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早就开始分车上学, 但有时候来不及了,英美里和迹部还是会一起坐车。
只不过从以前永远是两人一起坐迹部家的车,变成也有可能一起坐英美里的车。
不知道是不是做贼心虚, 还是偶然巧合,上一次迹部提过学生会交接的事之后,英美里总觉得升学高中的话题在周围热闹起来。
好比这时候,迹部就一个劲对着桦地托付后事。
“……之后日吉大概会是部长, 你要是被他欺负了, 随时来高中部找我。”
桦地:“……”
英美里:“……”
她忍不住替无法发言的桦地发声:“说什么呢, 桦地才不会被欺负。你忘了上次他回头一个无意识肘击就给日吉揍晕了吗?”
英美里凌空快速挥两下胳膊,跟抽面条似的:“真的被惹怒了,管你是部长还是别的什么, 直接上去就是一拳!”
“能别这么暴力吗?”
“承让了,少爷, 跟你比起来——”
英美里比划了一下自己虽然绝不瘦弱, 但在迹部面前肯定小了一大圈的身形。
又比划了一下少爷的肩膀,拍了拍两边肩头, 顺着往下滑,抓了抓他的大臂, 又往下滑到小臂。
接着,在光洁的小臂上写下“力大无穷”几个字。
迹部:“……”
他反手握住英美里的手, 另一手开始弹额头……失败!
又弹……失败!
迹部惊奇地看着她闪来闪去:“不错啊, 变敏捷多了。”
“承让承让~”
车到得很快。
依然是三人一起前往早训,训练结束后, 英美里去部活室简单写了几笔全国大赛的规划。
到了今年,所有人都驾轻就熟,很快调整自己的状态, 从关东荣获优胜之后的欣喜里跳出,重新开始准备激烈的竞争。
这种心态上的调整也很重要,尤其是关东和全国赛制紧挨在一起,这方面的经验也要留意一些,反正她觉得日吉不像是会注意到这种事的人……
正想着,迹部已经进来了。
越接近毕业,老师们管得越少了,直升选拔正在逼近。
冰帝的选拔模式默认所有学生都要参与选拔,接着举行两场面试,一场笔试,笔试穿插在面试之间。
第一轮面试先确定同学的意向——这时大概会有2%~5%的学生放弃参加考试。
接着,统一进入笔试,笔试之后的最后一轮面试之前会统一审查在校期间的成绩、综合表现。
到最后一轮面试开始时,基本已经确定了名单。
这时通过沟通来得出针对学生个人的未来发展和教学模式。
毕竟给足了钱,工作量虽然很大,但老师们心情还是挺好的。
新来的理事长,虽然大多数人都不知道是谁,但很明显比上一任要舍得给钱多了。
校长有时候都会在教职工食堂里提到这回事,而且很不排斥大家四处宣传新任理事长的慈悲和伟大。
果然,美好的人,是公认的!
他们这位校长也为冰帝工作多年,能力是有的,为人也是不错的,就是有时候过度谨慎。
能让他都这么称赞的理事长……
老师们手握人均涨薪30%的工资条,心照不宣散播起冰帝理事长伟大无需多言的小道消息。
伟大无需多言的理事长,正在试图给未婚夫的午餐买单。
“我来、我来嘛!”
“……?”
跟她完美塑造经典酒局争抢买单之人形象不同,迹部只是一脸诡异。
“突然做这种认识以来第一次做的举动……”他眯眼,都不用扫描就能快速得出结论,“做什么对不起本大爷的事了吧?”
按英美里平时的作风,他推测:“要挟桦地今天不理我的指令?”
那样他会很丢人。
英美里:“没有!”
“那就是想跟赤苇一起挂什么【迹部今天也很帅(拇指)】的牌子在学生会办公室?”
“…………不要吧括号念出来啊!这个也没有!”
“总不会是要在放学的时候藏在本大爷的车里一直憋气到被发现吧?”
“喂这个最不可能好吗?我是贼吗?”
宍户听得额头一把汗:“这两个人,还挺活泼的哈,哈哈。”
凤跟他就完全相反了,只觉得浪漫:“只要是跟你在一起,做什么都可以……吗?像羽毛一样让人心痒痒呢!”
宍户懒得跟他争辩。
那是做什么都可以吗?那是被做什么都可以!
迹部猜了半天,一点头绪都没有,英美里决定还是要主动出击。
不过直接说她高中想去其他学校,有点太直接了……
她决定还是先找个不那么严重的事说一说。
于是部活的时候,先找了桦地聊双打的事——意思是她说桦地听。
接着给他组了个泷试试效果,对面是慈郎和日吉。
然后又给凤挑了个单打的训练对象,忍足,要求忍足全程放风筝,让凤得分越少越好。
“他每拿一局,我就在你今年的奖学金公告上加一层ik ok红唇美艳滤镜。”
忍足:“…………”
凤也忍不住:“…………”
果然下一句就是:“同理,长太郎啊,你要是拿不到四局,每少一局我就在今年乐团圣诞演出的海报上给你加大头特效。”
这、这也是可以的吗?!
凤痛苦抱头:“那样的话,学姐你要怎么收场啊!”
“说我们选错了源文件无意占用公共资源不用过多关注就好了。”
“……”
就这么为网球部操劳一天,忙完回来,英美里发现……
忘记了!
忘记要跟少爷说事了!
只好又拖到回家,peer一听见刹车声就冲过来,结果扑完觉得不对。
英美里笑眯眯摸他狗头,peer大惊,怎么是你?!
这对无良未婚夫妻换了车坐,把狗狗骗得团团转,连迹部都被迁怒了。
他一靠近peer的小家园就被叫着赶走,再靠近一点,牙都露出来了。
不管平时怎么降低存在感,这种时候管家总是会闪现在五米外,虎视眈眈盯着peer,谨防他给少爷一口。
迹部也不想闹大,就瞪了眼罪魁祸首,让今晚给peer加餐以抚慰他被欺骗的心灵。
——啊,今天又做了一件好事。
他换了家居服,架上平光镜,开始边等晚饭边翻看高中部学生会近几年的活动策划。
英美里注意到了,期期艾艾走过去,总算提起她一直想而没说的话题。
“那个,少爷啊……”
迹部面不改色,捻起一页:“说。”
他就知道这家伙肯定憋不住。
什么事能让她犹豫这么久?迹部实在想不出来。
网球部?可能吧,但英美里不是那种操劳过头关心则乱的人。
虽然他们俩一致觉得现在的二年级和一年级都太嫩了,根本无法像迹部忍足这一届那样扛起重任,但也不会过度焦虑,把这完全当做自己的责任。
那还有什么呢?还是说她到高中又不想当学生会成员了?
很有可能。
冰帝高中部老师的管教会更松一些,自主活动开展也更频繁。
年纪大了,家里的约束也会变少。
这家伙估计心思都在满世界乱跑了……
“少爷,当时家里说的期限是国三没错吧?现在全国都要打完了……”
“我们的婚约是不是也该取消了?”
迹部像定格动画那样卡了一秒。
合上书,摘掉眼镜,两样一起放在桌上,这才慢慢朝她看过来。
英美里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姿势不是特别端正。
她没由来地有一丁点心虚,但转眼又觉得自己没什么好心虚的。
毕竟这事是早就说好的,甚至是他们两个合力抗争,才从家长那里得到这样做的权利。
是大喜事呀!
遂喜笑颜开问:“你怎么想?我觉得我们分车这么久,最近在学校里也尽量避开同一个小组讨论,去参与宴会露脸的频率都减少很多。”
“除了比赛的时候还是一起出镜,其余时候基本就是——”
她摊手:“《迹部景吾与德久英美里竟有三个月未在大众面前同框出镜!疑似婚变传闻成真?!》这种通稿都可以直接安排上了。”
迹部安静了三十秒,英美里体感是这样。
少爷微微皱着眉头,好像才想起来还有这回事。
三十秒之后,他轻轻说:“你说的也对。”
“我们的婚约,确实维持得够久了。”
英美里松了口气,大喜过望,立刻开始跟他推进取消婚约的安排。
这事吧,主要难点在于他们俩得齐心协力说服双方家长。
并且有志一同,应付后者可能会有的“你们俩关系不是挺好吗?”“要不就这么试试相处着呗?”“干脆维持到成年之前怎么样呢?”等等提议。
除了这些,还要考虑取消婚约之后,双方现有的合作该怎么继续?
英美里甚至都手搓了几个方案了,这时候噔噔噔从房间里拿下来摆在迹部面前。
搞得后者相当无语。
他面色复杂:“……你真的考虑很久这件事了。”
英美里嘿嘿一笑,心想那是你不知道,换学校这件事我考虑得更久。
选择先说取消婚约,就是觉得取消婚约没有临时换学校的冲击力那么大。
先说一个比较好的消息,再说一个比较坏的消息。
两相夹击,不就抵消了吗?
迹部家和德久家对他们俩的心态摸得挺准,从一开始也没指望这婚约真能完全按照家长们的意愿维持下去。
既然孩子们坚持不肯,又不至于破坏双方的交情,还不如先同意了。
做不成夫妻,也可以做盟友嘛。
于是取消婚约的事在缓慢但顺利地推进之中。
老爸倒是打过几通电话来哭诉,他原本设计好的订婚宴礼服没法继续用了——此人天生美学奇才,很是热衷也很擅长于设计工作。
英美里看他发来的图稿,确实很漂亮,干脆让工坊先做着。
订婚宴穿不了,平时偶尔出席什么舞会也可以穿穿看嘛。
老爸问迹部君那套怎么办?英美里让他也发过来。
……到时候换学校之事万一败露,还可以作为赔礼让他拿人手软。
身兼理事长和文化祭主办委员会主席,她的去向反而没多少人关注,就是因为谁也没觉得德久英美里可能会去别的学校。
她在冰帝呼风唤雨,饱受推崇,只要直升高中部,又能立刻在里面称王称霸。
就算是校长也没想到她有这样的打算,更何况还是——
“去关西吗?”
今天难得是英美里来校长办公室说话,平时有什么消息她都是直接通过秘书发给校长的。
况且她拿理事长这个头衔只是为了让自己过得更爽,而不是为了让校长过得更惨,平时鲜少有联络。
校长翻看着资料。
他倒是听过稻荷崎这个名字,但是真的很难理解。
“可是,这是冰帝哦?”他忍不住抬头问坐在对面的英美里。
校长想不到在不久之前,冰帝门口还有一名东京本地的黑发少男对着自己幼驯染发出同样的问题。
“这可是冰帝高中部哦?迹部同学也会直升的……冰帝哦?”
英美里是趁着集体选拔还没开始的时候来找校长的。
通常而言,直升选拔会在夏季的体育比赛高峰结束之后不久开展。
她既然已经决定不直升,就不用再占别人一个名额了。
至于为什么是稻荷崎……
其实只是灵光一闪。
一直到大半年以前,她都没想过离开冰帝去读别的高中。
东京都内已经没有比这更好的选择了,况且她上辈子就卷了一辈子,卷到op2毕业去做量化金融,依然是最卷的赛道里最卷的那个人。
所谓的努力付出之后得到回报,她体会过;
所谓的你不着急别人只会把你超过,她也领悟过。
这辈子她当然不用这么拼命,但这种想法依然在她脑子里留下了烙印。
能选最好的,就不要选第二名。
后来是赤苇改变了她的想法。
那天在学生会开会,赤苇留下来问她高中打算去哪里。
英美里那会儿还很坚定呢:“冰帝啊,直升多好,我将成为唯一的王!”
赤苇没吐槽“那迹部学长呢”,反而点点头:“那么我就不留在冰帝了。”
英美里大惊:“当面ani我吗?!”
“不是那个意思。”
赤苇赶紧解释了一番,说他、研磨、佐久早都是一个想法——不想跟德久学姐一个高中。
英美里:“……”
英美里:“这不就是那个意思吗?!”
她很受伤啊!!
赤苇又继续解释,说学姐你别装不知道啊,我们单纯是因为想挑战你而已。
“因为很崇拜学姐你,所以一定要战胜你。”赤苇是这么说的,“很希望能在赛场上见到你。”
英美里都不知道他们是上哪知道她还看排球的,后来从黑尾那听说是有人匿名在男子排球少年同好论坛上安利她。
安利!她!在一个男排论坛里!!
谁能知道天童觉图的是什么?!
……总之这些前言先不提,英美里思考一番,最终还是觉得穿都穿了,不玩玩排球也很浪费不是吗?
这,才是真松弛!
她选学校的原则主要两条:第一东京的不选,第二宫城的不选。
东京不选,是赤苇几人的请求——顺便一说,英美里非常痛心,因此特令财务处缩紧对学生会预算申报的审查。
美其名曰锻炼后辈。
宫城不选,因为她还蠢蠢欲动,想试着亲手在全国击败本命。
那就得先让人家顺利进全国才对吧?
再说……身为乌野命,宫城的青叶城西和白鸟泽实在在她这里吸引了太多的仇恨。
这样一来,能选择的范围实在不多。
关西跟她又比较有渊源,到时候还少不了本地人照应。
稻荷崎的资料她也看过了,不只是在神户,放眼全关西也能算是文体兼修的名校,说出去不至于辱没门楣。
说干就干,英美里已经开始搜集相关资料——这次就不是学校实力的资料,而是收购稻荷崎的资料。
没办法,当了冰帝的理事长之后,她发现自己受不了一丁点委屈!
既然要称王称霸,还不如提前先把钱花在用得着的地方。
接着就是适时地学一点关西方言。
没想到问题就出在这里。
冰帝网球部唯一关西人忍足侑士,唯一官方指定天才忍足侑士,不知怎么,从她偶尔对关西腔笑话投过去赞许或者不满的目光里,体会到了不一样的意味。
他也很聪明,没有当着所有人的面质问,而是把英美里约到SMAR手游社。
这社团的社长是研磨,早早被忍足通知过,留了一个隔间给他们。
忍足开门见山:“你是不是不打算直升冰帝?”
英美里连反应都没来得及做,他就自顾自点头:“看来是真的。”
“……你怎么知道的?”
“很明显吧,每次小景或者我们提起高中的打算,你都没怎么做出建设性的发言。”
她肯定不至于一言不发,但按英美里的性格,迹部说出“本大爷会将冰帝高中也打造成最强”,她多半要说“哦又天无二日了,今年怎么说?还允许另一个太阳上岗吗?”之类的怪话。
而不是鼓励他“那你要加油哦,少爷!”
都被发现了,英美里也没办法负隅顽抗。
她只能庆幸发现的人是忍足,只要他愿意,确实能做到守口如瓶,不会无意间走漏消息的忍足。
况且忍足知道了也没追问她为什么去关西,为什么不念冰帝。
英美里投桃报李,接下来的训练当中对他就手松很多。
这下好了,迹部不合时宜的洞察又上线了。
在英美里又一次对忍足高高拿起轻轻放下之后,他终于怒了。
早训结束,迹部找了个课间,还要顾忌着他们俩最近在营造“同学面前不是很熟”的氛围,把她提到樱花坡审问。
英美里赶紧顾左右而言他。
这个迹部怎么回事?明明之前对她那些发言都没当回事啊??有意无意揭过高中话题的时候他的雷达是突然死掉了吗?被电磁波干扰了吗?!
英美里又很难对他撒谎——胡扯不算——尤其在这件事上。
她不想对迹部说谎。
所以她讲了。
顶着迹部冷飕飕的眼神,全都讲了。
本来有同学想朝樱花坡走的,看到这两尊大佛守在这,又扭头跑了。
边跑还边想,难道迹部会长和德久主席终于要和好了?
迹部先问了最想问的:“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跟本大爷讲?”
“因为我其实一直……一直拿你当做我最好的朋友。”
英美里承认:“你很聪明,也有魅力,迹部,不管我有什么想法,你都不会否定,有时好像是在泼冷水,其实在帮我补足没想到的地方。”
“我都知道。所以我很珍惜这份友情,我不想你觉得我是因为不在乎所以才去其他学校……”
所以她先说了婚约的事,寄希望于让他高兴一点再提坏消息。
“你为什么觉得本大爷会因为取消婚约高兴?”迹部继续问。
他声音沉沉,听上去并不冷淡,但英美里有点迷茫。
她抬头,有一瞬发现自己竟然很难读懂迹部在想什么:“?”
想了想,还是试探着问:“……不高兴吗?”为什么啊!!
真难伺候啊少爷!
迹部勾了勾唇角。
这个季节,樱花早就没有了,樱花坡照例开始养护,淡粉的长椅在绿叶丛中十分显眼。
“没有。”他摇头,“本大爷很高兴,这是一早就说好的不是吗?”
英美里皱起脸:“别说反话。”
“这个也没有。”
他竟然也没再追问,甚至很体贴地问她转学过去之前是否需要置办点什么。
意思是周末放松的别墅、平时出入的公寓、接送的豪车和推土重建全新的球场。
英美里觉得他很诡异。
不是说迹部非得对她恋恋不舍才行……问题是你这家伙是这个人设吗?是这个性格吗?都不是嘛!
这种诡异的感觉直到迹部开始不搭理她才消失。
英美里松了口气。
是的,虽然被不搭理了,但她松了口气。
先不说迹部的不搭理是有分寸的,是渐进的,是选择性的,正事不耽误小事不放过的。
最要紧的是……
这样的你,才是正常的你啊!!
英美里感动得很,私下跟忍足大谈友情保鲜之秘诀:“给我吓得,我还以为少爷要跟我断情绝义了,现在看看明明就就是小孩子又闹别扭,真是让人忍不住宠溺啊!”
忍足:“?”
忍足:“打住打住打住。”有点恶心了啊!
他40%打探,50%看戏,还有10%担心地问:“你准备就这么维持到什么时候?”
英美里一脸宠溺:“什么时候都可以,这事是我做得不太仁义,少爷发发脾气就随他吧。”
这一放纵,就放纵到全国大会对战青学。
在这之前的赛程对冰帝实在没有什么挑战,毕竟他们又不是主角。
只有真主角才需要披荆斩棘,一路战胜强敌,收获惺惺相惜的友谊,最终击败唯一关底boss,成为巅峰王座上有且有的那一个。
而他们就无需着墨太多了,作为boss的任务就是足够强,守在关底等候主角到来。
“但,我们已经无须畏惧!”
大石比起今年刚开学的时候,已经有了充足的副部长之威,这时鼓起劲来也像模像样。
“关东或许我们败了,但站在全国决赛的青学,已经不再是两个月前的青学。”
“我们战胜了来自千叶的六角中、战胜了大阪的四天宝寺、战胜了原本同样是全国冠军的立海大!没道理我们就无法战胜冰帝!”
他越说越大声,越说越带劲,大家也听得热血沸腾:“我们——”
对面选手通道的门被人一把推开,撞在墙壁上,回声如钟,震得音波荡漾。
“——再给我摆脸色试试看!!!”
少女声音洪亮,堪比喇叭特效加持:“迹部景吾!真把自己当太阳神运营了是吧?!”
门里涌进来一行灰白网球男。
各自背着包,脸上憋着笑,一进场就飞快散开了。
在这一行人之后,英美里押着迹部,闪亮登场了。
嗯,押着。
不二都睁眼了,手冢镜片都反光了,越前都不喝芬达了。
这、这——
有好戏看啊!!——
作者有话说:迹部:太阳神?谁见过这么窝囊的太阳神?
第82章 千亿未婚妻第八十二天
决赛的场地很大, 光是选手入口就有四扇门。
并不是说双方必须要从选手入口进场,之所以会选择这么大的场地,还是因为这几年网球不知为何越来越风靡, 要装下大量观众。
全国比赛10:00正式开始,这会儿才8:40,双方都是提前过来适应场地,确认温度、风向和风力等等是否会造成影响。
很快, 冰帝和青学就先行在中央球场会合。
双方指导老师都不在, 英美里立刻端起外交笑容:“手冢君, 好久不见,昨天睡得好吗?有没有因为要跟我们对战紧张得睡不着觉。”
完全没有的手冢:“……冰帝是很强的对手。”
其实真有的桃城:“说什么呢?德久学姐,就算是你也不可以这样乱讲哦。”
海堂扫了一眼他的黑眼圈, 轻轻切了一声:“今天你可不许拖我的后腿。”
“开什么玩笑?是你不准拖我的后腿吧,你这个死蛇男!!”
“看到你们还是这么水火不容, 活力四射, 我就安心了。”英美里乐呵呵的,“让我想想, 桃城君和海堂君应该不会是上单打,那么也就是第二双打喽?”
桃城海堂, 后背一寒!
她、她怎么知道?!
“第一双打是大石和菊丸,嗯……”
她目光在青学剩下众人里扫来扫去。
不二笑得很有趣味:“德久同学要不要猜一猜, 我们中谁会和迹部对上?”
迹部就发话了, 他觉得这是个合适的气口,毕竟不二主动提到他了吗?
“依本大爷看来唔噗……”
英美里还是微笑着, 但声音明显阴森了一个调,收回胳膊肘:“谁准你插话了,你不是还在生气吗?既然生气为什么要加入我们的闲聊, 自己到旁边生气去吧。”
迹部的遗体趴在地上,形容十分惨烈。
英美里轻轻一脚把他踢到天边去了。
冰帝人看天的看天,看地的看地,很是忙碌,反正没空去救援倒霉的部长。
就算是一直想和迹部一较高下的越前都有点不忍心了:“学姐,他是怎么招惹你了?”
英美里一个闪现到他面前,把越前吓一大跳:“想知道吗?想知道吗?想知道的话就去找吧,我把一切都放在那里了!世界上的谜题答案,数学题答案,国文题答案……”
她越说,越前眼睛越亮:“真的吗?”
后脑勺被桃城学长一巴掌拍下来:“当然是假的!”
“……世界上的麦○劳优惠券、肯○基优惠券……”
“说不定是真的!越前,我们冲吧!!”
“……桃城学长,别耍这种白痴。”
手冢望天,心中暗暗叹口气。
还是那句话,看德久人在冰帝,还能玩青学人如玩狗一样的姿态,就不得不庆幸当年她毕竟还是顾及身份,选择了适合大小姐之尊的贵族学校啊!
否则他都不知道自己的日子该怎么过!
简短的打招呼之后,双方回到各自的位置。
越前后知后觉:“所以德久学姐到底有没有猜到啊?”
他很兴奋,因为:“要对上那个猴子山大将的,可是我呢!”
不二笑而不语。
这种事,估计在知道决赛是跟青学打的时候,她就已经推算出来了。
9:30,观众开始陆续入场。
国中三年,最后一场全国大会决赛。
立海大晃晃悠悠过来跟冰帝打招呼:“哟哟,今天精神不怎么样啊?”
说的主要是即将上阵第三单打的芥川慈郎。
丸井伸手在他视野里挥挥:“你知道你要上场的对吧?”
“文太——”
慈郎叫唤一声,扑都没扑过来,看上去很没什么精神。
丸井啧啧,仁王搭着他肩膀问:“你们是不是给他太大压力了?”
“不是我吹,就算是我——”他指自己,俊脸邪魅一笑,“对上那个不二周助,也要腿软呢~”
真田交出闪现:“说明还是缺少锻炼……太松懈了!”
一巴掌拍在仁王后心,差点给人拍得吐血三升。
慈郎确实挺没精神的,英美里用眼神示意迹部,后者依旧闹脾气。
英美里盯着他看。
一秒。
迹部岿然不动。
两秒。
迹部镇定自若。
三秒。
“慈郎,打起精神。”冰帝部长迹部景吾,闪亮登场,“给我们一个最好的开始。”
他沉声说:“也是最好的结束。”
三年级的最后一场比赛,当然是结束。
慈郎上场了。
“多多指教。”不二和面前这位芥川慈郎握手。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熟悉当然也很熟悉的,这不用多说,陌生在于芥川的出场其实不算少,但从国二开始就密集上着双打。
冰帝单打名额和青学一样,固定而且有限。
首先排除不用发挥全力的小比赛,一到大比赛,迹部是肯定要上的,忍足上的概率也很大。
尤其在面对强敌的时候,那些二号人物也只有用冰帝的二号人物去抵挡。
到了国二,有了后辈,剩下的一个单打位常常用来练兵。
有时在面临对手有力量型选手的阵容时,也必须派出桦地,避免白白丢掉一分。
芥川慈郎没觉得自己是最倒霉的那一个。
先不说正选,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很多永远也上不了场的非正选。
大家加入网球部的时候,都以为自己可能会是那个天选之子。
被英美里下了定论说兄弟们同胞们战友们,世界上没那么多天选之子,真当老天爷闲着无聊每天选人玩吗?
就算崇拜她,也往往不服气。
但……
她永远是最希望大家变强的那个。
同样的训练菜单,有的人做得就是更出众,那么她额外给这些人加针对性特训,调整他们的技术,培养他们的战术眼光,又有谁能反对呢?
慈郎确实有很浓厚的慕强心理,但有时——
只是有时候,他站在底线预备发球,环顾看台的时候——
“慈郎学长加油!”“冰帝——必胜——”“今年我们也要制霸全国!!”
……想赢的心情,会比平时更强。
慈郎的发球速度不算很快,不二轻巧判断球路,到位回击——
打空!
“15-0!”
青学教练席。
“刚刚那个球……”龙崎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那是……”
“30-0!”“40-0!”
慈郎发球接连得分。
身后的立海大也惊了:“那个发球,是幸村部长的……”
幸村先看迹部,再看英美里。
确定了,这两个人都知情。
芥川慈郎开局用出的发球,赫然是幸村曾对决迹部时用过的“梦蝶”!
不二盯着他的动作,但幸村的梦蝶强势就强势在看上去没有什么威胁。
没有超高的球速,没有诡谲的落点,只要他发球了,不二就能看到。
但看到,并不意味着能接到。
芥川发球局的最后一球,不二依然快速到位。
但他没有举起球拍,而是仔细观察迎面而来的发球。
“1-0,冰帝芥川拿下本局!”
不二的意图很明显,青学众人还谈不上焦虑。
“不二学长。”不二回头,是越前。
“怎么了?越前,有什么想要鼓励我的吗?”
“不二学长你才不需要吧?”
越前淡淡吐槽完,只是陈述着自己的发现:“那个芥川学长,原本是这样的球风吗?”
不二半闭着眼睛,眼前依然是刚才最后一个发球。
他竭力去看清楚发球上的旋转,似乎是左上旋?
但普通的左上旋,可以做到幸村的地步吗?
芥川慈郎是什么样的球风……
他为什么会突然模仿起幸村的发球……
想问的问题太多了。
可惜没有多余的时间闲聊,第二局立刻开始。
不二在发球上没有多少绝招,但既然慈郎已经展现出这样的进攻性,哪怕是为了气势,他也用出了消失的发球。
不过这招是他随意所做,冰帝内部能打出来的就有两三个。
慈郎吃了两分之后,很快找到回击的方法,接发后立刻上网。
不二当即回击,试图重新把他压回边角,但慈郎应对过太多这样的战术,长臂展开,立刻就是一记抽击落在底线。
“15-30!”
不二放弃消失的发球,他决策做得很快,因为他已经从击球中体会到慈郎的意思。
——我不会退让,更不会迂回,我要进攻!!
芥川气势如虹,他如果在这里缩回去,虽然未必会输,却必然会落入下风。
他的发球开始集中在边线和角落,慈郎也不得不离开底线,去追逐他的发球。
“调动起来了!”青学观赛席精神一振。
当双方距离拉开,不二立刻燕回闪出击。
他心中闪过一丝什么,但没来得及抓住,这局已经被青学拿下。
总分1-1,第三局依然是芥川发球。
毫无意外,梦蝶四连发。
中间其实有两球不二已经接到了,就像迹部之前那样。
虽然球路会突变,但毕竟变化之前的落点很好找,如果运气好能够蒙对,照样可以接住。
这也不是什么力量很大,速度很快的强势发球。
可惜慈郎也早有准备,他在网前的截击水平放眼全国中也是数一数二的。
立刻再下一局,2-1!
青学依然淡定,先不说目前只是单打三,光说站上场的是不二周助,就没人会对他不放心。
双方交换场地,谁也没有叫暂停。
不二思考了一番,发球出手的同时,看台惊叹连连。
“怎么回事?难道他也会?”
路线飘忽,球速缓慢,不是梦蝶又是什么?
慈郎也是一愣,不过他积极到赶到落点,挥拍!
——打中!
“果然没有那么简单啊。”不二微笑,“本来想试试模仿的。”
慈郎目光还在球飞走的方向,这时才回头冲他一笑:“那你要加油哦。”
英美里很头疼:“他怎么也变成这样三天两头挑衅对手的人设了?怎么会呢?是家庭教育没做好吗?我和迹部都是谦逊有礼的翩翩君子啊?”
榊:“……两名翩翩君子,今天和好了吗?”
英美里温柔一笑:“那要看君子二号有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所在了。”
榊:“…………你真以为我不知道是吧?”
他对网球部的大事小情不说了如指掌,至少是有所耳闻的。
虽然不怎么插手学生之间的争端,但榊监督也知道这个事是以德久疑似不打算直升高中部为开头——
迹部发现后一直心里有火为经过——
最终迹部被德久制裁了为结果——的一件怪事。
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很怪啊!
现在还有谁记得一开始要追究的是她不直升冰帝的打算?
知道这事的人其实并不多,正选里估计也就忍足、迹部,最多加个泷和桦地,这几个人知道而已。
英美里没主动宣布,谁都没有私下蛐蛐,毕竟是贵族风范嘛。
不过也有的贵族没有那个风范,譬如今天受邀来看比赛的天童。
他们虽然是兄妹,但是同年级。
英美里在择校的同时,他当然也在择校。
一开始本来是下定决心要去白鸟泽的,后来听说英美里疑似想去关西某个排球高校,天童就动摇了。
谁能不想跟她在一个学校,在一个社团,在她的庇护下作威作福呢?
况且他还有表哥buff!肯定可以享受不少优待。
天童幻想了一些让他目眩神迷的美好高中生活,遂及时赶来,希望能在这个关头说服堂妹做出正确选择——况且他也挺想看看最后一场比赛的。
眼看慈郎2-1,天童比谁都兴奋,“冰帝必胜”“德久大人必胜”的口号喊得比谁都响亮。
天童声音突出,英美里听得头疼。
这会虽说慈郎领先,但谁也不知道不二还打算做什么。
回头想让他噤声,结果转眼看见四个成年人慢慢来到了迹部身后。
……老爸老妈!!!
这次,迹部家和德久家两夫妻登场的方式就要低调许多了。
英美里和迹部都没发现,这四个人已经墨镜口罩遮阳帽,万事俱备地坐进了观众席。
瑛子摘了口罩,底下口红一丝不花,冲她扬唇一笑。
英美里也微笑示意,接着又把头扭了回去。
……这还是他们向家长报备之后,第一次当面见到四人齐聚一堂。
这下观赛席的氛围比场上还诡异了。
迹部也看见自家爸妈了,他抽抽嘴角,指了下英美里,又指了下自己。
瑛子摇头,巽也摇头。
两人保持微笑,用诡异的优雅姿态,近乎一致的表情注视着他。
迹部:“……”
干嘛!
他把头扭回去。
场上,比分已经快速来到3-2,依然是慈郎领先。
他能领先,也很简单,一来发球局并没有坚持咬死使用不算完美的“梦蝶”,二来……
“燕回闪和白鲸,无法使用?!”菊丸差点尖叫,“为什么啊!!那个芥川竟然有这么厉害吗?!”
“不是实力的问题。”青学这头享受乾贞治专属解说时,隔壁立海大,柳也同样回答着,“而是某种特性的……克制吧?”
他突然开课:“不二君的回球,最重要是什么?”
刚在半决赛被青学爆冷击败的立海大众人,有的咬牙切齿,有的若有所思。
“是旋转?”
虽然世界上100个网球选手里就有98个都把旋转作为武器,但就算在这之中,不二周助的旋转球也绝对是个中翘楚。
如果说他们队伍中的手冢是控制旋转,那么不二就是掌握旋转,利用旋转,创造旋转。
他并不把旋转球视作进攻的道具,或比赛的手法,而是为了创造出更有趣的旋转球而使用旋转。
这种游乐式的做派很容易让人不顺眼,也很容易让人钦佩。
至少应该是挺让切原钦佩的。
毕竟他就输在了不二的三重回击之下。
这时就抢答:“除了旋转之外,他还很需要……空间?”
空间。
不二轻轻皱眉。
这个芥川,虽然知道他习惯于网前截击,却也没说是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疯狂上网啊。
还是说,正是分析出他击球习惯后的陷阱?
那就更神奇了。
不二抿唇微笑,毕竟连他自己,都是事到如今才发现这一点的。
不二周助毕竟是个货真价实的天才,作为天才,他很少钻研某种招式,很少为了一次击球发散出极缜密的思考。
因为根本无需那样做也能获胜。
更何况有的时候对他来讲,束手束脚地击球,反而会阻碍他发挥出真正的实力。
空间……
一个极端的网前截击选手……
芥川慈郎不管是发球上网,还是接发上网,只要有机会就立刻冲到网前的下意识动作,不是普通选手耳提面命、多加训练就能做到的。
双方拉近距离之后,不二的击球选择就有了很大的局限。
这也是网前截击的一大优势所在。
而对于不二周助本人来说,还有一大困扰——就是他的三重回击。
既然是回击,就必须有对手给出较好的机会。
不管是巨熊回击需要的扣杀,还是燕回闪需要的旋转球。
哪怕是白鲸,也需要足够的空间。
换言之,如果对手在后场,白鲸可以起到最好的效果,燕回闪也是同理;
如果像芥川这样死死守着网前——
“40-30!芥川拿下此局!”
……他就可以在燕回闪落地之前及时将球打回。
所以……是有意选择了这样的对手给他吗?
4-2,就没有2-1看上去那么轻松了。
虽然不二是让四追六的惯犯,但对面毕竟是冰帝,是有迹部学长和德久学姐坐镇的冰帝啊!!
桃城一会儿掐海堂一下,很希望他的死对头,同样也是今天的双打搭档,能够给他一个明确安心的回答。
但除了白眼什么也没得到。
迹部感觉自己被戳了戳。
他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又转过头去,露出正常后辈该有的表情:“有什么事吗?父亲母亲,叔叔阿姨。”
听听,来得多整齐啊!
瑛子问他:“现在是我们占优吗?”
迹部回头看了一眼场上。
芥川慈郎发球。
依然是梦蝶,不二依然没接到,15-0。
他慢慢点头:“比分上,应该算是。”
慈郎对不二有一定克制作用,前提是他毫无保留地燃烧自己,发挥上网的本能,同时还得掌握某种进攻的工具……
也就是梦蝶发球。
两家父母偶尔也会抽空去看温网或者法网,不过肯定没有现在沉浸,也没有今天的比赛这么……花样百出。
听到这里,不免点点头。
毕竟是自家小孩嘛,肯定是希望他们能赢。
“只不过……”迹部忽然说,“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结局会是怎样。”
至少在他看来,不二没有认输的意思。
依然是慈郎发球,依然是梦蝶发球。
不过这一次只顺利得分两次,不二就成功打回去了。
慈郎早有准备,刚发完就已经甩身上网,但不二反应更快,接发之后也跟着上网,抢断慈郎的回击!
紧接着,反手打到了他左侧的边线附近。
慈郎回天乏术,30-15,不二追上一分。
这一球,纯粹是技术的胜利。
他刚才的姿势要想瞄准这个角度,几乎不可能。
但不二就是不二。
永远能完成常人难以完成之事,所以才被称为天才。
龙崎教练满意地笑了。
去吧,不二,告诉他们,我们青学可不是好惹的!
不管你是哪一届的什么冠军,我们都会赢给你看的!!
虽然英美里从来不相信精神buff,但很诡异地,从这一球开始,不二的确吹响了反击的号角。
慈郎发球被他接到的次数越来越多,慢慢地,三重回击之中,燕回闪和白鲸也开始展露威力。
迹部又被戳了戳,这次是德久美纪子。
“阿姨,有什么事吗?”
“现在是不是对我们有点不妙啊?”
迹部轻轻颔首。
不利,多少是有一点的,但要看不二是凑巧还是完全看穿……不,对不二周助来说,不存在凑巧的选项!
他看穿了!!
果然,不二再下两球,竟然一口气追到40-30,赢下了这一局!
褐发少年微笑起来,眉目舒展如春风:“怎么了,芥川君,不再打那样的发球了吗?”
慈郎没说话,柔软的卷毛下是冷冰冰的表情。
不二露出恶作剧得逞后,矜持又微微得意的表情:“因为,没有风了吧。”
风?!——
作者有话说:班门弄斧,关公面前耍大刀,不二对面借风势
有道是,网王诸葛亮在此!
第83章 千亿未婚妻第八十三天
第七局被不二破发之后, 第八局也被他拿下了。
青学一路追平到4-4。
英美里犹豫了一下,还是叫了暂停。
她虽然叫了暂停,但全程没说什么, 只负责消除疲劳,补水降温。
迹部感觉背后有异动,他头都不回,就已经开始解释:“……因为该做的都已经做过了。”
把慈郎拎出来对战不二, 所有的设计和安排, 都体现在这个人选之上。
他们唯独额外提前准备的, 就是慈郎目前掌握的,幸村“梦蝶”发球的半成品。
说是半成品,听上去不太好听。
但慈郎要成功打出完美的梦蝶发球, 必须要借助某一样助力——其实和半成品也没有区别了。
迹部在这种时候总是很冷酷的。
“风停了呢。”英美里最终说。
慈郎点头:“嗯,我知道。”
双眼皮都绷紧了, 原先懒洋洋的悠哉模样一去不复返。
小绵羊成长为老绵羊, 只需要一个不二周助。
英美里悟了:“是我不好,让你对上牧羊人了!”
“……哪有牧羊人?没有牧羊人!…………就没有羊!!”
虽然是冰帝仅有的两位天才之一, 否则慈郎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迅速掌握幸村梦蝶的诀窍——似有若无的推举和极致控制的击球点。
核心技术他确实已经习得,但要练出和幸村一模一样的姿势, 又或者更适合他自己的进化姿势,实在不是一件容易事。
一次练习的机缘巧合下, 他发现了其中的偷懒秘方, 也即是——风。
所谓好风凭借力,风, 才是真正最自由最难以预测的球路掌握者。
只要他能够找到平衡,在一开始的击发中给球一个稳定的作用力,接下来的……交给风就好了!
也正是在这一次意外里, 慈郎真正发现了不二回击球对空间和风以及旋转的要求,才有了今天的设计。
英美里没有多说什么。
慈郎已经尽了全力——体力精力脑力,面对不二周助,已经在竭尽所能地高速运转。
“今天为什么而战?”
“……好好睡一觉?”
慈郎很苦恼地挠头:“我好几天没睡好了。”
他的没睡好意思是没睡够12小时。
想要赢,想要给冰帝一场漂亮的开门红,想要在最后一年的最后一场重要比赛里,和大家一起捧起冠军奖杯。
比赛本来不该有这么多意义,慈郎认同,但有时候……
“忍不住嘛。”卷毛一颠一颠地,看上去手感很好,“我知道你也已经做了所有能做的了。”
英美里和迹部,想要把所有最好的留给冰帝,留给他们的后辈。
慈郎以前虽然从没这么想过,但他们俩想做,他就忍不住也想这么做。
他本意是想煽情一下的,没想到英美里一巴掌就拍下来了,还抓了两把他的卷发:“什么所有能做的!打住!”
她走近两步,两手环胸。
“风阻碍了你动用‘梦蝶’,但你难道真的是个靠风吃饭的选手吗?”
慈郎最终说:“我知道了。”
“但英美里,我有一个请求……”
暂停结束,慈郎重新上场。
比分4-4,慈郎发球,说是万众瞩目也不为过了。
这时他会选择继续用已经被不二试出对策的梦蝶?还是用他自己的发球?
发球出手,依然是梦蝶!
或者说,至少看上去像梦蝶。
不二立即响应。
他确定慈郎的发球并不像幸村那样精湛,而是靠风来承载大部分球路变化。
而风,还有谁比他不二周助更懂得利用场上的风么?
他已经完全看穿了慈郎的梦蝶该如何应对,这种发球一旦被看穿球路就失去了杀伤力。
然而回击的同时,慈郎也已经上网。
真快啊……
不二脸色微微一变。
“15-0,冰帝芥川得分。”
一整个属于慈郎的发球局,他全都用上了梦蝶,但并没有通过发球得到哪怕一分。
“这是在干什么?”仁王承认自己有点看不懂了。
柳生若有所思:“你还记得芥川君为什么能克制不二君的回球吗?”
“不都说了嘛,他是网前截击型,空间挤压,不二的每种球都施展不开……”
“是啊。”
真田淡淡补充:“发球不奏效,对芥川来说确实少了攻击的手段,但这影响他的核心能力吗?”
同样在四分之一决赛跟青学交过手的四天宝寺,此时也将目光投向了唯一和不二在单打里对决过的财前光。
财前脸红了一下。
虽然他是顶着四天宝寺天才之名上场的,不过最终被6-4击溃,至少在他自己看来打得挺狼狈的。
“我不知道,只是我觉得,和不二学长这样的人对战,跟和手冢学长这样的人对战是不一样的……”
具体是怎么个情况,他也说不上来,他只觉得不二学长和白石部长有点像。
是那种打着打着你就没脾气了,感觉被玩弄了,不想打了,放下拍子就想走了的人。
所以看到芥川学长明明面对着当时和他一样的处境,还能坚持找到自己得分的办法,财前相当佩服。
“而且那个发球,”白石摩挲今年新缠上的绷带,“也给了他更多的时间,不是吗?”
明知道“梦蝶”已经对不二不起效但坚持使用,正是因为这发球可以说是所有选手发球中,节奏最慢的一个!
这样芥川慈郎就能有足够的时间冲到网前。
只要他不放弃网前截击,那么这场比赛就不会变成不二周助的一边倒!
慈郎相信着这一点。
而他喜欢的、擅长的技术也并没有辜负他。
5-4,他夺回自己的发球局,再次领先。
龙崎坐在教练席上,两手环胸,看上去很冷酷。
心里其实却在回想着刚才冰帝叫暂停时,不二对他说过的话。
——“龙崎教练,之后的比赛麻烦您无论如何都不要暂停。”
——“我偶尔也想试一试,发挥全力的滋味啊。”
第十局,不二发球。
中规中矩,靠近边角,看得出来是为了压制慈郎上网的跑动。
但他肯定不可能因为这一点阻碍就放弃,依然接发后快速上网。
随着他的逼近,众人都想起了他5-4之中得分五局那份尖锐的压迫感。
芥川慈郎,平时看上去真是慈眉善目,跟他名字很像。
但每每上往前奔来时,羊就变成狼了啊。
距离越近,不二就越难打出回击球;
空间压缩得越窄,对于他这个截击大师来说效果就越好。
基础水平相差无几的前提下,全看选手的个人发挥——
“这、这是什么球?”
全场寂静。
随着不二一记抽击,球以极慢的速度,缓缓上升到球网上空。
直到此时,慈郎都是不可以回击的。
他盯紧了球路,预备在球越过球网的同时立刻闪击到对面。
这也是他应对不二其他回击带旋转回击球的诀窍之一。
然而……
消失了。
就在越过球网的瞬间,球从他眼前消失了!
在侧面观众席上的众人看得比他清楚,即便如此,依然张大了嘴巴,根本无法理解。
这是一个就算看清楚了也会被惊得合不拢嘴的回球。
这球一出,榊监督愣了片刻,转头看英美里反应。
没想到这家伙眼睛亮亮,一脸兴奋:“哎呦,这是什么招数?没见过啊!终于也轮到我们家孩子把不二的四重回球逼出来了吗?”
榊:“……”
是在兴奋什么呢?
英美里不在意地拍拍他:“唉,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们这些当家长的又能帮得了什么忙呢?总不能每次有问题就是要暂停吧。”
“慈郎上场之前都说了让我少管,以前他哪说过这种话?态度,态度你看不出来吗?”
榊就不说话了。
原话肯定不是这样,但那个意思……他也不是领会不到。
三年级的选手们,正处于一个微妙的平衡状态之中。
既想要在最后一场比赛里完全发挥自己的力量,也要赢得胜利。
英美里和迹部竭尽所能,也只是给他们这样去做的底气而已。
作为面对这一球的选手,慈郎愣神的时间更久。
不二却像是得了新玩具的小孩一样,一下接一下地出招。
“其实这不算是最明智的选择。”白石点评,“像这种夺人眼球的新招,应该间歇性、适当地使用。”
不是不用,而是缓用、慢用、稳用,有计划地用,先用带动后用。
穿插在普通击球之间,适当地用。
否则先不说被破解的风险,哪怕是让对手燃起绝对警惕,对他释放招数来讲也不是特别好的选择。
不过不二显然不在乎这一星半点的心理优势。
钻研出了新招,新招很有效,打起来很有趣,那就是玩。
英美里感叹:“谁说东京不是京爷?”
好在慈郎状态也很积极,也很有京爷的味道。
你甩新招,那我破你的新招就得了。
每次不二击球,他都很专注地凑过去旁观,就像不二一开始专注地看他发球一样。
靠着一手惊艳的第四重回击球,不二连追两局,6-5领先。
第十二局,他的决胜局。
依旧由不二发球。
他又开玩笑似的用上了消失的发球。
慈郎一顿,接是接住了,但表情变得不太好看。
英美里叹息:“看吧,让你在那倔,现在变成不二的玩具了。”
同样都是消失,同样出自不二周助之手,跟他那招艳惊四座的回击球肯定有关联。
基本约等于老师看你一直答不上来,很懊恼,干脆给你透题。
这种事对芥川慈郎此等自尊心颇高的天才来说,跟羞辱的区别不大。
当即怒了,小绵羊真的怒了!
一个羊角猛冲顶上去,顺利接发!
不过这次接发之后,没有立刻上网,而是在底线附近观察不二的回击。
而不二的傲慢也在这一球当中展现出来。
他完全可以避开使用这一招的,但看他抬起胳膊那模样……
龙崎叹了口气。
原来不让她叫暂停,不只是适用于对青学不利的情形啊。
一记抽击拉开视野,慈郎又一次关注到了那道急速升高的弧线。
不二给的球路非常变态,加上强烈旋转后的这一球,在慈郎眼里几乎是直线下坠。
要判断落点,很容易失误,但是如果……
他脑子里闪过一丝什么,慈郎根本没来得及分析,完全是下意识向旁边撤开几步,又往前追了上去。
这动作就很诡异了,在观众眼里就是和球擦肩而过。
——看到了!!
看到了,这回是真的看到了,从侧面原来能看得这么清楚?!
当局者迷啊!!
慈郎心中责骂自己反应还是太慢了,又立刻闪身回去预备接球。
要么说不二周助的回击球基本都是阳谋呢,他给吊球,对手总是想要扣杀的。
对手一扣杀,他就巨熊回击了。
这一球也是一样。
虽然正面迎击看上去像是直接消失,但从侧面看球路却很清晰。
只是谁能想到比赛场上打球,居然要自己移到侧面才能看见呢?
而就算看清楚了,也会像慈郎这样——根本来不及。
但球都近在眼前了……!
想要击中!他想要把球打回去!这可是他好不容易抓到的秘诀——
要证明他没有就这么输给不二临场开发出的新式击球……!!
慈郎根本来不及动脑,只是手脚并用,用尽各种可能的姿势朝球的方向扑去。
就算狼狈成这样,击中的同时还下意识加了回旋,挑向半空!
球眼看就朝底线落去,重重砸在线上。
“15-30!”裁判宣布,“冰帝芥川得分!”
不二又喜笑颜开了。
芥川君,还真是有趣呢。
手冢看得都头疼,所以他总是对不二这么严厉呢?这家伙,你不盯着他,他真不指定干出什么事来。
慈郎跳起来要求再战,不二也依他的,依旧普通发球,依旧等待他的接发。
摆好姿势,击球出手!
明明是一模一样的姿势,但在球弹出的同时,几个跟他对战过的人就有人坐不住了。
“这是……”全场也不知道是哪来的默契,异口同声大喊,“燕回闪!!”
球越过球网,快速下坠,和上扬的球路截然不同。
下坠之后触地,没有弹起,直至滑出场外。
记分牌上电子数字一跳,40-15。
不二微微一笑:“怎么样?芥川君,有趣吗?”
他倒不是故意挑衅,要是对手表现得很痛苦,不二就懒得多说什么了。
毕竟谁也不是什么魔鬼。
但芥川慈郎,是个很有意思的选手。
一个能从击球中找到纯粹的快乐,纯粹的享受,这样的选手。
那么多说两句也没关系。
慈郎抢救不及,趴在地上翻了个身,仰脸笑道:“嗯!很有趣!”
网球,果然很有趣啊!
……
“7-5。”英美里把出阵表卷成一只圆纸筒,敲他脑门,“有趣是吧?有趣,很有趣啊!输了比赛也那么有趣吗?”
“可是就是很有趣嘛!”慈郎也不敢躲,就这么挨打,“我发现我还是不适合那种苦大仇深的角色。”
为队伍而战,为后辈而战,被责任和信念掌控而行动,他很清楚那种感觉。
“我有时候也有那种想法……但真打起来的时候根本想不了那么多了,英美里,原谅我,原谅我吧!”
“让你爸原谅你去吧。”英美里指指后排正在冒黑气的迹部。
瑛子听了,意味不明地笑。
迹部后背都是麻的。
……他还能不知道自己老妈是什么意思吗?!
又狠狠瞪了一眼慈郎,让泷押着他跑圈去了。
第二双打。
桦地和日吉,对战桃城和海堂。
“聪明的朋友就能看出,这会是未来一年冰帝与青学龙争虎斗的核心阵容。”英美里兀自解说,“希望今天的结果能让大家知耻而后勇……”
迹部赶紧制止她乱讲:“就知耻了吗?!别预设已经输了啊!”
英美里哼哼两声,没反驳。
比赛还算中规中矩,桦地对桃城,单打的时候算是险胜过一次,但力量型选手怕的是什么?
就怕对方根本不放弃。
只要对面还在给出难接的力量球,那么日吉相当于一直被架空。
桦地不得不挺身而上,用他已经熟练掌握的借力技巧把球打回去。
为了给自己找点事做,日吉盯上了海堂。
他想试图把对方的蛇球压制在一个可以被击破并得分的范围内,但没想到对面也加了buff。
“buff名为,遇强则强。”英美里很遗憾地摇头。
日吉和桦地,她敢说现在绝对是超越原作的强悍,算是经过两年磨砺之后,在她手中成型的完整版。
但偏偏是这样的完整版,在今年的决赛才遇上了青学。
想一想,青学——原作主角。
现在又是什么时候——决赛,巅峰时刻!
遇强则强的buff只会更明显。
也即是说原本他们可能是4分和5分的差距,现在被英美里拉拔到4分和6分,或者4分和7分的差距。
但青学只要有buff在,只要那两人没有放弃,总能超越到7分甚至8分的水平。
打到最后看上去都不是蛇球了,完全就是鞭球,在空气中挥舞出波浪般的弧度,看得人惊叹连连。
搞得英美里很惊恐,好在她能确定,至少她所在的时间线里大概率是没有恐怖高中网球设定的。
毕竟德久家的情报网都没听到过风声,要真有那么个隐姓埋名的基地在偷偷操练一群精神旺盛、杀伤力恐怖的少男,那首先该惊恐的都不是她,而是霞关。*
桦地倒是在最后关头复刻了鞭球,但桃城估计私下跟海堂练过,竟然奇异地成功回击队友绝招。
日吉就不大行了,被鞭球和桃城的力量球围攻,体验感极差。
第二双打最终被海堂进化后的蛇球,以及桃城和他那份诡异的默契击破。
单看小分,其实冰帝也不算输得很惨,一局7-5,一局7-6,但看大分就不得了了,2-0。
接下来决定生死的第二单打,对阵阵容更是有点恐怖。
忍足侑士-手冢国光,一决冰帝生死。
英美里环抱手臂:“朋友,我可以相信你吧?”
忍足走到她面前。
眼帘微垂,睫毛在下眼睑投射一道很浅的影子,姿态像是在拉小提琴。
在忍足家小别墅的二楼,菱形窗透出几缕淡淡阳光,像现在这样将他笼罩起来。
忍足侑士就这样,永远都对什么提不起兴趣似的站在其中。
“朋友,你完全可以。”他垂头,拨弄着拍面,试试松紧。
抬头,视线的方向穿过英美里和榊监督中间,直直看向迹部。
英美里不满意:“直视我!”
“唉哟,向部长表一下忠心嘛,毕竟我还得跟他混三年呢。”
听出他的内涵之意,英美里顾左右而言他:“这个,总之,反正,输了我们就集体打道回府,你懂吧?”
“就算这样也不愿意用直升哄哄我吗?”
忍足叹笑。
不是笑别人,而是笑自己。
刚刚那一瞬间,他脑海中燃烧着一个疯狂念头。
——不论付出什么,这场比赛都一定要赢。
三年一冠两亚,听上去确实挺好。
但不管什么都没有冠军来得更好。
既然英美里不打算直升冰帝,这就是他们在网球场上的最后一场比赛。
英美里是个很好的朋友吗?忍足不知道。
她是一个很难定义的人。
冰帝校内一致认可她和迹部很像,看着对方估计每天都跟照镜子一样,整个一性转版。
可真要说哪里像,又不是很能说得上来。
作为他们俩共同的好友,忍足深以为然。
迹部爱出风头,英美里对此不感冒;迹部说天无二日,英美里喜欢发动群众,自己偷懒;
迹部坦率直言,喜欢网球就为此付出全部努力;英美里么,多少有点别扭,喜欢什么是不会说的。
不过忍足知道有一点相同。
“又见面了,手冢君。”
“啊。”
手冢认为他们俩早就无需多言,摇出来对面发球,点点头就要走。
结果忍足把他拉住。
“?”
“那什么,你能不能让我先走?”
手冢:“……?”
忍足潇洒转身,留下一个背影。
诶,对了,就是这样。
就像迹部和英美里做的那样。
永远走在前面,像扬帆的桅杆,飞舞旗帜下笔挺的身影。
他们是绝不回头的两个人。
第二单打开场相当沉静。
忍足发球,角度挑剔,不过手冢应对得都还得当。
他的回球也相当刁钻,忍足即刻开始底线长跑模式。
打到3-2,手冢领先,青学开始觉得不对了。
眼看要第六局了,还是谁都没有出招。
手冢的绝招很招牌了,大家都知道,但忍足的绝招是什么呢?
之前各自保住发球局也就算了,现在明明被手冢破发,还是如此淡定吗……?
青学之外,冰帝自己的观众席也交头接耳起来。
“是有什么我们没看出来的较量吗?”
“话说忍足学长真的有绝招吗?他不是纯靠基础击球?”
四个家长在后面投来几乎实质化的视线。
迹部习惯成自然,给出官方解答:“一定要说的话,那小子也有个新招,好像是叫——[迷思领域]吧。”
说完赶紧澄清:“不华丽的名字是英美里取的。”
然后又收获了妈妈的迷之视线。
迹部扭头,幽幽看回去-
干什么?我不是在往她身上甩锅吗?
瑛子笑而不语。
景吾啊,你怎么就搞不懂……以你的脾气,会扯出来当借口的人,才是最亲近的那一个啊——
作者有话说:迹部瑛子&巽:听说要解除婚约抓紧来看看,两个孩子应该还是处不到一起去吧?两个人都这么有主见,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容忍彼此的……
还是瑛子&巽:哦你是孩子爸
很自信的迹部景:我都甩锅了还不足以证明我们关系破裂必须立刻分开吗?
还是瑛子&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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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霞关:代指日本政府机关
第84章 千亿未婚妻第八十四天
迹部和英美里很淡定。
因为他们是眼睁睁看着忍足从0到1开始建立这个技能的。
“所谓迷思领域, 就是指当你看见对面出招,比如说手冢领域?”英美里给榊监督同步解释,“不会觉得很疑惑吗?哎朋友你这是打的什么球?啊, 真是让人忍不住陷入思考……”
“就是这一瞬间!”
她打了个响指。
通常来讲,人在刚开始思考问题的时候,会同时出现非常多的思路。
但根据经验,根据自己对场上情况的判断, 根据个人的性格取向……所有思路会朝着某个方向汇聚。
“所谓偶然中的必然, 就是如此。”她严肃道, “但对忍足来说,他把思维控制在了那一瞬间。”
迷思散发而出的瞬间,能够让他尽可能多地保存所有的可能性, 甚至可以说是99%的可能性。
“然后?”榊监督表示自己在听。
“然后,就像当时面对真田那样——”
去年全国大会决赛, 冰帝对战立海大, 忍足面对真田使出了类似于不动如山的一招。
但事后据他本人说,那并不是有意要模仿不动如山, 只是在那一瞬间闪过了最合适当下的招数,就那么用出来了。
在这之后, 英美里就适当放松了对他的日常训练,转而开始锻炼瞬发力。
譬如遮眼睛听声辨位, 又譬如让他在一瞬间伸手抓住滑落的长杆, 中段、下段、上段分开练。
不管是哪一种看上去像开玩笑的小游戏训练,最终都是为了锻炼他在瞬间沉浸式的集中注意力。
接着, 进入一个不被任何外在因素、甚至不被他本人情感所干预的思考空间。
“他会在所有的可能性里,选中那个最有效的可能。”哪怕跟他的本能背道而驰,“而且这一招也只有他能用吧?”
比他强的人当然有, 什么迹部、幸村、手冢、白石啊,跟他差不多的也有不二、真田啦,打起来谁输谁赢都不好说。
不过这一招嘛……英美里可以保证,绝对没有人能够复刻忍足的模式。
因为整个国中网球界再也找不到另一个比他更“冷酷”的人了。
不掺杂任何主观思考,不夹带自己的个人感情,听上去很困难,做起来更困难。
但——
英美里用下巴点了点场上穿冰帝制服的人影:“他可以做到。”
起初,手冢并没发现对面有什么打算。
只能说忍足这一招确实很有欺骗性,一点特效都没有,看上去十分清秀可人。
只是跑得更快了、挥拍更主动了、步调更坚决了、一丝犹豫都没有了。
每每回球,总能打在手冢最尴尬的地方。
手冢也是个尴尬了也让人看不出来的,这就让场外的观众——除了英美里和迹部这种知道内情的——更加迷惑。
不管怎么看,忍足都没出招啊?
那他怎么好像又重新掌握了局势??
原本双方各得两局,手冢先行破发,这很显然是他的优势局面。
但紧接着第六局、第七局,忍足全靠迷思领域,就像开了导航一样,一路全自动破敌,比分来到4-3。
手冢不能再坐以待毙了,尽管他还是没太搞明白忍足究竟是在做什么,又是凭借什么连下两局,但他知道自己也该出招了。
“手冢领域——!!”堀尾立刻尖叫了。
英美里顿时摇头叹气。
忍足,你看你,该装的时候不装!这种招数就应该提前跟后援团通气,让人尖叫大喊啊!
“‘迷思领域——!!’听上去多尴尬,说不定在场上还会滑一跤,那样的话今年最佳名场面就有了……”
榊:“……”
榊:“你就不能想象点好的吗?……而且按你的说法,这技能本来就要偷偷开才好吧。”
一个全方位提升反应速度和精度,以及杀伤力的球技。
榊品了品,总感觉大家都是走这个流派的。
就像日吉,他一两来年的成长是体现在某个具象化的招数上吗?
并没有,而是将古武术融入得更加丝滑了。
在比赛之中,能将对手的招数视作自己更熟悉的武道比拼,也能以武道动作和精神予以回击。
迹部的王之气场更不用说,一个全方位加持的超强buff,把他原本就挺爆表的各项指数再加到一个对面都要骂“这个入是桂”的程度。
忍足也是一样。
榊仔细盘算半天,这么统一的进化方向……
“怎么看都是你的影响吧。”
“?”
英美里莫名其妙:“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第八局,手冢靠手冢领域和零式削球的组合,一路连胜。
直到最后一球。
忍足原本要击往边线,球在领域作用下飞向手冢。
他左手握拍给出削球,眼看要落地,弧线却慢慢偏离了原本偏窄的抛物线。
慢慢上扬,扬出一个鱼钩般的小弧度。
紧接着又飞了一截,而忍足已经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那里。
他姿态沉静,不见多大幅度的动作,球便已经飞了回去。
“15-30!”裁判宣布,“冰帝忍足得分!”
众人一惊!
“手、手冢领域?!”——这是来自青学的反应。
“不、不动如山?!”——这是来自立海大的反应。
冰帝观赛席。
“这也是迷思领域的作用吗?直接把两个技能缝合在一起?”
“都说了会自动挑选最合适的版本。”迹部敲了一把慈郎的脑门,“你之前跟他打的时候没体会过吗?”
“我还没到能把他这一招都逼出来的地步……”
“那肯定是你没用心。”又挨了一下。
手冢作为原创,当然看得更清楚,这不能算是手冢领域。
以忍足的技术,面对其他人说不定能使出低配版,但面对手冢本人还暂时做不到。
那么,只是因为看穿他在这一局会尽可能多用零式削球,所以顺势加持部分旋转?
再结合真田的不动如山……
“原来是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的那个山啊。”
“真难得,你还会开玩笑呢。”
忍足握着球拍,唇边含笑:“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手冢君,我的领域并不需要无视别人的言语哦?和那种一进去就沉浸式代打,稍有不慎就脱离的不一样呢。”
手冢颔首,心中却更紧张了少许。
这说明,忍足到现在还游刃有余!
两人第九局就打得十分焦灼了。
迷思领域发力,让零式变得不再无敌。
不过作为削球,依然可以调动忍足前后跑动。
手冢慢慢将零式变作一个诱饵,转而依赖手冢领域得分。
“30-40!青学手冢得分!”
而忍足却毫不留意,零式既然已经被破,他就将这球完全当做一记普通削球来应对。
没有浪费哪怕一丝注意力,全神贯注应对手冢领域。
“这像是一种……”真田是很有资格点评的,“更高级别的无我?”
他自己会无我,更教过队里的切原如何掌握无我。
更不用说手冢和忍足都是他的老对手。
无我是舍去思考,以本能控制自己使用见过的任何招数。
而迷思……更像是结合自我思考,却并没有因此收窄思路,反而更自由不受拘束的版本。
只看他是怎么应对手冢领域的就能明白,每一球,忍足都用了完全不同的手法处理,就是为了干扰手冢的旋转,改变原有的球路。
像真田和迹部那样大力出奇迹,当然算是正面攻破;
而忍足这样,以每一球都不尽相同的处理方式,让手冢难以轻易维持对自己有利的回旋……
真田抿唇。
柳扫他一眼,就知道弦一郎这是又燃了。
不过也可以理解。
高水平的对局,往往能让观众也跟着热血沸腾啊。
忍足再下一局,又一次拿到领先优势,比分5-4。
手冢祭出千锤百炼和才华横溢,又一次打平。
英美里看得有点幽默:“是什么泥瓦匠吗?一直在找平。”
榊:“……冷笑话女王。”
冷笑话女王一语成谶,这头刚被手冢追到5-5,忍足又立刻抢攻到6-5。
手冢不甘示弱,零式发球,找平到6-6。
抢七开始,手冢发球。
众人都以为必然要出零式,但出手却是寻常发球。
忍足一眼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他没多说什么。
他跟手冢又没深仇大恨,就算对面权衡后优先选择保住体力维持击球精度,也犯不着他去嘲讽。
场下,越前紧盯忍足的一举一动。
他虽然不爱提,但他从来是把手冢部长当偶像和榜样看待的。
因为是偶像,所以崇拜他,因为是榜样,所以学习他。
先不说他们两人的球风如何相似、关键时刻的决断如何雷同,光是他们都掌握了无我,乃至千锤百炼,那么这一局比赛的含金量对越前来说就,不是其他人可以比拟的。
唔唔,这时候选择用千锤百炼去顶迷思领域,也不失为一种办法。
毕竟千锤百炼也是全方位自我强化嘛。
那么才华横溢,其实也是一种补足——从头脑策略上?
看着看着,越前觉得不对了。
因为对面那个忍足,好像也在散发让人很有既视感的白光啊!
忍足也觉得自己这时候用这招蛮好笑,半是解释半是自我说服,跟手冢说:“毕竟她一直想看嘛。”
“她?”
“我们的经理大人。”
在她走之前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这个说法听上去就挺恶心的。
忍足自觉也不是那种黏糊糊不舍得的人,不过给她的告别礼物是【才华横溢极致】的对拼,听上去又很抽象……
嗯,中和掉了呢!
忍足把自己感动了,忍不住回头冲着冰帝教练席比了个心。
“经理大人,听见了吗?我的忠心,你明白了吗?”
英美里:“……”
英美里:“别装。”
两人对轰才华横溢,结果就是打着打着谁都不再预测了。
刚刚忍足说五球,手冢说六球,结果最后第五球忍足轻削,第六球手冢靠领域吸过去再打到边角。
众人以为到这里就该结束了吧?忍足一个飞身,扑救同时抽击。
球落地后没弹起,一记好像是燕回闪但从没见过这么狼狈的低飞燕就这样滑了过去。
不二都想掩面了:“这一招的命名权,还是让给忍足君吧。”
他丢不起这个人!
谁都没预测准,两个人看着比分上涨,默契沉默两秒,再也没开口模仿预言家。
比分交替上升,最终忍足小胜两球,7-5,拿下抢七,赢得第二单打的胜利。
忍足含笑走回来:“今天冰帝的第一场胜利,由我带给诸位。”
英美里点头:“好啊,又不是被人家手冢赢了场练习赛开始自暴自弃的你了,很好啊!要的就是这么变色龙的人!我们冰帝是冷血动物园嘛!”
迹部立刻割席:“本大爷不是凤凰塑吗?”
向日也紧随其后:“我不是猫猫吗!”
“我绵羊!”
“我都凤长太郎了……狗狗也可以啊!我是忠犬不是吗!”
英美里回头:“你看,你多宝贵啊侑士!恭喜你成为我冰帝唯一指定冷血动物——变色龙!”
忍足:“……”
早知道还不如输掉算了。
手冢刚回教练席,没来得及擦汗,也没来得及回龙崎教练的话,先点了点头,立刻就看向越前。
“观后感如何?”
不二轻轻歪头:“手冢,你该不会是想说你会输,是因为你在给越前打教学局吧?这种借口可不是你能找出来的。”
手冢无视了他。
但看越前也是一脸困惑,忍不住黑线了一瞬间:“……别听他胡说。”
他会输,是因为在这场比赛的整体博弈中没能破开忍足的迷思领域,反而被对方攻破了手冢领域、零式削球。
把比赛当做给越前的演示,也是到了终盘,眼看很难反败为胜的顺势而为。
“我是觉得,忍足学长的这招很作弊不是吗?”
只是一种思维方式,不是一种特定的击球,叫人很难找到破绽。
“之前立海大的幸村学长是不是说过类似的话?只要是某种球技,就能找到破解的办法。”
这是幸村跟他比赛时的金句语录之一。
越前看着忍足走回冰帝席:“可是……思考方式,要怎么破解?”
龙崎听得一头黑线,心说手冢你就是这么教小孩的?!
嘴上在指导,其实给人制造了一个更大的问题!
还没法解决!
甚至还在即将面临强敌之前!
她赶紧插话:“当然是找准自己的位置就好。”
“不论对手怎么想,你只需要做自己该做的事就足够了。”
她对即将上场的大石和菊丸,也是一样的指导。
“你们这个年纪,其实是最不好多干预的时候。”龙崎叹气。
就算是隔壁的英美里也是一样。
冰帝那边,这大半年来走的都是自由放任流。
一方面为了之后毕业做铺垫——不像她这个老阿姨,德久可是要毕业走人的。
另一方面,国一的时候是树立权威,方便管理,到国三就该看个人的天赋了。
这正是青少年选手成长最迅速的时期。
也是教练们最难把控的时期。
过度干预,很可能折损天赋;毫不干预,又担心选手浪费潜力。
“总之,相信自己,全力以赴吧!”
熟人打架就是好,冰帝教练席,英美里连规划都没规划,直接指使:“忍住别给同调就行。”
同调是一种,无法通过锻炼得到的双打至臻境界。
平时训练中宍户和凤会偶尔步入其中,不过状态并不稳定。
英美里只让他们俩平时多多约会……呃,聚会,其他的训练内容保持不变。
“这又不是我们能控制……”
“但你们一直在练吧?偷偷地。”
宍户已经懒得说“你怎么知道”了,反正德久英美里无所不知,洞悉一切,他早就习惯。
他和长太郎确实一直在偷偷练习,想要把同调变成一种收放自如的招式。
很难,这是一定的,而且正因为它的过度波动和不可掌握,他们都不好意思跟队友提这件事。
万一让人先有希望又失望,宍户估计能活生生被自己气死。
“就算没法控制自己顺利进入‘同调’,但也能做到尽量不进入吧?”
她说:“总之,只要比对面慢一步进入就好了。”
这话里的信息量很大,宍户和凤对视一眼,没有找她要解释。
对英美里的信任,就像血液从心脏流向四肢那样自然,仿佛与生俱来,并不需要额外用力,两人齐齐点头。
“没有问题!”
这头激战到一半,英美里回头,迹部会意,起身先行热身去了。
不管宍户和凤能不能赢,他作为部长、她作为经理,是不能表露出“可能会输所以干脆别热身了懒得折腾”的意思的。
他找了块树木不怎么密布的草地。
周围倒是也有后援团和迹部家的保镖在,不过大家都很安静,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原地做了几组高抬腿,又伸展胳膊下压触地。
不远处走来一个倒立的迹部瑛子。
“现在热身不会太早了吗?”
迹部回归正位:“她不会让比赛在这里结束的。”
第一双打宍户和凤,既然放在这个位置,英美里就必然会让他们赢。
他们两个也会拼尽全力去赢。
作为下一个登场的选手,作为冰帝的部长,他离场热身是一种无声的压力。
更是一种沉重的信任。
“嗯……”瑛子发出意味不明的声音。
“这场结束,国中的所有比赛就都结束了吧?”
“嗯。”迹部缓缓将腰往左压下去。
“英美里似乎不打算在冰帝念高中呢。”
“你到底想说什么?妈妈。”
“你是真心打算要取消婚约吗?景吾。”
瑛子跟孩子讲话从来开诚布公:“你应该是挺喜欢英美里的,我不觉得我的儿子是个拘泥于形式而忘记真正最重要东西的人。”
迹部压着右腿,缓慢拉伸韧带,又复位。
他收回腿,站起来:“嗯,我要取消婚约。”
“因为她坚持?”
“不,我也坚持。”
他跟妈妈说话的时候几乎不用自称:“我说过,不管什么时候,都不会接受你们单方面的安排。”
就算他的心意确实有了变化,但也因此,不,正因如此。
正因他发现了自己真正的心意,所以比一开始还要坚定。
瑛子目送他朝球场走去。
“……还敢在妈妈面前耍帅了。”她哼笑,很快听见不远处震天的尖叫声。
景吾已经上场了。
瑛子对他的胜利永远抱有绝对的信任,不论对手是谁。
网前,越前压着帽檐:“正,还是反?”
“反。”
越前挑眉,无声转动球拍。
迹部全自动讲解起来:“那家伙总说她是反派。”
“那家伙?”
“英美里。”
越前:“?”
谁问了?
迹部没留意他的神情。
在英美里嘴里,她是反派,冰帝也是反派。
迹部没有一丝不悦——他不需要成为所谓正派。
他不需要任何人的定义,也不在乎任何人的看法。
只不过,被英美里归为和她同类,听上去还不赖。
越前抽中发球权,毫无留手,当即外旋发球连发两个。
发现对迹部不管用,反而自己被夺走两分之后,又立刻切换——
“零式发球!!”
全场再次惊呼!
青学的学长们还算坐得稳。
越前这小子比赛很吃状态,有时候校内练习赛根本也不必用上全力,但只要他状态到了就能打出零式发球。
不二忍不住笑道:“你看,我就说是因为手冢你的比赛把他刺激到了。”
手冢推了推眼镜:“啊,都在意料之中。”
大石:“……”
他偷偷鄙视:“顺杆爬。”
不过迹部毕竟和手冢也交手多次,不会因为越前使出零式发球就惊讶至极。
这小子……
上一周周末,冰帝网球部部活室里,英美里问过这个问题。
“——越前,在他幸村的比赛里,表现出的什么最让人忌惮?”
她敲屏幕。
屏幕上是幸村和越前比赛的录像截图。
向日说是扑救球的灵活,慈郎说是上网的果断,忍足说是敏锐的直觉。
“NO!”英美里大喝一声,“全错!”
“最可怕的是,他的成长性!”
迹部敛眉。
总是说些胡话……让人觉得还挺有道理的胡话。
他快速到达落点:“你的零式,比起那家伙的原版,还是……”
不仅提前到位,甚至换到反手位,反拍挥臂,拍头在球场上轻巧扫过:“差得远了!!”
“那不是零式发球吗?!”
“零式也能被打回来??”
“那肯定不可能……”
零式和唐怀瑟的不同在于,唐怀瑟会向接球方继续弹射滑出,零式则是往球网的方向。
假设两者都打得完美无缺,当然都是无敌发球,甚至零式更无敌一些,根本没有回击的可能。
可但凡有一丁点瑕疵……
“零式更明显。”手冢一锤定音,“一旦弹起,就没有杀伤力。”
唐怀瑟好歹还有迹部臂力级别的超强冲击,零式则什么都没有。
第一局就破发成功,冰帝的欢呼可想而知。
瑛子在年轻小孩们的声浪里走到吸烟点,摸到打火机,又放弃了,三两步绕了回来。
这颗纯白的木兰树,在四周的红花木兰之中格外显眼。
刚刚,就在这棵木兰树下,景吾信誓旦旦对她说。
【“妈妈,我和她的开始,应该更完美无瑕才对。”】
她忍不住靠着树笑起来。
真可爱啊,情窦初开的少年。
这少年还是自己的儿子……那就更可爱了!!——
作者有话说:少爷肯定会坚持取消的啦~小美要取消是因为小美还没动心,少爷要取消是因为他从头到尾就不可能接受别人安排的婚约,喜欢的人要自己追!想要的婚约靠自己定!
这,才是少爷!
第85章 千亿未婚妻第八十五天
已经比完的宍户和凤回到了冰帝观赛席。
他们两人从同调模式解除出来, 累倒不算很累,就是四肢有一些乏力,必须得靠着什么才能坐直。
被靠着的忍足:“……”
被靠着的日吉:“……”
两人异口同声:“你怎么不去靠着桦地?”
桦地:“…………”
他纯洁的脸上, 也难得浮现了一丝无语的表情。
似乎很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全冰帝唯一正直、纯洁、天真无邪之人,桦地崇弘,每天在背负着什么前进, 你们根本就不知道!!
他更多的注意力都放在场上。
……迹部。
他能够在第一局就破发成功, 这简直就如火星点进油锅。
全冰帝后援团根本无需指导, 也无需提前通气,立刻狂热大喊:“迹部,迹部!必胜必胜!!”
“迹部——必胜——!!!”
“迹部必胜!!”
快慢切换的节奏感, 再伴随着不自觉地跺脚,赤苇差点从座椅上被掀飞出去。
好在佐久早眼疾手快把他捞回来。
两人稳住身形, 悚然一惊——他俩都这样了, 研磨呢?
弱小可怜无助的研磨呢??研磨……啊,在那里!
目光凝住, 赤苇和佐久早忍不住= =了。
只见研磨早早缩成一团,抱头在自己位置前, 书包顶在脑袋上。
标准的地震急救姿势。
“……也不至于这样吧。”
“哪里不至于?”
涉及到抨击母校的浮夸作风,三人默契略过这个话题。
比赛已经快速进入第二局。
迹部发球局。
他没用唐怀瑟发球, 但优势依然明显。
任谁都能看得出是他在调动越前往他想要的地方去。
研磨金黄瞳孔很感兴趣地随球转来转去:“经验的问题。要我是他, 最好别把优越感暴露得太明显。”
“优越感?”
“迹部学长,现在肯定觉得自己超厉害——也确实很厉害。”
“但别让对手察觉到这一点就好了。”
赤苇和佐久早对视一眼。
好像有点明白, 但又没有全明白。
“什么意思?”
“就是说……”
研磨愿意解释,也是因为知道他们很快就能理解自己的意思。
“对面如果意识到,迹部学长这时仰仗的是他的经验丰富, 而这一点自己短时间很难追上……”
“就会绕开这条路。”佐久早轻敲自己的膝盖,“转而从另一个方向发起进攻。”
“对啊,所以嘛,”研磨露出微笑,“要保持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让对方感觉自己好像能够得着,但其实够不着,一点一点地往后退。”
“要做猎人,就要明白这个道理才行。”
赤苇:“……”
佐久早:“……”
赤苇:“能别把网球比赛说得那么血腥残酷吗?”
“本来就很血腥残酷嘛……”
身在其中,越前倒不觉得。
他只觉得很有趣。
他喜欢跟强者对决。这一年来的经历让他收获颇多。
原本觉得在日本打不了什么有水平的网球,现在也全然改观了。
甚至很遗憾,他为什么是国一来这里才遇到这些人呢?
要是他也是国中三年级,岂不是可以和手冢部长、迹部学长、幸村学长等人一起痛快地打上三年?
光是这想法,就足够让他涌现出力气。
被迹部连下两局后,越前在第三局奋起直追,显然适应了对手的节奏。
“——对他来说,这也算是一个功课呢。”
大石不由感叹:“虽然我们和冰帝也算挺熟悉了,但对越前来说,迹部还是需要摸索的对手。”
“反过来也是一样吧?”菊丸眨着眼睛。
他神情跟另一边观众席上的研磨有种诡异的相似。
圆而上挑的眼尾,随着他扭头的动作忽左忽右,一会儿朝这儿飞,一会儿朝那儿飞。
他说得没错,对迹部来讲,越前也是个陌生的对手。
这是不以双方实力高低为转移的,况且越前跟他也谈不上有多天堑般的差距。
从一开始到现在,一直都是越前在出招。
发球不管用,就改回击动作。
他的球路、球技都相当多变,由此构成了灵活的球风,尤其在节奏切换上。
上一秒还在慢腾腾打左右底线,下一秒就立刻冲上网前!
“抽击球B——!”青学一年级三人组齐呼。
节奏的变换是一种学问,首先阈值得拉开,也就是说本人的最高速度不能太低。
否则切来换去,对手都没察觉。
其次要有杀伤力。
冰帝内部也有擅长节奏切换的——向日岳人。
但他切换节奏很少是主动发起进攻,往往是为了救球下意识地做出动作。
越前就截然不同。
“1-2,交换场地!”
熟悉的球鞋映入眼帘,英美里抬头。
迹部正好也看着她。
两人目光闪电般相接,又很快错开。
好像在眨眼间交换了什么共识。
榊:“……”
榊:“?”
他扭头:“什么意思?”
不能因为你们两个开内部交流频道就把老师我排除在外吧。
英美里:“榊监督,你现在也是越来越不顾形象了。”
榊纯粹就是问着玩,他知道迹部的意思是没问题。
虽然被追上了一局,虽然越前展现出了超绝攻击性,但扛得住,局势仍在把握之中。
果不其然,第四局迹部发球,唐怀瑟连发。
“发球得分这种事,还是得让本大爷好好教教你才行啊。”
他很得意。
英美里很丢人。
这是干什么?平时在冰帝没见他有这种学长病啊?
所谓学长病,就是时刻想要教给对方一些什么,想要让对方承认自己不如他,说是男人病也可以,不过没有那么严重。
“这么想来……应该是阿若平时没给他足够的尊重吧?我们太子毕竟已经对皇位虎视眈眈很久了。”
榊:“……这么危险的话题,就别跟我聊了好吗?”
而且你没发现你的言语里已经很有倾向了吗?可怜的日吉。
他有时仔细思考,英美里在这场皇室过家家当中是什么定位?
王后……那肯定不是的,没人会把她看作王后。
女王呢?
其实同一片领域上,由一位国王和一位女王共享权力,那这两个人应该都不是真正的掌权者。
……按理说应该是这样的。
…………但显然他的两员爱将并不打算跟他按理来。
榊忧郁地撇下这个问题,不再思索。
迹部四连发球结束,发球权交换到越前手中。
他握着球拍。
左手五指忽然攥得很紧,又猛一下松开。
一瞬间,他能感觉到血液重新开始流动的滋味。
血管里每一寸触及到的肢体,他都能够精密地控制。
那么,似乎就是现在了。
他往后退半步,抬手抛球起跳。
熟悉的姿势,刚刚大家才见证过——
“零式削球……?”这回一年级三人组的声音都变小了。
单马尾少女朋香很困惑:“龙马少爷为什么还要用这一招呢?不是不起作用吗……啊,得分了?”
越前的零式发球,竟然直接从那个迹部手中得分了!!
青学的尖叫声延迟一秒,接着,铺天盖地!
“15-0,青学越前!”
脚边的灰印很浅,像是发球留下的印记,又像是那一瞬间的明黄色残留在视网膜上没有消除干净。
迹部定定看了脚边两秒,抬头。
对面越前笑得相当嚣张,左手握拍朝他指过来。
“怎么说?发球得分这种事,我好像不用你教啊,迹部学长。”
学长这个词的发音咬得很美式、很翘舌,轻浮又挑衅。
迹部没有生气。
这么快就进阶了吗?
蓝绿短发的少男周身一片璀璨白光,英美里定睛分辨了一会儿。
嗯,没有千锤百炼那么闪耀,没有才气焕发那么飘渺,更没有王之气场那么独特。
这就是我,万千普通无我之境中的一个。
叠加了无我之境的零式发球,愈发具有手冢的神韵了。
这时不少人才意识到,原来最开始越前打的零式跟无我没有关系,纯粹是他靠自己的技术手动复刻而成。
朋香持续尖叫中:“呀——龙马少爷——好帅——”
看旁边樱乃不动,还猛击好友后背,击得樱乃差点吐血三升。
“樱乃,你跟着喊啊!龙马少爷很需要我们的加油助威呢!”
“可、可是……”
樱乃羞涩地为自己辩解:“德久学姐都没那么大声替迹部学长鼓劲呢。”
她潜台词很明确,人家还是未婚夫妻呢,都那么矜持,她在这喊太大声真不好意思。
朋香眼珠一转就是一个主意:“你不知道吧?后援团都是德久学姐亲手调/教的!每一声呼喊都代表着她的心意,你说我们能输吗?那肯定不能啊!来,跟我一起喊!”
“龙马——加油!龙马——必胜!”
“发球——得分——发球——得分——”
樱乃在她感染之下,也忍不住小声喊了两嗓子,更不用说旁边本来就很激动的一年级三人组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加油助威起了作用,总之越前四记零式发球,同样全靠发球得分,拿下一局。
幸村忍不住摇头:“这种局面虽然精彩,但相当无趣啊。”
球技体现得很精彩,但网球的精髓,在拉锯战呢。
真田默默看了他一眼,意思是你也好意思说,谁专门发明了梦蝶?
“像我这样的老实人,没有任何发球得分的招数,才是真正网球神之子……”
“仁王!!!谁允许你在后面篡改我内心活动的!”
仁王笑嘻嘻跑远了。
打到此时,双方出手依然颇有节奏。
迹部看上去能引领局势,但越前始终紧咬在后。
看比分也能看出来,2-1到3-1,又立刻追成3-2。
迹部……
“他们两个都是‘比赛不到最后一刻,绝不轻下定论’的类型。”
白石看了眼冰帝教练席英美里那张扑克脸,揣测道:“越是这样的人,越不会像不二君那样掩藏自己的优势。下一局……应该要展示真正的实力了。”
话音刚落,金光已至。
迹部发球,并没用唐怀瑟,而是普通的——重炮!
要论纯粹的速度,比不了凤学长或者乾学长,但越前没反应过来。
就和迹部之前没反应过来他的抽击球B一样——这太不迹部了。
或者说,这太不像迹部今天跟他比赛这么久的风格了。
汗毛倒竖,不是因为纯粹的恐惧,而是掺杂了对于未知冒险和强力对手的兴奋!
越前立刻倒腾起单脚小碎步,免得自己反应不及。
王之气场的开启,不像那些有名有姓的大绝招,有显眼的标识。
可是越前感受到的压力,并不比半决赛跟立海大对上时,面对幸村学长灭五感的压力小。
其实灭五感就已经挺离谱的了……他忍不住在心中吐槽,王之气场又是什么?老天爷还会根据每个人特性的不同,赋予不同的绝招名吗?这名字到底是谁取的啊?
吐槽的时候如果能反败为胜,顺利得分,那就是有益的吐槽;
如果不能,那就有点像是在无能狂怒。
第六局,越前东奔西走,四处救火,还是被打成30-0。
迹部甚至都没用全力——当然这是他猜的,也是很多观众心中所想。
越前在半决赛的表现有目共睹,天衣无缝战胜了幸村的灭五感。
同理,王之气场也是迹部曾经战胜幸村灭五感的武器。
那么两者相权之下,还没开启天衣无缝的越前,理所应当没有办法抵抗迹部的进攻。
眼看对面又要发球,越前长出一口浊气。
他大多时候凭本能打球,因为天赋摆在那里。
有时想太多,对于现在的越前龙马而言,并不是一件好事,只是——
迹部站在底线,没有立刻出手,反而问:“怎么?还不打算用上你的天衣无缝吗?”
“……用不着!”
“嘴硬。”
迹部也没跟他客气,依然重炮发球。
越前迅速到位,单手去接,差点被弹飞,赶紧双手握拍救球。
迹部瞬间移动,出现在落点,反手击球。
姿势优美得不可思议。
不二看着看着,戳了戳手冢:“其实这个更像是指导局吧。”
“啊。”
听上去有点匪夷所思,全国大会决赛时刻,冰帝部长给青学一年级打指导赛吗?
但手冢知道,如果是迹部的话,他会的。
他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也不会替幸村或者白石承诺他们会不会,但迹部的话……
这个男人,因为他的一时兴起,可以去做任何事情。
况且他有那个能力兜底。
王之气场毕竟强势,越前尽管奋力追回两分,但没有天衣无缝,始终无法跟上迹部的速度,无法接住他的力量球。
上次对战幸村学长的时候……
越前记得自己是用尽一切手段,千锤百炼、才华横溢都使用过了,最终无效,才落入必须向上爬起的深渊。
现在难道也要那样,才能开启天衣无缝吗?
是的,他不开,或许有20%是因为他想再试试看能不能凭现有的水平,在迹部学长的王之气势里撕开一个口子。
但还有一部分原因是他不知道要怎么开启。
每个在比赛中顿悟的诀窍,事后都会有第二次比第一次更难的情况。
越前知道自己早晚会遇到,但没想到会是在全国大会决赛的最终一局。
这一次,他承担的不是他一个人的胜负。
……算了,不管那么多了!
千锤百炼和才华横溢先顶了上来。
千锤百炼至少能抵消一部分王之气场给迹部带来的力量和速度加持,才华横溢补足了敏捷和判断的部分。
经过天衣无缝再回到无我之境的前两扇门前,越前更加驾轻就熟了。
打着打着,他心中诡异地产生了……不用天衣无缝好像也没关系的感觉。
迹部瑛子回来的时候,比分已经追平。
不仅美纪子一脸焦急,她老公也是一样。
再看巽,他竟然也微皱着眉毛,
瑛子回到自己位置:“这是怎么了?”
“对面进入状态了。”迹部巽表示,“那个所谓的‘天衣无缝’。”
瑛子顺着他的话,观察场上局势。
景吾很明显居于守势。
他浑身倒是还闪着金光,特效晃眼,不过对面的特效比他更精彩,好像还是私人定制的。
不是金色,也不是白色,而是和那小孩头发一致的蓝绿色。
每一球敲在球拍上都像是一场爆炸,快而准。
有时景吾能跟上,大多时候跟不上。
即便跟上了,也会产生微妙的错拍。
那小孩发型都变了,原本很顺的头毛倒竖起来,像是抹了一整瓶定型摩丝:“迹部学长,打网球开心吗?”
瑛子一愣。
接着,刚才的担忧一扫而空,她突然笑了出来。
教练席上,英美里也笑了出来。
——等你这句话……很久了!!
“回答他,少爷!”
“回答他,景吾。”
“——这个问题对你来说,应该不难吧?”
越前一记扣杀,迹部没有试图去接。
裁判宣布4-4平,青学连追两局。
越前的天衣无缝依然毫无间隙地开启。
一次深呼吸,两次深呼吸。
金光像接触不良那样开始闪烁,接着完全消失。
迹部回头。
他身上没有了恍如神仙下凡特效,那个瞳孔也变成了普通正常的海蓝色。
在阳光下,比平时更浅。
如果角度正好,会看见最上等的蓝宝石。
迹部动了动嘴唇:“……愚蠢的问题。”
“感受不到快乐,为什么要打球?本大爷又不是受虐狂。”
没有天降佛音、金光普照的醍醐灌顶式特效。
越前沉浸在天衣无缝的境地里,心中除了挑战的激动和打球的享受之外别无旁骛,但总有一丝难以放心。
又轮到他发球了。
天衣无缝加持,他发球依然相当强势。
快且重,落点还相当精准,更重要的是无需思考。
到位之后立刻起跳出手,这也压缩了迹部的思考时间。
前面两局,越前光是发球得分都拿了四分,甚至还是在没加任何旋转,没有任何招式的前提下。
这时候,迹部又会如何应对呢?
他到了落点,位置找得挺准,紧接着——
在全场的屏息以待之中,像之前的每次那样,正手挥拍,沉肩扭腰,然后——
“打了回去?!”
不是说不该,但是看上去也太轻描淡写了吧……
那一瞬间的诧异,甚至让人无视了他回球的强劲有力,直到越前的球拍被打飞,大家才沉默下来。
三秒后,又惊呼出声。
“啊——?!”
大石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网球什么时候背着我进化到这个地步了?”
“网球不是一直都这样吗?”菊丸扮乖卖萌,“平时你看着你搭档我,没有这样想过吗?”
自己吐槽自己就有点犯规了,大石无法接话。
跟冰帝打过的人也不少,很快就从东拼西凑的经验里分析出来,这大概也许可能……应该是王之裁决了。
说得这么不确定,就是因为真正直面过所谓裁决的人太少了。
满打满算,正式赛场上,也就幸村一个全面体味过。
“这么说我还挺倒霉的。”幸村叹气,“这两个人……”
天衣无缝和王之裁决的对轰,听上去很拉风,看上去很没有观赏性。
因为这两个人打得实在很快。
网球的特性,决定了观众们还是能看清球路和动作的,但根本来不及分析战术意图。
这一秒,迹部还在底线,下一秒他已经上网。
越前看上去胜券在握,但是下一秒这球他就丢分了。
不过榊总觉得英美里能看懂。
今天一整场比赛,她和迹部几乎没有交流。
别说暂停,就连交换场地期间补充水分、擦汗降温的过程中,榊都没听他们说过话。
“你觉得他能赢?”
“嗯,你说少爷吗?”
英美里有点诧异:“当然。我从未怀疑过。”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她根本想不到迹部在什么可能性下会输。
要论纸面实力,不说稳赢,绝对也是不比越前差;
要说心性,就算英美里没来,他的心性也不会差到哪去;
要说技巧,要说策略——
教练席上还有她在。
就算旁观者才能看清,她手里还握着一次暂停的机会没有用。
现在着急的,应该是青学才对。
不过龙崎教练也没能找到更好的暂停时机。
这两人的对战实在叫教练们很为难,读不懂,不知道是什么意图,万一暂停打断了选手的思路,反而弄巧成拙。
在这种谁都不愿轻举妄动的紧绷气氛里,就这么让这两人打到了6-6。
抢七开始之前,越前大放厥词:“其实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想说了,迹部学长,虽然你是挺帅的,但没有了这个发型你还会这么帅吗?”
他不怀好意:“这样吧,跟我打个赌,要是最后比赛我赢了,你就……”
“决不允许——!!!!”
榊惊恐地看着旁边淡定了一整场的英美里突然暴起。
“不允许!!”她大喝一声,“迹部景吾,你胆敢答应他的赌约,这辈子你休想再见到我!!”
先不说输赢的事,要她接受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有一个剃掉鬓角的冲天炮未婚夫——
一个紫灰色版桃城的未婚夫——
一个明明失去姿色却没失去自信大概率要戴一个月假发的未婚夫——
她这辈子还不如不穿越!!!
迹部吓一大跳,差点从王之裁决的氛围里脱离出来了:“哦哦,知道了……”
这么凶干嘛!
英美里神来一笔,给迹部造成了相当的压力。
……反而让他在抢七当中表现更好了。
英美里扫一眼就知道:“还是胜之不武了。”
越前那小身板,151,不开玩笑,怎么跟都快180的迹部少爷比体力?
光是体内存储的能量都不是一个量级的。
两人你一拍我一拍打到最后,又没人能代为受累,到什么地步呢?
甚至大家都能慢慢开始阅读比赛了。
足以说明他们已经远远失去了一开始天衣无缝和王之裁决对轰时那种惊人的气魄。
卡了体力的优势,虽然迹部本人更愿意归因给英美里气壮山河的怒吼——
最终,迹部54-52赢下抢七,保住发型,保住了穿越而来的未婚妻的赞赏。
原本按旧例,决赛打完冰帝全员聚餐才对,不过今天情况特殊。
两方的爸妈都来了,肯定是要详细谈一谈毕业取消婚约的事情。
对于把社团活动看得如此之重的英美里和迹部来说,今天算是社团活动的终结。
在某种意义上,也是他们国中生活的结束。
“陈旧的、并不出自你我二人意志的婚约被取消了。”
“那么,德久英美里,你愿意和本大爷缔结新的婚约吗?”
……他是打算这么说的。
迹部保持深沉,独自坐在包厢阳台上。
旁边淡金色高脚杯里装着深色的葡萄……汁。
——但被妈妈拦下来了。
双方只是再次确定了取消婚约的意向,接着就说没你们事儿了,孩子们上一边玩去吧。
把他们赶走了。
迹部不是不理解,这是两个家族的事情。
就算取消婚约出自他们本人的意愿,最终要拆分、重新拟定合作、再次评估对方的可靠和风险,肯定也得由目前的掌权人来决定。
但是,我明明说过……
他抬头,四十五度角望天。
好一个忧郁美男子幻化成形。
天边一串星星洒落在夜空之中,像是之前他替英美里挑礼物时随手试看的那把钻石,摊落在深蓝天鹅绒里。
其实他早就想说,他们俩过去几年送给彼此的生日礼物都太随意了吧?
……好吧,算了,他以前从来没这么想过。
迹部得承认,他不是那种为了面子对自己都能撒谎的人。
很早之前两人就说好了,生日礼物这种事,场面上的本来家里就有人帮忙操办,彼此之间就不要费心了,什么贵送什么。
所以迹部送了她三年定制珠宝,英美里送了他两年的超跑。
……两个恶毒的人,很默契地送了彼此短时间内根本用不到的东西。
迹部觉得自己挺委屈的,英美里才是真的恶意摆在明面上,他都还没成年呢。
英美里也很无辜,被他问了就说:“那你迟早也能用上吧?但你看我,你看看我,我像是整天带着定制珠宝出门的人吗?又不是印度首富。”
况且那些珠宝,不管是成套的项链,还是巨——大的耳坠,或者密密麻麻镶嵌的手工头冠,都太重了!
她抱怨起来没完没了,听上去总像是被虐待了一样,但迹部知道她还挺喜欢那些亮闪闪的东西。
不为别的,只因为都很漂亮。
审美,审美才是魅力的第一要务,还有什么呢?
他其实挺有信心的,妈妈的阻拦因此显得更不可理喻。
迹部根本不相信,以他的魅力,难道还会被那家伙拒绝吗?
英美里摆明了挺喜欢他的声音,也喜欢他的脸,也喜欢他的为人处事,也喜欢他的出手大方,更喜欢他的审美和格调。
那没道理会拒绝。
到现在都是老爸老妈在跟她聊,拜托,又不是你们跟她订婚!
况且二老知道她有多坏心眼吗?你们知道她有多喜欢嘴上胡说,但不付诸行动吗?
光是这一点,迹部都能瞬间想出千百件事用来佐证。
就比如说养狗这件事好了。
从第一天见面,她看皮特两眼发光开始,迹部就觉得早晚有一天她要在家里割据一块地盘自己养一只狗。
说实在的,这也不用她本人付出多少心力,迹部宅这么大,不可能养不起两只狗。
后来又改口说要养猫。
养猫说了半天,也没见到下一步行动。
……英美里不是这样的人。
迹部脑中忽然闪过这句话。
是的,他从很早以前就知道英美里不是那样的人,就算有无数人会更专业更周到更妥帖地提供服务,同时还保证她作为主人,得到来自宠物的感情抚慰和绝对亲近——
但那不会是她想要的。
虽然没有开口求证过,但迹部知道。
因为她就是这样的人。
所以她一直没有松口在这里养一只属于她的猫或狗。
说是浑身血液倒流变冷,有点太夸张了,迹部只是无比冷静地意识到一件事——
那家伙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在这里长久地住下去吧?
所以……
啊,妈妈还真没说错,她应该是真的不喜欢他。
虽然说要从零开始,但竟然是从这一步开始么?
修长漂亮的手指,点在眼角泪痣上。
迹部忽然一笑。
“果然是完美无瑕的开始,啊嗯?”——
作者有话说:世界三大错觉之:___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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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家【迹部景吾】英勇无双,胆魄逼人,决意挑战【史诗级】任务——攻略德久英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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