放垃圾话,那也绝对是点到即止。


    因为只有那么一丁点时间,搞得所有人不仅打球打得好,连阅读理解能力都直线上升,生怕自己听不懂对面在骂人。


    如果要说其中有一个例外,那就是宫侑。


    他例外得很明显,因为纵览全国青少年排坛,也很少再找到一个既爱说话,球又打得好,还有闲心在场上边打边聊天的人。


    你也不好说他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意图,有可能有的人就是喜欢通过这样的形式来释放自己的压力,有的人就是越说话越专心。


    和大家在交换轮次间隙,隔着球网大发嘲讽是一个道理。


    从场外的角度看他,英美里能感觉到一点:这小子真挺喜欢打排球的。


    如果不是真的喜欢,很难做到这么沉静的同时,还这么松弛。


    这种时候她才会突然意识到,对啊,稻荷崎其实也是很喜欢打排球的一所学校。


    平心而论,她以前没怎么关注过这所学校的资讯。


    她是乌野命,最深的爱和最深的恨……这倒说不上,不过所有情绪都在宫城县。


    要说后期打进全国之后的宿敌,也有着垃圾场决战羁绊的音驹和直接把乌野干出局的鸥台。


    群像剧里就是这点不好,很难均匀地把自己的关注投放到每个学校身上。


    这一瞬间,她脑海里闪过的也不是什么缜密的思考。


    而是觉得,既然还可以想想别的办法,就不要把宫侑直接了当从场上撤换下来了。


    尤其——


    “21-18,井闼山得分!”


    佐久早不是爱阴阳怪气的类型,他打完,得了分,确认落点,扭头就走。


    但英美里能看到宫侑眼里的不悦,不忿,还有不服。


    这种时候把他换下来,那她德久英美里跟北川第一的教练有什么区别?!


    天大的耻辱!!


    所以招招手,从替补席呼叫了另一个人来救急。


    “稻荷崎申请换人。”


    裁判话音刚落,宫侑就立正不动了。


    宫治那句“当缩头乌龟也没用啊”最终还是憋在嘴里没说出来。


    大家都是在场上的选手,也许想法没有英美里那么清楚,但是他们身体力行,能感觉得到。


    ——宫侑的传球被看穿了。


    只是能接到,也许不算什么,但对面甚至能跳起来拦防。


    除了完全读懂了宫侑的动作之外,不做第二想。


    这种时候要换人,要换的是谁其实也很好猜。


    虽然大家都觉得千叶学长上来估计也是暂代一会儿,等节奏平稳下来,宫侑又能上场,但……


    宫治很明白他的心情。


    虽然这么说有点恶心,但他就是很明白。


    这种时候换下宫侑,还不如让他输了算了。


    他可不是那种为了队伍的胜利能够牺牲一切的奉献型人格。


    正想着呢,肩膀被人拍了拍。


    北学长沉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宫治,我们交换。”


    …………怎么是他被换了呀?!!


    宫侑的震惊宫治都没注意到,他满腹怨念回到英美里面前。


    也不走,就那么盯着她。


    “学姐……”


    “嗯嗯,我在听。”英美里给他画饼,“10个球……好吧,8个球就给你换回去。要不6个球?”


    等差数列是吧?


    宫治心里吐槽,但至少得了个安抚的态度,他也知道这是必要的,点点头:“6个就6个。”


    说完扭头回替补席了。


    宫侑其实不太能明白为什么要把北换上来。


    他知道北学长是有能力的,至少现在知道了。


    但北学长的能力,是放在这儿用的吗?


    他搞不懂,只能从善如流继续比赛。


    换人之前是井闼山得分,这时球权好死不死传到佐久早手里。


    他的发球和进攻一样变态,这一点稻荷崎早有领悟,全场严阵以待。


    佐久早的球却直直朝着北信介而去。


    依旧故意,依旧挑衅!


    北面色不改,他在场下也不是纯发呆。


    佐久早最强的攻击力在于他灵活的手腕——影响球路,影响旋转。


    既然是发球,既然对方瞄准了自己,那么球路的影响就微乎其微了。


    至于旋转……


    北30度角抬头,忽然向下压身体,两臂伸直绷紧,看上去是往地上锤。


    果然那球不知为什么突然下坠,被他将将够到,垫起交给宫侑。


    只是一瞬间,但宫侑看清了他的动作,眼睛一亮,没来得及评价,身体下意识动起来。


    他知道佐久早大概率,看穿了他的节奏,但……那又如何?


    他才不要因为这样就瞻前顾后,那不是他的风格!


    宫侑永远是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只要把这一条路走通,那么就不存在敌人了。


    况且……北学长给的这一球手感也很不错。


    这一刻,他必须要承认,这是个很不错的一传。


    再怎么能耐,井闼山也只有他一个人看穿了,不是吗?


    这么一想,宫侑的自信又回来了,开始满场乱飞。


    21-18,一路追到21-21,井闼山叫了暂停。


    对他们来说,这一局也是必须要拿到手才行的一局。


    “佐久早,你对宫侑的判断,有什么依据吗?”


    “……直觉?”


    教练叹气:“好吧,大家全力配合,一传防线守好!”


    队伍里有天才,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可佐久早固然把握住了宫侑的节奏,可以精准判断他给的球,进而单点拦网,但要凭他一个人一对一拦下尾白,拦下角名和近藤的快攻,还是很有难度的。


    队友们很给力,一分又一分,21-22、22-23、23-23,丝毫不让地跟井闼山撕咬一团。


    只要自己能咬牙从刚才的状态里走出来……


    宫侑心里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排球当然是团队项目,宫侑也知道。


    他喜欢打二传,就是因为当二传一来展现他完美无瑕的技术,二来展示他聪明伶俐的头脑,最后还能指挥全场。


    多么高雅的位置?


    但说来惭愧,还有点恶心,但今天真是他头一次感觉到,有人支撑自己……


    其实也很不赖。


    北上场不久,稻荷崎与井闼山战至24-24。


    英美里迟迟没兑现诺言,依然让他待在场上。


    “这时候再换上宫治,难保对面不会开嘲讽,说他比不上学长,以防万一就直接把双子变速封印好了。”


    黑须挑眉:“这样算不算你在双胞胎之间区别对待?”


    为了保住宫侑的心态没换他,反而把其实没出错的宫治给换下来了。


    英美里义正言辞:“大家都是为了赢,说什么区别不区别的!黑须教练你别说得那么暧昧,我没打算开后宫啊!”


    黑须:“……”


    没人那么说啊。


    赢也确实是赢了,虽说十分艰难。


    佐久早越铁了心要盯宫侑,他和其他队友的脱节就越厉害。


    宫侑反而慢慢隐藏起来,把自己融回团队里。


    一种诡异的此消彼长,29-27,大比分2-0拿下井闼山,对稻荷崎来说是相当不错的结果。


    英美里作为焦虑派卷王,已经开始提前忧心春高——到那时候就谈不上什么秘密武器了。


    除非她马上开始疯狂特训,要不然就这么对宫治好了?那他就不好再说自己区别对待了……


    稻荷崎的惯例是现场复盘,在比赛刚结束之后简要点评每个选手的表现,以防忘记。


    正好这时人也走得差不多了,就能清清静静回酒店。


    今天复盘的主力是黑须教练,英美里在旁边听着听着,推开门悄悄跑出来。


    选手通道已经看不到几个人了,来来往往是挂牌的工作人员。


    大家都很安静,她一眼就看见那个人影。


    迹部还是一个人站在选手通道尽头。


    不过今天站得不那么端正,靠在墙边,一条腿支着,一条腿微曲,抵在墙根。


    他垂头看手机,但好像也没专心玩,因为英美里刚出门他就看过来了。


    “怎么感觉你好像有点爱打扮了。”英美里简单扫了他两眼。


    深v白色内搭,胸口垂下来一道银链,一看就是新订的,上面串了他那枚戒指。


    外面罩了件暗红衬衫,用金线绣了不怎么明显的纹路。


    他本来皮肤就很白,穿这个颜色更是白到发光,相当青春靓丽。


    今天开赛前没见上面,不过最近每次看到他好像都穿得不一样。


    而且是那种有印象的不一样。


    迹部当然是一天一套衣服的,不过都是由专人提前搭配好摆在那里,每天随意选。


    他不怎么花心思在这些上,当然也用不着。


    “天生丽质嘛!”她走过去,还往后看了两眼,没发现桦地。


    冰帝其他人也不在,要是在的话估计刚刚就勇闯休息室了。


    她之前就发现了,迹部好像不是很喜欢跟稻荷崎的人见面。


    每一次都是等到她有时间单独出来才约见。


    他看着英美里朝他走过来,走得很近。


    至少是超过了迹部一直以来和同龄异性的正常社交距离。


    他下意识去想英美里的标准,很快发现应该也已经……超过了她的正常社交距离。


    至少他从没发现有谁能跟她挨这么近的。


    至于他……哼,本大爷当然不一样。


    “一会儿一起吃饭吗?”他说,“我有话想跟你说。”——


    作者有话说:很好哄的一窝狐狸VS很难哄的一只凤凰


    第98章 千亿未婚妻第九十八天


    “有什么不能在这儿说吗?”英美里很迷茫, “你要是不想见他们的话,我让他们先别出来。”


    她嘴里的他们,当然就是稻荷崎的队友了。


    迹部挑眉:“你为什么觉得我不想见他们?”


    “我以为还挺明显的。”英美里眨眨眼。


    思考的时候, 她目光不自觉往旁边漂移:“当然也只是我的推测,要是猜错了的话,不要见怪。”


    她这连直觉都说不上,只是对迹部自认为比较了解而已。


    大少爷的做法, 跟他以前大相径庭。


    别的不说, 身为曾经的部长, 曾经的学生会会长,曾经的未婚夫,他和英美里目前在稻荷崎最重要的朋友队友同学们, 有的甚至一面都没见过,这合理吗?


    怎么想都不合理吧!


    稻荷崎反正该比赛比赛, 该训练训练, 窝在关西不怎么出门,所以不难推出其中较为异常的那个应该是迹部。


    他也没否认, 问:“你觉得是为什么?”


    那谁知道啊!英美里腹诽。


    大少爷脾气虽然可以称得上一个好字,但有时候雷点很奇怪。


    她很多时候可以对天发誓自己什么都没干, 但少爷已经生气了,就像这次一样。


    按说迹部看不惯稻荷崎的人可能性很小, 反而更有可能看不惯她——迹部和稻荷崎唯一的连接点, 英美里本人。


    但她又是哪里惹上了迹部少爷?英美里自己也搞不清楚。


    她目光试探,迹部看着好笑, 一时又觉得这样跟她较劲的自己真是幼稚得不得了。


    本来好端端一个有话就说,心口合一的男人,遇到她就变得奇怪。


    变得不像自己。


    他没回答, 又问了一遍英美里一会儿有没有空。


    “有啊,怎么没有?你邀请我,就算没有,我也会努力空出来的。”英美里表示,“不过你是真的有事要说,对吧?”


    得到迹部的肯定,她转身进去找黑须教练请假。


    反正晚上是庆功嘛,聚完餐这帮人根本也不可能狂欢,绝对会回房间倒头就睡。


    她缺席一下聚餐,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黑须给她布置了个比赛分析作业,就准了她的假,英美里遂很快跟着迹部家的车离开体育馆。


    两人来到一处颇有禅意的庭院,门口木牌写个松字,让人相当迷茫,不知道这间小院里卖的是什么药。


    一直到穿过门前的假山水,顺着白沙石铺就的河,跨越小半个庭院来到尾部,才看清这里是以玻璃为主材构筑而成的餐厅。


    提供服务的工作人员人人和服裹身,根本不抬头看客人,全程弓着腰。


    轻声细语问完忌口和特殊要求,介绍了用餐顺序和时长,又布置好餐具,静悄悄退出去了。


    英美里抽了抽嘴角。


    迹部知道她想说什么:“放心吧,不会让你失望的,这里菜色不错。”


    他都这么说了,英美里选择相信迹部牌品味。


    她不喜欢,或者说相对来说不那么乐意来这种步骤繁杂的餐厅,以往迹部带她去都会提前要求少些人手服务。


    但今天不同,有时候人还是离不开工作人员的。


    好在人们退出去后,英美里很快放松下来。


    哪怕是在榻榻米上,她也不会乖乖跪坐,到处走来走去看风景。


    这里虽然在市中心,但周围全是小院,放眼望去,蓝天白云,毫无遮挡。


    “好像没有别的客人啊。”她随口说,“你包场了?”


    对他们俩来说也还算理所应当,有时候不包场还要被家里训,说你到底有没有把自己的人身安全放在心上?


    “看到别人做那套姿态,你可能就没胃口了。”迹部笑了笑。


    有时候也不能怪他觉得英美里奇特,迹部偶尔想想,觉得他应该也算挺平易近人一个大少爷——毕竟他竟然没有在冰帝里开辟一个自己的专属车道。


    但跟英美里比起来,真是相形见绌。


    她可是能无缝进入【有钱人中夹缝生存】社的人。


    英美里回来坐下,环顾一圈:“内饰跟我想的不一样啊。”


    这院子风格很侘寂,很淡人,很经典日系,这时她留心看房间内的布置,又有种别样的色彩……斑斓。


    樱花图样的屏风,把灰蓝两色为主的墙涂抹得清新可爱。


    台灯更是一种诱人的浅紫,柔美之余稍显冷淡。


    “先不说跟外面一不一致,这几个颜色用在饭店也很奇怪吧?”


    “因为是冷色?”


    “对啊,你有没有读过那篇经典的文章?为什么肯○基麦○劳都用暖色调装饰?”


    巴拉巴拉,她说是因为有助食欲加快翻台率便于快餐经营等等,迹部想她怎么记忆力这么好?什么乱七八糟的文章都记得。


    先上一道时令鱼生,摆盘美得像一朵花。


    英美里吃了两口。


    又是一道烤牛舌,柔嫩多汁微弹。


    英美里吃了两口。


    等上到第二贯寿司的时候,她受不了了。


    开口就是质问:“你到底吃不吃?不吃别看!”


    虽说美丽的脸蛋能开胃,但面对面坐一个啥也不吃盯着自己看的人,很难不影响她的食欲啊!


    迹部回过神,喝口苦荞茶,慢慢说:“……有点紧张。”


    “?”英美里探头过去,“紧张什么?你要跟我说什么?求婚吗?”


    迹部:“……”


    英美里很快又笑起来:“肯定不是吧?那就没有什么好紧张的了,放心大胆说!言论自由我替你担保!”


    “法律替我担保,谢谢。”


    但他还是没怎么吃。


    迹部是想要吃点东西的,这样才像个饿了要吃饭的正常人,不至于让人觉得怪异。


    但就是……没什么胃口。


    直到最后一道主食上来,锅盖一揭白汽浓浓,香气扑鼻,迹部依旧没什么兴趣。


    毕竟吃完之后就是……


    “你要不要?我先给你舀一碗好了。”英美里问他。


    本来这种事都是服务员来,迹部深谙她习惯,让饭店上了菜就不要额外打扰,这时只能自己动手。


    她的眼睛很亮。


    虽然早就知道,但这种时候看上去更亮了。


    看人的时候非常专注,给人很强烈的“她在听”之感。


    平时会耷拉着眼皮,好像没什么精神,其实在偷偷使坏。


    很让人手痒心痒的家伙。


    迹部好像又突然想吃了,英美里看他把那一碗饭吃得很干净。


    等甜品的时间,窗外天色开始变暗。


    “你……”迹部做足心理建设,刚开口,轰隆!


    大雨倾盆,大得都有点夸张了,英美里跑去玻璃前看:“刚刚一点预兆都没有啊?”


    她回头看,迹部表情不是很好:“不喜欢下雨天啊?我理解,我也不喜欢晴天啊。”


    ……理解的点是?


    不管是从预兆还是气氛,都不是很适合继续之前他要做的事。


    但迹部想了想,还是不欲半途而废,继续开口:“本大爷……”


    轰隆隆!!


    惊雷炸响。


    还不是一下就完,接连好几声,太阳神车架的轮子散架都没这么大动静。


    英美里背着手在窗前点评:“刚刚那一下跟真田的动如雷霆也差不多了,搞半天是雷神来的啊?那你们俩谁更厉害?”


    “本大爷不是太阳神么?那当然是太阳更厉害。”


    “错错错,其实是我更厉害。”


    迹部一手支在桌上,扭脸看着她:“为什么?”


    英美里高深莫测:“因为我是凡人。”


    “……凡人之躯,比肩神明?”


    “答对了!恭喜你,迹部君,你对我的思维揣测已经达到89%拟合度了!”


    迹部动动嘴唇。


    “咦?”英美里跑过去坐下,“你不说吗?快说呀,你的那句——”


    真受不了她。


    “谁稀罕啊。”


    “对咯~”英美里把话题扯回来,“对了,你有什么事要说?”


    她刚问完,闪电降临。


    这院子的装潢美则美矣,不怎么隔音。


    平时来客人还好,毕竟房间够大,人们也有素质,现在电闪雷鸣就有点防不住了。


    英美里跟迹部说话甚至都要抬高声音才能让对方听见。


    一开始设想过可能和计划有出入,备选方案做了五个……也没想到会偏移成这样啊?


    迹部心中暗叹,动作倒是不慢,叫人来收拾了残局。


    趁着雨水还没快速把庭院淹没,两人先行回家去了。


    一到迹部宅,英美里被管家引去房间,全程一头雾水。


    迹部家什么时候突然格局大改了?


    原本分拆的两栋楼变成一大栋,像个不匀称的V字,短的那半边住人,长的那半边娱乐休闲。


    她的房间位置也变了,在东侧顶楼,依然是一个吃喝玩乐一站式搞定的大套房。


    顺便一提,隔壁是迹部。


    位置变了,布局没变,英美里熟门熟路换了衣服下楼,很快找到影音室。


    还没挑好电影,迹部进来了。


    “一起看?”


    “请支付一桶巧克力曲奇口味冰淇淋作为门票。”


    “好贵。”


    抱怨归抱怨,一桶冰淇淋大少爷还是给得起,很快从厨房回来坐下。


    影音室为了氛围,还是摆了那么三排沙发躺椅,每个都宽大松软,足够坐下两个人。


    迹部端着冰淇淋走过来的时候,英美里莫名有一阵紧张。


    不知为什么,她总是担心他会直接过来跟她挤在一起坐下。


    ……退一万步讲,就算真的挤在一起坐又怎么了?平时训练不也会挤在一张凳子上看材料吗?


    好在迹部在隔壁停下,冰淇淋放在两人中间的扶手上。


    英美里低头一看,两个勺子。


    她又诡异地松了口气。


    电影是个复仇故事,看到开始展露计划真容的时候,英美里明显来了兴趣。


    “衣服还挺漂亮的。”她说,“不过你看那个男人的眼神,估计要倒霉了。”


    “嗯……”


    迹部挖了一勺冰淇淋。


    冷冻储藏室一直有囤货,确保他心血来潮想吃就能吃到最高质量的手工冰淇淋。


    并不存在什么“因为她的缘故本大爷第一次吃冰淇淋”,这玩意只要故事营销得好,照样也是上万円100g的昂贵食物。


    但堆在那里就是堆在那里,只有英美里会想一出是一出,突然点名要吃。


    然后管家去找出来,问他,景吾少爷也要吗?


    他其实没那么想吃,但总觉得那家伙吃了他不吃,就像微妙地输了。


    他可不想输。尤其输给她。


    所以也吃了冰淇淋,明明知道饭前吃不是个健康的好习惯,还是吃了。


    破例一次两次三次,慢慢就不叫破例,而是形成了新的惯例。


    他心中微微一动。


    放下勺子,迹部转头:“英美里……”


    正要说点什么,她头往旁边一歪。


    睡熟了。


    “……”迹部无奈,一看表也十一点了,干脆把她抱上楼。


    管家眼力见对得起工资,一路畅通无阻按电梯开门,等迹部出来才让女佣去帮忙换衣服。


    “少爷。”他轻唤,“加油!”


    迹部:“…………”


    不要说得好像很可悲的样子啊!!本大爷不需要那种意义上的加油!!


    结果不知道是不是天理运转逻辑失误,第二天一大早,英国新上线的项目出问题,公司连环call让迹部过去处理。


    那本来就是他主要参与的项目,解决突发情况义不容辞。


    但是……


    他想过要不然走前一口气说了算了,正好能给英美里一些时间。


    转念又觉得不对。


    迹部景吾,不是这么胆小的人!


    要说就要当面说、当面等到她的回答!


    遂把这件事搁置不提,要等到出差回来再说。


    英美里也休息够了回神户,趁着夏天还没结束,特训立刻展开。


    新的体育馆已经修建完毕,要不是稻荷崎这学校占地面积不够,她真想一口气建个能办奥运会的……


    现在的成品也还不错,至少平时假期合宿专用的宿舍和生活设施是配备齐全的。


    “特训目标主要有三点,”英美里换了运动服,在排队站好的队员们面前走来走去,“首先,宫侑——”


    宫侑出列,金发一抖一抖,一看就是摩斯没抹够。


    “其次,宫治——”


    宫治也跟着出列,步调慢悠悠,两手握在身前,一派乖宝宝假象。


    “最后,三宅学长——”


    三宅一惊:“我吗?”


    英美里含笑点头:“嗯,你,别上下左右东西南北找人了,就是你。”


    接下来她又点了三个人,北、千叶和赤木,分别跟上述三个人结做对子。


    对子是要干嘛……


    但看着这个组合格式,总让人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英美里微笑:“按摩的时候,偶尔会发现肌肉里的‘结’,对吧?”


    大家敢怒不敢言:“嗯……”


    “一定要把这个‘结’疏通了,才能让血液流通顺畅,对吧?”


    大家继续唯唯诺诺:“嗯……”


    好吧,知道她想干嘛了。


    “总之,你们三组是我的重点关注对象,懂我意思?”她岔开两根手指,点点自己眼睛,点点这几个人,“好了,先简单活动一下。”


    意思就是趣味波比跳来了。


    鱼跃+起跳抓越过头顶的排球,做得柴田生不如死,做得赤木叫苦连天。


    两个自由人都受不了,其他人可想而知。


    又有人问说德久学姐这么阴毒……不是,高效的办法是从哪里学来的呢?


    英美里很诧异:“我们冰帝网球部国中的时候就这么干咯~”


    银岛跟角名一脸敬仰。


    冰帝,果然不愧是东京首屈一指的顶级名校!


    就连里面的学生,也有着钢铁般的意志……和远胜钢铁的体魄!!


    第二天训练结束的时候,迹部发消息给她,说今天要来神户。


    意思就是要上门呗?英美里回他【我家地址你知道的,20:00之后23:00之前可以勉强见一下】


    迹部难得没跟她贫嘴,估计取行李去了。


    也不知道出完差回国为什么非得来神户一趟,直接回家躺下不好吗?


    她怎么可能知道为什么这个人要千里迢迢先来神户?明明在这里没有房产,要么就住酒店,要么还要连夜回东京。


    嗯,应该是不知道的,绝对是不知道的。


    英美里从沙发上站起来,下楼走了一圈,回来跟赤木发了两条消息确认一年级都到家——他跟宫兄弟和银岛住同一个方向。


    又去阳台上打了套健身拳,回来从冰箱里扒拉出两瓶自家阿姨手工特制蜜瓜牛奶放在桌上。


    刚刚训练完他刚好降落,从机场过来其实要不了多久……


    “叮咚。”


    过了一会儿,又“叮咚”两声。


    人真是怕念叨啊……


    英美里打开门,迹部站在外面,头发稍稍凌乱,衣着还算整齐。


    风衣长裤,行李箱呢?应该在车里吧。


    眉心皱在一起,好像是无意识的,嘴唇颜色很淡。


    大概来回奔波对他来说也挺累的。


    “你怎么……”


    “我有话要说。”他三两步走过来。


    是第几次了呢?英美里有点记不起来了。


    但她知道每次听迹部这么讲的时候,都会不由自主地紧张。


    手被他握住了,抬起来,轻轻放到胸口。


    她试着抽了一下,失败。


    …………力气大了不起啊?


    也、也很正常吧?毕竟他一本正经要对自己说点什么的时候,很容易想到什么非常严重的大事,谁知道之后会是什么剧情……


    “以结婚为目标,和本大爷交往。”


    这句话像一道风,轻巧地冒了出来,飞了过去。


    远比想象中好说出口嘛。迹部顺畅地往下讲:“之前就想说了,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总是被打断?”


    英美里下意识接嘴:“你不觉得是老天爷在跟你说,别讲别讲了我儿,就算你是我亲儿,不该讲的话也不能随便说啊?”


    “不觉得。”


    英美里翻个白眼。


    是、是,他当然会这么说。


    她想低头看自己的手指,但又不想露怯,抬头看着迹部。


    ……这脸咋这么帅呢?


    不合时宜的走神,让迹部抓住机会继续说:“越是这样,我越想要你知道,我喜欢你。”


    呃啊,真的说了。


    英美里不敢坚持了,赶紧低头玩手指。


    “装什么。”


    “谁装了?!”


    “你不是一直都无所畏惧吗?”


    “我又不是怕了!”


    迹部声音一直含笑,让气氛很难剑拔弩张起来:“那为什么……不敢看我?”


    他没强迫英美里抬头,稍微往前半步,胸膛差点撞她脑门上。


    “……谋杀我?”


    “用胸肌吗?”


    “少爷,你现在说话也是越来越不讲究了。”


    “是啊,托某人的福。”迹部的手指在她肩膀上戳了戳,“这个某人,突然跟本大爷有了婚约,突然转来冰帝,突然随心所欲在学校和网球部里作威作福……”


    英美里怀疑:“你真的是在表白吗?”


    她往后退退退,一路退到沙发上坐下。


    迹部换了鞋,紧跟过来,没有挨着她坐,而是在沙发前的地毯上盘腿坐下。


    尽管是这样的姿势,看上去依然气定神闲,相当具有王者风范。


    他抚摸身下淡黄色的羊毛,又笑了一下:“这么说,这几天的所有事,都跟你很像。”


    明明只是想传达心意,简单一句话的事,但阴差阳错,一切都变得很困难。


    等他灰头土脸找到终点,看英美里一眼就明白了——她估计已经猜到了。


    跟每次和她交流的感觉一样。


    明明很简单的一件事,被她折腾出乱七八糟各种波折,好不容易到终点一看,其实她早就做好准备了。


    “之前,忍足很喜欢开这个玩笑,问我是不是要向婚约投降,我说没有。”


    他怎么会向婚约投降呢?就算他发现自己喜欢英美里,也不可能顺从“被安排的人生”,那不是迹部景吾的作风。


    “明明是他自己提起来的,但忍足很快又说,他其实根本没办法想象我和另一个人牵手的样子。”


    迹部看着她,眼神融化得飞快,英美里感到自己像是被包裹起来了。


    温和的,密不透风的,分毫不让的。


    “我也没办法想象。”迹部承认,“我,本大爷和任何人并肩站在一起,这种事,怎么可能?”


    没人能够追得上他,没人能叫他放慢脚步。


    “但某人出现了。”


    “某人心眼很坏,对本大爷上下其手,加以改造,时间一久,她周围的人和事都跟以前不同了。”


    他不喜欢被别人改变,所以不愿意承认——尤其对忍足——可不承认是没有用的。


    逃避是可耻的,对迹部尤其如此,他不得不承认。


    他很想承认,他欣然承认。


    现在,他想要听见英美里也承认。


    “以结婚为目标,和本大爷交往。”他重复了一遍,“德久英美里,你的答案是?”——


    作者有话说:少爷意识到这件事花了90章,少爷自诩沉稳人士到憋不住告白用了8章(有吗


    第99章 千亿未婚妻第九十九天


    “我……”


    眼前, 迹部英俊的面容在暖色光芒下,散发着一种叫人难以抗拒的神秘魅力。


    英美里深呼吸,又深呼吸:“我……”


    迹部好整以暇, 微微翘起唇角。


    他能看出来,英美里对他并非毫无感觉。


    既然如此,就能从一点点积攒起来,最终让她……


    “但是——我拒绝!!!”


    她手心朝迹部的方向竖起, 脸色铁青:“好险啊!差点就答应了!”


    接着又扭头看镜头:“读者们也要小心, 不要因为一个绝世大帅哥温柔又诱惑地坐在面前问你要不要交往就为色所迷突然答应啊!很恐怖的!!”


    “倒是答应啊!哪里恐怖啊, 本大爷又不会把脸皮一掀底下是只鬼。”


    “是鬼反而好了!”英美里哼哼。


    熟悉的句式,迹部向后靠着椅背,细细揣摩她可能会有的想法。


    有的东西她不可能说, 但他应该要知道。


    是鬼反而好了,说明人和鬼的根本区别, 才是她不愿意答应的根本。


    是什么呢?


    迹部忽然站起来, 朝她走过去,英美里应声开始向后退。


    可惜输在步幅, 没能逃脱,被迹部抓在手里。


    “原来是害怕这个。”迹部若有所思, 凑近过来,“害怕我能碰到你……我是真实的?”


    他这个人是真实的, 那么情感也是真实的——他竟然是真实地喜欢着德久英美里这个人。


    “不是害怕!”英美里赶紧又往后退。


    结果忘了身后就是沙发, 没退成功,反而撞到了肩胛骨, 痛得要死要活。


    她表情一变,迹部就知道她撞上去撞痛了。


    虽然没听见什么声音,但还是拧了拧眉毛, 握着她肩膀,让她转过来。


    “撞到这了?嗯?”


    英美里摇头。


    他手指往下滑:“这儿?”


    再往下滑,手底下的人缩了缩,迹部知道找对了。


    英美里想跑,迹部叫了一遍她名字,只好乖乖不动。


    虽然没看,但肯定撞青了,现在不推开,明天淤血积起来只会更痛。


    迹部反正觉得自己是很讲道理的。


    这个姿势不好发力,他让英美里趴到沙发上去。


    迹部支起一条腿,跪在她两腿之间。


    一手隔着空调毯,握拳帮她推开那一块。


    一直很痛,痛之余,他手指划过的地方还有点痒。


    英美里时不时就要抖一下。


    忍不住把背弓起来的时候,她其实在想迹部会不会因为推得一直不顺利就干脆放弃了。


    但大少爷什么也没说,安静地帮她推了大概二三十下。


    感觉到沙发一轻,但英美里迟迟没有直起身体,还是趴在那儿,脑袋埋在胳膊肘里。


    哦,这是想起来刚才表白了。


    “你说完了就走吧,我已经给你我的回答了。”她声音闷闷的。


    迹部扫了一眼桌上,两瓶蜜瓜牛奶,也不客气,开了一瓶就喝。


    “这味道不错,比上次送的葡萄牛奶要好。”他随口说完,敏锐的商业帝国王子那一面上线了,“这是准备开商超用的新品吧?”


    本来就是出了名的快消集合皇帝,坐拥最大便利店连锁品牌和最大快销服装品牌的德久家,要开商超也是易如反掌的事。


    只不过要做得好,就得差异化,所以最近忙着研发自主品牌,准备同时上线。


    英美里也进入商业模式,坐起来问他:“是吗?那要不然主推这款好了,我也觉得这款最好喝……”


    一时不察,被迹部抓住手腕。


    “逮到你了。”他轻声说,“躲着算什么?”


    “算、算你厉害?”


    “这时候想起来谄媚,晚了。”


    他抓得不松不紧,没有松到可以被挣脱的程度,也没有紧到会让英美里感觉不适。


    英美里盘腿坐着,根本没角度可以发力逃走,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压下来,缩进沙发角落里。


    浓郁的,熟悉的玫瑰香气。


    她忍不住吸了一口,迹部看她那样,低笑一声:“为什么拒绝?”


    英美里也说不好,但她不想这时候在迹部面前整理思维导图,干脆耍赖:“那怎么了?我反正已经拒绝了,你要死缠烂打吗?”


    “对啊,不可以吗?”


    “……这很不华丽唉。”


    “让本大爷变得最不华丽的人,竟然说这种话,算不算一种贼喊捉贼?”


    英美里闭上眼,露出释然的微笑:“绝赞复仇时间,到了!”


    因为她拉高了迹部忍受不华丽的阈值,所以这种事也能随便做出来了吗?


    怪不得橘杏的剧情没有了……原来都要她来补上啊!!


    “收起你那些不华丽的想象。”


    压在身前的人起身,迹部走到桌边,拨弄那半瓶没喝完的密瓜牛奶,环顾一圈:“有点晚了呢。”


    他到的时候快八点,现在还没到九点。


    英美里无语:“晚什么晚,住酒店去。”


    “啧,一到这种时候就反应很快。”


    “我一直反应很快!”


    迹部一路从机场赶过来,中间鲜少经过没有空调的地方,外面裹了件薄风衣。


    这时脱下来,里面是短袖棕色衬衫,隐隐能看见白色条纹。


    英美里才看了一眼,就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他以前有这么壮吗?


    “你衬衫是不是买小了?”她忍不住问。


    又觉得这时候其实不该找他搭话,暗自懊恼的表情让某人很满意。


    迹部回答:“这个款式,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什么效果呢?这不好说,总之正面看着和往日相差无几,但人不可能是无论何时都以绝对正面示人吧?


    只要稍微有一点斜角,就能看出他的背变厚了不少。


    从颈到肩到后背,是一种相当饱满的轮廓。


    英美里暗恨,这就是男生的后劲吗?在这个方面吗原来??


    要说她的公寓里,客房是没有的,毕竟按她的私人喜好定制,几乎能打通的房间都打通了,只留了一间书房。


    英美里一开始说是那么说,其实并不担心,毕竟迹部不管怎样都不可能睡她书房里。


    在这一点上,她有莫名的信心。


    虽然刚刚一系列表现说明,这大少爷疑似要追求她,但少爷的追求是不可能放下身段的。


    这是一种褒义的说法。


    不管为了什么,为了谁,迹部大概率都不会放弃他作为迹部景吾那份华丽之尊严。


    果然,他进去扫了一圈,还是很遗憾地摇摇头走出来了。


    英美里很警惕,她看这表情就觉得不对:“你别想趁我不在改造我的房间啊,我真的会很生气!”


    还挥了一下拳头。


    迹部含笑:“那种事我不会做的,但——”


    依然是突袭行为!


    他的脸忽然出现在英美里眼前,很近,近到英美里甚至能看清他那颗眼角痣并不完全光滑的边缘轮廓。


    “虽然你不接受我的告白,但我会尽我所能,让你改变这个想法。”


    他声音低且柔,语速和缓,把言谈里那份志在必得的锐意冲淡了。


    英美里抿唇,挪开目光,不看他的眼睛:“……那你加油吧。”


    第二天训练的时候,角名的手机被缴收了。


    虽然他一直喊冤,但没人觉得他真的冤——现在点开相册,说不定还能看到没被彻底毁尸灭迹的经理大人黑眼圈直拍。


    英美里就觉得自己很悲凉,跟黑须教练哭诉:“您看这些孩子们,我平时含辛茹苦操持他们的饮食起居,他们是怎么回报我的?偷拍我的黑眼圈!打算干什么?啊?!”


    黑须教练不太能搞清楚状况,还真有点兔死狐悲的滋味,拍拍她肩膀,说你不用和这些年轻人计较,反正他们一天一个样,说不定明天就忘了。


    二十来岁的大见老师从旁边给过去一个不可置信的眼神。


    在他看来,角名那些照片要么就是保留下来,作为日后被训练折磨得受不了时精神胜利的抚慰剂;


    要么就是打算之后给其他被训练折磨得受不了了的人,当做交易的筹码。


    总而言之,都是一种被逼无奈。


    当然,更大概率的可能是投给稻荷崎日报——一家从英美里转学来之后不久,就悄悄变成她个人应援基地的校内报社。


    可能有人就要怀疑了,区区一个学生,为什么能把一家日报社变成自己的校内应援基地?


    但反过来想,区区一个学生,能够直接端掉学校里所有让学生们感到微妙不安的地方吗?


    不管是校内没安监控摄像头的后墙拐角,还是校外必经之路上的阴暗巷口,就像天降煌煌耀日,普天之下尽数被照亮,再也没有任何地方可以藏污纳垢。


    【——但这不是你们刊登我黑眼圈照片的理由!!】


    英美里快速发消息过去,对面稻荷崎日报主编立刻滑跪,表示本来也没打算刊登这些信息。


    【收集起来,只是为了制作德久大人高二年级纪念册而已!】


    【……那不还是要刊登吗!】


    英美里真服了,她也懒得管这么多,私下搞一搞也就算了,到最后真要印刷……她做理事长不就为了这点权利吗?


    一口否决的资格还是有的。


    角名今天犯了大错,训练量直线上升。


    他眯着眼睛抱怨学姐公报私仇,被大耳秉持着同为拦网的前辈爱,捂住了嘴巴。


    比起他们这帮一年级,显然要和学姐更熟悉的二年级学长们,先后告诫角名:“什么时候都可以闹,除了今天。”


    “一看她就没睡好。”尾白学长说了个有眼睛的人都能看见的事实。


    “英美里一般很少失眠,每天都很精神。”这是赤木学长的补充知识。


    大耳学长捂着他嘴巴,低头告诫:“一旦精神不济,别惹她,是最好的保命办法。”


    角名一个劲点头。


    心想这是什么猛虎饲养手册吗?


    北学长抱着球,眼神平静,嘴里喃喃:“不过,到底是为什么呢?”


    很快大家就没有探听的余力了,训练正式开始。


    除了英美里挑的两两捉对,其他人还是按照之前的计划训练。


    本来这会儿在IH结束之后,照理说是该放暑假的,只不过他们要出成绩。


    就像隔壁棒球社和台球社一样,想争取更上一层楼的都在见缝插针加训。


    况且学姐提供了这么好的条件,这下连家都不用回了,直接在旁边小楼里就能住下。


    小餐厅,小健身房一应俱全。


    …………完全就是个小型监狱啊!!


    英美里笑呵呵:“想要成为全日本最强的排球选手,就要把身边的竞争对手统统淘汰掉!”


    宫侑、宫治两人看着踱步到面前的英美里,抱在一起瑟瑟发抖:“学、学姐……我们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啊……”


    英美里露齿一笑:“是吗?不到今天训练结束,我恐怕你们没办法这样说呢,要想对得起我,就得好好完成训练才行。”


    三对高中男子站在跟前。


    这六个人平均不算特别高,毕竟里面没有拦网位,几个主攻手也就是180出头多一点点,北更是只有177cm,二传和自由人就更不用说了。


    北发现自己手被旁边人握住。


    他扭头:“?”


    宫侑瘪嘴:“不是要那个吗?特训啊?两人三手啊?”


    北一脸有口难言的表情。


    其实能从他脸上看出这么生动的表情也很困难,宫侑一度以为北学长是个没有情绪起伏的机器人,每天按照设定好的程序上班打卡,扫地机器人都没那么精准。


    千叶学长幽幽的:“哦跟我就百般不情愿,跟信介就主动起来了,哦哦……”


    英美里差点笑出来,想到宫侑脸皮薄才忍住:“目前我们要培养的,不是两人之间的合作和默契。”


    “而是,你们互为评委,每天给我对方的训练简报。”


    宫侑一听,眼前一黑。


    跟着一起黑的还有宫治和赤木。


    宫治是因为千叶队长为人谨慎仔细,又是二传,人品和眼光都在,包告状的。


    赤木是因为三宅学长喜笑颜开,大呼“真男人就挑战最难的训练”,可想而知会如何鞭策。


    三个学长心情也没好到哪去。


    他们自己不会手软,互相评分,那后辈当然也不会手软。


    况且……


    “也说不好啊,她到底是想看我们训练的具体情况,还是想看我们评价彼此的能力?”


    千叶揣测了一会儿,还是放弃了:“搞不懂她,搞不懂她。”


    今天训练的内容是反应力。


    除了基础的每日必练之心肺、耐力、力量,以及适量的发球和鱼跃练习,英美里让大见老师和黑须教练交替上场,站在高处模拟扣球。


    对面的选手可以用除了手之外的任何身体部位接球。


    球感球感,固然是难以取代的天赋,但那话怎么说的来着?


    “才能是可以令其开花结果的,球感是可以不断磨砺练就的。”她表示,“如果认为自己就止步于此,那你就确实止步于此了。”


    不好意思了川彻,借你名台词一用!!


    不得不说,名二传的名台词效果就是不错,一帮稻荷崎少男被唬得一愣一愣,用脸接球以示诚心的不在少数。


    当天递上来的报告,北写宫侑“不顾形象舍己为人”,赤木写三宅“学长冲劲十足恨不得把球吃了”,千叶写宫治“岿然不动自若如山”,各有各的好笑。


    集训期间,大家直接住隔壁单独宿舍楼里,等到八月底银岛生日,也趁都在的时候一起庆祝了。


    之前七月初北过生日,他再三要求了,所以大家只是各自准备礼物,在社团活动结束之后分食了蛋糕。


    多搞这种活动有益于团队精神的培育,英美里也就由着他们去了。


    “那学姐的生日呢?”小孩们问她,“在哪天啊?到时候我们办个举世无双的超级盛大派对好了!把学姐认识的所有人都叫来庆祝!”


    英美里对此唯一的反应就是求他们千万不要做。


    她和北反应很像,但大家能看出来,北只是觉得没必要,一定要办起来应该还是会一起参加。


    但英美里就是真的不想要。


    她确实不太在意这些,反正到生日当天,爸妈肯定会给她准备惊喜派对晚宴,昂贵到不可思议的礼物等等。


    就是因为没得到才一直想要,真的一直得到,虽然还是会高兴,但不会那么惊喜了。


    赤木听闻,发表评价:“好想把你吊路灯上。”


    英美里大惊:“倒反天罡了!”


    以前她也有过那种敏感时期,觉得自己过得太圆满,事事如意容易倒大霉。


    被家里人知道了,也没笑话她想太多,而是说在成年之前,每年过生日会以她的名义出钱做慈善。


    照这样看该十分完美了吧?就算这样,她还是不怎么喜欢过生日。


    生日不是什么很好的日子,有时她明明已经忘记张佳佳这个名字,但过生日的时候总会想起来——好死不死,两辈子生日在同一天。


    所以总能想起一些“母难日”“成年就要学会懂事”“别说我对你不好18年没缺过你吃喝”的碎片记忆。


    十六年前已经度过二十几个生日的张佳佳,从来没有在那一天得到过惊喜和礼物。


    各大app的代金券不算。


    妈妈会提前或当天转账发红包,再抱怨就有点不识好歹了,但有时候她真挺矫情地想,我不要钱,我也不想要昂贵的东西,我只是……


    想看到有人因为我的生日真的感到快乐。


    而不是负担,烦躁,计划,打算。


    迹部估计知道她在集中特训,中途并没试图打扰。


    不过英美里觉得更有可能是他真的不怎么想见稻荷崎的人。


    到底是为什么呢?其实很好奇,但她是不会问的。


    咱们不给穿越女群体丢人,已经拒绝的人绝不会一直吊着!


    ……最主要的是迹部自己也没说什么。


    训练之余,寺田宁宁过来玩了。


    她是从京都过来,没地方住也没订酒店,按理说她当然是随时可以找到地方住的,不过英美里决定略尽地主之谊。


    稻荷崎学园里没几个学生,英美里招待她在排球馆旁边的小餐厅吃下午茶。


    当然,招待寺田大小姐的就不是餐厅厨师,而是德久家私家厨师的点心和茶了。


    两人往窗边一坐,英美里很难避免地跟她坦白了迹部之前的,呃,告白。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她说得比较含糊,其实自己也已经记不太清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我可能还会因为这件事麻烦你!”


    宁宁当然知道,宁宁甚至很震惊:“他才告白吗?!他在坚持什么‘不到高二绝不可以让德久英美里知道我喜欢她’的底线吗?”


    “…………这算哪门子底线啦。”


    高二是什么很重要的时间节点吗?!


    宁宁好奇地看着她。


    本来就是自己把她约出来的,英美里不可能什么都不讲。


    唉,但要怎么说呢?说她一点都不喜欢大少爷,那是说假的。


    好感肯定有,但不算很多。


    而且他也没有说得那么在乎嘛!


    迹部这个人,英美里也算略知一二,认识快六年了,他表达的,就是心里所想的,性格跟内敛两个字不沾边。


    所以她能感觉到的,就是迹部所有的。


    在英美里看来,跟她后知后觉意识到的自己的态度,应该差不多?


    那就不是有多么非你不可的状态啦。


    况且好不容易献祭了上辈子,穿越来这种和平友好、美男子众多的运动番当大小姐……那什么,不多玩玩岂不是很浪费?


    她是这么说的,宁宁也不是不能理解:“跟我的打算差不多……”


    “?!”轮到英美里震惊了,“真的吗?!”


    “嗯,我到年纪差不多也是要被介绍男人认识的啊。”


    大家都是冰帝人,这没什么好科普的,寺田家除了她还有两个妹妹,不可能允许她作为长姐随意决定自己的婚姻。


    十几岁的人,说婚姻也太远了,所以宁宁得到特赦,结婚前男朋友可以随意谈。


    “说是最后的疯狂,也不至于,我肯定也是看心情。我是觉得你和迹部——虽然我不喜欢他——都有那个能力,让所有决定都出自自己的意愿。”


    那就未必需要什么提前满足了。


    宁宁认为自己不是没有那个能力,但她……她可能只是没有那么坚定。


    要跟家里拍板对着干,说起来容易,真做起来就犹豫了。


    “所以你们两个很像呢。”


    “明明我们做了截然相反的决定?”


    英美里没觉得她和迹部有那么像。


    大少爷告白都是“以结婚为目标”,她可不打算那么认真。


    “不是吧?”宁宁叉了半块红丝绒,浓稠的奶油黏合在蛋糕之间,“你其实也是因为,如果对方是迹部就一定会很认真对待,所以才犹豫的吧?”


    英美里一愣。


    “……好像,确实是这样。”——


    作者有话说:虽然少爷是高中生但硬生生谈出了两个成年人的感觉嗯……


    第100章 千亿未婚妻第一百天


    虽然嘴上说要追求, 但那天之后,迹部实际并没怎么出现了。


    这人在英美里的朋友圈里还是有点存在感的,她偶尔会从别人那听到他的消息。


    无非就是项目上线, 实在太忙。


    人在英国,连课都没怎么上,不过还是按时按点完成作业,让桦地帮忙交上去。


    英美里这头操持着合宿训练, 同时也准备联系学校办一场简单的练习赛, 来检验一下训练的结果。


    慢慢就忘了那样一场突发事件。


    结果这头刚联系上人, 咲枫正调整训练时间呢,迹部的电话打过来了。


    “快睡了吧?”电话那头,他声音被卷在风里, “这么久没见,有没有想我?”


    英美里:“……别告诉我这是你的计策。”


    “听上去你不是很喜欢这种计策, 那么当然就不是。”


    迹部笑了一声:“事实上也不是。”


    他是行动派, 人要是在日本,绝不可能一直不露面。


    “是真的有事。”


    “诶诶, 打住打住,别搞那套‘老婆我来给你报备’的玩法哦?”


    迹部语塞了一下。


    这女人一点都不害羞的?


    “他们一开始打算把重心放在曼切斯特, 后来发现调研根本没做好……”他语气平淡,但英美里听得出来其中恼火之意, “真的有动脑子吗?在伦敦和曼城之间选了最不可思议的那一个……”


    他说的东西, 英美里也挺感兴趣。


    “之前不是说,因为曼城客群特殊, 正好吻合你们这次兜售的需求?”


    “其实是直接找了目标群体做调研。”


    迹部都有点无语了,要不是他亲临根本都没法发现,还真以为伦敦已经要退位让贤了。


    英美里脑筋一转:“那他们有什么好处?”


    一阵沉默。


    两个人都清楚, 用这种看似粗糙,但很容易蒙混过关的手段来改变项目上线的地点,其中除了有隐藏利益,不做第二想。


    她也没指望迹部要告诉她——毕竟这算是他主推项目,还遭手下人蒙骗,虽然补救及时,也算脸上无光。


    “好了好了,知道了,你那边应该还是早上吧,别干扰我睡美容觉。”


    “什么美容觉,你这一生就睡过这一次吧。”


    迹部好像走了两步:“告诉你也无妨,确实是我决策失误。”


    “好在发现得早。”


    英美里很想模仿一下电视剧女主角绕电话线,可惜现在已经没有带电话线的电话了,只能摩挲了一下手机壳:“是吧?恭喜你,吃一堑长一智,本来就智慧的迹部少爷即将原地坐化,醍醐灌顶,成为智慧之神!”


    “比起这种神,还是更想当你的太阳神啊。”


    英美里:“……”


    英美里:“总而言之,我要睡了。打扰别人休息犹如破坏十座神庙,再见。”


    所以她才说不喜欢来这一套嘛,难得有这么好的朋友,现在天也聊不下去了!


    英美里钻进被窝,愤愤睡起美容觉。


    开学后不久,很快排球部就要准备给宫兄弟庆祝生日了。


    本来英美里是没想起来的,她虽然有大家资料,但不怎么记得住每个人的生日。


    其他人也没想起来,毕竟现在才九月中旬。


    九月,中旬。


    哪有提前半个月就开始策划生日的!又不是什么大明星!!


    这两人很显然是以大明星自居的,至少宫侑肯定是,9月15号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明里暗里问:“学姐学姐,你知道10月的第5天是什么日子吗?”


    专门把10号和5号的球衣抢来挂在英美里的必经之路上。


    课间跑去楼上在二年级走廊的长黑板上写“10月5号真是个不同寻常的日子呀咦”。


    “10月的第5天,当然就是10月的第5天了。”英美里越过他,直接走进排球场。


    宫侑不满意她的反应,又不敢直说,跑去旁边拉着北,让他主持公道。


    “北学长,你管管她吧!德久学姐现在越来越没有团结精神了。”


    北的表情不亚于吃了一块香蕉糯米糍奶油三明治。


    拆开都是好的,凑在一起就变得很粘牙了。


    他扫了一眼英美里,确认她是真不知道,于是开口提醒:“是宫治和宫侑的生日。”


    “噢噢,你们早说嘛,生日派对是吧?包在……”英美里里环顾一圈,“大见老师身上。”


    大见:“……?我吗?我来办吗?我来办宫兄弟的生日吗?”


    稻荷崎有一套流程,只不过宫侑想要流程之外的特权,或者说偏爱。


    想要彰显他和其他部员多少是有那么一丁点不同的。


    北告诫他最后多半还是会照原样办派对,他又不乐意了。


    “为什么嘛?我们是两个人唉?”


    “哦,这时候你想起我来了。”宫治默默在后边吐槽。


    “对啊!本来就不一样嘛。”宫侑依然嘟囔着。


    北瞧他神色,思考片刻,坦然问:“你究竟是因为你们俩是双胞胎,两个人要同一天过生日觉得不一样,还是因为觉得自己实力很强,宫治实力也很强,所以跟其他人不一样?”


    “有什么区别?”


    “如果是因为双胞胎,确实很不一样,而且是两个人,酌情调整是应该的。”


    北淡淡说:“但如果是因为自恃比别人强所以想要优待,那么没有必要。”


    他刚开口,英美里就知道要遭。


    赤木尾白大耳三人,从四面八方跟她交换眼神。


    几个人忙里忙外,确认了对方和自己想的一样。


    北信介,什么都好,就是藏不住话。


    他这人有什么就说什么,尤其是你不能问,你不问他说不定为了场面好看还能憋得住,你一问他就一定会说的。


    所谓正论之拳,拳拳到肉,招招见血,就是如此。


    一句话给宫侑干红温了,他嘴唇抖了两下,其实看上去没多生气,盯了北几秒钟,扭头走了。


    但谁都知道他生气了。


    不过没影响到今天的竞技状态,训练的效果也还不错。


    等日常训练告一段落,英美里宣布练习赛安排的时候,着重看他两眼。


    这小子,还是相当不高兴。


    刚刚训练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该蛙跳蛙跳,该救球救球。


    让他原地不间断起跳,同时空手向上,随机传球到他手边来测试稳定性,也无怨无悔地跟着做了。


    有时候吧,人犯起贱来,英美里能毫不犹豫一个巴掌抽上去。


    但人乖乖听话的时候,她多少有点心软。


    所以想了想,有什么能转移一下注意力。


    噢,对了。她打了个响指:“我前夫生日就在10月4号,在你们前一天。”


    又是前夫!


    “前夫到底是谁呀?有没有见过的?”不少人忍不住问了出来。


    宫侑一听自家老弟也在问,顿时乐了:“唉,你没见过,我见过!四舍五入我是学姐家里人了!”


    三年级学长也没见过,千叶就跟近藤揣摩:“前夫,那不可能是真的前夫,那不然两个人都得送进去蹲几个月的。”


    “那……前男友?”


    这是最合理的猜测了。


    几个见过的呢,又觉得她完全是在开玩笑。


    毕竟那天见面,迹部也是从东京过来专程找她。


    现在想想,好像也没说什么重要的事,只是坐在一起吃了点东西就回家了。


    能干出这种事来的人,是前男友还是现男友,这真是不好说。


    但英美里没承认,肯定就没有在交往,说明……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见过的猜想那到底是个什么性格的人,没见过的连长相都需要猜。


    三宅最近和赤木练出了良好关系,问他那个迹部景吾到底长什么样。


    赤木想了想:“三宅学长这辈子见过最帅的人?”


    三宅很难控制自己的眼神飘向宫侑和宫治。


    赤木简明扼要:“比他们再帅十倍吧。”


    宫侑大怒:“此乃谎言!”


    “并非。”赤木拱手,“容在下辩解一番。”


    单纯说长相,各有各的帅,赤木个人也觉得英美里那个前夫跟宫治宫侑差不太多,都是走在大街上绝对会被偷拍发网上被评为千年一遇美男子,接着收到经纪公司邀约,一部清纯恋爱剧就能爆火的长相。


    “不过那个人的气质更好。”他看宫侑一下就蔫了,“你也没法反驳吧?”


    “……切。”宫侑不服气,“他是偏商务!”


    英美里幽幽:“人家国中时期也偏运动。”


    “不是前夫吗!干什么还这么维护他啊!”


    “实话实说是人类需要具备的美德。”


    北在旁边很欣慰地点头。


    这话说的对。


    他就说他跟英美里合得来。


    生日的事还是照例办了,一人订了一个蛋糕,礼物是大家集资买的运动服和全新体感游戏手柄。


    当然都是两套。


    宫侑一直试图打探英美里送了什么礼物给前夫,经理大人呵呵一笑:“你先想想要是明天练习赛输了怎么办吧。”


    和咲枫的练习赛就在10月6号。


    “要是输了,”大耳接过话茬,“你们的快乐就只维持一天。”


    比赛当天,宫侑笑着对大耳学长摇头:“您瞧怎么着?您说错了。”


    他看着从一旁保时捷上下来的迹部景吾,笑眯眯说:“我的快乐至少能维持到今天结束呢~”


    比赛即将开始,英美里用眼神逼退了一干想要上前搭话之人,让他们赶紧回去热身做准备。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总之等稻荷崎的队友们纷纷散开,迹部才慢慢走过来。


    “你不忙吗?”英美里= =看着他,“伦敦呼叫中、纽约呼叫中、墨尔本呼叫中……”


    “占线了。”迹部随意坐在排球馆四周的阶梯式观赛席上,“提前接通了更重要的人。”


    英美里往后瞬移一百米:“都说了别来这套!”


    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对待迹部了,要是他别摆出那副“本大爷正在正式追求你”的模样,她能很自如地把人当以前那个合作良好的部长、无需多言的默契朋友。


    但一切换模式就变得很诡异!


    她干脆无视了不请自来的观众,任由他坐在那被所有人似有若无地打量。


    虽然观赛席上冒出来一个超级大帅哥,疑似是经理大人的前男友,疑似还余情未了,疑似正在追求中。


    但稻荷崎众人不敢有丝毫分心。


    他们甚至在怀疑,其实有没有可能是英美里设下的陷阱?


    “你看看啊,就是因为知道我们很感兴趣,所以找了个人来骗我们说是前男友?要是比赛的时候不专心,想东想西,立刻就会被抓住!”


    “今天可是特训之后的练习赛啊,这不只是意味着没有控制自己的能力,更意味着这些特训都没专心!后果是什么我都不敢想!”


    近藤抱头呐喊:“好阴险的英美里,好阴险的一个人啊!”


    宫侑几个发起挑战赛的跟他有不同想法,在那之前他们确确实实见过迹部。


    于是宽慰他说:“也不至于如此吧?她哪能提前想到这么多啊,布局到今天?”


    近藤振振有词:“那你们说他们俩看起来像是前任吗?”


    “那确实不像……”


    众人把目光从那两个还在互相冷笑的人身上收回来。


    前任就算再友好,也不会像他们俩表现的那样,你替我考虑,我替你考虑。


    干嘛了呀?这是前任还是暧昧期啊?


    不过还是那句话,没人敢一直醉心研究经理大人与前任的爱恨情仇。


    在IH赛程之后特训过的不只是稻荷崎,咲枫更是如此。


    英美里有时也得提醒自己才不会忘记,并不是她所在的队伍就是绝对主角。


    每个人都会这么想,对于咲枫来说也是一样。


    他们也会把自己认为是主角,不如说这才是正确健康的心态。


    竞技体育,不进则退。


    每个人都以主角的心态时刻不停鞭策自己,那沾沾自喜、过分自傲的人就一定会被甩下,不管在哪里都适用。


    才刚打了不到10分,稻荷崎就察觉到了咲枫惊人的进步,尤其是——对宫侑的限制。


    英美里没上教练席,她坐在观众席第一排,手边摆了一圈屏幕,可以全方位无死角透过遍布的摄像头观察各个方位的表现。


    “你们是他们在兵库最大的对手吧?”迹部的声音从背后响起,“他们不做针对性训练才奇怪。”


    英美里悄悄翻了个白眼:“不是,你为什么到处乱跑啊?比赛途中不要挪动,影响别人观赛了你。”


    “哪有别人?”


    迹部抬起下巴,不小心蹭到英美里的肩膀。


    他顿了一下。


    没躲啊?


    那就干脆搭上去好了。


    英美里盯着屏幕,宫侑在上面飞来飞去,因为摄像机视角有限,一会儿在这个画面里踩一脚,一会儿在另一个画面里探头。


    “他现在的状态很像……”英美里低头,抖肩,把大少爷的俊脸抖下去,“决赛打井闼山的时候。”


    “所以我说,对面应该是专门研究过怎么对付你们。”


    场上,宫侑自己也能感觉到这份限制。


    他心情不大好,好在动作稳得住。


    别说其他人,宫侑也有点惊讶——他以前可不是这样。


    作为二传,他实力很综合,基础的身体能力如弹跳、力量,这些不用多说,控球更是极佳。


    唯独有一点不好,心态不怎么样。


    宫侑倒不会被挫折打倒,但他会很生气,非常生气,一生气手就不稳。


    这种表现不是一次两次,不过他生气的时候攻手们还算稳定,所以能掩盖下去。


    但今天,虽然他发现咲枫在模仿佐久早那家伙的方式,试图读懂他,并为此感到愤怒,手上的动作却依然有条不紊。


    甚至他自己都在担心的情况下,身体却能自然地完成稳定的传球。


    ……特训的效果吗?不对,其实学姐一开始就在强调这个不是吗?


    稳定的、标准化的动作,唯独在难以得到稳定的时刻,才能真正焕发光彩啊。


    “没事,不要慌!”咲枫选手的声音此起彼伏,前一句的回音覆盖在后一句上,“看清他们的动作!”


    “一步一步来——”


    “我们可以做到,先从宫侑开始!”


    咲枫的实力,说是和稻荷崎伯仲之间,那不至于,但“差约莫一个台阶”是比较恰当的形容。


    在英美里看来,他们的方法和佐久早算是殊途同归。


    佐久早能看出来,是因为——他是天才。


    这么说似乎很有拉踩的意思,但事实如此,他自己都无法解释清楚。


    否则他肯定会告诉其他队友的。


    估计是在动态视力和直觉的叠加之下,再结合对场上局势的分析,作出判断。


    这是事后英美里分析最有可能的一种途径。


    而咲枫则是另一种。


    他们是通过绝对紧跟宫侑,来干扰他的节奏。


    排球场上,拦网理论上应该紧盯二传给球的方向,事实上真能做到的不多。


    有人要注意地面,有人要准备进攻,余下的人里,那一瞬间的判断,就很难面面俱到


    今天为了干扰宫侑,才勒令每个轮到前排的攻手都要紧随他的变化而变化。


    这下把金毛二传气得够呛。


    但这还不是最让他烦躁的,毕竟动作没乱,依然能给出高质量的传球。


    更烦躁的在于,稻荷崎这边有样学样,也反盯咲枫的二传手。


    没想到人家心态好得不得了,根本不动摇。


    这名叫片山的二传手,虽然综合实力不如宫侑,但不知怎么,越看他,宫侑越生气。


    呵呵,笑眯眯的干什么啊?就你厉害?就你能顶得住?


    他气得头晕目眩,慢慢就有了失误,又因为是练习赛,谁也没打算把他换下来。


    就这么不尴不尬,浑身难受地打了大半场。


    好不容易黑须教练叫了暂停,他一下场就准备小发脾气。


    结果被北叫住。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北说,“比你强的人不是没有,比我强的人更是随处可见。”


    二年级四人组在旁边齐齐挥手:“不,其实没有啊信介!”


    “——但,队伍并不会因为遇见更强的选手就把我们抛弃,吸收新人。”


    “为什么?”宫侑下意识问。


    北没想到他会问,低头思索一番,无果,扭头看向英美里。


    英美里遂从观众席跳下来,走到宫侑身边,按着他肩膀回答:“因为团队就是这样。”


    “的确,你是因为够强才被选入其中,事实上每个人都是。”


    “但除了这个,我们很合得来、喜欢彼此的性格、就算有些缺点也能容忍。”


    “你知道阿兰喜欢什么样的球,就像你知道信介会给你什么样的球。”


    “基于强大基础上的友爱和信任,才组建了这支队伍。”


    出于习惯,英美里说完,快速观察了一圈周围人的表情。


    二年级嘛,相信得很。


    内敛的如信介还好说,感性一点的路成老兄都快哭了。


    三年级的学长们相对克制,但看得出十分认可。


    一年级,出乎意料,角名看上去很信这种话,宫侑的反应也不错,因为他刚刚才有实感,只不过……


    宫治啊,你小子,看上去一点没信啊?


    练习赛最终还是以稻荷崎的胜利告终,大家收拾完了各回各家。


    “麻烦人物一个接一个。”回家路上,英美里把包给了桦地,自己看着屏幕,迹部在旁边提供导航,“人多了就是很麻烦。”


    “但你看上去挺高兴。”


    “排球很有趣的嘛。”


    “本大爷去打排球怎么样?”


    “少来这套。”


    迹部被她无语的表情笑得差点停不下来。


    过了两秒,提醒她:“要左转了。”


    两人走了一段路,桦地和保时捷慢慢跟在后面。


    司机探头出来,桦地看他,他看桦地。


    一车一人龟速前进中。


    稻荷崎到英美里在神户的家并不需要太久,走了快二十分钟,已经能看见那栋公寓的影子。


    两人并肩走了一段,英美里留意到迹部的步幅比平时小。


    她忽然说:“我以为你不是会追人的类型。”


    他怎么看都像是恃靓行凶,只要开口就必然被答应,不答应……也很难想象迹部为了追谁要死要活的样子吧?


    “怎么会?”迹部挑眉,“看来你还是不够了解我。”


    英美里想说那你要死要活一下给我看看,又觉得不好。


    干脆保持沉默。


    “那天,我想和你告白,却一直被打扰的那天……”迹部微笑了一下。


    那是一种英美里很少在他脸上看到的微笑,好像没有那么直率,也没有那么坦然,不该是迹部脸上会出现的表情。


    比起艳丽的荆棘玫瑰,更像一朵清丽百合。


    但依然很美丽。一种别样的美丽。


    “那时候,就像你说的,我确实想过是不是老天爷在告诉我今天不合适,你不会答应——后来事实证明你确实没有答应。”


    “我心里有那样的预感。”


    听上去怪迷信的,迹部从来不是个迷信的人。


    为了一个期待的答案,竟然也忍不住从自然界微小的征兆里寻找依靠。


    就算没有发生那些事,迹部也隐隐能猜到英美里的答案。


    她不会拒绝得多严肃,但一定是认真的。


    她不答应,尽管她对于自己有一些好感,可是不答应,那就说明这好感还不够多。


    “但无妨,你只需要稍微有些好感就足够了。”迹部唇角慢慢放平,神情认真,“既然本大爷你还算能看得上,那么我就不需要改变什么了。”


    只需要,一直做那个能让她萌发好感的迹部景吾。


    “日久天长,你会喜欢上我的。”他两眼微弯,语气却坚定又自信。


    簌簌两声,黄叶颤抖着落下来,搭在仍然碧绿的灌木丛上,又被抖落到脚边灰色盲道。


    英美里忽然意识到太安静了。


    “你怎么不说话了?”她问。


    迹部伸手,慢慢地,试探性地朝她伸过来。


    看她没反抗,轻轻按在她下唇上。


    “咬着嘴干什么?”他轻声问,“都快咬破了。”


    英美里不理他:“不用送我了,我家已经到了。”


    她扭头越过斑马线,噔噔噔朝公寓楼下跑去。


    跑着跑着,忍不住用手背贴了贴下唇。


    该死,她竟然真的咬破了!


    怪痛的。


    都怪那家伙。


    ……都怪大少爷!——


    作者有话说:靠近就会开始讲漫才是前·未婚·夫妻被动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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