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千亿未婚妻第九十一天


    说是秘密特训, 其实所有人都可以在旁围观。


    两个自由人,两个二传,一个主攻, 这种组合要怎么特训呢?


    地区预选赛结束,到全国大会开始,只有短短10天时间而已……


    学生们已经放暑假了,这天早上来到排球部集合的稻荷崎众人, 甚至能远远听见游泳馆里水花扑腾的声音。


    如此安宁寂静的校园里, 忽然冒出了一丝不和谐音。


    “你、你小子, 别挤得这么近啊!”


    “对不起……千叶学长!”


    “为什么千叶就能分到有礼貌的赤木,我就只能跟你绑在一起啊??”


    “我还想问呢!而且最奇怪的难道不是北学长吗?为什么他可以一个人走啊?”


    尾白:“……”


    熟悉的声音,不同寻常的状态, 他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去看黑须教练和大见老师,那两人都挂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完全是恶作剧成功之后的笑意啊!不要那么笑啊, 你们两个还有没有一点为人师德的表率了?!


    眼前一道狭长阴影, 不对,是两道, 三道……怎么会只有三道?明明叫了五个人特训啊?


    抬头一看,门前站着三批人。


    北信介站在众人视野里最左边, 神情淡然。


    好像发生在身边的惨剧在他可以完全无动于衷一般。


    紧接着是挨在一起的宫侑和柴田一真。


    在往旁边是,赤木和千叶一真。


    这两组人的手, 都通过弹力绳绑在一起。


    “可以算是两人三足的变体版。”这时, 英美里从他们三组人后走了进来,志得意满, “我命名为,两人三手!!”


    众人条件反射鼓掌。


    尾白:“……为什么要鼓掌?”


    大耳摇头:“……我也不知道。”


    但是总感觉她说话结束之后,所有人都应该鼓掌啊?


    这是一种什么奇怪的气质, 什么恶魔果实能力吗???


    那两组被绑在一起的人面如死灰,没有反驳,显然已经提前得知了训练的内容。


    一开始,那种两个高壮肌肉男子挤挤挨挨贴在一起,彼此看不顺眼还无法挣脱开的绝望模样,确实引起了大家的一些震撼。


    但没过一会儿,众人就反应过来这样做的用意。


    “寻找到一种步调的一致性,对于搭档来说是很重要的。”黑须教练如是说,“虽然把自由人和二传说成是一组搭档,听上去怪怪的,但事实如此。”


    其实有的时候这两个位置上的人是更需要默契的。


    自由人,固然在接球的那一瞬间,很难有多余的心力去判断场上所有人的位置,再综合调度出一个最佳的给球范围。


    但至少要和二传建立起这样的连接。


    二传也是同样。


    他固然要给攻手最好的球,但与此同时,假设一传已经注定不可能到位了,他就不应该一直在原地死守。


    这些判断都是极细微、极快速的事情,因此也要从生活中最细微的点点滴滴去酝酿……


    “话是这么说啦!!”宫侑崩溃地试图去捞起地上的排球。


    但因为柴田没注意到他的动作,重心和动作分离,差点一头倒栽葱摔倒在地。


    接着,连锁反应,又差点把柴田也一起掀翻到地上。


    “而且学姐真的有想那么多吗?她难道不只是单纯的想要折磨我们吗?”宫侑持续抓狂。


    “我们有什么好折磨的?”柴田就很委屈,“我一直都很听话啊!”


    “虽然一开始的时候确实是没有对后辈们多友善,但对她,我一直很友善啊!”


    英美里毕竟是不一样的,她是经理,一来不需要多少实力的验证,二来她也不可能加入队伍顶替谁的位置。


    柴田敢拍着胸脯发誓,别说他,就算是千叶他们,也绝对对她没有任何恶意。


    ……不管怎么说都不至于此啊?!


    宫侑尤其不爽,因为北的特殊待遇。


    ——凭什么只有他一个人不用捆绑搭档啊!!


    “而且他本来就不够格入选特训吧?”虽然是根本没有的事,不过宫侑坚持认为德久学姐的特训有超高门槛,“北学长的话……”


    实力平平,态度虽然不错,但态度有什么用呢?


    “就像咲枫的人,他们也很努力啊?”训练时间,唯独宫侑的嘴巴没有合上过,“但是矮一个头就是没办法从角名或者大耳学长、近藤学长他们那里得分嘛!”


    柴田懒得理他。


    同样是捆绑组合,赤木牺牲自己的自主性配合千叶,两人一手一球,不管怎么说,至少在前进。


    而他们俩……


    “我说宫啊,你动啊!”


    “柴田……学长……你踩着我……脚了……”


    嗯,大概就是以这样的默契在前进中吧!


    英美里拍了一张,发冰帝群里:【有没有既视感?】


    【哦哦,难道是之前慈郎踩着凤跳舞的样子?】


    【等、向日学长——】


    迹部估计看到时钟了,问她打算练到几点再去吃饭,英美里说十二点准时下班。


    她,是不可能加班的!


    哪怕是为了排球!


    …………不如说本来排球在她心里就没有什么地位吧?


    运动本身没什么吸引她的地方,英美里也不热衷于把自己弄得疲惫不堪,她只喜欢看别人打而已。


    尤其那些为了把球打得更好,必须忍受她训练的傲慢小子……


    宫侑愤愤瞪她:“看什么啦!学姐!”


    用这种口吻但还是在叫学姐吗……啧。


    宫治当然还在正常训练中,从身后路过时,忍不住幽幽问:“但是学姐,难道你是在‘啧,这小子怎么一点都不上钩表现得坏一点我不就有理由可以惩罚他了’……吗?”


    英美里:“……”


    英美里:“没有。”


    “那之前的‘……’是什么意思啦!!!”


    特训的内容不算很困难,两手绑在一起的debuff对这些多少有点唯我独尊的选手已经很负面,所以只是让这两组自由人-二传负责今天的捡球工作而已。


    中途可能会有柴田被宫侑绊倒、宫侑被柴田绊倒、千叶被赤木绊倒、赤木差点被千叶绊倒寻找平衡的时候抓住宫侑让他把柴田绊倒……


    中午吃饭,也保持这个状态没有变化。


    “啊~~~~”宫侑已经开始适应了,“学长请张嘴~~~”


    柴田想死的心都有了。


    虽说被“啊~~”这样喂饭是每个高中男子都会有的妄想啦,但是对面绝对不可能坐着一个180+肌肉比脑袋大的金发狐狸男吧!!!


    那就是别的题材的作品了啊!!!


    不过,柴田和赤木作为自由人,肢体的灵巧度原本应该要比宫侑和千叶更高的。


    但今天捡球和吃饭,两样都是用到手臂更多,让二传们占了上风。


    “我说,北——学——长——啊——”


    北回头。


    他不是正选,所以基本不会跟正选们一起行动。


    除了来参加社团活动和解散回家,会跟尾白、英美里他们一起,平时没有特殊情况,基本就是普通部员的行动轨迹。


    ——现在是特殊情况。


    金灿灿的后辈宫侑,堵在了他的面前。


    不远处是形影不离但今天除外而且因为笑太多拍太多照片被宫侑发誓要复仇10000次的双胞胎朋友宫治。


    北心中叹气。


    “有什么事吗?宫侑同学。”


    “如果你觉得作为德久学姐和阿兰他们的同伴,就能让我们接受你的特殊待遇,那就大错特错了!!”


    北持续叹气。


    说实话,他也不是很想被特别优待,不过……


    “英美里说,不是优待。”


    北说不出什么自夸的话,他只能重复英美里的观点:“她认为把我加入特训名单对于球队来说是有帮助的,就算你不相信我,至少也要相信她吧,宫侑同学。”


    他态度太诚恳,搞得宫侑都不知道该怎么挑刺了。


    “……总之,如果让我发现这件事是没用的,就算是要顶撞学姐,我也会让你无法再继续特训!!”


    宫治听得很费解,等他兄弟掉头回来,忍不住问:“你难道觉得这个特训是个很珍贵的东西吗?”


    宫侑皱着眉毛:“我也说不好。丢人是很丢人……真的很丢人啦!!”


    不管是第一天,还是之后的每一天,一直到准备前往东京的前夜,宫侑这种想法都没有改变过。


    他实在没搞懂这个额外加在日常训练之外的特训,究竟要点在哪里?


    是,的确,他和柴田学长绑在一起几天,慢慢就能跟对方互不陷害,好好走路;


    又和赤木学长绑在一起几天,也是差不多的效率。


    大家毕竟都是练体育的人,不管是哪一组,到最后基本都能做到相对和谐地捡球喂饭。


    乃至两人绑在一起,作为异体同心自由人去救对面的扣球或者吊球。


    但是无论如何,训练,最终都需要在比赛中来呈现效果吧?


    这种连内部比赛都没经历过的东西,在全国的对手面前,真的能够奏效吗?


    这问题,当然必须要用全国级别的比赛才能够回答。


    很巧的是,稻荷崎正好面临着这样的一场比赛。


    东京都体育馆,三号分馆的其中一个球场上,稻荷崎正面迎战伽蘭高校。


    稻荷崎去年IH也只是四强,并没被选作种子校,因此必须从第一轮开始打起。


    英美里对这个起点还算满意。


    虽然她没有那么强烈的完美主义,不过,从零开始着手建立属于自己的帝国,那种感觉还是不太一样的。


    “……等等,你刚刚是说帝国了吧?”尾白大惊失色,“帝国是要干什么啦?不要在别人的高中里建立帝国啊!这都不是高中生该干的事!!”


    赤木有时候都很同情他。


    身在稻荷崎,偏偏只有尾白一个吐槽役——这么多值得吐槽的人!!


    光是听上去都很辛苦。


    稻荷崎的应援团来得比部员都积极,很快就已经在看台上找到自己的位置。


    吹奏部的音乐渐起,宫侑听了一会儿,申请道:“千叶学长,德久学姐,我一会儿可以用我那个姿势让他们静音吗?”


    那个姿势。


    你说了“那个”姿势对吧?


    千叶微微一笑,颇有绅士风度地把发言机会让给了英美里。


    “首先,”英美里竖起一根手指,“宫侑同学,你要清楚,你不是首发,所以你有没有上场机会这件事要取决于千叶今天发挥如何。”


    千叶适时比了个耶。


    “如果他今天发挥得像个初出茅庐,第一次打排球的新手,两腿发抖,连抛球都会直接丢分,我就会让你上场。”


    千叶:“……”


    宫侑:“……”


    也、也不用说到这个程度吧……


    “其次,宫侑同学,你还要搞清楚另外一件事情,那就是——”


    英美里优雅起身,属于稻荷崎那身黑色运动服衬得她身形颀长。


    她将外套脱下,里面是件灰色紫条纹的恤,外套轻轻往后一抛,打了个响指。


    当!!


    吹奏乐猛地收声。


    突如其来的安静,让整个看台观众席都跟着静音。


    看上去就像是她一发响指把所有人都吓哑巴了一样。


    至于外套,当然是被其他部员精准接住,收了起来。


    “没有什么姿势,可以比我更帅。”她指向宫侑,“所以你只需要好好思考该怎么打球就行了。”


    “学、学姐好帅……!!”


    尾白:“……?”


    这帅吗?这不尴尬吗?这不奇怪吗?


    他今天毕竟不是首发,英美里没把所有精力放在宫侑身上,而是看向了今天的首发二传。


    千叶很自觉地上前一步。


    他后知后觉,自己也有点无语。


    ……算了,反正自从特训之后,他已经完全习惯听令于英美里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千叶学长。”在英美里看来,这位千叶学长跟宍户有点像。


    ……虽然说起来很奇怪,但确实有点像。


    两个人都是那种很容易想多的类型,然后因为某种原因,把这些想太多的事堆在心里,假装不存在。


    事实上一直存在,如果不去解决,这些情绪就会堆积在那里发酵,变得不可收拾。


    但是——


    “我说过的,有我在就没关系。你也不用一直思考怎么在比赛里体现出特训的成果。”


    ……啊,又被看穿了。


    千叶挠了挠自己的短发。


    他应下来,和大家一起走到场上。


    裁判吹哨,由大耳发球。


    一个普通的跳发,对面接得很快。


    二传给球到主攻手,打算堂堂正正拿下第一分。


    这球不管是一传、二传还是扣杀,几乎都可以说毫无破绽。


    那么对一传的情况就不太能指望了……


    况且今天首发还上的是赤木。


    是赤木的话?


    千叶条件反射向后撤了两步,又往靠近球网的方向挪了半步。


    球恰好在这时飞到他的头顶。


    他甚至没有抬眼看,先伸了手,人已经起跳了,手指触球,这才反应过来。


    ……身体怎么自己动起来了?


    二传背飞给大耳,高大的副攻手原地起跳,没有助跑,让这一球更是快到无法反应。


    “1-0!稻荷崎得分!”


    如果是赤木的话——如果是赤木的话,这球对他来讲不算好球区,接的时候会下意识把力气给大一些,以至于飞得比平时要远。


    这信息完全没有经过大脑处理,只是在那一瞬间涌上四肢,直接指令他动了起来。


    ……啊,啊。


    千叶深吸口气,两手叉腰,脸上慢慢浮现起一种很让对面不安的笑容。


    众所周知,比赛时对手的二传露出这样的笑容,那就意味着他对场面有数了。


    对面的二传对场面有数了,那自己就要倒霉了!


    大家都是来全国打比赛的,没有谁会轻易放弃,很快,伽蘭意识到纯靠简单进攻,很难对稻荷崎拿到优势。


    他们今天的防守不知为何,相当强劲!


    但还不是无路可走。


    稻荷崎,众所周知的弱点——进攻不给力!!


    新的战术轮番上岗,但不管是临时起意的强化拦网,还是叫了暂停,重振旗鼓,开始布置地面综合拦防,都没能起效。


    大耳轻嗤:“都全国级别了,竟然还用着跟我们那本地的对手差不多的伎俩,能奏效才奇怪吧?”


    不知道是不是拦网都无师自通这种级别的挑衅,总之对面又被气得够呛。


    双方都是每年全国要见面的强校,对面就找千叶做主:“我说啊,你也管管你们家攻手好吗?明明是后辈……”


    “又没说错。”千叶微笑,“事实如此而已嘛。”


    伽蘭众人:“?”


    怎、怎么回事?


    一个拦网也就算了,怎么感觉整个稻荷崎好像都被毒舌之神赐福了啊???


    看台。


    今天是稻荷崎的全国首秀,不管别人来不来,迹部肯定是要来的。


    “这么久以来的超·级·忙·碌也没有辜负你啊。”忍足坐在他旁边,长腿叠在一起,笑容很温和,“赛季期间可以休息了?终于?”


    迹部:“能不能别像旁白那样把本大爷做过的事都细数一遍?”


    “我不说的话就没人知道了嘛。”


    为了把比赛期间的时间完完全全空出来,硬生生把所有工作挤在这之前都处理掉了。


    这种做法,可跟大少爷一贯的游刃有余、华丽作风不搭调。


    不过嘛……


    忍足有时真想忍住,但他实在无法按捺这种调侃好友的心情:“从很早开始就已经华丽不起来了吧?还是说你现在对华丽的标准已经完全变化了?”


    迹部没理他。


    稻荷崎打得很顺,外行人也能看出来,攻击的主导权一直在他们的手里。


    中途对面尝试过发起攻击,但稻荷崎应对自如,轻松就将危机化解,并展现出另一种叫人啧舌的默契。


    25-20、25-18,两场连胜,正在接受欢呼中。


    虽然是经理,虽然坐在场边,没有走上过球场——但英美里看上去无论如何都是球队的中心。


    教练站在她身边,球员们朝她跑来,围着她转。


    “德久学姐,我可是按照你说的一字不差哦?我才是最得你心的二传吧?”


    “你看,千叶,就是因为你不够谄媚才会输给那小子一头的!”


    “……德久又不是那种肤浅的人!”


    不过她从小就是众星捧月,并不会觉得稀奇吧。


    本来迹部也不该觉得稀奇的。


    “……有点,嫉妒呢。”


    话语几乎是从他唇畔溢出来的。


    “嗯?”忍足顺着他目光看去,发现是英美里。


    这也很正常,全场有多少人在看她,数都数不过来。


    “确实很耀眼。”他条件反射说。


    夸了一句,又觉得不对:“等等,小景,你是认真的吗?”


    确实升入高中之后,德久家大小姐充分证明了她的成就或许和冰帝这个平台、和德久家这个头衔有一些关系,但都绝不是最重要的决定性因素。


    而是只要她这个人在哪里,哪里就会变成她的舞台。


    欣赏的风格不同、类型不同,但一个有才能的人是永远无法被遮掩光辉的——况且她也不是那种喜欢把自己藏起来的性格。


    “说起来,一开始认识她的时候,她还有一丝内敛尚存的。”忍足说的是她在【有钱人中夹缝生存】社那段时间。


    “那时候感觉她其实不像我们都认识的那种大小姐,对吧?……小景,你多少也听我讲点话吧。”


    忍足虽然在笑,但声音冷飕飕:“虽然知道你眼里只有你的未婚妻,哦,是前未婚妻,但也不至于就这么无视了你最好的朋友我吧?”


    迹部飞快地瞥了他一眼,示意自己在听。


    忍足被他的目光提醒,这时候想起刚才的话题:“你说嫉妒……是嫉妒什么?”


    刚刚有一瞬间,他以为迹部指的是她到哪里都能闪闪发光的天性。


    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首先这世间几乎没有人能够比他更强,各种意义上都是如此。


    就算确实有这种可能,以他的能力也绝对是明天就赶上,后天就超越。


    哪怕万分之一的可能,对方拥有迹部景吾难以超越的能力,他也只会欣赏,而非嫉妒——这是大少爷举手投足间的自信本能。


    所以嫉妒英美里的能力、才华、表现……?


    怎么想都不对。


    稻荷崎开始整队。


    好不容易消停下去一些的应援声又开始炸响。


    尖叫,欢呼之余,还有不少往场上扔小型毛绒玩具的。


    “这还挺危险的。”忍足点评了一句,“是从冰场上学来的规矩吗?”


    熊、兔子这一类玩偶比较多,身体几乎都是棉花,偶尔有鼻尖、眼珠或者装饰品是塑料质地。


    眼看有一只要飞到英美里眼前,旁边伸出来几只手,也不知道是哪一只替她挡住。


    看台有人在道歉,英美里摆摆手,让她别在意,又笑着跟旁边几个人说了句什么。


    “那应该是她二年级的同学吧?”他们对英美里的人际关系当然是非常清楚的,“看样子还是很受欢迎,我就放心了。”


    忍足开玩笑似的用上了长辈口吻:“哎呀,以前这种时候,旁边都是我们呢。”


    唉,等等。


    ……不对。


    …………不对。


    “小景,你该不会是想说……?”忍足忍不住= =了。


    “这种事,这么不华丽,竟然也会出现在你身上吗?”他半开玩笑,“说实话,你还不如说是嫉妒她的才华呢。”


    因为太异常、太奇怪、太不迹部,所以他连想都没有往那个方向想过啊。


    迹部还是看着那个方向。


    刚刚玩偶差点砸到英美里身上的时候,他手指不自觉缩紧了一些。


    现在已经看不出丝毫端倪,唯有被握过的栏杆残存着委屈的铁证。


    这种时刻……


    不管是赢得比赛的荣耀时刻,还是帮她阻拦危机的守护时刻……


    站在那里的竟然不是本大爷。


    光是这件事,竟然就能够让他产生细细密密如丝线的嫉妒。


    ……这种体验,真是生平以来头一次——


    作者有话说:忍足:*打量


    忍足:*了然


    忍足:这时候你应该说“这样的表情只能在我一个人面前做哦好狡猾真是坏孩子呢我已经无法忍耐了你是属于我的东西我也姑且是个男人啊果然还是最喜欢你的笑容了……”


    迹部:人山人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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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现生有点太太太忙,过几天有空了我来捉虫,顺便研究下欠的加更!(……


    第92章 千亿未婚妻第九十二天


    回过神来的时候, 英美里发现自己已经离酒店门口不远了。


    “知道了知道了,什么首发不首发的,你跟我说也没用啊, 我只是个弱小可怜无助的经理啊。”


    一边搪塞着宫侑的不合理要求,把他支去找千叶,她抽空给迹部回信。


    虽然说早就知道他和忍足今天要来看比赛——大概观众席上还会有一些曾经的学弟、曾经的后辈等等。


    不过大型比赛就是容易让人手忙脚乱。


    英美里没想到连她也是这样,比完第一场赢得开门红, 被涌上来的欢呼雀跃砸得头晕目眩, 根本没时间反应, 就已经被抓上车回了酒店。


    这倒是提醒她了,之后要好好梳理一下比完赛回酒店的流程,免得路上耽搁。


    现在是夏天还好说, 之后春高那么冷,万一卡在走廊里或者户外, 很容易生病感冒。


    他们今天比赛结束得其实挺早, 整体来讲算是效率最高的那一批。


    打到现在正好是7点半,合适吃晚饭的时候。


    她本来还有点犹豫呢, 看迹部没邀请她一起出去吃饭,又松了口气。


    本来嘛, 人家好不容易赶过来看一场比赛,不陪他们吃顿饭, 好像有点过意不去, 况且也确实很久没见了。


    但是今天稻荷崎肯定是要一起吃饭的,吃完饭又抓紧对明天的选手做临场分析, 还得看他们今天的比赛录像,时间一点都不宽裕。


    开赛第一天,上午开幕式, 下午打完这一场,明天又是早上比赛,下午休息。


    这个IH赛程也是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


    对了,还有传说中的春高魔之第三天……真是头疼。


    叮咚。手机振动。


    迹部发来新消息,问她们决定去哪里吃饭。


    酒店是稻荷崎校方帮忙定的,英美里虽说轻松成为理事长,不过该按规矩办事还是得按规矩办事。


    稻荷崎去年是四强,今年学校就给拨了四强该有的预算。


    酒店有餐厅,不过水平一般,肯定要出门用餐。


    她这里早就已经定好位置,发了地址给迹部,问【你要跟我们一起吃吗?】


    【不了。】对面说,【本大爷到时候在门口等你。】


    这话说的,英美里老觉得怪怪的。


    …………她的前夫也没有这么拿不出手吧!!


    黑须教练没跟来,大见老师倒是跟她们一起。


    吃得差不多,看她时不时就瞟一眼手机,很体贴跟她说有事可以先走。


    英美里跟众人打了招呼,约好九点整在黑须教练房间见,就出门去了。


    迹部说在门口等,实际当然不可能真的站在门外。


    而是在街对面车里坐着。


    熟悉的座驾,英美里一眼就看到了。


    夏天傍晚,虽然有风,但东京街头依然十分闷热。


    英美里感觉神户其实没有这么热,刚回来她还有点不太适应,赶紧钻上车享受冷气。


    “哎,司机呢?”


    “去逛街了。”


    英美里= =:“你觉得我是白痴是吗?”


    迹部就笑:“你是吗?”


    少爷今天依旧秀色可餐,在车里还是老样子戴平光镜,文质彬彬,不过胸前肌肉一点不彬彬。


    浅紫色亚麻质地的短袖衬衫,薄而不透。


    英美里注意力转移到他今天的打扮上。


    卡其色长裤样式很简约,但腰上的手编腰带、手腕上叠戴的手链手表,以及两枚闪闪发光的戒指,又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


    哪来的戒指?


    英美里凑过去看:“这什么时候买的?我都不知道。”


    迹部不是爱戴戒指的人,毕竟要打球嘛。


    平时用电脑写字,戴着也不方便。


    迹部就顺势褪下来给她看。


    一只在小拇指上,一只在食指上,两枚都是宝格丽的满钻蛇戒。


    但他们家有紫色的款吗?


    上面还用拉丁语刻了一行字。


    英美里仔细认了一会儿,发现是他的座右铭——高贵不源于血脉,而存在心中。


    ……怎么感觉像特别昂贵的官方联名周边啊?很有那种味道嘛!可恶啊!


    她攥着戒指,不想还回去:“给我吧,给我吧,我回头赔你一箱戒指!”


    “……可以给你一个。”


    “好!”英美里速答,“那就这么说定了!”


    她把原本迹部戴在小拇指上的那一枚截留下来。


    来回套了套,发现套在自己中指或食指上都挺合适。


    “今天的比赛,”迹部主动提起这个话题,“你的特训成果还是挺明显的。”


    英美里点头。


    “但是,其他队伍应该也察觉到了。”


    英美里持续点头,依然伸着左手张开五指,欣赏到手的战利品。


    估计是迹部自己提供的私人宝石,看上去像是紫翡翠?


    是一种浓郁纯正的紫色,光泽柔润,说不上是什么颜色汇聚其中,介于钻石火彩和珍珠柔光之间。


    “战利品……真难听,你是劫匪吗?”


    “哇,受害者都这么说,那我也不自苦了,这是本小姐妙手偶得!好吧?”


    “妙手吗?你那是贼手。”


    迹部深吸口气。


    为什么每次到最后都会变成说怪话呢?明明他是想要说点有意义的内容啊。


    结果反而变成英美里拍他肩膀了:“没事没事,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今天在比赛中,自由人和二传配合得尤其快速。


    快得都有点跟其他部分脱节了。


    这种情况出现了好几次,不止和他们与别人之间的配合有差异,跟他们双方在其他情况下的配合,也有区别。


    似乎只是在捞一传和二传到位这一步做到了精炼。


    提升进攻效率是显著的,其他学校当然也会针对做出应对措施,况且明天……


    “榆原。”迹部闭着眼,“是这个名字吧?”


    “对哦,富山县的学校。”英美里也不奇怪他是怎么知道的。


    迹部嘛,他知道什么都不奇怪。


    “他们以拦网著称,本来也不在乎你强行提升的那一点配合量吧。”


    英美里拍他肩膀的动作变大了点。


    “……很痛。”


    “就是要让你痛,谁让你说话这么难听的。”


    “掩耳盗铃吗?这可不是本大爷认识的你。”


    英美里邪恶笑:“你认识我才多久啊?有没有五年?五年都没有,谈什么认识啊?”


    迹部:“?”


    又开始说怪话了。


    都五年了,还不算认识吗?


    “那你明天还来看吗?”


    “你希望本大爷来吗?”


    英美里很自然说:“当然希望啊。有你在,我都不需要担心有什么遗漏的细节。”


    毕竟迹部大人的洞察力是超模的存在,网球王子和排球少年之间,战力的区别约等于海贼王和鬼灭之刃之间的区别。


    手握迹部,等同于手握一台英俊潇洒的超级计算机!


    能事无巨细立体分析全场发生的所有细节,毫无遗漏,记忆力超群,可以随时查询,同时还能以浅显易懂的文字——偶尔有点嘴毒的文字——输出。


    “竟然如此好用!”英美里比大拇指,“建议全国推广!”


    迹部轻轻一颔首,很矜持:“有时间的话,本大爷会来的。”


    “那我让他们给你留好一点的位置。”


    迹部掀起眼帘:“在你那边?”


    “当然在我这边,就在我背后。”


    英美里兴致勃勃规划:“给你安排一个离吹奏部比较远,不至于很吵,但又没离开稻荷崎观赛席的好位置!”


    她忽然握住迹部的手,深情款款:“超级计算……少爷,你会一直支持我的吧?”


    迹部轻笑一声。


    英美里根本不需要他的回答,已经自顾自讲起了别的话题:“唉,你说现在的小年轻都怎么回事?未来都是奔着职业选手去的,怎么动作规范还不如我前夫哥……”


    她手自然松开,迹部的手就这么搭在她膝盖上。


    ……想握住的冲动又窜了上来。


    不过和之前比赛时不同。


    迹部指尖颤了颤。


    他没动,很自然接话:“但你不是说有一个例外吗?”


    那个叫做信介的……


    特训的设计非常幽默,以英美里的性格,转场直播是一定有的。


    迹部不难知道,在那五个参加特训的人选之中,唯独让她最特殊对待的就是做事认真负责,情绪稳定,有队长之资,未来可堪托付大业的北信介。


    以上所有的形容当然都是从她那里复制粘贴而来。


    跟迹部对话是一件很舒服的事。


    首先声音很好听,其次人长得赏心悦目。


    最重要的是,他很能听人说话。


    不是坐在那里带了双耳朵而已,他真的能听进去,能记住,每一字每一句会很认真地给出他的建议。


    所以就算是上高中了,排球部的大事小情,稻荷崎的学生工作,英美里还是会一直跟他直播。


    比跟其他朋友的频率都高得多。


    北信介,从实力来讲,大概在所有替补正选的中下段徘徊。


    “他有一个较大的问题,就是看不到上升的潜力。”这么评价虽然很难听,但迹部不打算修改。


    ……当然也没有掺杂多少私心。


    英美里其实也是认同的,用她的比方来说,就像一个平时不怎么花心思在学习上的学生,和一个一直都很克制自己、知道该怎么做时间规划的学生。


    两人永远都考得差不多。


    那么不管是谁都能感觉到,前者如果突然醒悟,找到自驱力,必然会快速超越后者。


    “但你还是选了他。”迹部陈述。


    “对,事实是不爱学的人很难幡然醒悟。”


    英美里耸肩:“当然如果有100分的我会选100分的,有80分的也会选80分的,但现在大家都只有75分,信介有65分,而且还是稳定发挥的65分,绝不会掉到哪怕64、63分。”


    这种能力比什么未来潜质都要宝贵。


    “之后我打算把他当神兵天降来用,只要场子稳不住了就把他派上去——菩萨搬的救兵来咯……”


    她兴致勃勃说着,迹部也就在旁边听着,时不时附和两句,时不时提出一点异议。


    心里却想,本大爷才不会一直支持你。


    刚刚英美里是这样问的:你会一直支持我吗?


    不会。


    支持你,要么是站在你的头顶,居高临下挥洒一点好处,要么是站在你的身后,尽一点微薄之力。


    “所以……嗯?”英美里感觉自己被往旁边带了带。


    膝盖碰着迹部的膝盖,肩头也挨着迹部的肩头。


    哎,哪里被按了一下来着?


    她没留意,迹部已经出声,把她目光吸引到自己的脸上。


    “明天的比赛也要加油。”


    “那当然啦~”


    他的手依然按在英美里膝头。


    ——我要永远,和你并肩。


    *


    第二轮在上午,对战富山县代表榆原中,依然打得很顺。


    “全学长阵容还是不错吧?”柴田很满意自己今天的表现。


    跟千叶的配合越来越融洽,很多时候一传还没出手,千叶已经调整好了位置。


    虽说只是比以往的动作润滑了那么一丁点,但“这家伙知道我在想什么!”带来的欣喜,不是一丁点能形容的。


    尤其第一轮没上场,是赤木顶的位置,他看着后辈的表现,难免要想,换了是他还能做到吗?


    还好能!果然能!


    稻荷崎挺进八强,紧接着,明天下午即将对战的对手是——


    长野县,鸥台高校!!


    首发阵容,黑须教练和英美里商量,想要排一个攻击力最强的名单。


    “尾白,肯定要上了。”黑须表示,“除了他,我们很难再有人突破鸥台的拦网。”


    这学校名字听着很小清新,像是海边什么观鸟台,漆成蓝白颜色,看得人神清气爽。


    实际打起来相当恶心人。


    英美里钻研这些原作重点的学校只会比其他学校更用功,鸥台的风格就是不讲道理——不管你是谁打的什么球,统统拦下!


    大家手段百出,也能从鸥台手里拿分,但艰难得很,回想起来夜里都要泪湿枕巾的地步。


    能正面突破的攻手,基本就是全国五大甚至前三,什么东北牛岛、东京佐久早、西南桐生八之类的。


    “尾白最搭的二传到现在也还是千叶学长。”英美里替黑须教练说出来,“再就是自由人要上柴田学长。”


    两个一真场上场下关系都很好,对他们的表现有强正向作用。


    而且……


    星海光来。


    这位叱咤风云的小巨人,也已经站在鸥台的队伍里了!


    “拦网,我想大耳君已经可以独当一面。”黑须表示,他理由也很简单,“毕竟他比角名君也要高那么多。”


    一寸长,一寸强,对面鸥台长成那样了,稻荷崎哪怕东拼西凑也得补起来一点。


    三个拦网里,三年级的近藤勇人和二年级的大耳练都超过了190cm,比一年级的角名高出快10cm,这是不小的优势。


    所以最后主攻手也留下了189cm的三宅学长,而没有选低于185的其他后辈,实属毫无意外。


    第二天到场点名,谁也没提出异议。


    英美里抓着人去跟黑须教练一起叮嘱今天的注意事项,身后,一年级们纠结的目光闪烁不停。


    “那么矮小的个子也能上场?”


    “这个嘛……”


    鸥台5号星海光来,一登场就吸引了众人目光。


    尤其鸥台其他人都相当高大,更显得他怪异。


    怪异之余,又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威胁。


    “选手上场的机会,永远需要竞争。”赤木一手勾着宫治,另一手勾着角名,眼睛看着银岛,“所以他能上场,肯定是有比其他人更强的地方吧?”


    宫治不是很乐意地抽抽鼻子:“我知道,赤木学长。”


    他们三个一年级,今天都没有上场机会。


    很奇怪吧?宫侑他本来连替补都没被选上的,明明被千叶学长点名还要再磨一年脾气的,被英美里那家伙看中之后,一跃飞升成为了现在经常上场的固定位置。


    其中当然也有稻荷崎要慢慢转变风格的缘故,由宫侑做示范,对千叶本人来说也是吸收学习最好的途径,但——


    不管怎么说,他的上场机会确实要比其他的一年级多太多。


    呜哇,英美里朝这边看过来了!


    赤木收到信号,英勇地点点头。


    你放心!英美里,有我在,这等小事不会干扰你指挥场上的!!


    英美里也朝他点点头。


    她是很放心赤木的。


    路成君,比北更像普通活泼男高中生、比大耳更温暖排球部、比尾白又更了解日式部活文化。


    这也是一种超级幸运吧?至少跟她同年级的几个人都十分安稳可靠,相当值得依赖。


    不至于让她上有老下有小,同辈还那么难搞。


    果然有其花,必有其风雪月,二年级有这么稳固的几根定海神针在此,当然还是她本人比较靠谱的缘故吧!


    黑须:“……”


    黑须:“你认真的吗?”


    他有时候必须得把德久当普通的成年人来看待才行,不然真会觉得这家伙该好好教训一番。


    场上,第一局打到一半。


    鸥台的高墙始终干扰着稻荷崎的进攻。


    固然宫侑已经能够在有利的轮次和大耳、三宅配合,构建进攻三角,来绕开某些拦网,但毕竟……


    适用范围太窄了。


    首先对轮次的要求就很高,宫侑必须在前排,大耳和三宅也必须至少有一个人在前排。


    而且模式固定,到后期的得分依然堪忧。


    与此同时,鸥台的得分率却慢慢上升。


    星海是一个点,但这一个点能得的分是有限的,鸥台现在难以阻挡,最大的问题还是——


    “果然还得是拦网啊~~”路过的天童一把勾住赤苇的肩,“怎么说?看着自己以前的学姐陷入苦战,心情是不是很爽?”


    “天童学长,我又不是变态。”


    “唉,你小子什么意思?”


    赤苇表情淡然:“我认为德久学姐不会……至少现在暂时不会,被这种问题就绊住脚步。”


    她是勇攀高峰,永无止境的人。


    “抱歉,我们队伍在叫我过去了。”说完就跑走了。


    赤苇接下来马上就要有比赛,天童倒还好,他们白鸟泽今天早上已经比过了,干脆留下来旁观。


    暂停……应该是不可能叫的。


    唔唔,那么只能寄希望于现在的局面他们昨天有推演过?


    不能怪他想太多,喜欢迪化,毕竟按他对英美里的了解——说得过头一点,估计刚转学去稻荷崎,IH和春高可能会遇到的所有强校资料就已经摆在她案头了。


    对阵表是昨天发的,今天就已经给每个可能遇上的学校整理出对策了。


    她就是那样的性格,不管什么时候,做好最坏和最好的打算,让人很难不迪化呀~


    所以现在的情况……她也必然也早有预料!


    比分20-15,鸥台领先五分。


    一旦突破20大关,看的就不是领先多少,而是他们距离拿下本局还有多少。


    只差5分而已……


    黑须点点头,英美里懂了。


    “——稻荷崎,请求换人!!”


    北信介手里举着三宅骏的号码牌。


    三宅啧了一声,没多少惊讶。


    第一局,稻荷崎面对鸥台几乎可以说是久攻不下,肯定要制造变数。


    只不过他之前以为可能更大概率是换二传。


    毕竟宫侑跟他们也配了很多场比赛,整体实力得到认可,效果会更好,不过嘛……


    “既然黑须教练和德久都这么看好你,你也要好好表现。”


    他经过的时候重重拍了一把北的肩膀,不知道是在鼓励还是在威胁。


    所有稻荷崎队友的目光都朝北信介看过来。


    很多选手——那些并不是第一次参与大型赛事的选手,在突然走到封闭赛场聚光灯下时,依然会骤然腿软。


    密密麻麻的观众,他们的喧闹或者安静,他们的在意或者不在意,关注或者不关注,都会影响选手的心态。


    ——但北脚步很沉稳。


    三宅下场前就在后排,北快速就位。


    轮到稻荷崎近藤发球,他跳发力度是有,准头一般。


    对面星海救起,给了个不好不坏的一传,被二传诹访爱吉妙手调整,由拦网昼神幸郎快速扣下。


    鸥台的进攻不算特别精巧,没有什么让人注意的独特气质,但能得分,就是最强的。


    况且他们有先天优势——


    人长得够高。


    原本稻荷崎在面对咲枫时的优势,这时又一比一复刻到了自己身上。


    连柴田看到对面诹访给球给得那么优秀,都忍不住吸了口气。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整个稻荷崎也知道。


    在场的所有观众,只要看了比赛的都知道。


    那么北就不可能不知道。


    柴田沉心静气。


    他是自由人,接球是他的天职。


    但那记扣球竟然直直冲着北去了!!


    这是挑衅,也是鸥台对自己实力的自信。


    光看北的身高,就能猜到他是上场来做什么的——重整稻荷崎一传体系,保障防守线,同时强化进攻力。


    但我们难道会让你如愿吗?


    鸥台,打算一击击碎稻荷崎的特殊布局!


    假如上场第一球就被打得无力还手,那么这一招换人的布局就完全失败了。


    现场情况瞬息万变,千叶屏住呼吸。


    柴田也好,他也罢,谁都不可能冲上去帮北接球,那样就是真的被打乱节奏了,所以——


    呼。


    慢动作世界吗?这里其实是jump漫画吧?


    北忽然分神。


    他很少在专注做某件事的时候分神,然而此情此景,不由他不感慨。


    球近在眼前,再不调整姿势,绝对会直接猛击到胸口,砸断几根肋骨都有可能。


    但这一刻,他眼中看到的却不是球,或者说,不只是球。


    他看到了柴田学长,他看到了千叶学长,他看到了这两人之间站位隐隐对应的关系,他看到了球在空中的轨迹。


    10天,整整10天里事无巨细,他按照英美里的要求观察这两组人来回交换,玩那套有些恶俗的两人三手。


    ——北信介,甚至比他们自己更了解他们可能会做出的决定。


    屈膝折腿,伸手垫球。


    球在两臂之间轻弹,没有丝毫旋转,因此弹出的球路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弧线按照北心中所想,落到千叶面前。


    “……咦?”


    这球给得太好,太漂亮,作为二传的本能驱使千叶起跳。


    传球,同样一记极佳的平拉开。


    大耳下意识伸手快攻,他甚至都没起跳,只是将球堪堪压着球网上方一厘米左右按了下去。


    “16-20,稻荷崎得分!!”


    完、完美的一传!!


    大耳跟尾白,齐刷刷朝北扑过来,结果还晚了一步。


    柴田近水楼台,一把把他揽进怀里:“接得漂亮啊!北!!”


    千叶学长也是一脸欣慰,大耳和近藤学长在网前回头看他,眼里是赞赏和兴奋。


    北还是上场前的神情。


    接触一个漂亮的一传,并不能让他动摇,因为一场比赛里还有无数一传要接,还有无数次扑救要做。


    “比赛,现在才开始。”


    他说——


    作者有话说:宫侑:其实北学长比我还能装谁懂……


    宫治:?


    宫治:???


    第93章 千亿未婚妻第九十三天


    一球而已, 对士气的提振却非同小可。


    看台整齐有力喊了起来:“一往无前稻荷崎——必胜!稻荷崎!!”


    宫侑和宫治面面相觑。


    宫侑一直待在替补区最前方,因为他是最有可能被叫上去出战的人选。


    所以看得也最清楚。


    太过流畅的动作,把大家都吓了一跳, 还以为时间都变慢了。


    那么快,那么重的扣球,在北学长面前简直像一团揉皱的抹布那么听话,轻易就被他接了下来, 送到指定的地方……


    “你打比方的品位还是那么差。”


    “闭嘴吧, 你这个没机会上场的倒霉蛋。”


    “你以为你今天就有机会上场吗?”


    “可能性绝对比你大哦~”


    又吵起来了。


    赤木从中间把这两人分开。


    虽说理智上知道他们俩再胡来也不会在比赛中途真的闹出什么问题, 但,果然还是不要挑战宫兄弟的下限比较好。


    宫侑跟他经过这10天的磨难,已经比其他前后辈更熟稔。


    干脆问:“赤木学长, 北学长这一招叫什么?太极拳法吗?”


    “……哪有那种名字啊。”


    信介只是看见球到眼前,就去救了。


    仅此而已。


    昼神刚刚那个扣球的落点不算特别好, 飞跃三米线, 在后排能选了几个人里选中了北。


    第二次有机会能扣进三米线,还是不信邪, 再次挑战北信介的权威。


    只可惜,北在其他方面或许不行, 但唯独在稳定上很有自信。


    依然轻松到位,这次比上一个球更往前几步。


    有了变化, 有了节奏的调动, 也就让他那份举重若轻更清晰地拨云见日,显露在众人的面前。


    千叶精神都提起来了, 这么好的一传,这么不用他操心的一传……


    现在,轮到他有余裕来挑选攻手了!


    球立刻飞给尾白!


    鸥台不是很愿意让他们把这份气势延续下去, 立刻组织起三人拦网,然而——


    “来得好!!”尾白同样是精神一振。


    “优秀的一传就是如此。”英美里美滋滋点评,“只是换上一个人,只是打了几个球,就能轻易动摇全场的风向,谁不说信介是魅魔来的?”


    黑须:“……”


    大见:“……”


    就一定要这样吗?完全可以换一种方式形容的吧!!你说他是暴风眼就算了,非要说是魅魔吗?!


    尾白一球叩开鸥台最左边的手臂,球弹飞出去,直奔场外。


    尽管鸥台自由人上林鲸一郎拼命去追,依然没能救下。


    赤木这时很自然把自己带入了上林的视角。


    刚刚那个球,他应该怎么去追呢?他能追得到吗?或者说……他会去追吗?


    对面打出完美的三连配合,北信介上场扭转气氛,千叶丝滑配合,尾白暴扣,强势无比。


    到这一步,对手往往被气势所摄,加上那球确实没什么救下的可能,或许连腿都不会迈。


    这么一想,鸥台,果然还是很可怕啊。


    后援团找准间隙,再次呼喊起来:“稻荷崎——必胜——”


    不远处,迹部换了个姿势,继续稳坐观众席。


    还挺信守承诺,给了个正好看她背影的位置。


    忍足出去买水了,他旁边空着。


    有人搭讪问可不可以坐,他头也没回,轻轻摆了摆手。


    迹部家保镖神出鬼没,看出少爷这是连礼貌回绝都懒得的意思,立刻温柔而不失严厉地警告了一番周围人群。


    又恰到好处,没影响稻荷崎的后援团。


    因此两相比较,安静和喧哗成了一幅诡异的图景。


    迹部身在其中,却毫无自觉。


    那家伙的计策依然奏效得如此让人生气。


    有时候迹部会在心里偷偷许愿,什么时候能让德久那家伙也算错了一次就好了,什么时候能让英美里也吃瘪一次就好了。


    但很可惜,基本上从没有过。


    刚上场的那个“信介”,犹如一个绳结,看上去并不起眼,甚至做工有些粗糙,但很稳固。


    一上场,就把稻荷崎众人紧紧拴在一起,拴成一个密不可分的整体。


    不论防守还是进攻,都得到了极致的强化。


    替补席,主攻手三宅骏听见自己口腔蠕动时卷走唾沫的声音。


    咯吱咯吱,好吧,也有可能是在咬牙。


    区区一个二年级……嚣张什么?没什么实力,风格倒是很浮夸。


    他暂时被换下来,知道自己早晚要被换上去,跟宫侑站一起站在替补席的前列。


    那个他一直也谈不上喜欢的一年级后辈,慢条斯理说:“北学长……看上去比三宅学长你要强呢。”


    ……火大!


    16-20、17-20、18-20……


    21-18……


    分数始终差这那么一点……


    银岛忽然说:“要是学长和北学长能结合一下就好了。”


    三宅长于进攻,爆发勇猛,北长于防守,一传稳定至极。


    “说什么……”


    “对、对哦!”赤木开团秒跟,“其实三宅学长得分能力肯定比信介强的!”


    宫治胳膊被掐了一把,也跟着说:“嗯嗯……况且三宅学长是首发啊,北学长只是替补,替补的意思就是替学长你补一点不足的地方吧?”


    老弟都这么说了,宫侑还有什么不懂的?立刻补充:“俗话说天衣无缝,但要是有缝怎么办呢?补上去嘛,补上去不就天衣无缝了?”


    角名总结:“我觉得,德久学姐肯定对学长你抱有更高的期望。”


    恰好这时,大见老师朝他招手,叫他过去。


    众人一看,比分24-22,鸥台领先,确实是该放手一搏了。


    三宅走了,剩下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是谁先,总之都笑了出来。


    “这些话,说给别人听的时候头头是道,自己很难懂的。”赤木很理解,“去年我也是这样。”


    “后来为什么好了?”


    “因为……信介比我更惨?”


    赤木笑了一下:“不是啦,更多是因为,阿兰和练,立刻就被接受了。”


    只要有价值,有贡献,球队并不在乎你的年级。


    这才是赤木能快速冷静下来的根源。


    24-22,关键分换人,作用跟暂停差不多。


    黑须告诫三宅别管那么多,上场奔着球就去,最好能把对面打个半死。


    这跟后辈们给他分析的两模两样,三宅有点困惑,不过还是按教练的说法去执行了。


    发球权在尾白手里,大力跳发!


    球直奔星海光来而去。


    那么小的个子,三宅怀疑他会被球直接揍飞的,却接得那么漂亮!


    星海没法进攻,球给到鸥台另一个主攻,突破两米的白马芽生。


    过网的瞬间,柴田已经到位!


    球有点快了,不过早在千叶意料之中。


    他有些挑剔,这球给副攻,本来就已经很快,快上加快,恐怕打出去效果不好,反而让鸥台抓到机会。


    那个星海光来伏身在下,虎视眈眈呢!


    那……


    尾白被盯得很死,没人比鸥台拦网更恨他,那反其道而行之?这时候给阿骏?


    可阿骏刚上场,手还没热,要不然就尾白好了,反正打不穿这球也不会快速丢分……


    “球、给、我!!!”


    三宅一声暴喝。


    那种直奔球而来,要把对面打个半死的气质,让千叶不由自主被诱惑了过去。


    他一起跳,鸥台也跟着起跳。


    ——就是现在!!!


    一种直觉,电光似的闪过脑海,千叶手指轻轻一拨。


    尾白懵然起跳,一手暴扣,砸在试图救球的自由人上林手臂上,直接弹飞场外。


    23-24。


    稻荷崎又往前追了一步。


    千叶扭头,给三宅比了个大拇指:“很棒的声音哟!”


    “滚!!!”


    对面,诹访笑眯眯抓了抓网,顺带活动自己的手指:“哎呀,三宅学长还是这么暴躁呢。”


    “总有天会把他们队都炸飞的。”昼神淡淡说。


    隔壁白马一阵恶寒:“你恶不恶心啊!!就算是对手也不要说得这么恐怖好不好,你是什么恶毒反派吗?”


    英美里还不知道鸥台已经有人开始觊觎自己的位置。


    这场比赛,要想赢,就必须要用点特殊手段。


    依然是尾白发球。


    跳发由上林完美撬起,诹访挑拣的余地不多,球给了星海。


    人称小巨人的主攻手,他的威胁不在地面,而在空中!


    这下好了,压力给到大耳近藤千叶——三人拦网!


    神经突突直跳,23-24,依然是鸥台的局点。


    无论如何,不能让他拿下这一分!!


    但人在空中,身不由己,近藤虽然很想往旁边再歪那么一点……只差一点!就能把整颗球包在自己手臂范围内,完全消除被打飞出界的隐患……


    砰!


    失败了。


    星海的空战技巧让稻荷崎的两名拦网大开眼界,开得都有点太过头了,很想说至于吗哥们?


    你们本来拦网就那么变态了,现在是什么意思?只有自己的矛才能攻破自己盾?后花园起火烧得赤壁嗷嗷叫呗?


    球飞出去,虽然被拦网挡了一波,依然球速不减。


    好吧,算了,这一局就这样了,不过我们稻荷崎才不放弃,下一局再……


    三宅?!


    他怎么在那?!


    三宅骏,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追到了落点。


    两臂一甩,把球抛回来,这时候也没谁纠结什么落点什么到位了,千叶跑得快断气才够到球,送到尾白眼前——


    “昼神!”


    “是,前辈。”


    能救回来,确实很厉害,不过那又如何?


    昼神和星海、诹访一同起跳。


    这种球,可不能让你们成功得分!


    但球并不如他们想的强势有力。


    轻轻一道弧线,尾白用掌根轻击,球应声落地。


    “24-24,稻荷崎得分!”


    追平!!


    三宅比了个拇指,指向自己,又比了个拇指朝下。


    已经有点目露凶光了。


    千叶瑟瑟:“知道了知道了,下个球就给你!”


    应该!也许!大概!


    到底是气势加持,昼神很怀疑就是因为那个超长救球没能阻止得分,所以稻荷崎一路高歌,状态奇佳。


    千叶人面兽心,接下来一球都没给三宅,全场都被他骗得够呛。


    由尾白和近藤拿下三分,27-25,稻荷崎在与鸥台的对决中取得了第一局的胜利。


    一下场众人就累瘫了,英美里和黑须教练、大见老师早就站起来了,把座位让给这帮累死鬼。


    这个状态……


    “你能不能给我留点位置?我不是最大功臣?”


    “你当着二传大人的面说什么呢……”


    “怎么想都该是我吧,让我躺下谢谢兄弟。”


    英美里看得头疼,指挥道:“大见老师,千叶学长,先把柴田学长抬起来,跟近藤学长并排坐。”


    “阿兰啊,你再不从练的身上起来,丑态就会被角名发到《全国高中生排球论坛》上,为你在进入三大主攻的道路上尽一份绵薄之力……”


    尾白回头,角名手握手机跟他say hi~


    不要哇啊啊!!


    这下所有人都乖乖坐好了,她又变脸,很是温柔:“水瓶喝完放旁边收纳箱里,新的一箱在右手边,新毛巾也在那边。”


    收纳箱已经分好了格子,每个人把瓶子插进去就好了。


    三言两语,教练席的秩序焕然一新。


    奇异的,千叶等人也觉得没有之前那么累了。


    “彻底放松和掌握自己的身体是不冲突的。”英美里简单解释,“当然也有我看你们那么散漫不顺眼的缘故啦。”


    ……这个就不用讲了吧!!


    休息时间不长,比赛很快继续。


    第二局,过程和结果都有点让人震惊。


    虽然稻荷崎通过强化一传,削弱了鸥台通过拦网直接得分的效率,然而问题依然存在。


    他们的进攻,依然很难突破鸥台的拦防。


    在配合度极佳的情况下,尾白可以直接打穿;对面完全被骗到的时候,大耳近藤两个拦网能飞过去一两个球。


    但全靠这样的进攻,效率实在很低。


    鸥台纯靠拦网就把稻荷崎拖得半死不活,25-18,甚至没让稻荷崎突破20分。


    赢得有点让人瞠目结舌。


    而且还有一个更大的问题。


    “——体力。”英美里跟黑须教练讨论,“不管怎么说,最后一局一定要速战速决。”


    她手里毕竟拿着鸥台的数据,这是一支不管从什么角度来看,都平均到有点吓人的队伍。


    不仅平均,而且整体数值很高,不管是弹跳力、爆发、体力还是力量,没有哪个方面是特别突出的,但每个方面的数值都不低。


    听上去平平无奇,但这也意味着鸥台绝不会有明显弱点。


    也不会因为失误而一脚滑到底。


    一直拖下去,绝对会让稻荷崎陷入不利。


    “那么现在换上宫侑?”黑须说着,和英美里对视一眼,两人都明白对方的意思,“你也觉得太早了吧?”


    “千叶君完全还可以再挖掘挖掘的,而且……”


    英美里微笑:“我也不是很想被别人猜中啊。”


    “——你觉得他们什么时候会把那个金毛换上来?”


    昼神伸了个懒腰:“不知道。换不换,我们的对策都不会有什么变化。”


    鸥台可以说是一支挺懒的队伍。


    昼神习惯于这种懒,就像他们的横幅标语一样,习惯是人类的第二天性。


    大量的训练肌肉习惯变成条件反射,无死角的阵容让习惯性动作也变得杀伤力十足。


    这就是鸥台。


    只要融入体系之中,就会不自觉为队伍的胜利贡献力量。


    “干什么干什么!幸郎,我不允许你这么看轻自己!!”旁边弹射而出一只白毛。


    看吧,这家伙也是的。


    “我们要积极应对啊!宫侑可不是什么好对付的对手,你知道的不是吗?”星海自己跟自己击掌,“不过就算有他在,宫治不在,也算是被砍了半边翅膀吧?”


    就算是这样热血沸腾到有点烦人的家伙,也是鸥台不可或缺的一员。


    嗯。


    原则上,他不否定学长们和光来的看法。


    宫侑,稻荷崎的金毛二传手,国中时期就小有名气。


    不过那会儿大家都觉得是吃了双胞胎的红利。


    先不说这设定有多时髦而且他们俩都很帅……打个排球而已长那么帅做什么?!


    想象一下,场上有一个人,无需言语无需思考,就能和你配合得亲密无间。


    有这样的攻手,哪还需要多好的二传?有这样的二传,又哪需要多么优秀的攻手?


    偏偏这两个人在各自领域都是顶尖,那还不强就没道理了。


    只可惜,加入稻荷崎这一年,没有多少让人记忆犹新的表现,配合上场的次数约等于无。


    上了几场比赛,鸥台还没给分析出个什么结论来,今天又变成了对战千叶。


    好吧,打千叶就打千叶吧。


    鸥台一向都是这样,不管对手怎么变,我自岿然不动。


    不会被对面干扰自己的节奏,因为他们足够强。


    打到现在,问题出现了。


    两支队伍的特性是很明显的,隔壁正在热身的赤苇也忍不住找路过的佐久早分析。


    “如果说鸥台是一面坚实如墙壁的盾,那稻荷崎就是还没开光的矛。”


    佐久早瞥了他一眼。


    德久学姐知道你说她的队伍还没开光吗?


    不过学姐满打满算,从加入到现在也就去了不到四个月。


    比起IH,春高的时候可能会更需要警惕……


    佐久早的心思不在这里,他知道赤苇也是如此。


    旁观稻荷崎的比赛,只是他们两支队伍对决之前的余兴活动而已。


    “今天还要多多指教了,佐久早君。”


    “你才是。”


    既然放出大话要胜过德久学姐,当然不能输给面前的老同学了。


    古森搓了搓手臂:“总觉得从冰帝毕业后,圣臣的战意也强了不少啊……”


    这是为什么呢?


    总不会是因为冰帝是个让人放飞自我的学校吧?哈哈!


    第三局,依然是原班人马。


    千叶站在网前伸展胳膊,诹访在对面。


    今年是他们第二年在IH见面,两个都是二传,又都是队长——虽说诹访要小一级,不过相似的处境让两人有不错的交情。


    “说起来,鸥台的阵容很年轻啊。”


    英美里放眼望去,竟然只有一个三年级。


    “他们教练的理念是这样。”黑须跟对面的艾隆也有些交情,“也不叫能者居上吧,就是……只用最合适的。”


    至于三年级的最后一年能不能上场,能不能不留遗憾,他是一点都不在乎。


    “外国人啊……”黑须感叹。


    英美里很敏感地瞄了他一眼。


    外国人怎么你了!!


    鸥台虽然轻取第二局,但并没放松心神。


    隔壁比他们晚些开始的同期决战,比赛都已经结束了。


    这其中固然有队伍实力差距的原因,鸥台缠人的特性更不能够忽视。


    一年两次,IH和春高的比赛现场总涌现着无数的球探,这里是他们工作最方便的地点。


    等待开赛之前,佐久早和古森一起慢慢踱步到场边,找了个人口密度低的地方站定,开始观战。


    看着看着,眉毛轻轻皱起来。


    井闼山的训练繁重,他们没有那么多精力去关心众多对手中的一个。


    对于稻荷崎的印象,就停留在德久学姐去的那所、成绩还不错但好像总缺口气的学校——


    眼前这一幕,却让两人都有点摸不着头脑。


    “这也太乱了吧。”古森忍不住评价,“不,其实是因为太快了吗?是因为我没反应过来吗?他们难道是有计划的吗?”


    这话佐久早很难回答。


    其实场上稻荷崎自己的选手都很难回答。


    他们是得到黑须教练和德久经理的指令,“最后一局了,想怎么打就怎么打”,说的时候很有底气,好像大有绝招可用。


    确实,第一局他们虽然赢了,但赢得很吃力。


    第二局鸥台赢了,赢得很轻松。


    按照一般的逻辑推断,第三局大概率是他们在IH可以留下痕迹的最后一局。


    那么,就干吧?


    稻荷崎节奏从第三局一开始,就拉得非常之快!


    一传到二传还好说,他们今天一直以来的表现都是不假思索,二传到攻手、攻手出手扣球,竟然也都那么快?


    中间还掺杂着不少假动作和陷阱。


    鸥台一时之间,竟然都有些没反应过来,被稻荷崎抢先掌控了局势。


    8-5,小幅领先。


    但很快,就像围观的佐久早、赤苇等人所担心的那样……这种局面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


    况且对面是鸥台。


    是别的学校都好说,但是鸥台——一所最不可能自乱阵脚的学校。


    “不管什么样的球,都是从一传开始接的。”上林大声说,“有我在,别想那么多!”


    星海笑嘻嘻跟着退到后中线之后:“什么呀?是有我们在,所以不用想那么多吧!”


    整个鸥台的拦防体系,从地面一传到空中拦网,完美得无懈可击。


    就像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不管球从哪里攻来,都能温柔地揽住,转化为自己的机会。


    无声无息之间,被他们追分到11-13。


    同时,整支队伍对接下来的局面颇有期待。


    他们有这样的理由——谁都能看出来,稻荷崎已经是强弩之末。


    再快下去,连二传都控不住场上的节奏,那时整支队伍就会分崩离析,错配漏球比比皆是。


    像一支不成熟的地区队伍。


    诹访摇头,他没想到稻荷崎到最后会打得这么破罐子破摔。


    可能一开始是想要强化进攻?他们也确实做到了,但没能控制住,很遗憾……


    嗯???


    宫侑,突然出现在了稻荷崎场边!!


    按照常理来说,诹访不该吃惊的。


    不只是他,整个鸥台都不应该吃惊的。


    他们早就猜想过,稻荷崎迟早会换上宫侑来强化进攻……但不对,这逻辑不对!


    稻荷崎换宫侑,是为了强化进攻、提升速度、提高效率,但现在都已经这样了,还要换上他吗?


    难道不是把自己往死路上,又一脚油门送得更远了吗?


    ……稻荷崎究竟在想什么?他们、她真的会派宫侑上场吗?


    英美里笑摸狐狸头:“怎么样啊?压力在身,万众瞩目的此等情况?”


    宫侑垂着脑袋任由她摸,抬头,眼睛亮闪闪:“爽爆了!!”——


    作者有话说:英美里:有时候就是觉得自己活得像个饲养员这个样子……


    北:其实我也算饲养员吧?


    英美里:不,信介你其实也是小动物……


    第94章 千亿未婚妻第九十四天


    宫侑上场。


    他蓄势待发, 肌肉紧绷,千叶跟他擦身而过,差点被烫一个激灵。


    路过教练席的时候就问:“他刚刚在这自燃了?”


    “说什么呢。”黑须无语, “小孩子就是比较热血。”


    “我也很热血。”千叶下意识反驳,“我也很年轻啊!”


    下一秒英美里同情的目光就扫过来了:“学长,当你开始自称年轻的时候,就已经呜呜呜……”


    大见老师, 为了球场的和谐友好, 快速拆了一颗用来给选手补充能量的巧克力塞到英美里嘴里。


    但千叶反应跟他想的不同。


    稻荷崎的队长在最关键的第三局前被换下, 脸上却没多少愤懑,连不安和紧张都没有。


    ……喂你倒是紧张点啊,虽然我是为了不让你被刺激到阻止了德久但连紧张都不紧张了你还是队长吗?!


    千叶不知道大见老师想了这么多, 他是真的不怎么紧张。


    因为换上宫侑,不代表要放弃他。


    现在的千叶一真, 已经能稳稳地相信这件事。


    而换上宫侑, 意味着稻荷崎要追逐胜利。


    赢下这一场,他们就还有更多比赛可以打。


    英美里很满意:“看, 小伙总算自己把自己调理好了,现在多乐观多积极?”


    黑须望天, 避开大见谴责的目光。


    其实一开始,他收留流浪英美里, 只是觉得她很聪明。


    有经验, 很聪明,懂分寸, 这种经理谁会嫌多呢?


    结果一来就整个挑战赛。


    一来就把千叶气得够呛,还屡屡换人上场。


    一来就大闹稻荷崎,闹完奇迹般恢复如初, 甚至因为把矛盾挑明又解决,显得更是一片清明景象,俨然要迎来治世盛世了。


    要是榊监督在这估计能跟他惺惺相惜一下,可惜榊监督不在。


    现在好了,最有自尊的好队长千叶都被她调成啥了?其他人更是不用指望。


    悲哀之余,黑须感到一种由衷的……


    兴奋。


    这样一个面目全非的稻荷崎,谁又能说就不是稻荷崎了呢?


    对面鸥台的二传手诹访,是有点兔死狐悲的。


    虽说他比千叶小,但鸥台教练坐在那,谁能保证明年没有个天才一年级把他赶下去?


    开玩笑似的问:“宫同学……是吧?”


    “你跟千叶学长比起来,谁更强?”


    宫侑赶紧露出一副刚看到这还有个人的表情:“哦哦,诹访学长。”


    他甜蜜一笑:“你马上就会知道了。”


    ——是宫侑更强!!


    诹访悲哀地意识到了这件事。


    稻荷崎发起抢攻,攻势堪称疯狂。


    攻手还是那帮攻手,问题在于……宫侑!!


    国中就已经声名大噪的二传手,要说他是什么风格,尖锐狂妄傲慢,但……


    技术绝佳!!


    宫侑根本不给鸥台拦网反应的时间,球到手一秒也没有,已经弹射而出。


    要在瞬息万变的场上判断二传给球的方向,当然是看二传更快。


    再牛一点的就提前预判,更牛的直接下手限制。


    但现在他们看不见二传的动作了。


    宫侑把所有难搞的工作截断在二传这一步,自己一个人大包大揽,偏偏还处理得精妙绝伦。


    然后把最美味的球喂到攻手嘴边。


    别说同为二传的诹访,有时候昼神跟星海看了,都觉得“哥们这球都打不中纯废物啊”。


    要是一两个球这样也就算了,谁没有灵光乍现的时候?


    偏偏每个球都这样。


    换言之,宫侑优秀,出类拔萃,还拔得很稳定。


    星海又被骗了个起跳,回头气得够呛,跟昼神说:“昼神,帮我照看好我的家人……”


    “你要干嘛?”


    都不必问,星海已经卷起袖子要过去打人了。


    昼神赶紧给他拦住:“行了行了,你之前不还怀疑人家吃双胞胎红利吗?现在知道了,纯靠技术和脸也能有人气好吧。”


    白马从后面路过:“……拜托,技术和脸就已经是人气最大的基础了好吧。”


    他们还有余力闲聊,因为这时比分也不过16-17,鸥台落后一分。


    乍一看,宫侑上场好像一通花招稀里哗啦,最后结果平平。


    事实上,最让鸥台心惊的不是他现在能得几分。


    而是他把稻荷崎看上去杂乱无章的节奏,突然之间稳了下来。


    而且还是以不削弱攻击强度为前提的。


    就好像……就好像,这个人天生就适应这种超级加速、千叶都差点控制不住的极速进攻一样!


    “这个嘛,接下来……”宫侑很顺畅地接过指挥棒,点名,“阿兰,要麻烦你多跳几次了哦。”


    尾白听了就想翻白眼,什么叫多跳几次呢?显然是比平时作为攻手跳的更多。


    而这是为什么呢?当然是因为——


    接下来,宫侑的发球轮。


    四步起跳,飘球出手!


    鸥台的自由人上林一眼看出他要打跳飘,对宫侑这个二刀流也有所了解,当即准备上手去接。


    但跳飘恶心之处快速展露,一个变速拐弯,直接擦过他指尖飞走了。


    香妃娘娘变成排球飞走了!


    上林咬了咬牙。


    星海默念佛号:“这时候我就不招惹学长了。”


    “……什么时候都不该招惹吧。”白马无语。


    宫侑第二球,又突然给了个跳发。


    上林差点没来得及变姿势,好在最后关键时刻伸直手臂接起来。


    结果直接弹回对面稻荷崎场地。


    宫侑还是那副美男子姿容,乐呵呵起跳,探头往鸥台地上一扣。


    拦网们都没反应过来。


    不是哥们,你不是那个传统派二传手吗??


    宫侑手指按在唇边,很娇羞,又因为很帅而更欠揍:“什么呀?人家是带刀二传啦,还不跪迎?”


    英美里捂脸:“谁让他说这些话了,丢不丢人啊?!”


    黑须:“……”


    大见:“……”


    都这个时候了,你才想起来丢脸吗?刚刚千叶在那放垃圾话的时候,你就无动于衷了??


    “那不一样啊。”英美里握拳,“靠实力嘲讽和靠美色嘲讽别人,感觉就是不一样啊!”


    宫侑不觉得有什么的,他美滋滋一甩头发,又回底线去了。


    依然是跳发。


    这回星海伸手了。


    他接一传倒不至于比上林学长接得还好,只是这球球路稍有偏移,他来接比学长来接更方便发力。


    球弹过界之前,诹访将将给捞了回来,送到白马手里。


    超过两米的拦网蓄力起跳,擦着大耳和近藤的指尖,几乎可以算是超手扣球。


    “——我来!!”


    尾白似死视死如归,往地上一扑。


    他位置最合适,非要等柴田学长的话,指不定会等出什么结果,宫侑眼刀都快扎过来了。


    就算是王牌主攻手又怎样?还不是得往地上扑。


    尾白苦中作乐玩自嘲。


    球已经救了起来。


    宫侑舔舔嘴唇。


    这可真不是个什么好球。


    谁都看得出来,鸥台这记扣杀杀伤力也不小,救球的又是尾白。


    赤苇跟刚过来饭纲学长打个招呼,回头一看,心中都开始叹气了。


    要是研磨还在这儿,说不定会轻描淡写说“干脆放生好了”这种绝对会被德久学姐挂起来风干的言论。


    但宫侑盯着那个差点飞过网的球,身姿轻盈,往斜前方一跃。


    紧接着,手臂朝完全相反的方向甩去!


    球飞跃半场,以一个不可思议的急停落在三米线前附近的半空。


    三宅兴奋坏了:“好球啊!!”


    一球按在鸥台拦网的手上,打手出界!


    宫侑的发球轮连得三分,20-16,这下问题来了。


    突破20分的稻荷崎,眼看就快够着本场比赛的晋级门票了。


    昼神深吸一口气。


    他本来就看不惯那种轻浮性格的球员。


    宫侑这时那个得意样子,他更看不下去。


    诹访拍拍他肩膀,示意他别放在心上:“没事的,他迟早是要换下去的。”


    乍一听,昼神都没反应过来。


    宫侑做错什么了,要被换下去?被罚黄牌了吗?没有啊?


    但转念一想,好像也对。


    开场用的主力阵容是不会轻易改变的,就算中途换人也只是一时之选,最终一定要换下去。


    不过,诹访学长显然不是这个意思。


    他没回过神来,稻荷崎再发一球。


    跳飘!不过这次上林接住了。


    虽然接的一般,诹访把球给星海,这球就不一般了。


    星海光来,长野县小巨人。


    征战全国第一天,震惊四座!


    每个人看到他的时候,先为他的个头惊讶一次,再为他的扣球惊讶一次,又为他的拦网惊讶一次,最后要被他的一传惊讶一次。


    今天刚见面的时候,他还专门来英美里面前绕了一圈,显然很想看她惊讶。


    英美里无语了:“你是照桥心美吗?我是不会哦呼的,我是齐木楠雄啊!小宝,你这是畸形的爱啊!”


    星海看她迟迟没有反应,走的时候相当不高兴。


    难怪今天上场打那么凶猛。


    昼神脑海里闪过一丝多余的记忆,同时他的好队友已经把球扣了下去,一点儿没留力。


    砸得柴田想投诉给组委会,说星海对他发动了暴力攻击。


    17-20,鸥台追回一分。


    不过对他们来说更爽的是打破了宫侑的发球轮。


    而就在这时,千叶重新上场了。


    “啧啧啧,真是卸磨杀驴。”


    “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在骂人家是驴。”


    星海反应了两秒,忽然跳起:“别跟我炫耀你的文学素养,幸郎!”


    昼神笑了一声,心里还是有些疑惑。


    宫侑……虽然他不喜欢这人,不过承认他打得很好。


    所以到底为什么一定要把他换下去?


    宫侑下场,在学姐和教练那里得了两句评语,回到替补席。


    宫治瞥他一眼,又瞥他一眼,浑身鸡皮疙瘩嗖嗖往外冒。


    恶不恶心啊,这家伙——别顶着我的脸笑成那样啊。


    打球实在是件让人高兴的事,尤其对上场机会还没那么多的一年级来说。


    宫侑美滋滋往地上一坐,反正这会儿学姐也没工夫管他。


    平时她是很啰嗦的,盯着大家剧烈运动之后不能立刻坐下来,那样肌肉反而会更酸痛。


    盯了几次,就养成了习惯。


    宫侑有时候觉得她和北学长有点像,不喜欢那套声嘶力竭的教训,也不搞什么我是前辈你得听我的规则。


    但因为说的有道理,所以让人忍不住就听了进去。


    所以……


    宫侑从来不像别人那样担心过。


    千叶学长或许一开始会有点不安,有点生气,有点畏惧,担心他会撬走首发二传的位置,但唯有一点,他不会怀疑——学姐说的都是对的。


    紫色短发的少男调了调护膝的位置。


    刚刚下场之前,黑须教练和德久叫住他,让他好好观察宫侑的球风。


    这话听上去真不怎么好听,千叶却有一种微妙的快乐。


    所以,教练和经理也觉得他已经不是之前那个幼稚的,只知道不安的千叶一真了吧?


    诹访还在那盘算呢,说宫侑下去了,稻荷崎进攻力不管怎么说要被削弱,那么正好轮到鸥台反击。


    没想到换上来千叶,整个稻荷崎的节奏又变得紧凑了不少。


    说紧凑,也不太对。


    宫侑的确是个天才级别的二传,他玩弄自家攻手跟玩弄对面拦网都不需要花一丝一毫力气,天然就知道该怎么做。


    偏偏又对传球这项工作无比热忱,经他手给出的球,锋芒毕露,直指目标。


    但千叶不同,他没有那么强的攻击性,看重整体。


    但凡觉得节奏过热,手上动作马上就缓下来。


    对攻手呢?他的掌控性其实比宫侑还要高。


    球都飞出去了,还没停止思考。


    刚传了大耳一个球,接下来对面是不是会更多盯着大耳?


    又或者反其道而行之,可能去看尾白或者近藤?


    那么这时候是不是给三宅最好……三宅今天一直是全场注意力的焦点,不能忘了他……


    如此反复几次,别说鸥台,自家人都一片迷茫。


    千叶跟宫侑风格不同,优势在和队友的相处、了解,这个他们知道。


    可是,有必要做得这么……呃……?


    星海不管那么多,他知道自己手里接的球没有明显得到增益,还在可控范围内,那么就可以一试!


    无须眼神,昼神和白马已经同时起跳。


    说不上是娇小的星海做了他们俩的掩护,还是两个高大的拦网给他当了诱饵——


    精妙的一球!网前无人,只能指望自由人柴田伸手,但星海早就瞄准了边线!


    裁判吹哨:“出界!21-17,稻荷崎得分!”


    星海看了眼自己的手掌,神情莫名。


    一个球也就罢了,两个球、三个球……


    哦没有三个球,到第二个球鸥台就喊暂停了。


    原因无他,已经22-17了。


    再往下还没头绪,卡的又是对面的轮次,说不定就被这么吃掉第三局了,输得冤死,今天晚上彻夜无眠都说客气了 。


    艾隆是个外国人,日语说的其实很不错,但翻译还是随时在身后准备。


    他一时没开口。


    大家都知道,暂停是因为这连续几个球进攻不像以往那么精准,星海看上去十分自责,昼神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安慰着。


    越是这个时候,教练就越要立刻出定定住气氛才对。


    但艾隆迟迟没做声。


    他看着稻荷崎的教练席,实在想不明白,他们这时会说什么。


    过了几秒,艾隆问星海:“你觉得刚刚那个是失误吗?”


    其实排球场上失误很正常,但以星海对自己的要求之严格,这又不是打拦网的手——对面一躲开就飞的球。


    要以他在空中无人拦防的前提下,瞄准边线还能打出界,确实有些对不起自己。


    星海摇头,咬着嘴唇:“我觉得不是。”


    “那又是为什么呢?”


    艾隆不仅在问他,自己也想了想。


    这过程之中,唯一最大的变量就是千叶。


    可千叶……千叶能影响他们什么呢?


    暂停的时间不算很长,两支球队很快回到场上。


    再次开打,依然是一模一样的情况。


    尾白发球,鸥台轻松接起,诹访给球到——星海!


    的确,星海连续两个球没能得分,反而被对面压制,但越是这样,作为二传越不能放弃星海这一个进攻点。


    否则不管是对攻手本人的意志,还是整支队伍后续的进攻,都没有好处。


    这一次星海瞄得更准了,他看得很清楚,这一次虽然有两个人跳起来拦他,但不客气地说,跳得都没他高。


    况且星海的滞空无与伦比,所以让他拿到超手的优势,可以随心所欲瞄准全场。


    这一次他甚至挑得很谨慎,没有非要压边线,而是打算打在三米线内,以避开自由人的扑救。


    尽管如此,希望还是落空。


    24-17,鸥台,彻底来到悬崖边缘!


    隔壁球场,枭谷和井闼山正要准备上场。


    木兔光太郎是今年枭谷的王牌主攻手,明年预计要接队长的位置。


    教练拉着他叮嘱一番对面那个佐久早的特技所在,说了五分钟发现他一个字没听进去,气笑了,干脆让他上场。


    木兔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稻荷崎和鸥台的战场,又看一眼,再看一眼。


    他仔细观察,大喇喇问:“赤苇啊!那个德久,是在中间干什么了吗?”


    这是何等直觉?


    赤苇当然也是这么想的,只不过中学经历使然,他很少在外面主动和其他人谈起德久学姐、迹部学长的事。


    因为那几年的时光告诉他,永远不要试图用自己的脑袋去揣测学姐。


    没有人能够猜到她到底想做什么。


    鸥台已经没有机会叫暂停了,英美里迎接着黑须和大见似有若无的打量,表情分毫不动,直到稻荷崎拿下最后一分。


    25-22,2-1,全队挺进下一场比赛,她才露出一丝微笑。


    队友们欢天喜地跑下来,像一团聒噪的蜜蜂,眼看要把教练席团团围住。


    这其中走上来一个人。


    千叶一真没来得及擦汗,也没来得及喝水,先走到英美里面前,低下头。


    “我明白了,德久。我完全明白了。”


    他完全明白了,站在场上给出托球的时候,千叶彻底明白了。


    为什么英美里一定要这个时候提拔宫侑,也明白了为什么她既然提拔了宫侑,宫侑又用得那么顺手,还没有放弃过他。


    “——宫侑越快,你的稳重才能成为我们最大的优势。”英美里重复了一遍刚刚暂停时她强调过的话,“反过来也是一样的,很可惜啊,鸥台没有我们这里这么优秀的两名二传手。”


    她把毛巾递给千叶:“你说对吧?队长。”


    黑须对这一场景的评价是:“千叶从今天开始也要对你死心塌地了。”


    英美里震惊:“难道不是从我挑战赛成功就开始了吗?”


    “……你稍微谦虚一点又能如何呢?”


    算了,她有骄傲的资本。


    反制鸥台,这一场实在精彩,精彩并不在于黑须做不到。


    他来单独指导,稻荷崎赢的概率也是50%左右,只是英美里的做法,让他看到另一种可能。


    一种把球队的阵容,把对面的心理和状态,以及双方的区别转化为队伍实力的差距。


    这种精妙的能力……


    有哪个中学会开设这种课程吗?


    回到酒店,换了衣服,英美里总算松了口气。


    她没跟那帮精力旺盛的人一起出去吃饭,依然是约了九点半的录像带观摩行动,自己叫了餐在房间里吃。


    队友们还在想呢,经理大人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每次偷偷说她坏话的时候会闪现,但这会儿一起吃饭夸她的时候永远不在场。


    到底是在忙什么呢?


    另一边的迹部就不会纠结这种事。


    英美里当然是很忙的,虽说今天胜过强敌,明天傍晚才开始下一场比赛,不过他也不打算主动联系。


    约她出来吃饭?别开玩笑。


    ……她哪有那个时间。


    大小姐事忙,比赛结束之后跟队友分析完明天的对手,又顺带看了潜在未来对手的录像,回到自己的房间。


    嗯,然后还要检阅本周全财团各品牌周报。


    秘书会帮她整理着重需要关注的内容,但也没办法帮她看,这是德久家当代掌权人给她的考验。


    就像迹部瑛子对他的态度:这点时间分配两手抓都做不到,还当什么继承人呢?


    英美里未必很想当继承人,但她肯定很想成为能站在最顶峰的那个人。


    迹部给她拨了个视频电话过去。


    果然在看报告。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也学他那样戴起了平光镜,英美里盘着头发,穿着吊带,红色玳瑁方框镜让她看上去有点……


    阿拉蕾嘛。


    迹部没说什么多余的话:“你忙你的,本大爷也在看报告。”


    英美里:“?”


    英美里:“哦哦……”


    虽然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但是管他的。


    这不就是新时代桌宠嘛!!还是等比美男版!


    办公办到一半,抬头就是迹部景吾微垂眼帘翻书的正脸。


    特写,不高清,但依旧美丽。


    真是身心愉悦啊……


    她定了闹钟,每半小时起来活动一下,看一个半小时差不多就该上床睡觉。


    结果响了三次闹钟还浑然不觉,又要坐下继续,还是桌宠叫她:“到点了。”


    英美里才发现已经过了快两个小时:“你都忙什么了?”


    迹部给她展示手边一摞文件。


    “少爷也不轻松啊~”她托着腮,凑近屏幕,“看上去不像在家。”


    “重新装修之后的影音室二号。”


    家里一共三个影音室,不过英美里基本都跟他一起用。


    他们俩观影口味还挺像的。


    她没再说,起身去洗漱了,很快用粉毛巾束着头发回来,脸上抹了一圈绿色面膜。


    迹部笑话她:“小外星人。”


    英美里——虽然因为面膜有点口齿不清——很深沉:“其实你知道吧,在全世界99%的人眼里,你跟我才是一类人,所以我是外星人的话,你应该离地球人也很远了。”


    一如既往的怪话。


    换做平时,迹部应该不会继续纠缠这个话题。


    因为他从来说不过英美里。


    不过今天不一样。


    涂了面膜又在视频另一头的人,看上去跟他熟悉的那个“德久英美里”有所不同。


    他鬼使神差问:“那我们在一个外星吗?”


    “那要看你了。”


    英美里对答如流:“少爷啊!我孤身一人把家还,看别家夫妻双双好不惬意,心中孤独寂寞冷,你可知?”


    迹部挑眉,脸上笑容淡淡:“知道啊。”


    你才是不知道的那个——


    作者有话说:少爷闺怨中


    迹部:你还小,我不碰你(隐忍)(握拳)但我保证如果你再招惹我,我一定狠狠要了你(邪魅)


    第95章 千亿未婚妻第九十五天


    酒店窗帘遮光性很好, 按说英美里不该惊醒的,但她惊醒了。


    ……手机!要没电了!!


    隐约地,她还记得昨天晚上跟迹部聊天忘记关视频了。


    悲痛万分充上电, 刚好洗漱完,手机重新开启,迹部读心术发作一样传来消息:【给你叫了早餐,不用谢。】


    英美里顺手回【0人准备要谢】, 接着收到了早餐。


    一看就觉得不对, 吃了更不对:【西园寺先生做的?】


    西园寺龙之介, 家里厨师的名字。


    迹部笑笑:【给你的队友也送了一份,特质营养餐。】


    迹部一直打网球,家里的饭菜永远干净健康美味高能量, 给千叶、宫侑他们吃是没问题的。


    英美里吃完出去,早上的行程是跟黑须教练、大见老师规划比赛的战术, 下午要去场馆带这帮人恢复手感。


    稻荷崎的实力, 进四强是应该的,之后每一步就要看运气和准备了。


    到了场馆, 还没找到地方放包呢,连环消息已经发过来了。


    【忍足:我到了~】


    【向日:英美里!我来了!我来看比赛了!今天你得赢哦?】


    【慈郎:英美里~~~我去哪找你?你在哪?】


    ……


    等一串消息看完了, 迹部的名字姗姗来迟,滑落在屏幕上:【他们在观众席, 本大爷也在。】


    英美里回说知道了, 比赛四点半开始,你们玩着手机等一会儿啊。


    过了一会儿, 觉得不对。


    【你们不能直接来选手通道吗?】


    当然冰帝一行人不算选手,但只要他们想,难道还进不来?


    迹部问她【你看见佐久早了吗?昨天我遇到赤苇, 没遇到他。】


    切,不说就不说。


    英美里不想回他,把手机按灭了。


    今天的对手没有鸥台那么难对付,和稻荷崎是同样的强攻型,不过进攻的方式稍显呆板。


    貉阪毕竟手握全国三大主攻之桐生八。


    整支队伍的核心理念就是把桐生用到极致,其余人——是的,完全可以用不大尊重的“其余人”来形容——融成一道剑鞘,将他们的唯一核心守护其中。


    只待出鞘之时到来。


    桐生也乐于承担这样的责任,一个人扣了二三十次,扣得尾白都面无人色了。


    第一局26-24,稻荷崎险胜,下来他就抱着黑须教练大腿哭诉不想当全国前三了。


    “……你也不是啊。”黑须无语。


    尾白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泪:“我是感觉到了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太单薄,嗯嗯。”


    千叶一巴掌拍他后背上:“阿兰,你的日语越来越好了。”


    今天跟着首发的宫治也快速扑上来:“我们阿兰是日语天才!”


    很好,这下柴田开始唱“阿紫喷那~~麻麻滴~吉娃娃~~”了。


    大见:“……”


    好诡异啊!!我们这个队伍好诡异啊!!


    看台上,靠近稻荷崎的一侧,迹部扭头问隔壁的人:“你怎么说?”


    大名鼎鼎之全国三大主攻手之一,也是唯一一个一年级的佐久早圣臣,讷讷无言。


    也没无言太久,他又不是什么眼高于顶、顶撞前辈的人设,回答迹部:“稻荷崎其实已经在为决赛做准备。”


    天外飞仙来这一句,迹部另一边的向日都探头出来了。


    修剪整齐的红发留长之后,看上去更是清秀。


    “为什么这么说啊?”他问。


    佐久早一开始差点没认出来,还以为是迹部学长的远方表妹。


    说来也怪,虽然这两位早就公开宣布婚约取消,但佐久早还是下意识觉得迹部景吾和德久英美里两个名字是绑在一起的。


    所以他第一反应就是哪来的亲戚,第二反应是哦……向日学长。


    佐久早默了两秒,一语中的:“宫侑和宫治,一直没有同时上场。”


    “这难道不奇怪吗?”


    宫侑的出场次数是挺多的,宫治则不然。


    井闼山不知细节,迹部倒是很快反应过来——难怪。


    这两兄弟里,稻荷崎一开始选中的正选,其实是宫治。


    虽然是英美里加入之前的事,但这一决定不管谁来看都没什么可挑剔的。


    宫治既是一年级新生,又是远近闻名的超强主攻手。


    有他加入,搭配二年级的尾白,三年级的三宅,梯队建设舍我其谁?


    宫侑倒是一开始没被选中的那一个。


    都开始训练了,空降过去的英美里百般撺掇——当然80%是因为他本人也这么想——最终发起挑战赛,赢得出场的资格。


    这些事情别人不知道,他知道,他毕竟有个稻荷崎专属眼线,每天事无巨细汇报队伍进展。


    迹部可以说现在比稻荷崎本校的学生还要了解稻荷崎排球部。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感觉到违和:宫治在IH上的存在感实在不高。


    然而他却是那个被选中的。


    今天佐久早这么一讲,立刻拨云见日。


    稻荷崎竟然一直在尽量避免双子同时出现在场上。


    古森咋舌:“至于吗?就为了防我们啊?”


    井闼山是今天早上打的准决赛,这会儿已然手握决赛大门的钥匙。


    坐在这里看,就是为了提前知道明天的对手会是谁。


    佐久早看他都说到这里了,也只能和迹部学长点头示意:“如果明天击败了德久学姐,希望学长不要迁怒。”


    迹部笑得很有风度:“自然不会。”


    向日在隔壁发出噗嗤嗤的笑:“呵呵,他哪能怪你啊?他又不是英美里的谁~最多就是前部长而已啦~”


    迹部:“……”


    他还没张嘴,宍户一个亢龙有悔把向日抓了回去。


    紧紧捂上了嘴。


    迹部懒得计较。


    只不过,为什么佐久早看上去这么跃跃欲试?


    想要比赛,这是选手的人之常情,只不过佐久早这人性格不怎么外露。


    那么明显的战意……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英美里难道下过战书吗?


    隔壁井闼山的正选们来得很整齐,三言两语之间,拼凑着对稻荷崎的看法。


    饭纲掌,作为队内首发二传,也是二年级队长,大概判断了一下周围的信息安全情况。


    具体来讲,就是佐久早、他隔壁那个大帅哥、还有底下那位德久英美里的关系。


    分析半天,问他:“佐久早,有的东西我们可以在那个人面前讲吗?”


    他指的是迹部。


    佐久早下意识跟着看了一眼迹部学长,心里是有点为这句试探抱歉的。


    他毕竟是冰帝的直属学弟,从一年级就听着学长学姐的神话走过来。


    就算没有多少私交,至少不像赤苇跟他们那么熟,但尊敬和崇拜也是有的。


    但没想到迹部学长看上去一点也没有被冒犯。


    他显然是听见了,眼珠朝他们这边转来,整张脸宛如被点睛了的希腊雕塑一般乍然活过来。


    神灵般的俊美之余,又赋予了人的天性。


    唇角微微勾起,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在生气或质疑什么。


    ……什么意思啊?


    佐久早一时不解,但下意识回答:“没事的,饭纲学长,迹部学长不是那种人。”


    意思就是聊着聊着井闼山这边哪怕聊爆战术了,迹部学长也不可能转头告诉德久学姐。


    而且……


    “其实我觉得学姐自己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佐久早实话实说。


    这时能敲定的对策和战术,都是相当抽象的东西。


    基于双方的纸面实力和可能会有的排兵布阵来得出结论,但这世界上还会有谁比德久学姐更擅长这个呢?


    佐久早的信赖是有的放矢的,就像现在场上一样——


    桐生八忽然发现自己的球开始得不了分了。


    不是从某个球开始突然被按了沉默,而是慢慢的,循序渐进的……他开始感觉到自己难以下球了。


    明明扣下去了,却听不见球砸在地板上的脆响,对攻手而言恐怕是最大的噩梦了。


    桐生发现,对面那帮狐狸在应对他的时候,做出了格外的动作。


    保一传?对,就是保一传!!


    他发现了,整个稻荷崎只要面对他的球,态度就和其他时刻截然不同!


    不管多烂的一传,至少要碰到球,或者哪怕要用身体的某个部位碰到。


    当然他们还不至于闹出那样的笑话,柴田虽然不算是最顶尖的那几个自由人,但也绝对是全国排前列的自由人。


    只要桐生没有碰上顶好的机会球,那他要碰到还是轻轻松松的。


    柴田一真,一个人搞出了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质,也不知道是不是从上一场比赛星海那儿学来的。


    他今天总是把腰压得非常低,这也给了他足够的观察空间。


    “——反而会很累。”古森看着看着就吹了声口哨。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旁边迹部跟他搭话:“古森同学,是那个拿了三年全中最佳自由人的古森元也?”


    古森一头雾水,点点头:“迹部学长……不是打网球的吗?”


    “嗯,不过对排球小有关注。”


    迹部目光扫过去,在心里默数:全国前三大主攻手之一佐久早,全中最佳自由人古森元也,再来个去年才拿了决赛mvp的二传手饭纲掌。


    这个井闼山,可不是什么好应付的对手。


    向日问他:“迹部,你在想什么?”


    这小子上高中开始留长发,据说打算后面去搞乐队,他家里有个姐姐继承家业,本来也用不着他。


    向日乐的轻松,已经开始学编曲了,头发越留越长,梳成小辫扎在脑后,垂下来落在迹部手上。


    痒得有点烦人。


    迹部把手挪开:“我在思考稻荷崎要怎么才能打赢井闼山。”


    说着细数井闼山的优势,旁边那一排黄绿正选就跟着微笑:“过奖,过奖。”


    “但——”他又话音一转,“英美里会有办法的。”


    饭纲和古森:“?”


    在骄傲什么?你到底是哪位??


    佐久早一脸适应良好:“习惯就行。”


    这两个人都是如出一辙,说到最后一定会拐到自夸或者夸对方上去的。


    貉阪有点迷茫了。


    稻荷崎虽说能勉强够得着桐生的球了,但这不意味着他们就有什么机会了。


    只要球能到桐生手里,至少能让稻荷崎疲于救球,失去一次机会。


    他们接桐生的球只能说是勉强不丢分,要想转为自己的机会球……


    别说是千叶了,在这儿换上宫侑,换上饭纲,换上诹访,换上谁来摆布那稀烂的一传都不顶用。


    但第二局稻荷崎的领先却越来越大。


    这不是因为他们防守的有多好,而是因为——


    该死,怎么又是宫治啊?!


    尾白是个非常显眼的攻手,不管是从人种的角度,还是从能力的角度,很难忽视他的存在。


    貉阪有经验在先,对于这个惯常能一举击穿鸥台拦网的王牌主攻手施加了多多关注,但也不代表着他们就忽视了宫治。


    这小子也是从国中开始就有名的强者,况且还长得很帅……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宫治是个球风比尾白还要恶心的攻手。


    尾白和桐生,可以划作一类强攻手,跟东北的牛岛是类似的。


    身形、力量有先天的优势,一球抵别人20个球。


    宫治呢?


    他更像佐久早。


    技巧,技术、心理,有时故作姿态搞些假动作,更是恶心得出奇。


    恶心得让人很想抓着他的衣领问你跟宫侑到底是为什么要在人间比拼谁是世界上最让人厌烦的帅哥?


    但他始终是不怎么惹人注意的。


    尽管是个银发,尽管是个帅哥,尽管是双胞胎中的一员。


    尽管是个非常强悍的主攻手。


    “但宫治就是有这种能力。”英美里指指替补席的宫侑,又指指宫治,“你看,光与影,兄与弟,侑与治,全世界所有的buff都加到他们两个人身上了。”


    黑须提议:“其实宫治这个特性还挺百搭的,下次你可以试着让他跟千叶……”


    英美里懂了:“玩那个两人三手是吧?”


    千叶后背一寒,差点失误。


    好在没有,球送到尾白手中,一个暴扣下来,19-12,稻荷崎又得一分。


    貉阪都有点无语了:“现在你传球是有没有一点章法可言了?”


    前排几个人大喊着就冲过来了:“千叶,千叶!你是我奶奶!咱们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至于这样对我们家拦网吗?”


    被你遛得跟狗似的!


    至于说是哪样,貉阪自己也说不太清楚。


    他们总觉得该给尾白正面突破的时候,球放到宫治手边。


    这小子挑恶心的球路、恶心的策略,给出最恶心的击球,落地还一副懒洋洋不当回事的死人样。


    又有时候,双方状态都不算最好,谁也扣不下去那一分。


    只要教练席不喊停就该多纠缠几回合的时候,千叶又给了尾白,一击破敌。


    三年级的二传手被质问着,依然微微一笑,不当回事一般。


    要说他从宫侑那里观摩学习到了什么,大概就是这种态度吧——


    “我是二传,都来砍我!”……的态度。


    他手里有太多人可以用,貉阪站在网对面看着,隐隐约约也能感觉出来一点儿区别。


    但此时此刻,又哪儿去找别的武器?


    稻荷崎大战貉阪,赢得不能说很轻松,但至少很顺利,没出现多少波折。


    这同样是貉阪无人可用的体现。


    选手在场上总共六个人,加上对面就是12个人,这12个人里只要有一个人有动作,就要生起一番不同的波澜。


    那得是多么单调平淡的行为模式,才能让一支队伍永远都保持和开局是一样的状态啊。


    井闼山细细看了一会儿,饭纲总结:“我们倒不用担心这个。”


    他们当然不用,就像迹部心里盘算的那样,井闼山有最好的自由人,最好的主攻手,最好的二传手和绝对不可能拖后腿的其他三名攻手。


    主攻手堀內骏、拦网石川飒大和越松拓真。


    整支队伍结构完整,风格多变,一应俱全。


    ——保证会是一场精彩的决赛。


    十五分钟后。


    英美里从休息室出来,走廊里只剩迹部一个人。


    冰帝其他几个在拐角处若隐若现的。


    “躲什么啊?”英美里摸不着头脑,“我又没输,不会生气啊?”


    ……合着你生气的时候他们确实该躲得远远的是吧?


    迹部无言,好在英美里也习惯了。


    冰帝关系好,大家都是体面人礼貌人聪明人,但她果然还是跟前夫哥关系最最好。


    她随口问:“我们一会儿在酒店开大会,顺便一起吃饭吗?”


    迹部摇头:“我就算了,有什么晚上视频说。”


    英美里心里闪过一点什么,她点头:“好,明天决赛给你留个第一排的位置。”


    迹部忽然伸出手来:“好。”


    替她把折进去的外套衣领翻了出来。


    又顺着按了按,抚平肩头的褶皱:“等着你的凯旋。”


    “……我又不上场。”英美里注意力停留在他手指上,“啊,你平时也戴着吗?”


    她说的是那枚戒指。


    大少爷是不是背着她偷偷换人设了?


    迹部莞尔,指节微弯,轻松从她领口勾出一条银链:“你不也一直戴着?”


    戒指戴手上,对她这种有工作在身的人其实不方便,所以她串起来挂脖子上。


    所以英美里才奇怪他手上一直有个东西。


    不过迹部这么一说,感觉意思又不一样了。


    没搞清楚呢,迹部收回手,站直身子,含笑双眼望进未婚妻的眼底:“明天见。”


    “哦哦……”


    英美里被他目送回了休息室。


    迎着队友们疑问的目光,她轻轻挠了挠脸。


    还是那句话。


    …………大少爷是不是背着她偷偷换人设了???


    翌日,同一个场馆内,除了稻荷崎与井闼山,已经见不到第三所学校的横幅。


    昨天狠话放得够多了,今天两支队伍见了彼此,点点头而已,甚至还能露出笑容来。


    两方在场上站定。


    决赛的开始,超乎想象的平静。


    黑须觉得是因为在试探,英美里觉得是在示威。


    两方争执不下,目光投向大见老师。


    大见:“……”


    大见:“我吗?我来决定吗?”


    他端详一会儿,觉得说是示威很有道理,说是试探,也不无可能。


    纠结半晌,又不好得罪自己哭天喊地、学校招聘求来的教练黑须老师,也不好欺负明明还是个学生,就已经共荣辱的德久同学。


    只好说:“我觉得果然还是……”


    扭头一看,旁边两个人根本没有听,已经开始热火朝天地谈起了第41个话题。


    “佐久早那份柔韧是怎么回事?”黑须不是很满意,“你不是和他一个中学吗?”


    英美里:“我当时是搞网球的。”


    “噢,你现在想搞个球类大满贯是吧?”


    “不是,我只是想左拥右抱而已。”英美里做羞涩状,“前夫是打网球的,所以想找个打排球的玩玩啊?”


    黑须没说什么,大见一脸惊恐。


    ……谁问你这个了?而且这是我能听的吗??


    佐久早圣臣,手腕极其柔韧。


    问题就在于一个人不可能只有手腕柔韧,他是浑身上下都十分柔韧。


    脚踝,膝盖,腰间,胳膊、手腕,乃至于指关节。


    这种令人惊恐的柔韧性,赋予了他的击球那份叫人无法预测的精准,和诡变球路。


    “宫治,你最多只能模仿他的脸,却没法模仿他的球。”场上饭纲是这么评价的。


    虽然是在说宫治,眼睛却看着宫侑。


    他微微一笑,一点也没有身为前辈欺负后辈的不好意思:“要说击球的恶心程度,还是我们家佐久早更胜一筹。”


    佐久早:“……这是夸奖吗?”


    古森哈哈大笑。


    宫侑被饭纲就那么盯着,英俊脸庞乌云密布,但又突然阳光灿烂了。


    一秒钟而已,眨眨眼,所有坏情绪跑掉。


    他笑得甚至比古森还灿烂。


    伸手一抓,把一脸“烦死了为什么我要和这个人做兄弟”的亲兄弟抓过来。


    “宫治,听见没有?人家在抱怨你强度不够啊!啊?再上点强度啊!”


    宫治叹气:“这届格局对我太差了,我要求加强主攻手。”


    “加强了啊,那不是加强了吗?”宫侑手往旁边一指,“阿兰很强啊,你……我就不知道了。”


    挑衅是有结果的,至少下一球在轮到宫治起跳时,古森下意识觉得不妙。


    他想骗走拦网!


    二传过那一道手,骗了佐久早过去拦防,接着到宫治本人,他做出要往左打的姿势。


    剩下还守在网前的两个人下意识就挪过去了。


    不过……他还是没达到像圣臣那一样,能看着左边瞄右边的水平。


    古森心里对宫治的能力大概有个估计,因此身体重心提前一步朝**斜过去。


    但是……怎么回事?怎么还没出手?这样一来岂不是大不妙?!


    ——是宫侑的传球!!


    电光石火,他反应过来。


    但已经来不及了。


    宫治观察到他的偏移,这时才游刃有余,将球击出。


    时间,时间,最宝贵的时间差,球在宫治面前停留,让他无需拥有佐久早那样的柔韧,也能完成类似的调虎离山之计。


    “怎么样?还不错吧,这一球。”宫侑笑嘻嘻和饭纲打招呼,“学长,有没有你们佐久早同学十分之一的风采啊?”


    宫治直接给了他一脚。


    尾白都让他消停点,别总是灭自己威风。


    宫侑就很委屈:“那怎么了?有的人就是比较无能,要我从旁鼎力相助,才勉强比得上别人十分之一……”


    宫治这时走来跟他并肩。


    英美里在不远处看着,又忍不住长长叹息。


    她都能猜到这两人接着要说什么。


    “——真不好意思,只学到了您的十分之一。”一金一银两只狐狸,异口同声,“但打败你们好像也够用了哦?”


    “还是那句话。”英美里悠悠说,“长得帅还爱开嘲讽,这种人真的太恐怖了。”


    偏偏还不只是嘲讽,双子速攻,虽然不是日后那对怪人快攻的犯规级别,却别有另一种无需言谈的默契。


    况且这还是他们头一次双双在大赛上首发,叠了决赛、强敌、初回等等buff,兴奋的不得了,两个人状态都绝佳。


    靠二传与攻手的完美默契打出天才级别的时间差攻击,这种磨合一辈子未必能灵光一闪的绝技,竟然成了他们两个的家常便饭。


    ……然后得了分还要开嘲讽。


    连古森那样的好脾气都开始磨牙了,他往前两步,佐久早却比他还快。


    卷发落在额前,佐久早抬手捋到耳后。


    “正好。”他不怒反笑,虽然只有一丁点弧度,“也让我看看,你们到底有多少本事吧。”


    他回头看了古森一眼,后者心领神会。


    ——圣臣,已经摸到解法了!——


    作者有话说:英美里评宫侑宫治:竟然能活到今天,社会还是太温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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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爷的脾气像吉隆坡的天气~~


    小美belike:不高兴就去找太医!朕又不会治病!(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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